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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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鏡花水月
對於夫人本已經搖搖欲墜的身體狀況來說，夫人這次摔得這一跤有些嚴重了。
即便是聚集了各種醫療團隊專家，夫人的身體還是日漸沈屙起來，甚至出行也要坐上了輪椅，也因此夫人近來更不喜歡出門。
而隨著夫人病情的加重，又有些平日少見的各界的大人物紛紛前來木樨園探望。可能是敲定了什麽大事，夫人這次病中的心緒顯得平穩安定了起來。
這天，雲遙正推著輪椅上的夫人在院中曬會太陽，院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來者是幾個族內的當家人和幾個眼熟的裝著軍/裝的隨從。他們的臉上帶著難掩的喜色和興奮。
他們給夫人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大少爺正式升為了將軍銜，不日就要啟程回來了。
才剛三十出頭就到了將軍銜，這在整個歷史裏都是絕無僅有的。木樨園裏，一片沸騰，夫人連日頹靡的神色也露出了一絲喜悅。她微笑地看著眾人前來恭賀，又讓了邢管家安排好到時候迎接大少爺，現在應該稱為將軍的儀式。
幾個從西北先行回來報喜的隨從屬官，還帶回來了大少爺特意準備的給園內眾親屬的禮物。他們當場給夫人獻上了兩米多高的巨型紅珊瑚玉盆景，上面精雕細琢了松柏仙鶴，價值連城。
經過了這一番交際，夫人的身體又有些乏了，雲遙推著輪椅上的夫人回到了臥房。
此刻院外歡喜鼓舞，屋內卻安靜得有些落寞了。
雲遙剛服侍好了夫人午睡，門外主院管事卻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示意雲遙出來。
雲遙帶著疑惑出了主臥，卻見院中有個之前來報喜的屬官正等著他，屬官將手上捧著的一個梨花木的盒子遞到了雲遙手上，他對雲遙行了個禮，沈聲道：“雲先生，將軍托我把這個禮物送給你，這裏面是將軍特意尋來的昆侖玉雕，他說心如此玉。”
屬官走後，雲遙回到房間，他皺眉看著這個盒子，不明白大少爺為什麽特意要人給他送個禮物。
帶著一絲警惕，雲遙打開了梨花木盒，裏面竟然還有小一號的金盒。再打開金盒，出現在雲遙眼前的是一尊美麗瑩白的彩雲追月的玉雕。
用極品昆侖玉細細雕刻的那輪明月，純凈剔透，瑩潤如脂，似乎還散發著朦朧的光亮，令人驚艷喟嘆，愛不釋手。
只是雲遙看到這個昂貴異常的禮物，卻感到了某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他像是不敢再看，馬上將玉雕放回了金盒中，又蓋緊了蓋子，將它放到了抽屜最深處的角落裏。
他想要找人將禮物退回去，又怕被人看到，而且他冷靜下來後也明白，不會有人替他退還禮物的。現在大少爺是木樨園未來的主人，沒有人敢得罪他。
雲遙只好將這個禮物藏在角落裏，不再去理會了。
可是第二天，雲遙隨邢管家處理完事務回到主院時，卻發現昨天的主院管事正被幾個夫人身邊的隨從帶著往外走。
他們告訴雲遙，夫人剛發了火，撤掉了原來的這個主院管事，馬上會有夫人安排的新管事到崗。
雲遙心裏有些不安，他快步走向房內，看到了夫人臨窗而坐的背影，他放輕腳步走了上去，邊輕聲喚道：“夫人……”
夫人的背影沒有動靜，雲遙突然心裏一跳，他有些驚慌的上前，看到夫人閉著雙眼，呼吸微弱。雲遙瞬間有些慌了，他蹲下身靠近了夫人一些，有些焦急地喚道：“夫人！”
就在這時，夫人卻突然張開雙眼，一把拉住了雲遙近在咫尺的手。她的目光像是灰燼中的爆裂的火星，在熄滅前爆發了剎那的逼人的光。
夫人緊緊攥著雲遙的手，盯著他年輕的如明月般動人的臉龐，緩緩地啞聲說：“雲兒，你回來了……”
夫人此刻的氣勢是雲遙從未見過的，她深不可測的瞳孔裏，是晦暗的威儀和激蕩的癲狂，令雲遙竟不敢直視。
