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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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結束了
黑暗之中，金色的炁光斬破束縛，成群的惡靈如潮水一般，頂著彎月刀的炁刃噴湧而出！
蘇予瑤順勢轉身收刀，卻被一股力量扯住了刀刃！
“蘇予瑤！”一只長滿鬃毛的利爪握在刀刃上，一個雌雄難辨的詭異聲音響在蘇予瑤的耳邊，“我們又見面了！哈哈哈！”
蘇予瑤心頭一震，紅珠？！
她連忙松開刀把，運炁飛起，彎月刀瞬間化成一股銀色炁流如靈蛇一般從利爪中逃脫，化成閃電隨之而動！
利爪似乎被激怒，乍起鬃毛，猛地從潮水般的惡靈中沖出，枯骨一般的手指齜出又尖又黑的指甲，刺向蘇予瑤！
蘇予瑤展開手掌，閃電立即旋轉著聚向掌心，銀光乍現，彎月又起，炁光劈在堅硬的指甲上，崩出串串火星！
“蘇予瑤！我要讓你陪葬！”隨著一聲怒吼，掩在利爪之下的惡靈突然炸開，一只布滿疙瘩疤癩的胳膊頂著炁刃兇猛地沖到蘇予瑤面前。
蘇予瑤手腕用力壓著彎月刀，看著炁光下逐漸清晰的鬼兔臉、血炁眼、黑獠牙，輕蔑地一笑，“紅珠，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少廢話！”利爪上的青筋突然爆起，一股巨大的炁力沖向彎月刀！蘇予瑤連忙釋炁抵擋，飛身躲避！紅珠的炁力卻只增不減緊緊跟隨，“我要你，死——！”
話音未落，一個灰黑色的尖銳指甲憑空出現，如散著寒光的尖刀刺向蘇予瑤的眼睛！
蘇予瑤微微側頭，指甲貼著蘇予瑤的鼻尖削過，發絲飛落……
“紅珠，有長進了。”蘇予瑤雙瞳旋轉，炁盈全身，彎月刀乍起寒光，崩出萬千根炁針，噴向紅珠！
紅珠旋轉指尖，將炁針撥開，炁針調轉方向刺進其他惡靈。被刺中的惡靈只是頓了頓，並無異樣。
“哼！蘇予瑤，你可是沒有長進！”紅珠嘲笑著，猛地舉起利爪，躍向蘇予瑤，狠狠地抓下去！
蘇予瑤急忙後撤，同時聚炁於刀刃阻擋著紅珠的進攻！刀影如風，炁光如炬，星星火光崩裂在紅珠的指尖，濺開的火星化成炁針轉而刺向周圍的惡靈……
“還楞著幹什麽？！”紅珠尖叫道，“給我上！”
惡靈如驚醒一般，眥著獠牙瘋狂地撕咬上來！
紅珠一爪一爪地撓，惡靈一群一群地湧，蘇予瑤則面色淡然地燃起炁場。
呲！呲！湧上來的惡靈被炁焰灼傷，冒起灰色的煙塵，嚎叫著逃開。外圈的惡靈向內湧，內圈的惡靈向外逃……
紅珠看著被蘇予瑤攪亂攻勢的惡靈，惡狠狠地說道，“蘇予瑤！你還是這麽狡詐！”
蘇予瑤揮起彎月刀，劈向紅珠，輕蔑地說，“紅珠，你還是這麽可憐。”
紅珠一爪擋開劈下來的刀刃，咧著嘴角笑道，“蘇予瑤，難道你不可憐嗎？玄風殺了你全家，你卻要為他打下江山？哈哈哈哈！”
“你錯了。”蘇予瑤微擡眼皮，冷冷地看著紅珠，“本宮打下的，是自己的江山。”
紅珠齜著獠牙瞪著蘇予瑤，表情越來越扭曲，面孔越來越猙獰，“蘇予瑤！你醒醒吧！你早就不在你的狗屁江山裏了！”
彎月刀炁焰又起，映著蘇予瑤平和的紅瞳，“本宮的江山裏還有——無極道中。”
“哈哈哈哈哈！”紅珠詭異地大笑道，“蠢貨！你以為你還在無極道中？！”
蘇予瑤紅瞳一閃，嘴角微翹，輕聲說道，“多謝。”
紅珠眼睛一怔，就見蘇予瑤突然炸炁成光，刺眼的光芒穿透黑暗，引爆刺入惡靈體內的炁針，將惡靈化成一道清風。
“既然已經離開了無極道中，”蘇予瑤的眼睛燃起紅色炁焰，邪魅地說道，“本宮就沒有什麽可顧及的了！”
