凡煙小說

懷念

關燈
懷念

回家之後的喻希再次過上了和往常一樣的生活,每天大多數的時間都待在公司裏,把自己鎖了起來。

從病房到總裁辦公室,門一關起來的時候,又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若大的辦公桌上還放著她和孟籌的合照,照片中的兩人穿著滑雪服,互相攙扶著,對著鏡頭比耶的畫面。

他們笑得肆意,像個勝利者一樣,記錄著自己從數米高陡峭的斜坡上滑下來。

喻希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不覺的移到那張照片上,盯著它發呆,直到電腦屏幕熄屏,也不在乎。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喻希隨口道:“進!”

劉助理面色沈重的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喻希見他站在辦公桌前半晌沒開口說話,問道:“這是怎麽了?”

“是關於合作的事,對方說要簽合同的話,要您過去一趟。”劉助理開始分析,“我們的資金周轉還要靠這次合作,可是我都跑了五次,對方說什麽都不肯簽字,非要喻總您過去一趟。”

“我來回跑這幾次連個人影都沒見到,也真是奇怪,多大的陣仗,還非要喻總您過去一趟。”

聽著他憤憤不平的抱怨,喻希也來了興趣,接過那份文件翻看起來。

是關於和另外一家公司聯合合作生產一批服裝,由燼雪綃的設計部門設計,而他們提供布料和一起負責後期的上市銷售,對方讓利上倒是舍得出手,將利潤的大頭都給了他們。

而燼雪綃起步沒多久,需要這樣的合作方,以更好的為他們帶來宣傳效益。

“和他們那邊的人約個時間,我過去一趟。”喻希淡淡的說著,將這份文件放到了一旁,“我也很好奇,究竟是怎麽樣一個人,讓利這麽大,卻又搞這一套形式主義。”

在她的觀念裏,一切都以最快的方式去解決,達成雙方合作的目的就好,至於這樣的客套形式,是最讓喻希反感的。

酒桌文化、無節制的要求加班拼死了趕效率,都是她看不慣的。

按喻希的話說就是:“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和工作是要分開的。”

劉助理有些擔憂的說,“喻總,我再多嘴一句,這樣真的可行嗎?我怕對面覺得自己吃虧,想要反悔,卻又這樣拖著。”

“不管怎麽樣,去看看就知道了。”喻希忽然覺得有件事情能真正轉移她的註意力了,至少,沒給她胡思亂想的時間。

燼雪綃正值成長期,這麽關鍵的時刻,以前都是孟籌忙著各種比賽和談訂單。她住院的那段時間就是季淮恩在忙著這些事情,如今也終於到了她接手的時候。

這一上來就要面臨這樣棘手的事情,喻希倒沒有覺得難,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還非要浪費時間的再走這一套流程。

“對面怎麽說?”她看到忙著發消息的劉助理,隨口問道。

劉助理盯著手機屏幕的聊天界面,滿臉疑惑,“一聽到說喻總您過去,那邊很快就給出了回覆,約定好了見面簽合同的時間和地點。”

喻希食指敲著鍵盤,電腦屏幕再次亮了起來,她滑動鼠標看著自己的行程安排,轉頭對劉助理說:“行,那你看著來安排。我看這周五沒什麽事兒,那周五中午我就回去了,你忙完工作按時下班就好,不用再開車送我回去。”

“好的,喻總。”劉助理說著轉身離開,將門重新關上,辦公室內再次恢覆寂靜。

喻希站起身,擡手拿過相框,看著那張照片,內心情緒翻騰,所有美好的回憶,在孟籌出事之後,都成了刺痛她的一根針。

她攤開掌心,撫去相框上不存在的灰塵,自言自語的說道:“我會守護好燼雪綃,守護好一切你留下來的東西,也會查明真相。”

起初,很長一段時間,喻希都以為那場車禍只是大雨天氣導致的,直到她收到了一條陌生人發來的消息:[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害死了孟籌嗎?]

喻希以為是對家公司打聽來了她的手機號,惡意所為,看了一眼後也懶得回,只是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

而對面的人似乎知道喻希不會相信,緊接著一條消息又發了過來:[想想那天孟籌的表現是不是很奇怪,其實他早就知道有人想害死你們,所以不管是不是車禍,不是你死,就是他死。]

那天的場景再一次的在他眼前浮現,明明會心痛到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但喻希還是仔細回想起來,她開始動搖了,或許真的有這種可能呢?