他只好垂下眸，更恭謹地回道：“是的，夫人，我回來了。”
但很快，雲遙感受到夫人攥著他的手掌心冰涼，他便擡眸擔心地問：“夫人，您的手好涼，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我去給您叫醫生過來？”
他剛想起身，卻被夫人一把拉了回來。
夫人細細端詳著他焦急關心的表情，是這樣真實沒有虛偽，而他幹凈純粹的眼神一如四年前他們初相遇的時候，時光在他身上似乎只增添了幾許憂郁冷艷的氣質。
夫人緩緩地撫摸著雲遙的臉頰，又順著線條姣好的脖頸往下……她似乎也不再打算繼續那些溫情戲碼，而是用蒼老嘶啞的聲音冷酷下令道：“雲兒，脫掉衣服。”
雲遙怔楞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夫人，卻見她的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審視。
在夫人的逼視下，雲遙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他屈辱地咬了咬牙，有些顫抖地在夫人的註視下一件件脫下了衣服。
直到一絲/不/掛後，夫人的眼神才放軟了些。她從椅子上站起了身，冰冷的手緩緩撫摸著雲遙如天鵝般的脖頸，貼近他的耳側，低聲命令：“雲兒，抱我去裏屋。”
雲遙閉了閉眼，他沒有比此刻更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他只是夫人可以隨意玩弄的籠中鳥，先前的那些寵愛溫情都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夫人可以賜予也可以隨時收回。
漫長的一夜過去了，沈香如舊，煙霧裊裊地縈繞在暗色的帷幔間，刺繡上的珠光微微閃動，似是不眠的淚。
雲遙嘴唇蒼白地伏在高床軟臥間，他第一次知道，情愛可以這樣痛苦又瘋狂，這樣的充滿貪婪的末世一樣的瘋狂，夫人在他的身上行使著她不可抗拒的權威，又在他的心靈和身體上毫不留情地燒了一把火，讓他變成灰燼，讓他無處可逃。
當天光大白時，夫人才睜開了雙眼。她比昨夜顯得更為虛弱，卻也更加瘋狂。
她緊緊抱住了雲遙，如以往的溫情時刻一般用唇摩挲著他瑩白的耳垂，只是夫人此時口中說出的話卻殘酷得令人發抖。
她在心愛的年輕情人耳邊，纏綿地又帶著癲狂地說：“雲兒，我時日無多了，但我真舍不得你，你這樣美又這樣好，把你留下來也是給別人糟/蹋。你不如就跟著我一起走吧，嗯？”
雲遙渾身顫抖，他與夫人癲狂的眼眸對視著，那些日日夜夜的纏綿悱惻成了蝕骨的毒，這些年的情愛是劫還是孽？
終於，雲遙在夫人的逼視下似認命般閉上了眼，兩行清淚落下，似嘆息的回音，他默然不語。這個身不由己，一錯再錯的人生，如果就此隕滅，也好像沒什麽值得可惜的。
面對夫人死亡的話語，雲遙既沒有求饒，也沒有慌亂，他竟然詭異地感受到了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睜開眼，眼中已沒有一絲波瀾，像一座蓮前千古不變的玉石像，他平靜地，甚至帶了絲笑意地回望著夫人，輕聲回道：“好，夫人。”
夫人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停下了所有動作，定定地註視著懷裏的雲遙。仿佛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夫人的神情變回了她以往溫和的模樣，眼神卻更加熾熱地註視著雲遙，她聲音帶著沙啞卻有了一絲溫柔，“雲兒，你真的願意嗎？”
雲遙平靜地點點頭。
夫人似是終於松了口氣般高興地將他緊緊抱在懷裏，又動情地吻著他的唇角，“雲兒，我怎麽舍得真讓你……”
她捧起他的臉，溫和的看著他說：“雲兒，就忘了我前面說的話吧。”
雲遙與她對視著，眼裏卻也沒有太多的喜悅，他淡淡地點了點頭，又垂下了眼眸。