話音剛落，蘇予瑤猛燃炁場，藍色的火焰瞬間將惡靈吞沒！
“蘇予瑤！”紅珠那張充滿著不甘和仇恨的面孔卻依舊浮在蘇予瑤的眼前，得意地笑道，“去死吧！”
噗！
蘇予瑤身體一頓，小腹一涼！金色炁光漸漸熄滅，被炁光燃燼的清風也隨之散去，逃過一劫的惡靈重新抖擻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向蘇予瑤圍了過來。
蘇予瑤垂下眼皮，眼看著一股如利劍般的黑色霧炁刺進自己的小腹！
她擡起雙手猛地扣住黑炁，黑炁漸漸散去，顯露出一只纏著青色護腕的小臂，“蒙羽……你終於出現了。”
蒙羽的手掌穿透了蘇予瑤的炁海，他皺了皺眉頭，攬住蘇予瑤的肩膀，聲音輕柔卻透著責怪，“玄風告訴你，要固住根本，你為什麽這麽不聽話？”
蘇予瑤微微擡起眼皮，“蒙羽，收手吧。”
蒙羽將蘇予瑤緊緊攬在懷中，哽咽地說道，“小蒔，玄風殺了我們的父母，毀了我們的世源！我要報仇！我要讓他也嘗嘗家園被毀的滋味！可是你……你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你……”
“因為是你，所以必須是我。”蘇予瑤看向逐漸清晰的蒙羽，說道，“玄風毀掉了你們的世源，是為了拯救更多的世源。為了補償你，小蒔輪回成了我，與你相見；為了不讓你繼續錯下去，所以由我來阻止你。”
“小蒔，”蒙羽含著眼淚看向懷中的蘇予瑤，“我……別無選擇了……”
說完，蒙羽手掌釋炁，黑色炁流炸在蘇予瑤的炁海！蘇予瑤只覺得小腹爆裂般疼痛，痛感逐漸蔓延至全身，沖破天靈蓋，穿透腳底板，全身的經脈仿佛被刀通通劃過一遍。
蘇予瑤握緊蒙羽的小臂，艱難地呼吸著。
蒙羽再次釋炁。
蘇予瑤的呼吸慢慢減弱，雙目的神采瞬間暗淡。
蒙羽顫抖著抱緊蘇予瑤，一顆眼淚滴落在蘇予瑤眉間的火焰上……
“瑤兒！”一個藏在蘇予瑤心底的聲音響了起來，“瑤兒！快來！看看娘給你買什麽了？”
蘇予瑤慢慢睜開眼睛，這是……哪裏？滿桌子的宣紙，滿手的墨汁，滿身的灰土。
“瑤兒！”一個熟悉的懷抱將蘇予瑤環繞，“是不是又偷跑出去玩兒了？”
“阿娘……？”蘇予瑤仰著頭，看著模糊且熟悉的面孔，“阿娘？！”
“你這孩子……怎麽哭了？”溫暖的手掌輕輕擦拭掉了蘇予瑤的眼淚。
“夫人，瑤兒怎麽了？”
蘇予瑤的心，猛地疼了一下，“爹爹！”
一雙寬厚的手將蘇予瑤的臉蛋兒捧起，“瑤兒，發生什麽事情了？是不是綠蘿欺負你了？”
“老爺！夫人！綠蘿沒有欺負小姐！”
“綠蘿！綠蘿！”蘇予瑤哭喊著伸出手，“我再也不搶你的糖葫蘆了！”
“小姐，您是怎麽了？”綠蘿笑著說，“綠蘿何曾跟您搶過糖葫蘆？”
蘇予瑤楞了一下，心痛地大哭起來。
她看著圍著自己的爹爹、阿娘、綠蘿，他們笑得那麽開心，那麽真實……她多麽想就這樣一直下去……
“這孩子今天是怎麽了？要不，娘帶你去趕集？”
蘇予瑤淚眼婆娑地望著娘親，“阿娘……爹爹……綠蘿……我……好想你們……”說著，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摸向眼前冰冷的臉……
“呲！”一縷灰色的煙塵從蘇予瑤的掌心化落。
蒙羽眼神一驚，低頭看向被蘇予瑤握住的小臂。
“呲！”又是一縷煙塵從蘇予瑤的指縫飄出。
蒙羽驚恐地看向蘇予瑤，“小蒔！你不是已經……怎麽會……”
蘇予瑤緩緩睜開眼睛，紅色的炁焰燃向蒙羽的眼睛，“蒙羽，若本宮不釋空炁海，又怎能引你出現？”
“什麽？！”蒙羽的心頭一顫。
蘇予瑤炁海微轉，如旋轉的刀片般一層一層削著蒙羽的手掌，蒙羽急忙撤回手臂。蘇予瑤的手指卻突然加力，將蒙羽的小臂牢牢控住。
