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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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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

氣氛一時間僵持在原地,喻希目光在劍拔弩張的兩人之間來回徘徊,就在孟籌還要繼續追問下去時,她一個箭步上前,擋在兩人中間,將一大束的木槿花遞給季淮恩。

她比季淮恩低了整整一個腦袋,在遞給他花時,微微踮起腳尖才將花整束的捧到他的跟前。

突如其來的花瓣蹭過鼻尖,只是輕輕一瞬,季淮恩跟著擡頭,少女柔和的聲音就落入耳中,“學長,給你木槿花。”

“還有你,學長喜歡收集這些染布料的植物,到處走走轉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別這麽說學長。”

喻希靈光一動,想出了個好辦法,替季淮恩開脫,讓局面沒有鬧得那麽難堪,同時她拉著孟籌就往燒烤架旁走去。

木炭燃燒不時掉落猩紅的火星,劈啪作響,在夜色中發出一抹耀眼的紅,霎時間又都消失不見。

“走,烤串兒去,玩兒了半天我都餓了。”

孟籌神色冷淡,可還是乖乖照做,翻動著鐵簽,“為了幫他圓謊,小魚就這麽對待我?”

喻希裝作聽不懂,反問道:“什麽?烤串兒烤好了嗎?”

她忙轉移話題,孟籌不依不饒,雙手緊緊的按住她的肩頭,將她禁錮在自己面前,打消了她想要逃跑的念頭。

“小魚不能只護著我嗎?”

“不能眼裏只有我一個人嗎?”

喻希錯愕的擡起頭看他,柔和的嗓音回蕩在耳邊,沒有半分責怪的意味,倒像是在她面前撒嬌。

自從她答應做他女朋友之後,喻希發現孟籌不是一般的黏人,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要看到她,在他面前徹底放下了高傲,孟籌的情緒波動被她的一舉一動牽扯。

喻希擡手示意他過來,在他走進時,措不及防的揉了揉他蓬松的發頂,“好了,我最愛的人只有你,當然會護著你,會為你著想。”

她每說一句,孟籌就點頭附和著,短短幾句話,一個溫柔的撫摸,就讓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在生氣什麽。

‘咕嚕~’,喻希的肚子發出不爭氣的聲響,她尬尷的一笑,烤架上發出的香味兒早就惹得她心癢癢。

孟籌不動聲色的拿起一串烤肉,吹涼了遞給她,“先吃著,其它的好了我給你拿出來留著。”

“呦,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還會親自烤串兒?”孟筠拎著白色塑料袋緩緩朝這邊走來。

孟籌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目光警惕的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我可不是你,什麽都不會,就等著依仗著別人。”

孟籌話中有話,無疑不把他媽媽母憑子貴上位,每天靠男人過活的事抖露出來。他心中再清楚不過自己這位好弟弟安的什麽心思,對於他所擁有的一切,孟筠沒有不橫插一腳過來搶的。

“我來給小魚送點吃的,哥,你也沒必要這麽咄咄逼人吧?”

“別往我身上亂扣帽子,我只是實話實說。”孟籌說著一把將喻希拉過抵在桌邊,他俯身靠近時,身上有股好聞的洗衣液的香味。

孟籌的面孔在喻希瞳孔中逐漸放大,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孟籌神色瞳孔邊緣的紋路,濃密的睫毛投下的陰影幾乎要掃過她的臉頰,直到他的呼吸打在喻希耳畔,整個人罩在她身上一般,明明兩人之間隔著間隙,喻希莫名覺得燥熱的緊。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臟間炸開,以燎原之勢席卷全身,她拿著烤串的手僵硬住,指尖嵌進手掌中,微微發麻。

若有若無的觸碰更能撩撥動心弦,周圍的聲音消失了一般,色彩也逐漸模糊,只有俯身而上的人是真實的。

“怎麽這麽不小心。”他抽出桌角放著的紙巾,輕柔的擦拭去喻希唇角不小心蹭上的醬料,滿是得意的宣示著主權,還不忘朝孟筠那邊看去。

後者雙拳緊握,‘砰’的一聲悶響,將手中拎的食材全都放在桌上,轉身離去,只撂下一句,“走了,我就不打擾小魚了。”

“等下點名再見。”

“真是陰魂不散!”孟籌轉頭剜了一眼他逐漸走遠的背影,“從高中到大學,真是緊追不舍的。”

這話倒是提醒喻希了,孟筠和她不是一個專業的,一個系的人計劃的露營,她不知道和她同校不同系的孟筠是怎麽插進來參加這次露營的。

“我就說他真是走哪兒跟哪兒,甩都甩不掉。”孟籌漆黑的眸子裏隱匿著看不出的情緒,“煩人的很。”

“算了,不管他了。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孟籌的話在她的耳邊回蕩著,睡眼惺忪之間,喻希隱約聽到斷斷續續的敲門聲,將她拉回現實。

喻希撐起癱倒在電腦面前沈重的腦袋,隨手捋平翹起的發絲,道:“進!”

