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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南歸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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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南歸夢

“夫人。”雲遙看著起身過來的夫人,低聲喚了一聲。

夫人走到他的身前,拿起桌上的吹風機動作自然地要幫雲遙吹幹頭發。

雲遙陪在夫人身邊這三年裏,也知道了夫人時而會有這樣溫情平常的時候,於是他乖乖地低下頭讓夫人隨意處置他的濕發了。

沒有兩分鐘,頭發就吹幹了,夫人將吹風機放到一邊,她捧起雲遙有些微紅的臉龐,在他唇上印下了親密的一吻。

雲遙和夫人對視著,他眼中有些盈盈的水光,溫情脈脈而又帶著些憂郁。夫人最愛他這樣子,忍不住又湊上去纏綿地吻了又吻。

雲遙輕輕環抱著夫人,他有些擔憂地問:“夫人,您的身體好些了嗎?昨晚我聽您又叫了醫生過來。”

夫人微笑著點點頭,她看著雲遙,眼神溫柔地說:“我好多了,不用擔心。”她又撩起他烏墨似的柔軟的發絲,輕聲問,“雲兒今天的舞蹈課教得順利嗎?開心嗎?”

雲遙“嗯”了一聲,他牽著夫人坐到了柔軟的沙發上,夫人靠在他的肩上,將他的手指攏在自己的掌心中,猶如握緊了一塊暖玉,愛不釋手。

雲遙想起院門口遇到三小姐的事,便對夫人說:“夫人,您知道三小姐想要去參加半年的國際醫生人道主義活動嗎?”

夫人溫和地看了雲遙一眼,微笑著說:“怎麽,三姑娘請你來做說客?”

雲遙卻嘆了口氣,輕聲道:“三小姐的性子夫人您是知道的,我在門口碰到她,卻第一次見她那樣低落又為難的樣子,她不想讓您操心,又不能放下心中的夢想。”

雲遙擡眼看向夫人,目光帶著難言的憂傷,“每個人的心裏總有不能放下的事,夫人,三小姐還這樣年輕,如果她這次就這樣被迫放棄,那麽以後恐怕也會時時惦念,這樣的遺憾是很令人心痛的。”

夫人眸光微動,片刻,她輕嘆了聲,說:“三姑娘是個有責任心的好孩子,難得她有這樣非做不可的事……”

雲遙聽到夫人這話,知道三小姐的事大概可以成了,他心裏也替她高興起來。

這時,夫人擡手捋了捋雲遙剛吹幹發尾還微微帶著殘留濕意的發絲,動作像愛撫柔軟可愛的小貓小狗。她看著雲遙剛洗完澡紅潤的雙唇,忍不住將他攬進懷裏深深地進行了一個更親密的吻。

這世上總有兩樣東西是像她這樣人都無法抵擋的,一個是耳邊纏綿的清風,一個是眼底動人的明月。

夫人愛不釋手地抱著雲遙,就像擁住了她的無邊風月。

……

沙發上的高級絨布被折騰得顯出了褶痕,夫人溫柔地撫摸著雲遙又出了些汗的額頭。

她的唇貼上他泛紅的臉頰,摩挲著,像蝴蝶輕觸顫抖的花蕊。隨即,那蝴蝶又仿佛是逗弄點水一般,緩緩移到了柔軟的耳垂處,像含了顆荔枝果肉般將。

待到雲遙羞紅著臉低聲哀求著喚她“夫人”後,她才放過這美麗的花朵。

夫人貼在雲遙的耳邊,寵溺地說:“雲兒,過兩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們在景江的游輪上辦個生日宴席,大家聚一聚,給你慶祝生日,怎麽樣?”

雲遙心下輕嘆了一聲,這三年來,每年他的生日夫人都會給他慶祝,可是不管是多麽奢華熱鬧的生日宴,還是收到了各種珍貴禮物,雲遙都沒有真正開心過,他內心深處最想要的從來也不是這些。

但他沒辦法拒絕夫人的好意,也不想掃了夫人的興,只好說:“夫人,不用這樣麻煩,我們在西花園裏聚一聚就好了,正好荷花開了,大家可以一起賞花。”

夫人聞言笑了,她寵愛地親了親他唇角,感嘆道:“雲兒你總是這樣乖,叫我怎麽能不心疼你。”

雲遙閉了閉眼,他這次其實也有自己的目的。已經三年了,自從他被迫跟著夫人來到北方,他就再沒能回到南方故鄉。前兩年因為要照顧夫人,也因為園中的局勢變化,雲遙沒能找到機會提出回家鄉一趟。

今年形勢穩定了些,夫人的身體也沒大礙了。雲遙想,如果這次在生日宴上向夫人提出回南杭一趟的要求,是不是就會被允許了呢。

他是身不由己的籠中雀,來去都不由自己做主。那些富貴珍寶只是籠中的飾品,再好再奪目又怎麽會讓他真正的開心。

他一退再退,如今想要的也只是能被允許南歸一趟而已。

很快就到了雲遙生日的那天。

那日,暮色剛漫過木樨園的飛檐,整座園子就被鎏金般的光浸透了。朱漆大門外的兩盞宮燈足有一人高,絳色紗罩上繡著纏枝蓮紋,被穿堂風一吹,光影在青石地磚上晃成流動的河。

西花園荷花池邊的水榭早已張燈結彩,絳色紗燈沿著精巧的石橋一路懸過去,暖黃的光透過燈影落在水面,與滿池盛放的荷花交疊,像誰在池底鋪了層流動的錦緞。

雲遙踩著青石板路走來時,衣擺掃過池邊的蘆葦,驚起幾只停在荷葉上的螢火蟲。

這時月洞門前,一個人影提前在等著他,是二少爺許摯。雲遙停下了腳步,還沒說話,許摯卻帶著笑指了指天上。就在這時,遠處傳來 “咻” 的一聲銳響。

眾人擡眼時,第一簇煙花正炸開在水榭正上方。金紅色的光瀑傾瀉而下,把荷塘裏的河燈都照得透亮,雲遙下意識地退了兩步,許摯卻笑著說:“別怕,是給你的。”