“放開覆大人！”黑暗之中，紅珠的臉再次浮現，她舉著利爪猛地刨向蘇予瑤！
嘡！紅珠的指甲磕在了蒙羽的護腕上。
紅珠一楞，只見蒙羽回手握住紅珠的手腕，向自己的胳膊狠切下去。
蘇予瑤眼神一震，一股炁風撞散了紅珠的殘影，又化成黑色的蟒蛇，沖向蒙羽！
蒙羽連忙釋炁抵抗，沖到眼前的黑蟒瞬間化成一道光亮射向蒙羽……
蒙羽慢慢睜開眼睛，震驚地看著幹凈整潔的石頭院子，這是……？
“蒙羽？”一個久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蒙羽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緩緩轉身，“管……管樾……？”
一身青色紗衣的管樾微微點了點頭，“你，還好嗎？”
蒙羽的心突然墜了一下，又痛又酸，“我……還好。”
管樾慢慢走到蒙羽身前，伸出皮膚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探向蒙羽的胸口，“蒙羽，你有你的情不自禁，但不能成為你侵犯我的理由。”
蒙羽看著玉蔥手指一點一點挑開自己的胸襟，好涼……
“對不起，”蒙羽感受著寒意刺入心臟的痛，“是我的錯……”
“你應該道歉，”管樾吐著寒冷的氣息，貼在蒙羽的脖頸，輕聲說道，“但我，不一定會原諒你。”
蒙羽的心臟驟然縮緊，仿佛被人捏碎……
紅珠的殘影再現，她看了看被黑蟒纏繞的蒙羽，又看了看一臉平和寧靜的蘇予瑤，“蘇予瑤！你這個惡魔！”
蘇予瑤微微一笑，“你打不過本宮，又不甘心臣服本宮，所以本宮在你的眼裏為惡魔。若你換了角度，乖乖聽話，本宮就是你的救世者。”
“呸！”紅珠憤恨地瞪紅了眼睛，大喊道，“給我上！弄死蘇予瑤！”
黑暗中的惡靈突然猛撲上來，或撕咬、或抓撓，尖牙利齒卻透過蘇予瑤的影子，啃在同伴身上！
“哼。”蘇予瑤冷笑一聲，輕描淡寫地說道，“既然本宮能夠承接無極道中，又怎會被你們這幫惡鬼威脅。若是不聽話，本宮就把你們都廢了，若是聽話，本宮就幫你們回歸輪回，重走往生。”
渾渾噩噩的惡靈們一聽，開始努力思考起來。
“不要聽蘇予瑤胡說八道！她怎麽可能有辦法幫你們重走往生？！別忘了，鐘清潭已經死了！”
“你也別忘了，蒙羽還沒死。”蘇予瑤看向在巨蟒中被吸收炁場的蒙羽，“不過，他快死了。”
紅珠陰笑著，用指尖在空中劃了一道，“蘇予瑤，你看看這是誰？”
一道黑色的裂縫慢慢展開，一雙驚恐絕望的眼睛正直視著蘇予瑤，在這雙眼睛的背後，是數不盡的惡靈正在一個一個地靠近……
蘇予瑤面色平靜地看著這雙眼睛，“原來，畢方真的被你們擄走了。”
“哼！”紅珠邪惡地笑道，“是這個蠢丫頭非要跟著覆大人！我們哪裏有拒絕的理由？只能找人好好地伺候著她了！”
蘇予瑤釋炁探入畢方的眼睛……
“你們！你們走開！”畢方驚恐地看著圍向自己如餓狼般的男人們，她想釋炁點起火焰，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炁場。
男人們看著這個嬌嫩如小綿羊一般的畢方，終於按耐不住心中的渴望，沖了上來。
畢方緊緊護著自己的衣衫，卻根本抵擋不住惡靈的撕扯。
成群的惡靈撲在赤裸裸的畢方身上，貪婪地舔舐著，盡情地玩弄著，就算無法完成實際的侵犯，他們也要把畢方擺成各種樣子，配合著自己骯臟的欲望！
蘇予瑤收回炁運，低沈地說道，“畢方與本宮無關，你這個蠢貨竟然用她來要挾本宮？！”
說完，她擡手釋炁，一條黑蟒從掌心竄出，沖向紅珠！
蒙羽突然睜開眼睛，猛地撤回手臂。釋炁沖破了黑蟒的束縛！
蘇予瑤金光乍現，躍身飛起，黑蟒群現，湧進黑暗，吞噬惡靈！
