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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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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

丁大勇還沒反應過來時,就重重挨了一拳,鮮血順著鼻腔流了出來,他一把抹掉,後退兩步,指著陳渺罵道:“我艹,看我打不死你。”

“你不是想知道那娘們兒在哪兒嗎?我偏不說,要想再見她,下輩子吧。”

他說著拼了命般的沖上前雙手死死的抓住陳渺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往後的深井中推去。

“你不是要找她嗎?那就去死吧!老子成全你們。”

陳渺也不甘示弱,一手掐著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頭發,借著兩人拉扯之際,又狠狠的踹了他一腳。

“你不是要找她嗎?那就去死吧!”這句話一直在他的腦海中回蕩,一遍又一遍,他咬緊牙關,眼中逐漸浮現出猩紅的血絲,心頭上劇烈的疼痛感傳來。

陳渺吼道:“死?你知道什麽是死亡嗎?你懂嗎?”

“我已經死過一次,不介意為了她再死一次,哪怕魂飛魄散!”

兩人在力量上難分上下,但丁大勇輸在年紀稍大,論持久的力量對持,他還是比不上陳渺。

後者掐在他脖頸上的力道越來越重,眼裏充斥著憤恨,失了理智一般的緊緊鉗制住他,一腔怒火傾數全向他湧了過來。

“你……”丁大勇已然腳尖點地,臉頰憋得通紅,他企圖掰開陳渺的雙手,掙紮幾下竟發現自己絲毫撼動不了半分。

眼看他就要沒了氣息,原先待在一旁震驚楞神的女鬼飛速的飄到陳渺身邊,想要拉開他掐在丁大勇的手掌時,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徑直從兩人之間穿透了過去。

她阻止不了陳渺。

就像當時陳渺護不住喻希一般。

只能無助的吶喊。

“快松開他,你要是掐死了他,那和他濫殺無辜有什麽區別?”

“不是說好了要幫我伸冤的?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現在拿到證據,讓丁大勇得到應有的懲罰,讓那些受害的女性沈冤昭雪才是最關緊的。”

陳渺從牙關中擠出幾個字,“這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他死一千次都不足以解恨。”

女鬼見勸不動他,突然想起他暴躁前一直在和丁大勇問起的那個人,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她飄到陳渺的跟前,大喊著:“想想喻希,她還在等著你去救她!”

“喻希!”陳渺重覆著,理智一點點的回籠,他附在丁大勇脖頸上的雙手慢慢的松開,喃喃自語道:“對,我還要去救小魚,我還不能死,我還不能死……”

女鬼見他提起那袋子白骨,跌跌撞撞的起身朝著門外走去,而丁大勇被掐的臉色青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根本沒了力氣再去追他。

她不知道陳渺為什麽一直在重覆著‘自己不能死,要去救小魚’這類的話。

很奇怪的一只鬼,明明早就死了,只是維持著人間的人能看到他的形態,卻一味的想要活過來,去救一個人。

“餵!你要去哪兒?”她像是受到了詛咒一般,離不開丁大勇家的大門,每次飄到這裏,都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擋在門內,困在這方寸之間。

撞上去的瞬間,頭痛欲裂的觸感遍布全身,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敢再嘗試離開。

而這次看著陳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門口道路的盡頭,她眼睛一閉,義無反顧的撞到那道無形的屏障上,卻意外的發現自己居然能出來了。

她逃出了那道門框,來到了門檻之外的世界。

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她就趕忙飛速的朝著陳渺的方向飄去,在他的耳邊嘰嘰喳喳的說道:“你現在要去幹什麽?”

“救小魚!”

“去哪兒去救她?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救小魚!”

“這個村子裏的人全都是和丁大勇一個鼻孔裏出氣的,你現在這樣一個人過去了就是去送死。”

“救小魚!”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救小魚!”

陳渺仍舊重覆著這句話,腳下生風般的朝著工廠走去,他敏銳的感覺到喻希一定就在那裏,就在那個方向在等著他,等著他帶她離開。

“真是沒救了!”女鬼無奈的捂著額頭一瞬,見喊不醒他,陳渺就像是著了魔一樣,腦海裏只有這麽一個指令了,一個勁兒的想要去救喻希。

“有帶手機嗎?先報警啊!”女鬼提醒著,然而依舊沒有用,陳渺不理她,在工廠門前停了下來。

原本早上還是正常運營的工廠,此刻大門大開著,卻沒有半分機器的轟鳴聲,不見人影,靜的讓人脊背生寒。

陳渺果斷的走了進去,這樣熟悉的場景,他不止一次獨自面對了,他沒有絲毫的畏懼,有的只是對喻希的擔心。

“呦,來的真快。”

“看來丁大勇一個人還是不行,這麽一個人都搞不定。”

“沒有我們他能安穩活到現在?”

