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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再見秦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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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再見秦嬈

自從雲遙得寵後,他在翠微山莊的待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尤其是那些不在明面上的,人際關系和人情往來方面。每個從前高冷寡言的管家或侍從,一改往日面孔,變得親切和藹起來,甚至私下奉承他的人也不少。

這其中最明顯的,是當初推薦雲遙給夫人的程管家。這一日,程管家興沖沖的把雲遙叫到一邊,親切地告訴他,自己為他安排了一次和山莊外的人見面的機會。

“雲遙啊,這個一般是要特殊申請的,但是,我這邊正好還有次特別批準的機會,我反正也用不上,就給你用吧。”程管家笑瞇瞇地說,“對了,其實這些天,秦嬈他們一直想再和你見面,正好和你說下你父親的事,你看……”

雲遙想到自己確實有段時間沒聽到父親案子的消息了,便同意了程管家的安排,盡管私心裏,雲遙實在不太想再見到秦嬈他們。

見面的那天,天空陰沈沈的,猶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雲遙因為擔心父親案子的消息,提前了一些時間來到和程管家約好的地方,沒想到竟撞見了三個相聊甚歡的人。

他藏在樟樹高大的樹蔭下,看著程管家和秦嬈趙適在屋內有說有笑。雲遙聽不清他們三人說了什麽,但不知為何,這幕場景讓他心裏堵得難受。

少年總有種敏銳的直覺,雖然此刻他還不太清楚,這種難受感,其實是看到這三個人如禿鷲般蠶食他的血肉後在歡慶他們骯臟的得利時的厭惡。

而這時,剛還在和程管家說話的秦嬈突然停了下下,她像感受到什麽,擡起犀利的眼眸警惕地掃視了窗外。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樹蔭下的雲遙。

秦嬈瞬間怔住了,她有些癡癡地望著那讓她近些日子來魂牽夢繞的少年。

趙適和程管家順著秦嬈的目光,也看到雲遙,他們略有些尷尬的停下了交談。

程管家快步走了出來,把雲遙迎了進去,“哎呀,雲遙你這麽早就過來了,看我都沒註意。你快進來吧,秦嬈他們已經在屋裏等了一會了。”

雲遙進了屋子,他沒理秦嬈那仿佛要把他盯得燒起來的火熱視線,只對程管家說:“我也是剛過來沒多久,程管家,這次麻煩你了。”

程管家親切地笑著擺了擺手,說:“這不算什麽,不麻煩的。雲遙,時間有限,你跟他們聊吧,我在外面等你。”

程管家出去了,趙適看看秦嬈又看看雲遙,也自覺尷尬,便只跟雲遙打了聲招呼,也跟著出去了。屋子裏現在只剩下秦嬈跟雲遙兩個人。

秦嬈註視著許久未見的少年,她內心既激動又苦澀。

曾幾何時,她和雲遙還是親密無間的情人,但現在,她只能以他母親故交的身份來看他。

少年看起來比之前要清瘦一些,但仍是眉如遠山眼若星子,標致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秦嬈一想到曾經只有她能獨享的風景,現在也被另一個人看去,心裏就止不住的醋海翻湧。

她有些酸澀的開口:“雲兒,你……你還好嗎?那位夫人,她對你好嗎?”

雲遙沒理會她莫名其妙的情緒,他看了眼秦嬈,直白地問道:“秦嬈,上次你讓程管家帶給我的父親案子延遲審判的消息,後來怎麽樣了?最近情況有變化嗎?”

秦嬈覆雜地看了眼少年,對少年冷淡的態度她只能心下苦笑,確實是她對不起他在先,又怎麽還能有奢望。雲遙走後,秦嬈發現自己竟然長出了點良心,竟然也會自省了。

此時,她只好收斂情緒,把外面的消息告訴了少年:“雲兒,你父親的案子你不用太擔心了。上次我和你說過,不僅是這起案子延遲二審了,那批剛調來沒多久的負責人好像又要有變動了。現在看來,調動的消息應該是真的,大概率用不了多久就又有新領導空降了。而且看這架勢,原先案子裏主導提起重審的人,應該占不了好了。”

說到這裏,秦嬈轉頭看了看窗外古木成蔭,草木葳蕤的翠微山莊,低聲感嘆:“在經濟領域,那位夫人是頂級的權威啊。沒有夫人,一些概念都不會出世。”

她又看向少年,滋味難名的說:“我們這條路子是真走對了,那個詞怎麽說,降維打擊?你父親這起看著滿城風雨的案子,其實在這翠微山莊裏,也不過是顆不起眼的小石子。殺雞焉用牛刀啊,有的是人願效犬馬之勞呢。”

秦嬈這番意有所指,又意味深長的話讓雲遙沈默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卷入了一個比南杭某圈更大更深不見底的漩渦中。他只覺得自己渺小如塵埃,只怕除了隨波逐流也無路可走。

秦嬈看著少年沈靜的面孔,心中的感情又忍不住湧現。她像以前一樣哄他說:“這回你父親真要好好感謝你了,雲兒,沒有你,他現在得坐牢坐到死。還有,外面現在不知道多少人在羨慕嫉妒你,他們不知道你是誰,但對能得那位夫人青睞的新寵可是羨慕至極呢。這些家夥,巴不得夫人再廣開後/宮,讓他們的人也有機會分一杯羹。”

雲遙卻聽得眉頭緊皺,他忍不住打斷秦嬈的話:“夫人不是這樣的人,”他看了眼秦嬈,接著說,“夫人可不是你。”

這一眼把秦嬈的怒火點燃了,從進來就忍不住醋海翻湧的心情再次破土而出。她忍不住出口道:“是是是,那位夫人是多高潔,多神聖超然的人物,我怎麽能比呢。”

她盯著少年,嘲諷地說道:“只是雲遙,不知道你心裏這樣好的夫人,每晚在你身上瀉/火的時候,是不是還是這樣神聖超然呢?”