話音未落,又一串煙花竄上夜空。這次是漫天飛舞的銀色星雨,簌簌落在飛檐翹角上,像誰把銀河揉碎了撒下來。賓客們的驚嘆聲混著年輕人的歡呼,與荷塘裏的燈影、廊下的樂聲纏在一起。

許摯這時走到雲遙身邊,低聲說:“雲遙,我上次說錯話了,我向你賠罪。今天的煙花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你喜歡嗎?”

雲遙滿心無奈,他實在很不想跟這個二少爺有什麽糾葛,但此時此刻也不好口出惡言。他只好看著許摯說:“二少爺您費心了。”

這時,邢管家走了過來,跟雲遙說大家都已經到齊了,就等他這個壽星了。雲遙不想讓別人多等,趕忙和二少爺說了一句就和邢管家往園中走去。

當雲遙踏進宴會廳時,滿園的喧囂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襯衣,領口的紐扣閃著細碎的銀輝,像把昨夜未落的星光都縫在了布料裏。襯衣合身得勾勒出他清瘦卻挺拔的輪廓,腰側的線條像被月光描過,柔和裏藏著幾分韌勁兒。

宴會的燈光映著那身簡單的衣褲都像鍍了層暖金,明明是最尋常的穿著,卻因少年眉眼間的清輝,顯得比任何華服都要動人。

此時晚風忽而吹入廳中,雲遙擡手將亂飛的碎發攏到耳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襯衫的立領襯得他下頜線愈發清晰,卻在轉頭時,眼尾的弧度軟得像春風裏的新柳。

眾人對這位木樨園中盛寵不衰的人物早就有所耳聞,只是難得一見,今日夫人特意設宴,排場又設置得這樣盛大,眾人自然心領神會。他們端著酒杯簇擁著雲遙,將他帶到夫人所在的主桌。

熱鬧奢華的生日宴開始了。二少爺許摯卻有些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雲遙剛才跟邢管家走得太快,都沒看完他精心準備打點了好久的煙花表演。

這煙花後面才是最精彩的,煙花的形狀會改變成一朵巨大的紅玫瑰,花瓣層層疊疊地在暮色裏舒展,還有更特別的,是他準備的一串巨大的字母煙花,“Y-U-N”,是雲遙姓的縮寫,每個字母都拖著長長的金尾,會像流星一樣劃過天際。

這時,大少爺臉色陰沈地從廳外走了進來,他沒有去夫人和雲遙那邊,而是徑直走向了二少爺許摯。

還沒等許摯打招呼,大少爺就眼神嚴厲地盯著他,呵斥道:“你在弄些什麽東西?那個外面的煙花是你準備的?”

許摯很少見到大哥這樣被觸怒的樣子,他楞了楞,疑惑道:“怎麽了?大哥你幹嘛這麽生氣?”

大少爺此時暗沈的眼神閃了閃,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瞬間收斂起了剛剛外露的情緒,只沈聲道:“姑姑還在這裏,你給我收斂一些,要是被發現了什麽,你知道後果。”

許摯聞言卻不在意地笑道:“怕什麽,真追究,我就說最近在追新女友,在告白,不行嗎?”

“我看你是瘋了。”大少爺聲音冷漠地評價二少爺這瘋狂的行為。

宴席上,夫人在桌下握著雲遙的手,她溫和地看向坐在另一邊的三小姐明瀟,緩緩說:“明瀟,我聽說你想報名一個國際醫生的活動?”

三小姐明瀟有瞬間的驚慌,她看了看左右目光關註過來的親人們,她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般,擡眼望向夫人,堅定地回道:“是的,夫人,這是我一直都想做的事。但是我也不會忘記我的身份和責任,只要半年時間,我一定會回來的。”

夫人含笑著點點頭,她在桌下握著雲遙的手輕輕地捏了捏,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地看向周圍的親族們,語氣平靜地說:“明瀟是個好孩子,我們也總要給她這樣的年輕人嘗試的機會。”

夫人話音落地,如一錘定音,三小姐明瀟此前的阻礙已然不覆存在了。

三小姐明瀟難掩心中的激動,她悄悄看了眼坐在夫人身邊的雲遙,眼含感激。

她知道,一定是雲遙幫她勸服了夫人。她欠了他好大一個人情。

雲遙對她淺淺的笑了笑。他也為她感到高興,可以這樣自由地追求自己的夢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時,大少爺和二少爺回到了座位上,夫人看向他們,問起了二少爺家入股科技公司的事,然後又更詳細地問了大少爺要去西北方攢資歷軍功的事情,聽他們詳細的回答後,夫人點了點頭。

這時,夫人看向身邊心愛的人,柔聲說:“雲兒,今天是你生日,你有任何想要的,都可以和我說,”

眾人或羨慕或嫉妒或覆雜的目光紛紛落在雲遙身上,而雲遙則暗暗深吸了口氣,他擡眼看向夫人,緩緩說:“夫人,謝謝您。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起了我的母親,我已經三年沒有回南杭祭拜過她了。夫人,今年西泠湖的荷花已經開了,我想回南杭一趟,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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