“丁大勇還是靠不住,還得我們來動手。”

“要不是看在他那新拐來的媳婦兒是個大學生,能借我家,讓我留個種,我才不願意來。”

一群五大三粗的壯漢,打量著門口出現的人,七嘴八舌的開始討論起來,他們個個手上拿著嬰兒手腕一樣粗的木棍,而在那些人的身後,陳渺一眼就看到了被麻繩綁在木椅上的喻希,她低著頭,長發蓋住了臉頰,看不清神情。

陳渺將那袋屍骨放在一旁,叮囑女鬼,“看好你自己的東西。”

女鬼擔憂的皺眉,“他們那麽多人,你自己一個人能行嗎?”

“要不還是去找救援好了,起碼保險一點。”

“我說了,我要救小魚。”陳渺執拗的撇過頭,脫下外套,挽起袖子,隨手抄起了一根銹跡斑斑的機器零件,朝著那群人走去。

他單槍匹馬,周身淩冽的氣勢,卻絲毫不輸對面。

被吊在工廠機器上方的黃高管在一眾人的打架聲中被吵醒,他嘴裏被塞了蠶絲布,雙手束縛,雙腳懸空的低頭看著地面正大的熱火朝天的人,嘴中急切的嗚嗚咽咽想要說些什麽。

特別是當他看到陳渺一個沒防守住,被人從背後猛地擊打到了後腦,鮮血當即流了出來。他著急的掙紮著,試圖擺開繩索,沖過去幫陳渺。

盡管陳渺生前經常去健身房,又有些真本事在身上,可是面對這麽多人的圍打,他還是有些應接不暇。

只能勉強應對他們的攻擊,幾個回合下來,憑借著陳渺狠戾向死的心勁兒,那幫人幾乎都受了重傷,面對眼前這個瘋子一般的存在,他們都膽怯的不敢再上前。

誰也沒有到了關系好到能為丁大勇賣命的地步,不過都是有利可圖的合作關系罷了。

遇到半點威脅和風吹草動,一哄就散了。

“整不死,還燒不死你們嗎?”有人說著開始關閉工廠大門,示意幾人紛紛退後出去。

“可是丁哥說了,那娘們兒是給咱們幾個人,你不想給你們家留個種了?”

見他不願意走,急著關門的人淬了口,“命都快保不住了,還留種?老子先顧著自己,那女的再好看,沒命上有什麽用?”

“就他跟瘋狗一樣擋在那女的跟前,你還敢再上前?”

聽他這樣說,再擡頭看一眼站在黑暗中的陳渺,後者正死死的握著生銹帶血的鐵棍,站在離喻希不到一米遠的地方,隱匿在暗處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們。

“走了走了。”那人說著跟著他們一起推了出去,工廠大門在他離開的瞬間‘砰’的一聲關上了。

工廠內部的光線立即暗了下來,在一片漆黑之中,‘咣當’一聲,陳渺放開了一直握在手中的鐵棍,摸索著朝喻希的方向趕了過去。

“小魚,別怕!我來了!”他近乎是帶著哭腔,再也沒有了力氣支撐著身體,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朝喻希而去。

倏然之間,明黃的火焰一下子包圍了整個工廠,鋪天蓋地的火勢席卷而來,濃烈的黑煙夾雜著刺鼻的氣味兒飄了過來。

隨著火勢逐漸加大,被吊在半空中的黃高管麻繩燒斷了,他就這樣徑直的從半空中摔落在一堆蠶絲上,也還好有那堆蠶絲接住了他,不然這個高度,不摔死,也起碼是個半癱。

等他緩過神來,從蠶絲上爬起來時,就見陳渺整個人趴在地上,還背著喻希,雙手帶動整個身體朝著火勢較弱的地方爬去,每挪動一處,就留下幾個血淋淋的手指印。

而喻希依舊處在昏迷當中,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就這樣穩穩的靠在陳渺背後,像那次穿著玩偶服中暑躺在那樣緊實的後背上一樣,一樣的安心。

“陳渺,你還好嗎?”黃高管大喊著,然而後者根本不鳥他,只是將喻希帶到了暫時安全的地方後,朝他比了個快走的手勢。

黃高管壓低身子,低著頭,朝他繼續說道:“司機師傅一定會帶著警察來救我們的,我們一定不會就這麽栽到這裏。”

“咳咳咳——”劇烈的濃煙讓他喘不上來氣,他沒再說話,靠著墻角蹲下身子,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扇著面前襲來的濃煙。

陳渺沒有理會他,只是很小心的將身後的人攬在懷中,生怕蔓延的火勢會傷到她半分,他豆大的淚珠落在喻希的臉頰上。

“小魚,我來救你了,不要怕,你一定會活下去的,一定會的……”

喻希感受到臉頰上滴落的溫熱淚珠,她努力的睜開雙眼,周遭的火勢越來越大,就想那次她和孟籌車禍被困時一樣。

而這時將她護在懷中的人,又說著同樣的話,恍惚間,她好像又看到了孟籌,他的面容和抱著她的陳渺重合。

“我知道你是誰了……”喻希拼盡全力的擡起手臂,擦去他眼角的淚珠,“我早就該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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