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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希慌忙的在臥室抽屜中翻找著那間房門的鑰匙,失手打翻梳妝臺上的花瓶,‘砰’的一聲,玻璃碎片四散開來。

住家阿姨聽到動靜,飛奔上樓,她想要進門的瞬間,回想起喻希定下的不能隨便進她臥室的規定,小心地站在門口詢問道:“夫人,您還好嗎?我幫您打掃一下吧。”

喻希沒有回答她,而是焦急的問:“阿姨,你還記得書房的鑰匙,我放在哪裏了嗎?”

提起這個,阿姨的心一緊,她低著頭,猶豫了好一會兒開口:“我記得夫人是放在那個裝有您和孟先生結婚證的木盒裏了。”

在孟籌去世後,喻希失魂落魄的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她抱著放有和孟籌結婚證的木盒子,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整整三天,任誰敲門都不開。

那間書房是孟籌的居家辦公室,也是除了臥室以外,孟籌待過最久的地方。

喻希清楚的記得,因為孟家人反對她嫁進門,停了孟籌的卡,大學剛畢業的兩人被迫擠在出租屋裏。

屋子很小,沒有窗戶,墻壁上的老舊空調已然泛黃,掛著些蛛網,家具除了那張刷著黃漆的新床,還有張不高的白色書桌,衛生間和廁所都只有一間,卻需要和一層樓的人共用。

晚間,喻希躺在床上,轉頭看向還在忙著3D數字化打板樣衣的孟籌,電腦屏幕微弱的光映在他的臉上。

看著孟籌認真的思索著稿件時,喻希緩緩開口:“孟籌,和我住在出租屋裏,你會覺得委屈嗎?”

聽出了她的語氣裏帶著些試探和不安,孟籌擡手關了電腦,坐到床邊,低頭輕輕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

“小魚不覺得委屈就好,跟著我讓你受苦了。”他說著順勢躺下,將人攬進懷中,“相信我,我一定讓小魚住上大房子,買一切你喜歡的東西。”

“樣衣稿件完成後,我們這批衣服就可以開始生產了,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小魚不要擔心。”

孟籌緊緊的抱著她,滾燙的胸膛堅實有力,喻希腦袋抵在他的懷中,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聲,不知為何卻很安心。

“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連累了。”喻希聲音低低的,回蕩在狹小的房間中。

孟籌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我的小魚才不會連累我,是我不好,還沒有能力給你足夠好的生活。”

孟籌出身世家,從小就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從來不會為了沒錢而發愁。現在卻為了執意娶她,和家裏鬧掰。

兩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掏空了身上所有的存款,加上銀行貸款,開了家服裝公司,主打漢服服裝設計。

“等賺夠錢買了房子,一定要給你打造一個舒適的居家辦公空間。”

見孟籌每天在公司忙到晚,回家還要擠在不大的書桌上繼續辦公,坐在房間裏唯一的沒有靠背的硬板凳上。

好幾次,喻希實在等不到他,依在床頭櫃上都睡醒了一覺後,看到他忙裏偷閑的揉捏著發酸的脖頸,心疼和愧疚感油然而生。

孟籌唇角揚起一絲笑意,“好啊,等到時候,我要和小魚一起布置。也要給我們小魚留一間衣帽間,掛滿漂亮衣服。”

房間黯淡,滿腔青春熱血的少年人共同的籌劃著未來,都在為對方考慮著。



“找到了,就是這個。”在一陣翻箱倒櫃之後,喻希終於在衣櫃上層深處摸到了那個木盒,她顫抖著雙手小心的打開盒子。

掛著湯姆貓鑰匙掛鏈的鑰匙和兩張結婚證映入眼簾,心頭倏然湧上陣陣痛意,睹物思人這個成語,她今天總算是徹底明白了。

喻希沒有片刻的耽擱,直沖上二樓轉角處的房間,她幾乎要安奈不住內心的情緒,當聽到鎖芯發出清脆的開鎖聲後,她屏住呼吸推開了書房門。

窗簾緊拉著,房間內一片昏暗,喻希打開燈的瞬間,一切熟悉的布置呈於眼前,只是長時間都沒有人來打掃,已經落了層厚灰。

她擡眼看向電腦桌,電競椅上那鬼魂正趴著睡覺,絲毫沒有察覺到她已然進入了房間。

似曾相識的一幕再次在腦海中重現,恍惚間,仿佛同樣的身影於此刻重合,喻希壓抑住哽咽聲,輕手輕腳的上前去。

以往看到孟籌累的趴在書桌上小憩,喻希也會像現在這樣,動作很輕,拿上一條毛毯蓋在他的身上。

“你……,回來了嗎?”喻希帶著些哭腔開口說著,目光定定看著那鬼魂。

下一秒,鬼魂的回答卻打破了她的幻想,“我一直都在啊。”

“昨天就和您保證過的,我隨叫隨到。”輕快的語調把她從幻境中拉回現實。

喻希擡手拭去眼角的淚水,“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鬼魂伸了個懶腰,似是睡得很好,他幽幽地飄到喻希跟前,“我們鬼魂也是需要休息的,我看這裏比較安靜,也避光,就過來了。”

“以後這間屋子也別再進來了。”她冷冷的說著,眼中滑過一絲失落。

鬼魂不明白,跟在她的身後,“為什麽啊?我只來小睡一會兒,我也沒辦法去亂動任何東西。”

他說著手伸進半開著的門中,手臂直直的穿過門框,邊示意,邊讓喻希看,“真的,我挺喜歡這間房間的。”

“你話太多了!”