夫人看到他這個心如死灰的樣子，突然有種沖動，她一直是知道雲遙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於是她心疼地吻著他的唇，又對他承諾道：“雲兒，等我好些，我就帶你回南杭，我們還在翠微山莊裏，一起賞春花秋月，好嗎？”
雲遙平靜的眼眸掀起了波瀾，他看向夫人，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夫人，你說的是真的嗎？”
夫人憐惜地將他抱緊，溫聲說：“我什麽時候騙過雲兒？就等熾兒回來後，一切穩定了，我們就回南杭。到時候，你想做什麽都行。”
雲遙心裏翻江倒海，一直平靜隱忍的表象碎裂了，他忍不住回抱住夫人，難掩激動地說：“夫人，謝謝您，我真高興。”
一直晦暗的黑夜似乎終於照進了一絲曙光，雲遙的心像飄在天上，飛揚著盛滿了期待。
但等待是否就能夙願得嘗，雲遙不知道，他只能抱著這個微小的希望盼望著日子趕緊到來。
然而，命運對他還是不曾仁慈。
在大少爺即將歸家的前一日，本該是春暖花開的日子，夫人卻毫無征兆地昏迷在了書房裏，前一秒她還在和雲遙對弈著，言笑宴宴，下一秒，棋子就從夫人的手上摔落……
一切就像慢鏡頭一樣從雲遙眼前劃過，他眼睜睜地看著眾人驚慌地圍繞了上來，他像是被擠出水中的魚，被眾人擠在了外面，忙亂的人群擋住了他的視線和想上前的步伐，他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一切倏然發生。
很快地，在私人醫生團隊的嚴肅建議下，夫人又被簇擁著轉移到了園外的特殊高級醫院中。園中人人提心吊膽，甚至有消息稱這次夫人恐怕很難醒過來了……
而雲遙，他作為夫人最寵幸的情人，和最後跟夫人獨處的人，被暫時看守在了房間內。
雲遙這才明白，有時候，希望就像鏡中花水中月，那麽美又那麽輕易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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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夫人本已經搖搖欲墜的身體狀況來說，夫人這次摔得這一跤有些嚴重了。
即便是聚集了各種醫療團隊專家，夫人的身體還是日漸沈屙起來，甚至出行也要坐上了輪椅，也因此夫人近來更不喜歡出門。
而隨著夫人病情的加重，又有些平日少見的各界的大人物紛紛前來木樨園探望。可能是敲定了什麽大事，夫人這次病中的心緒顯得平穩安定了起來。
這天，雲遙正推著輪椅上的夫人在院中曬會太陽，院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來者是幾個族內的當家人和幾個眼熟的裝著軍/裝的隨從。他們的臉上帶著難掩的喜色和興奮。
他們給夫人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大少爺正式升為了將軍銜，不日就要啟程回來了。
才剛三十出頭就到了將軍銜，這在整個歷史裏都是絕無僅有的。木樨園裏，一片沸騰，夫人連日頹靡的神色也露出了一絲喜悅。她微笑地看著眾人前來恭賀，又讓了邢管家安排好到時候迎接大少爺，現在應該稱為將軍的儀式。
幾個從西北先行回來報喜的隨從屬官，還帶回來了大少爺特意準備的給園內眾親屬的禮物。他們當場給夫人獻上了兩米多高的巨型紅珊瑚玉盆景，上面精雕細琢了松柏仙鶴，價值連城。
經過了這一番交際，夫人的身體又有些乏了，雲遙推著輪椅上的夫人回到了臥房。
此刻院外歡喜鼓舞，屋內卻安靜得有些落寞了。
雲遙剛服侍好了夫人午睡，門外主院管事卻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示意雲遙出來。
