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觀者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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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觀者忘言
夫人一行人的飛機降落到了北方中心市，經歷了和南杭機場一般的接機場面後，夫人讓雲遙和她同坐一輛專車，秘密地回到了位於常人禁入的景山大院。
夫人這次特意吩咐了不讓四個晚輩和族中其他人來接機，要低調行事。只讓留在北方本家的邢管家和提前回來的程管家等一行人先來大院。
等聽完到邢管家對夫人不在本家時發生的所有重要事項一絲不茍的精細匯報後，夫人微微頷首。邢管家是她身邊的老人了，做事一向讓她放心。
她沈吟片刻，看了眼低調地站在她身邊人群最旁邊的雲遙，對邢管家吩咐道：“景澤，以後你來帶一個人。”
夫人看向雲遙，她的眼神瞬間放柔了一些，“雲兒，過來。”雲遙有些驚訝，但還是乖順地走到夫人身邊。
這下，原本就是屋內眾人暗中關註的雲遙，更是被眾人聚焦了。
不少人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非議甚多的新寵，驚艷後心下暗忖這等風姿容貌，確實是唯有江南的水土才能養得出來，難怪夫人如此寵愛。
而這時，夫人當著屋內所有人的面，毫不避諱地握住了雲遙的手，又轉頭對邢管家說：“景澤，這位是我從南杭帶回來的小朋友，他叫雲遙，之前他跟你堂侄學過一段時間的護理助理，今天我把他交給你教導，”夫人話音微微加重道，“你要多多用心。”
邢管家看了眼眉目秀美絕倫卻氣質端方的雲遙，恭敬地低頭應諾了夫人。
邢管家在本家族內的地位和聲望無人不知，可以說是夫人在本家最信重的幾名心腹之一。夫人今日當著眾管家隨從的面，讓邢管家負責帶雲遙，還強調了要邢管家用心，這下，眾人對這位名叫雲遙的年輕人在夫人這裏的盛寵更是有了概念。
大家都明白了，這是個不能得罪的主了。
站在人群中的程管家更是心中有數了。別看他當時答應了二少爺，但其實他心裏清楚得很，夫人對雲遙的寵愛和特別他在南杭時親眼目睹，他才不會想不開真去碰這個硬柿子。
可他也不敢得罪大少爺二少爺他們，如今雲遙跟了邢管家，那就正好了，把邢管家推出來，就是幾位少爺小姐也會給點面子。
時間在有條不紊的忙碌中過去，等一切事務整理完畢，夫人也入住了木樨園的主院後，雲遙開始跟著邢管家在助理辦公處學習相關的知識技能。
一臉嚴肅的邢管家很快就跟當初的邢宇一樣，發現了雲遙是個實在挑不出什麽毛病的好學生。
他這樣的盛寵卻並不恃寵而驕，學習態度反而很是謙虛認真，又非常努力刻苦。除了這點讓邢管家另目相看外，雲遙對需要硬記的資料基本是過目不忘的，對問題也一點就通，這讓邢管家就很是有點真心喜歡了。
不過邢管家也看出來了，雲遙並不是真心喜歡這個工作。他只是踏實又聰明，學什麽都很盡責。
邢管家也很明白，雲遙這樣的條件和外形，哪裏能真屈才做個助理，豈非暴殄天物。夫人這樣安排，不過是找個借口，讓他名正言順的保護和照顧這個正當盛寵的小情人，也能讓雲遙在木樨園的身份更合理些。
邢管家有些憂慮地想到，可見之前的傳言也並非誇大其詞，夫人這次對這位小情人的用心程度非同一般。恐怕木樨園還會有一番變故……
而初來乍到的雲遙，並不知道邢管家的想法，他只是不想讓人把他當成只會以色侍人的菟絲花，或者那種妖邪放/蕩的人物。