雲遙大驚失色,他第一反應卻不是惱怒,而是飛快地看了看四周,驚慌地喝止道:“秦嬈,你瘋了!”

秦嬈沖動的話出口,心裏也有些後悔和後怕,還好四周依然靜悄悄的,沒人跑出來治她的大不敬之罪。

雲遙有些憤怒地看了眼秦嬈,難免怨懟她的口不擇言。

看著秦嬈難得的有幾分心虛的樣子,雲遙卻想起了剛剛看到的秦嬈程管家他們三人說笑的情景,他心裏更不是滋味。

少年此刻心中攏著一股火,燒得他難受又找不到出口。不知為何,這時他的腦海中又突然想起之前邢宇和他說過的話,邢宇當時義憤填膺地猜測說秦嬈一定是和牢中的雲遙父親有所勾結,這兩個某種意義上來說都跟雲遙關系很深的人,可能共同謀劃了現在這一切……

盡管當時雲遙完全不想相信自己的父親會跟秦嬈一起出賣他,但此時此刻,他卻有種迫切的要證明什麽一樣的沖動。

於是,趁秦嬈還在有些慌神中,雲遙突然猝不及防地開門問道:“秦嬈,你還有再去見過我父親嗎?你們又說了什麽?”

秦嬈一怔,又很快反應過來,她虛假的笑道:“雲兒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會有那閑工夫去探監,還是說,雲兒你想托我替你去看看你爸爸?”

秦嬈的反應很快,但她那最開始的一瞬間驚訝心虛的表情已經被雲遙敏銳地捕捉到了。雲遙絕望地閉了閉眼,他站不住般搖晃著跌坐在椅子上。少年此刻痛苦極了,他最親的爸爸原來真的什麽都知道,他都知道可卻還是硬逼著自己……

“雲兒……”秦嬈被少年的反應嚇了一跳,她趕忙上前扶住少年,手還沒碰到他,就被少年一把推開了。

雲遙紅著眼眶,憤恨又痛苦地看著秦嬈,“你走!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走啊!”

秦嬈沒有辦法,她只能連聲勸少年冷靜,辯解自己真沒有和雲遙的父親串通過。但雲遙此刻已經不想再聽她任何的花言巧語,他將她趕了出去。程管家看這情形也不敢來觸黴頭,只好讓雲遙一個人先冷靜下。

此時陰沈沈的天空嘩啦一聲又下起了瓢潑大雨,冷風裹挾著濕冷的水汽穿堂而過。

雲遙伏在桌上,他痛苦得快要窒息,想哭卻沒有眼淚。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從小寵溺他長大的爸爸,他的親生父親,竟然可以這樣對他……難道是坐牢的艱苦和恐懼徹底改變了他嗎,讓他罔顧血緣親情,賣子求榮。

雲遙在痛苦中試圖給父親的行為找到各種理由,但最終還是勸服不了自己。

他游魂一樣走進了門外瓢潑的大雨裏,他想讓這冰冷的雨水澆滅他心頭誅心的火焰,又好像他什麽都不想思考,只想讓大雨沖刷走他的一切,沖走他晦暗的被擺布欺騙的人生……

他沒有方向地在雨中一直走著,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有人叫著他的名字一把拉住了他,他才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

醫護室裏,程管家戰戰兢兢地看著趕來的夫人,他從沒看過夫人露出過這樣難看的臉色,他心頭狂跳,越發小心翼翼。

雲遙自從那天淋雨後一直高燒不退,意識昏迷。夫人為他找來了各種專業的頂級醫生護士,各種辦法都試了,才總算是好轉了一些。

夫人坐在雲遙的病床邊,輕輕地撫摸著少年蒼白的面容。程管家在一旁,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這時,夫人淡淡的叫了一聲程管家,“侍堯,剛剛省中院的林老醫生來看,說雲兒遲遲未醒,是心氣郁結所致。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程管家心下一抖,趕忙上前恭敬回道:“夫人,雲遙之前是見了一個外面的他父母那邊的故交。這屬下鬥膽猜測,可能是因為雲遙他父親的事……”

他想起跟秦嬈的交易,此刻正是好時機,於是他將雲遙父親案子的事情詳細地跟夫人匯報了一番,最後說:“屬下愚昧,但屬下看,雲遙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他一定是太過擔憂他父親在牢中的情形才會郁結於心……”

而此刻,病床上昏迷的雲遙對發生的這一切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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