雲遙帶著疑惑出了主臥，卻見院中有個之前來報喜的屬官正等著他，屬官將手上捧著的一個梨花木的盒子遞到了雲遙手上，他對雲遙行了個禮，沈聲道：“雲先生，將軍托我把這個禮物送給你，這裏面是將軍特意尋來的昆侖玉雕，他說心如此玉。”
屬官走後，雲遙回到房間，他皺眉看著這個盒子，不明白大少爺為什麽特意要人給他送個禮物。
帶著一絲警惕，雲遙打開了梨花木盒，裏面竟然還有小一號的金盒。再打開金盒，出現在雲遙眼前的是一尊美麗瑩白的彩雲追月的玉雕。
用極品昆侖玉細細雕刻的那輪明月，純凈剔透，瑩潤如脂，似乎還散發著朦朧的光亮，令人驚艷喟嘆，愛不釋手。
只是雲遙看到這個昂貴異常的禮物，卻感到了某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他像是不敢再看，馬上將玉雕放回了金盒中，又蓋緊了蓋子，將它放到了抽屜最深處的角落裏。
他想要找人將禮物退回去，又怕被人看到，而且他冷靜下來後也明白，不會有人替他退還禮物的。現在大少爺是木樨園未來的主人，沒有人敢得罪他。
雲遙只好將這個禮物藏在角落裏，不再去理會了。
可是第二天，雲遙隨邢管家處理完事務回到主院時，卻發現昨天的主院管事正被幾個夫人身邊的隨從帶著往外走。
他們告訴雲遙，夫人剛發了火，撤掉了原來的這個主院管事，馬上會有夫人安排的新管事到崗。
雲遙心裏有些不安，他快步走向房內，看到了夫人臨窗而坐的背影，他放輕腳步走了上去，邊輕聲喚道：“夫人……”
夫人的背影沒有動靜，雲遙突然心裏一跳，他有些驚慌的上前，看到夫人閉著雙眼，呼吸微弱。雲遙瞬間有些慌了，他蹲下身靠近了夫人一些，有些焦急地喚道：“夫人！”
就在這時，夫人卻突然張開雙眼，一把拉住了雲遙近在咫尺的手。她的目光像是灰燼中的爆裂的火星，在熄滅前爆發了剎那的逼人的光。
夫人緊緊攥著雲遙的手，盯著他年輕的如明月般動人的臉龐，緩緩地啞聲說：“雲兒，你回來了……”
夫人此刻的氣勢是雲遙從未見過的，她深不可測的瞳孔裏，是晦暗的威儀和激蕩的癲狂，令雲遙竟不敢直視。
他只好垂下眸，更恭謹地回道：“是的，夫人，我回來了。”
但很快，雲遙感受到夫人攥著他的手掌心冰涼，他便擡眸擔心地問：“夫人，您的手好涼，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我去給您叫醫生過來？”
他剛想起身，卻被夫人一把拉了回來。
夫人細細端詳著他焦急關心的表情，是這樣真實沒有虛偽，而他幹凈純粹的眼神一如四年前他們初相遇的時候，時光在他身上似乎只增添了幾許憂郁冷艷的氣質。
夫人緩緩地撫摸著雲遙的臉頰，又順著線條姣好的脖頸往下……她似乎也不再打算繼續那些溫情戲碼，而是用蒼老嘶啞的聲音冷酷下令道：“雲兒，脫掉衣服。”
雲遙怔楞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夫人，卻見她的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審視。
在夫人的逼視下，雲遙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他屈辱地咬了咬牙，有些顫抖地在夫人的註視下一件件脫下了衣服。
直到一絲/不/掛後，夫人的眼神才放軟了些。她從椅子上站起了身，冰冷的手緩緩撫摸著雲遙如天鵝般的脖頸，貼近他的耳側，低聲命令：“雲兒，抱我去裏屋。”
雲遙閉了閉眼，他沒有比此刻更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他只是夫人可以隨意玩弄的籠中鳥，先前的那些寵愛溫情都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夫人可以賜予也可以隨時收回。
漫長的一夜過去了，沈香如舊，煙霧裊裊地縈繞在暗色的帷幔間，刺繡上的珠光微微閃動，似是不眠的淚。
雲遙嘴唇蒼白地伏在高床軟臥間，他第一次知道，情愛可以這樣痛苦又瘋狂，這樣的充滿貪婪的末世一樣的瘋狂，夫人在他的身上行使著她不可抗拒的權威，又在他的心靈和身體上毫不留情地燒了一把火，讓他變成灰燼，讓他無處可逃。