雖然他沒有自由，無法選擇人生，但他還是想要體面的正常的當個有用的人。在尷尬的黑暗的處境裏也能保持自我，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雲遙在助理處一忙就是大半天，等被人提醒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晚。邢管事和幾個助理隨從等在門口，要帶他一起去夫人那邊。
雲遙不好意思空手走路，也幫著捧著一批文件資料一起過去。
雲遙穿著和其他助理一樣的服裝，做一樣的工作，為人又溫柔友善，這一天的相處下來，這些助理也和邢管家一樣對他有所改觀。因此一群人在一起的氛圍也並不突兀奇怪。
何況如果不是雲遙身份特殊，誰會不對他這樣的頂級大美人心生好感呢，畢竟人都是視覺動物。
一行人經過假山石林時，拐角處突然迎面來了另一波人。
邢管家定住腳步，語氣平穩的點頭稱呼道：“大少爺，二少爺，三小姐，四少爺。”
原來來人正是剛從夫人處回來的幾位少爺小姐，他們身後還各自跟隨著一些隨從。
“呦，邢管家，您這是也去找夫人？”二少爺隔著一段不近的距離，吊兒郎當地問了一句。
他們今日早早去見了夫人，本想多陪夫人一段時間，也想順便看看那個狐媚子新寵到底是何方神聖。沒想到狐媚子沒見到，夫人也說今天乏了讓他們小輩先回去，眾人只好約了明日陪夫人共進午餐後，就出來了。
此刻，倆波人的距離近了，二少爺本想再和邢管家客套幾句，餘光一掃間，突然頓住了話頭。他有些發楞地看著某處，而剛剛還嘰嘰喳喳的四少爺更是沒了動靜。
一行人突然都怔楞地盯著邢管家身後的某位面生的年輕助理身上。
在二少爺看來，這人雖然穿著低調樸素的助理服裝，但完全是鶴立雞群，很是出塵絕世。
剛剛走來那幾步路，這人的步伐輕盈而優雅，仿佛踏在雲端之上，每一步都帶著獨特的韻律。他的身形清瘦修長，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動衣袂，但絕非孱弱，而是透著玉石般的通透感，那脖頸也修長如天鵝，肩線削薄卻挺拔，站立時像一株臨水的青竹，枝節分明，帶著 “濯去俗塵” 的幹凈。
這通身氣質，只讓人想起一句“清羸出塵，觀者忘言”的喟嘆 。
而當距離拉近，所有在場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這人吸引，就連普通的服裝在他身上也仿佛會發光一般。二少爺想，可能是因為這美人的皮膚像上好的江南宣紙，帶著微微的冷白，卻又泛著玉石般的瑩潤光澤，仿佛凝著一層晨露。“明珠翠羽不足喻其容”，哪怕在人群中，也像一塊被月光包裹的玉璧，自帶清冷的光暈。
當這人隨著眾人的目光望過來時，他瞳仁就像浸在清泉裏的黑曜石，清澈得能映出觀者的影子。而他和旁邊的助理悄聲低語時，那明眸又似含著水汽，不笑時帶著三分疏離，淺笑時則像融了半捧春雪，溫柔得讓人心頭發顫。
也許是二少爺他們的目光太熾熱，這人又低下頭悄悄躲到邢管家的身後去了。
二少爺呆了呆，他不覺往前一步，問道：“邢管家，他是誰啊？你身邊什麽時候來了這樣的人物？”
邢管家這時微微挪動了下身子，正好擋在了二少爺和雲遙中間，他沈穩道：“二少爺，他是我新收的徒弟。”
二少爺卻不信，他嗤笑道：“徒弟？邢管家你說他也是助理？可少來蒙我！”
這時，剛剛和雲遙說過話的一個助理小聲的說：“他真是我們這邊新來的助理，剛剛我們一起整理完資料過來的。”其他同行的人也附和著，大家隱隱以邢管家為首，將雲遙護在了中間。
二少爺這人最喜歡挑刺，平常沒理也要攪三分，此刻看這些人這副樣子，他更是要咄咄逼人了。
只見他桃花眼一轉，突然伸手奪過了一個助理手上的厚厚的資料書籍，輕佻地說：“是嗎？若他是助理的話，你們剛整理過這些資料，他應該都還能記住一些吧？不如我隨機挑幾頁，讓他來背出來，怎麽樣？”
“您這也太為難人了吧……”其他助理不敢跟二少爺沖突，但聽到這話仍都忍不住嘀咕。
二少爺卻混不吝地歪嘴一笑，“怎麽，你們這就慫了？他背不出來那就是你們合夥騙我，這人我可就帶走審訊去了！”