“沒有那麽多的為什麽。”她說著,口袋裏的手機振動。

喻希擺手讓他出來,匆匆鎖了房門,接通電話的瞬間,梁醫生焦急的聲音隨之傳來,“今天下午能過來一趟嗎?”

“或者說,你還能看見那個所謂的鬼魂嗎?”

喻希楞了兩秒,微微側頭看向身旁飄著的鬼魂,道:“他現在就在為我旁邊,我甚至可以讓他接下電話。”

“……”

對面的梁醫生沈默了半晌,見慣了形形色色的病人,他仍舊保持著鎮定的音色,道:“喻總,你先聽我說。壓力大,可能也會看得見你所謂的鬼魂,這些都是精神上虛無縹緲的東西。”

“休息一段時間,你口中的鬼魂自然就會消失的。”

“這人是醫生嗎?他是不是有病?”鬼魂雙手抱臂,不滿地說著。

“還說什麽我是虛無縹緲的東西,真是一點兒都不尊重鬼。”

“知不知道每一只鬼魂之所以能夠存在,都是因為人世間還有人思念著它,還有人愛著它。”

喻希聽到這一句,神色一怔,“你是說,只要有人記得逝去的人,那他就會以魂魄的形勢存在?”

鬼魂點點頭,不假思索道:“當然了,地府有規定,要是一個鬼魂徹底被活著的人忘記,功德不夠轉世投胎的話,就會慢慢消失了。”

“那他也一定在,真好。”喻希說著,唇角不覺的上揚。

鬼魂飄到她的跟前,湊得有些近了,哪怕是鬼魂形態半透明的樣子。喻希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羽扇般的長睫,那雙眼格外的魅惑。

“你笑起來很好看,要多笑笑。”

喻希慌忙後退兩步,輕咳一聲,沈聲道:“不要離我這麽近。”



關於燼雪綃服裝設計公司的抄襲風波越鬧越大,負面輿論鋪天蓋地的襲來,一時間網絡上罵喻希的聲音越來越多。

營銷號為了流量,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大肆宣揚,將矛頭對準了身為‘抄襲者’燼雪綃總裁喻希身上。

從車上下來的一瞬間,戴著墨鏡的喻希就被一堆記者圍的水洩不通,甚者將跟在喻希身後的鬼魂擠到五米開外。

“喻總,關於這次抄襲風波燼雪綃遲遲沒有動作,是在害怕嗎?”

“你怎麽看待偷了別人的作品這件事?”

“細節和版型全部相似,連走秀都選在同一天,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吧?”

“還不準備道歉嗎?”

各種言論飄到喻希的耳中,因為這件事,她這幾天來回的打官司奔波,早已身心俱疲。情緒像雪花般堆積,只差毫厘就可崩塌。

“結果出來了嗎?就堵在這裏問?”喻希語氣冰冷的開口。

“一個抄襲的,還敢這樣說話?”

“誰家服裝能在細節和版型上完全一樣?”

“去死吧,抄襲狗!”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後,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朝喻希飛了過來,霎那間,鬼魂比她更先一步的感知到,飛速的飄到她跟前,將她護在身後。

可是鬼魂自己都忘了,現在的他怎麽能接觸到人世間的東西?

石塊穿過他的心臟,精準的打在喻希的身上,重重一擊,足以將人砸的天昏地暗。喻希踉蹌兩步,險些摔倒。

“我說了,不是我抄襲,是她偷了我的作品!”

“把我的作品還給我!還給我啊!”她發瘋似的大喊著,嚇得圍在最前端的記者一齊往後退去。

片刻間,現場鴉雀無聲,徒留喻希氣惱的把披散的長發往後捋去。

她沒有讓保鏢跟著的習慣,之前也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遇到危險都是孟籌會先一步的將她護在身後,保護著她不受半點傷害。

現在沒有人再那麽護著她了。

一輛黑色的轎車沖向人群,急剎時留下刺耳的車輪和水泥地摩擦發出的尖銳聲響,孟筠在眾人的註目之中下了車。

他二話不說,一群隨行的保鏢率先沖進人群,手拉手形成一睹人墻,為孟筠開出一條路來。

孟筠小跑著來到喻希身邊,抖開腕臂處帶來的黑色外套,在空中轉了半個圈,穩穩的將喻希整個人裹在其中。

孟筠拉著外套袖口,示意喻希跟上他的腳步。

現場亂作了一鍋粥,現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先離開,至少保證自己能不受二次傷害。

“別跑啊抄襲狗,給個說法!”還有不知死活的人插上一嘴。

孟筠回頭狠戾的目光掃了一眼,人群中起哄的人。他的那些手下自然是知道該怎麽做,公司路前的監控能清晰的拍到大門口處發生的一切,在場的人全被留下調查。

“怎麽自己一個人過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你看你還讓自己受傷了。”車內,孟筠有些責備的說著,他瞥見喻希鎖骨下擦傷的紅痕已經滲出了血跡。

喻希沈默不語,卻見孟筠拿出備用藥箱中的棉簽,作勢要給她上藥。

她長裙的領口算不上高,微微俯身都稍有不便的會露出那一抹雪白,而傷口位置也稱不上不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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