當天光大白時，夫人才睜開了雙眼。她比昨夜顯得更為虛弱，卻也更加瘋狂。
她緊緊抱住了雲遙，如以往的溫情時刻一般用唇摩挲著他瑩白的耳垂，只是夫人此時口中說出的話卻殘酷得令人發抖。
她在心愛的年輕情人耳邊，纏綿地又帶著癲狂地說：“雲兒，我時日無多了，但我真舍不得你，你這樣美又這樣好，把你留下來也是給別人糟/蹋。你不如就跟著我一起走吧，嗯？”
雲遙渾身顫抖，他與夫人癲狂的眼眸對視著，那些日日夜夜的纏綿悱惻成了蝕骨的毒，這些年的情愛是劫還是孽？
終於，雲遙在夫人的逼視下似認命般閉上了眼，兩行清淚落下，似嘆息的回音，他默然不語。這個身不由己，一錯再錯的人生，如果就此隕滅，也好像沒什麽值得可惜的。
面對夫人死亡的話語，雲遙既沒有求饒，也沒有慌亂，他竟然詭異地感受到了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睜開眼，眼中已沒有一絲波瀾，像一座蓮前千古不變的玉石像，他平靜地，甚至帶了絲笑意地回望著夫人，輕聲回道：“好，夫人。”
夫人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停下了所有動作，定定地註視著懷裏的雲遙。仿佛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夫人的神情變回了她以往溫和的模樣，眼神卻更加熾熱地註視著雲遙，她聲音帶著沙啞卻有了一絲溫柔，“雲兒，你真的願意嗎？”
雲遙平靜地點點頭。
夫人似是終於松了口氣般高興地將他緊緊抱在懷裏，又動情地吻著他的唇角，“雲兒，我怎麽舍得真讓你……”
她捧起他的臉，溫和的看著他說：“雲兒，就忘了我前面說的話吧。”
雲遙與她對視著，眼裏卻也沒有太多的喜悅，他淡淡地點了點頭，又垂下了眼眸。
夫人看到他這個心如死灰的樣子，突然有種沖動，她一直是知道雲遙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於是她心疼地吻著他的唇，又對他承諾道：“雲兒，等我好些，我就帶你回南杭，我們還在翠微山莊裏，一起賞春花秋月，好嗎？”
雲遙平靜的眼眸掀起了波瀾，他看向夫人，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夫人，你說的是真的嗎？”
夫人憐惜地將他抱緊，溫聲說：“我什麽時候騙過雲兒？就等熾兒回來後，一切穩定了，我們就回南杭。到時候，你想做什麽都行。”
雲遙心裏翻江倒海，一直平靜隱忍的表象碎裂了，他忍不住回抱住夫人，難掩激動地說：“夫人，謝謝您，我真高興。”
一直晦暗的黑夜似乎終於照進了一絲曙光，雲遙的心像飄在天上，飛揚著盛滿了期待。
但等待是否就能夙願得嘗，雲遙不知道，他只能抱著這個微小的希望盼望著日子趕緊到來。
然而，命運對他還是不曾仁慈。
在大少爺即將歸家的前一日，本該是春暖花開的日子，夫人卻毫無征兆地昏迷在了書房裏，前一秒她還在和雲遙對弈著，言笑宴宴，下一秒，棋子就從夫人的手上摔落……
一切就像慢鏡頭一樣從雲遙眼前劃過，他眼睜睜地看著眾人驚慌地圍繞了上來，他像是被擠出水中的魚，被眾人擠在了外面，忙亂的人群擋住了他的視線和想上前的步伐，他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一切倏然發生。
很快地，在私人醫生團隊的嚴肅建議下，夫人又被簇擁著轉移到了園外的特殊高級醫院中。園中人人提心吊膽，甚至有消息稱這次夫人恐怕很難醒過來了……
而雲遙，他作為夫人最寵幸的情人，和最後跟夫人獨處的人，被暫時看守在了房間內。
雲遙這才明白，有時候，希望就像鏡中花水中月，那麽美又那麽輕易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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