邢管家張了張口，剛要說話，一只手卻緩緩拉住了他。邢管家回頭一看，雲遙已經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面對目光緊盯住他的二少爺，雲遙不卑不亢地開口道：“二少爺，請您出題吧。”
他說話時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在北方長大的二少爺他們聽來卻總是溫吞緩慢，帶著江南口音的柔軟。哪怕是現在這樣緊張的場合，也像在說家常，這種 “訥訥如不出” 的沈靜，讓他驚人的美貌少了攻擊性，反而多了些“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距離感。
二少爺得逞地笑了，他目光流連在雲遙的臉上，語氣放肆地說：“那話可說好，你要是答不出來，今天可就要跟我走了。”
說完，二少爺隨意翻動著手中厚厚的書籍，隨便指了其中一頁，讀了兩句話讓雲遙接下句。他本來已經做好看美人羞惱的準備，沒想到，雲遙低頭想了下，便一字不差的背了出來。
這下，不僅是二少爺，連原本一直在旁邊靜默觀望的大少爺三小姐等人，也都紛紛驚訝了，他們不自覺地往前圍了一步，確認了雲遙背的真的和書上一字不錯。
“厲害啊……”四少爺正是當學生需要死記硬背的時候，此刻便不覺目瞪口呆地感慨出聲。
二少爺卻有些惱了，他冷聲道：“這回不算，說不定是湊巧了，再來！”
可是連著三回，不管他翻到哪頁，出什麽樣的題，雲遙都能從容的答上來。這下眾人是真的心服口服了，連一向少言寡語威儀赫赫的大少爺也低聲說了句：“不愧是邢管家帶出來的人，不錯。”
二少爺此時也是有些相信，雲遙真是邢管家的新徒弟了，沒這本事確實也入不了邢管家的眼。他有些氣餒地來到雲遙身前，將書一把塞進他懷裏，“好了，算你過關。”
雲遙接過書，用手細細撫平了剛剛二少爺粗暴動作弄出來的折痕。
這一下，二少爺的目光又看直了，雲遙的手指修長如玉筍，骨節分明卻不突兀，一舉一動都像在作畫，連他低頭沈思時額前垂落的碎發，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詩意。
本來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二少爺，這時也諾諾地說不出什麽話了。
秀骨清像，讓人甘願“忘言”，一旁的三小姐心裏默默地讚嘆道，這新來的少年，真是“見之者，自覺塵俗盡褪”。
這時，看二少爺已不再說話，邢管家上前一步，對大少爺他們說道：“大少爺，三小姐，我們現在還要趕去夫人那邊，再留下去怕耽誤了夫人的事情，我們現在就走了。”
大少爺寒潭似的眼眸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雲遙，才向邢管家點點頭，“去吧。”
雲遙跟著邢管家一行人遠遠地走開了，還能感受到身後幾道火熱的目光。直到拐過一個走廊，再也看不見那幾位少爺小姐的影子，大家才松了口氣，他們這次竟然成功保守住了雲遙的身份秘密。
其中那個幫雲遙說話的小助理更是高興地拍了拍雲遙的肩膀，大聲誇讚道：“雲遙，你好厲害啊，居然真的都背出來了！你也太牛了，那可是那麽厚的一本資料書呢！”
其他人也紛紛誇讚著，連邢管家也一臉刮目相看的表情，他之前也發現雲遙有些過目不忘的本事，但沒想到他還能倒背如流。
雲遙在眾人的誇讚聲下趕忙擺了擺手，好笑道：“不是，我這是湊巧了，這本書我之前在南杭那邊也看過，還做過一些筆記。今天又看到了，印象深刻了些。也是正好他們拿的正好是這本書，我才出來試試的。”
“那也是很厲害了！”“對啊對啊”眾人七嘴八舌的，都說他太謙虛了。邢管家也拍了拍他肩膀，勉勵道：“雲遙，這次你表現得很好，再接再厲。”