孟籌在車禍發生的整個過程中,一直在安慰她,說著些道別的話。

喻希太了解他了,要是真的不能再見了,那他真的考慮的太過全面了,護著她和孩子,拿自己的命去換她和孩子的命。

一旦出了這樣的事情,輿論首先聚焦的就是喻希,很長一段時間,至少背後動手的人不敢再輕易有所作為,她和孩子會獲得短暫的安全。

而孟津羨也一定會插手這件事,會派出更多的人去保護他們。

喻希這麽分析著,心裏被恐懼一點一點的侵占,她恨自己現在才考慮到這一點,更恨自己沒能早點察覺到。

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年多,再打開各個軟件去搜索,只能查到媒體報道的當天嚴重車禍的新聞,以及不少人對孟籌去世的感慨。

[我憑什麽相信你?]喻希在短息界面打下這一行字,來來回回,反覆幾次,卻始終沒發出去。

漸漸的,繁忙的工作也讓她逐漸的忘記了這件事情。

直到今天,一個和發短信一樣的人再次以一種神秘的方式出現,她忽然就記起來這件事情了。

喻希點開那封沒有刪除的短信,撥通了劉助理的電話,“幫我查查看車禍當天,挑起事故的那輛車,能找的信息都打包好發給我。”

想到這件事情還是不能讓孟津羨知道,她又交代道:“辦事留意點,再查清楚事情之前,別讓任何人知道。”

“喻總放心,我辦事肯定會留意的。”劉助理十分自信地說著。



春季就要過去,氣溫漸漸升高,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已經伸展開,大片的新綠掛在枝頭,風一吹‘嘩嘩’作響。

喻希如約來到這家街角的咖啡店。

早上九點,又是工作日,來喝咖啡的除了她,還有一個坐在角落裏看書的小姑娘。平常車水馬龍熱鬧的街道,這個點兒也格外的清冷。

店內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旖旎的旋律在耳邊回蕩,讓她不覺地沈浸在了音樂之中,緊繃著的神經在此刻得到了放松。

果然,音樂和甜點是最能夠治愈人的東西。

她也不著急,翻看著桌上擺放的雜志,暫時的放下了充滿工作消息的手機,就這麽等待著簽合同的神秘人到來。

“這人的品味還不錯。”喻希抿了口咖啡,環視著店內的環境,自然而然的說:“阿籌,我們下次休息了,也來這家店和咖啡,你說好嗎?”

碰到美好的事情,總想著要給愛的人一起分享。

而這種習慣,喻希早就養成了,甚至成為了她日常生活中自然而然的舉動。

在她還沒來得及傷心時,對面的空座一個人順勢落座,說道:“過去的事情最好的釋懷方式就是敢於面對她,即使談到這件事情,也做到內心毫無波瀾。”

“你怎麽……”喻希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話。

“當然了,釋懷並不是忘記,而是藏在心底的紀念。”

喻希毫不客氣地說:“你好,這裏有人了。”

而他接著喻希的話,道:“你好,我就是來跟你簽合同的人。”

“我姓梁,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叫我梁醫生。”他伸手遞過印著自己心裏咨詢工作室的卡片,大方落座。

趁著喻希低頭查看卡片的功夫,梁醫生接著感慨,“也不知道你口中的人,有沒有跟你介紹過我,我出國讀書這麽多年,他居然結婚了都不告訴我,真的是。”

“誰想道,再見面就是這樣了。”梁醫生說著,剛才進門落座時開導喻希的開朗心情瞬間消失全無。

喻希聽得一頭霧水,她隱約記起來,孟籌有和她說過,他有個從小玩得很好的玩伴,在他讀初中的時候,就被媽媽送去德國讀書了。

兩人自此沒再見過,只是偶爾在微.信上還有聯系。

她試探的開口,問道:“你是阿籌的朋友嗎?”

“當然是。”梁醫生無奈的苦笑了起來,“你看,我就知道,他沒跟你介紹過我。”

“不是的,他有說過,只是我現在的記憶不是很好,很多事情都錯亂了。”提到孟籌,喻希不免的開始心痛起來。

“我就說他當年怎麽那麽支持我去學心理學,在這兒等著我呢?”梁醫生說著,擡手拿過桌子旁放著的合同,沒有細看,只是快速的翻到最後一頁,毫不猶豫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喻希沒想到他能這麽迅速的簽合同,在沒有見到人之前,她甚至猜測,這是怎樣一個難搞的人,想了一堆說辭,要去說服他。

現在看來,那些話是用不著了。

“你不再看看合同就簽嗎?”

梁醫生合上筆蓋,將簽好字的合同交給她,“不用看,我相信你,也相信他。”

“況且,我今天能來簽這個合同,也是他提前交代好的。”梁醫生遞給她一個牛皮紙做的精致包裝袋,“這裏面是他讓我交給你的東西。”

“他說怕你一直走不出來,讓我多幫幫你,也希望這個東西能代替他,陪在你的身邊。”

喻希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的情緒一下子又跌回了谷底,但也燃起了一絲希望,一絲想要聽孟籌的話,好好生活下去的希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