陳渺先劉助理一步闖入了辦公室,滿心歡喜的將提來的飯盒放在喻希總裁休息室中的辦公桌上。

陳渺徑直跑向喻希,“姐姐都中午了,快別忙了,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劉助理見狀,深呼一口氣,解釋道:“喻總,我攔了,可沒攔住他。”

喻希一揮手,“沒事,你忙去吧。”

他離開時,很有眼力見的將辦公室的門關好。

一向態度嚴謹的喻希最討厭不請自來闖入辦公室的人,對於此公司裏除了劉助理和偶爾過來的孟晴澤,很少有員工會進出她的辦公室,她討厭工作期間被打擾。

而這一次居然破天荒的沒有生氣,更沒有呵斥闖入的人離開。

劉助理隱隱猜到這人在喻總心裏地位不一般。

陳渺自顧自的將飯盒打開,飯菜瞬間占滿了整個桌面,他催促著喻希,“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和夢境中的孟籌說著一模一樣的話,和那時記憶中的孟籌所說過的話重合,連語氣都是那麽的相似。

恍惚間,喻希好像又看到了孟籌,那個曾經陪伴在她身邊,愛她的孟籌。

陳渺看她呆楞在原地,三兩步上前,拿走她手中的文件,果斷的合上,“姐姐,這些都要趁熱吃才好吃,放涼了就沒有那個味道了。”

喻希跟著他的腳步來到桌前坐下,她整個人還沈浸在那段回憶中,拿起筷子卻遲遲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陳渺熱情的說著:“姐姐,這些都是我做的,你快嘗嘗看合不合胃口,是不是比那家夥上次給你帶的要好吃多了?”

“嗯,好。”喻希半晌才回過神來,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口中,熟悉的味道占據了味蕾,她顧不上什麽禮儀優雅,腮幫鼓鼓的,猛地靠近陳渺拉住他的袖口,帶著哭腔問道:“你說這些都是你做的,這紅燒肉也是你做的?”

“對!”陳渺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往後一仰,忽然之間就明白過來了,怪自己習慣了,總是會下意識的這樣做,此刻心中已經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喻希窮追不舍的追問道:“你自己做的?沒有人教你?”

“你怎麽做出來這個味道的?”

“你怎麽知道的?”

她一連串的問題拋出,沙啞的嗓音中透露出焦急。

陳渺的心一揪,面上還是演出一副不知所雲的迷茫,他幹笑著,“說起來是不是有人教過我,我還真想起來了。”

他起身在休息室中踱步,喻希也跟著站起身。

陳渺不願再看到她流淚的眼睛,可眼下為了脫身也不得不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對,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這道菜是有人教過我怎麽做。”

陳渺摸了下鼻尖,不敢看她,轉頭走向開著的窗戶,在這裏,這個高度可以俯瞰到A市出了名的湖泊。

周圍高樓淋漓,車流穿梭在高架之間,人世間的一切都與她無關,這一瞬她只想知道關於更多他的消息。

“我當時嘗了覺得很好吃,就讓他教我做來著。”

喻希沒等他回答,就已經猜到了答案,她嘴角掛著顆不願滑落的淚珠,明明已經難過到呼吸都變得緩慢無力起來,卻還是笑著說:“你說的那個人叫孟籌對嗎?”

“你和我的丈夫認識嗎?為什麽他會讓你給我托話?”

“為什麽他會讓你去彈奏《童話》這首曲子?”

“又為什麽他肯將我最喜歡吃的紅燒肉做法教給你?”

陳渺攥緊了衣角,他答應過牛頭鬼差,有些話,有些事,他不能說,也說不得。這也是能留在喻希身邊的規則,是他無法觸碰的紅線。

“姐姐,我和孟籌先生,我們在地府是很好的朋友,他很信任我,所以才願意托我去做這些事的。”陳渺將提前準備好的臺詞總算是當著喻希的面說了出來。

隨口扯謊的習慣不好,可他被逼無奈,只能這樣去做。

“他不能親自過來,因為他少了一顆心臟,在地府這樣的殘魂是不完整的,很多事情都受限制,所以他……”

陳渺說著倏然之間聲音低了下來,眼眶泛紅,深深的無力感化作甲床默默掐進手背的疼痛感,指尖已然泛白,手背似是要被他掐出白骨來。

他卻像和之前沒有獲得感覺的鬼魂狀態一樣,感受不到疼痛,一個勁兒的折磨自己。

“所以他只能托我來,能一直陪在姐姐身邊是他的願望,我想讓這個願望延續的久一點,盡我所有去做到。”

提起‘少了一顆心臟’時,喻希心裏像被捅了一刀,又快速的拔.出刀子,再插.進去,反覆的來回,窒息感的疼痛再一次的席卷全身。

就和以往發病時一樣的感覺,甚至比病痛的折磨更深,也更疼。

孟籌缺失的那顆心臟在她身體裏,在她身體裏跳動。

她活著,孟籌的愛就活著。

這是唯一不會改變的,上天也帶不走的。

“是我害死了他。”

‘撲通’一聲,喻希再也堅持不住,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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