雲遙有些哭笑不得，但心裏，卻湧上了一股暖流。這個木樨園裏，也並非都是深淵陷阱豺狼虎豹，也有真心換真心的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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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這次特意吩咐了不讓四個晚輩和族中其他人來接機，要低調行事。只讓留在北方本家的邢管家和提前回來的程管家等一行人先來大院。
等聽完到邢管家對夫人不在本家時發生的所有重要事項一絲不茍的精細匯報後，夫人微微頷首。邢管家是她身邊的老人了，做事一向讓她放心。
她沈吟片刻，看了眼低調地站在她身邊人群最旁邊的雲遙，對邢管家吩咐道：“景澤，以後你來帶一個人。”
夫人看向雲遙，她的眼神瞬間放柔了一些，“雲兒，過來。”雲遙有些驚訝，但還是乖順地走到夫人身邊。
這下，原本就是屋內眾人暗中關註的雲遙，更是被眾人聚焦了。
不少人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非議甚多的新寵，驚艷後心下暗忖這等風姿容貌，確實是唯有江南的水土才能養得出來，難怪夫人如此寵愛。
而這時，夫人當著屋內所有人的面，毫不避諱地握住了雲遙的手，又轉頭對邢管家說：“景澤，這位是我從南杭帶回來的小朋友，他叫雲遙，之前他跟你堂侄學過一段時間的護理助理，今天我把他交給你教導，”夫人話音微微加重道，“你要多多用心。”
邢管家看了眼眉目秀美絕倫卻氣質端方的雲遙，恭敬地低頭應諾了夫人。
邢管家在本家族內的地位和聲望無人不知，可以說是夫人在本家最信重的幾名心腹之一。夫人今日當著眾管家隨從的面，讓邢管家負責帶雲遙，還強調了要邢管家用心，這下，眾人對這位名叫雲遙的年輕人在夫人這裏的盛寵更是有了概念。
大家都明白了，這是個不能得罪的主了。
站在人群中的程管家更是心中有數了。別看他當時答應了二少爺，但其實他心裏清楚得很，夫人對雲遙的寵愛和特別他在南杭時親眼目睹，他才不會想不開真去碰這個硬柿子。
可他也不敢得罪大少爺二少爺他們，如今雲遙跟了邢管家，那就正好了，把邢管家推出來，就是幾位少爺小姐也會給點面子。
時間在有條不紊的忙碌中過去，等一切事務整理完畢，夫人也入住了木樨園的主院後，雲遙開始跟著邢管家在助理辦公處學習相關的知識技能。
一臉嚴肅的邢管家很快就跟當初的邢宇一樣，發現了雲遙是個實在挑不出什麽毛病的好學生。
他這樣的盛寵卻並不恃寵而驕，學習態度反而很是謙虛認真，又非常努力刻苦。除了這點讓邢管家另目相看外，雲遙對需要硬記的資料基本是過目不忘的，對問題也一點就通，這讓邢管家就很是有點真心喜歡了。
不過邢管家也看出來了，雲遙並不是真心喜歡這個工作。他只是踏實又聰明，學什麽都很盡責。
邢管家也很明白，雲遙這樣的條件和外形，哪裏能真屈才做個助理，豈非暴殄天物。夫人這樣安排，不過是找個借口，讓他名正言順的保護和照顧這個正當盛寵的小情人，也能讓雲遙在木樨園的身份更合理些。
邢管家有些憂慮地想到，可見之前的傳言也並非誇大其詞，夫人這次對這位小情人的用心程度非同一般。恐怕木樨園還會有一番變故……
而初來乍到的雲遙，並不知道邢管家的想法，他只是不想讓人把他當成只會以色侍人的菟絲花，或者那種妖邪放/蕩的人物。
雖然他沒有自由，無法選擇人生，但他還是想要體面的正常的當個有用的人。在尷尬的黑暗的處境裏也能保持自我，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雲遙在助理處一忙就是大半天，等被人提醒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晚。邢管事和幾個助理隨從等在門口，要帶他一起去夫人那邊。
雲遙不好意思空手走路，也幫著捧著一批文件資料一起過去。
雲遙穿著和其他助理一樣的服裝，做一樣的工作，為人又溫柔友善，這一天的相處下來，這些助理也和邢管家一樣對他有所改觀。因此一群人在一起的氛圍也並不突兀奇怪。
何況如果不是雲遙身份特殊，誰會不對他這樣的頂級大美人心生好感呢，畢竟人都是視覺動物。
一行人經過假山石林時，拐角處突然迎面來了另一波人。
邢管家定住腳步，語氣平穩的點頭稱呼道：“大少爺，二少爺，三小姐，四少爺。”
原來來人正是剛從夫人處回來的幾位少爺小姐，他們身後還各自跟隨著一些隨從。
“呦，邢管家，您這是也去找夫人？”二少爺隔著一段不近的距離，吊兒郎當地問了一句。
他們今日早早去見了夫人，本想多陪夫人一段時間，也想順便看看那個狐媚子新寵到底是何方神聖。沒想到狐媚子沒見到，夫人也說今天乏了讓他們小輩先回去，眾人只好約了明日陪夫人共進午餐後，就出來了。
此刻，倆波人的距離近了，二少爺本想再和邢管家客套幾句，餘光一掃間，突然頓住了話頭。他有些發楞地看著某處，而剛剛還嘰嘰喳喳的四少爺更是沒了動靜。
一行人突然都怔楞地盯著邢管家身後的某位面生的年輕助理身上。
在二少爺看來，這人雖然穿著低調樸素的助理服裝，但完全是鶴立雞群，很是出塵絕世。
剛剛走來那幾步路，這人的步伐輕盈而優雅，仿佛踏在雲端之上，每一步都帶著獨特的韻律。他的身形清瘦修長，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動衣袂，但絕非孱弱，而是透著玉石般的通透感，那脖頸也修長如天鵝，肩線削薄卻挺拔，站立時像一株臨水的青竹，枝節分明，帶著 “濯去俗塵” 的幹凈。
這通身氣質，只讓人想起一句“清羸出塵，觀者忘言”的喟嘆 。
而當距離拉近，所有在場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這人吸引，就連普通的服裝在他身上也仿佛會發光一般。二少爺想，可能是因為這美人的皮膚像上好的江南宣紙，帶著微微的冷白，卻又泛著玉石般的瑩潤光澤，仿佛凝著一層晨露。“明珠翠羽不足喻其容”，哪怕在人群中，也像一塊被月光包裹的玉璧，自帶清冷的光暈。
當這人隨著眾人的目光望過來時，他瞳仁就像浸在清泉裏的黑曜石，清澈得能映出觀者的影子。而他和旁邊的助理悄聲低語時，那明眸又似含著水汽，不笑時帶著三分疏離，淺笑時則像融了半捧春雪，溫柔得讓人心頭發顫。
也許是二少爺他們的目光太熾熱，這人又低下頭悄悄躲到邢管家的身後去了。
二少爺呆了呆，他不覺往前一步，問道：“邢管家，他是誰啊？你身邊什麽時候來了這樣的人物？”
邢管家這時微微挪動了下身子，正好擋在了二少爺和雲遙中間，他沈穩道：“二少爺，他是我新收的徒弟。”
二少爺卻不信，他嗤笑道：“徒弟？邢管家你說他也是助理？可少來蒙我！”
這時，剛剛和雲遙說過話的一個助理小聲的說：“他真是我們這邊新來的助理，剛剛我們一起整理完資料過來的。”其他同行的人也附和著，大家隱隱以邢管家為首，將雲遙護在了中間。
二少爺這人最喜歡挑刺，平常沒理也要攪三分，此刻看這些人這副樣子，他更是要咄咄逼人了。
只見他桃花眼一轉，突然伸手奪過了一個助理手上的厚厚的資料書籍，輕佻地說：“是嗎？若他是助理的話，你們剛整理過這些資料，他應該都還能記住一些吧？不如我隨機挑幾頁，讓他來背出來，怎麽樣？”
“您這也太為難人了吧……”其他助理不敢跟二少爺沖突，但聽到這話仍都忍不住嘀咕。
二少爺卻混不吝地歪嘴一笑，“怎麽，你們這就慫了？他背不出來那就是你們合夥騙我，這人我可就帶走審訊去了！”
邢管家張了張口，剛要說話，一只手卻緩緩拉住了他。邢管家回頭一看，雲遙已經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面對目光緊盯住他的二少爺，雲遙不卑不亢地開口道：“二少爺，請您出題吧。”
他說話時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在北方長大的二少爺他們聽來卻總是溫吞緩慢，帶著江南口音的柔軟。哪怕是現在這樣緊張的場合，也像在說家常，這種 “訥訥如不出” 的沈靜，讓他驚人的美貌少了攻擊性，反而多了些“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距離感。
二少爺得逞地笑了，他目光流連在雲遙的臉上，語氣放肆地說：“那話可說好，你要是答不出來，今天可就要跟我走了。”
說完，二少爺隨意翻動著手中厚厚的書籍，隨便指了其中一頁，讀了兩句話讓雲遙接下句。他本來已經做好看美人羞惱的準備，沒想到，雲遙低頭想了下，便一字不差的背了出來。
這下，不僅是二少爺，連原本一直在旁邊靜默觀望的大少爺三小姐等人，也都紛紛驚訝了，他們不自覺地往前圍了一步，確認了雲遙背的真的和書上一字不錯。
“厲害啊……”四少爺正是當學生需要死記硬背的時候，此刻便不覺目瞪口呆地感慨出聲。
二少爺卻有些惱了，他冷聲道：“這回不算，說不定是湊巧了，再來！”
可是連著三回，不管他翻到哪頁，出什麽樣的題，雲遙都能從容的答上來。這下眾人是真的心服口服了，連一向少言寡語威儀赫赫的大少爺也低聲說了句：“不愧是邢管家帶出來的人，不錯。”
二少爺此時也是有些相信，雲遙真是邢管家的新徒弟了，沒這本事確實也入不了邢管家的眼。他有些氣餒地來到雲遙身前，將書一把塞進他懷裏，“好了，算你過關。”
雲遙接過書，用手細細撫平了剛剛二少爺粗暴動作弄出來的折痕。
這一下，二少爺的目光又看直了，雲遙的手指修長如玉筍，骨節分明卻不突兀，一舉一動都像在作畫，連他低頭沈思時額前垂落的碎發，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詩意。
本來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二少爺，這時也諾諾地說不出什麽話了。
秀骨清像，讓人甘願“忘言”，一旁的三小姐心裏默默地讚嘆道，這新來的少年，真是“見之者，自覺塵俗盡褪”。
這時，看二少爺已不再說話，邢管家上前一步，對大少爺他們說道：“大少爺，三小姐，我們現在還要趕去夫人那邊，再留下去怕耽誤了夫人的事情，我們現在就走了。”
大少爺寒潭似的眼眸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雲遙，才向邢管家點點頭，“去吧。”
雲遙跟著邢管家一行人遠遠地走開了，還能感受到身後幾道火熱的目光。直到拐過一個走廊，再也看不見那幾位少爺小姐的影子，大家才松了口氣，他們這次竟然成功保守住了雲遙的身份秘密。
其中那個幫雲遙說話的小助理更是高興地拍了拍雲遙的肩膀，大聲誇讚道：“雲遙，你好厲害啊，居然真的都背出來了！你也太牛了，那可是那麽厚的一本資料書呢！”
其他人也紛紛誇讚著，連邢管家也一臉刮目相看的表情，他之前也發現雲遙有些過目不忘的本事，但沒想到他還能倒背如流。
雲遙在眾人的誇讚聲下趕忙擺了擺手，好笑道：“不是，我這是湊巧了，這本書我之前在南杭那邊也看過，還做過一些筆記。今天又看到了，印象深刻了些。也是正好他們拿的正好是這本書，我才出來試試的。”
“那也是很厲害了！”“對啊對啊”眾人七嘴八舌的，都說他太謙虛了。邢管家也拍了拍他肩膀，勉勵道：“雲遙，這次你表現得很好，再接再厲。”
雲遙有些哭笑不得，但心裏，卻湧上了一股暖流。這個木樨園裏，也並非都是深淵陷阱豺狼虎豹，也有真心換真心的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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