“小蒔，沒用的！”蒙羽渾身燃著黑炁，冷笑道，“你帶不走他們。”
“本宮帶不走，”蘇予瑤展開雙臂，掌心燃起火苗，“你也別帶走。”
蒙羽看著蘇予瑤燃起的火焰，不屑地笑道，“那你可以試試看，能燒死他們嗎？”
蘇予瑤垂目微笑，死溫驟降，火苗瞬間變成冰棱！
哢哢哢哢！黑蟒變成晶瑩的冰蛇！
“誰說本宮要燒了？”蘇予瑤慢慢挑起眼皮，“極陰之炁，既天火非能滅之，則以極寒破之，正所謂，水滿則溢，物極必反！”
話音剛落，冰晶驟然炸裂，被冰蛇吞噬的惡靈也紛紛炸成霜雪，化成水滴。
“小蒔！住手！”蒙羽釋炁阻止，卻發現無濟於事。
“管樾原諒你了嗎？”蘇予瑤一邊質問道，一邊繼續釋出寒炁。
蒙羽的心咯噔一下，“別說那些！小蒔！留下他們，我帶著你們重新開啟新的世源！”
“本宮不需要！”蘇予瑤聚足炁力再次打向紅珠！
紅珠眼神一震，大吼道，“覆大人！您別忘了，畢方還在我的手裏！”
蒙羽皺了皺眉，看向蘇予瑤。
蘇予瑤瞥了一眼蒙羽，“蠢貨！竟然被只鬼兔精威脅！還談什麽開創新世？！”
一股黑炁從紅珠的後腦飄出，紅珠頓時縮成一只瘦骨嶙峋的人形兔精。
金色的炁刃對準了紅珠的額間，寒光乍現，紅珠瞬間化成冰體，驟然破碎！
“輪到你了！”蘇予瑤揮著彎月刀轉身劈向蒙羽。
噗！彎月刀砍進蒙羽的肩膀。
蒙羽的身體晃了晃，苦笑著，“我……果然不是開創新世的料……”
蘇予瑤微微蹙眉，說道，“蒙羽，你放了這些惡靈，跟本宮回去……”
蒙羽笑著搖搖頭，突然湧上一口鮮血，“小蒔，我……哪裏有臉……回去見……玄風……大人……”
“蒙羽，做錯了就應該承擔後果……”
“回去……也是個死……呵呵……咳咳……”蒙羽笑著咳出鮮血，“小蒔，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替咱們的世源……”
“蒙羽……”蘇予瑤的視野開始模糊，但她手中的彎月刀，卻絲毫不敢松勁兒。
“畢方沒事……那只是嚇唬她的幻境……惡靈傷不到她……”蒙羽艱難地擡起手握在蘇予瑤的手腕上，“我……害了管樾……我……賠罪……”
說著，蒙羽掌心用力，彎月刀更深一層，劃進心臟！
“我……走了……”蒙羽漸漸化空，殘留的惡靈也隨之消散……
“……哥哥……”蘇予瑤輕聲開口。
蒙羽一楞，微微一笑，閉目逝去……
重回黑暗，彩色光點依舊變換著詭異的形狀穿過蘇予瑤的身體。
蘇予瑤面色淡然地看著變幻莫測的萬千世界，一種釋然的感覺油然而生。
“蘇予瑤？”一個怯怯的聲音傳來。
蘇予瑤循聲望去，在黑暗的一個角落，畢方正蜷縮著身體看著自己。
蘇予瑤輕輕游過去，試探著將手按在畢方慘白的手上，“畢方，別怕。”
畢方灰撲撲的臉上劃過兩行淚，“他們，人好多……”
蘇予瑤將畢方溫柔地攏在懷中，“沒有人，你只是做了一個夢。”
“夢？”畢方閃爍著眼睛看向蘇予瑤，“真的嗎？”
蘇予瑤掌心釋炁環繞畢方，為畢方換上了一身新的裙裝，笑著說，“真的。”
“但是……”畢方的眼神仍有驚恐。
蘇予瑤幫畢方攏了攏淩亂的頭發，“擄走你的人已經死了，他們不會再嚇唬你了。也沒有人傷害過你，記住了嗎？”
畢方木訥地點了點頭，她靠在蘇予瑤的肩膀上，“我想回家。”
“好。”蘇予瑤輕輕撫著畢方的肩頭，望向無盡的黑暗……
……
無極道中似乎恢覆了平靜。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默默清掃著戰場，沒有人敢去打擾在崖邊打坐的玄風。
臭丫頭，你到底在哪？
轟——！隆隆——！轟隆隆——！
幾道驚雷炸響世源！
玄風猛地睜開眼睛，只見世源裏劃著閃電，隨後飄飄灑灑地落下細密的雪花。
丫頭！玄風的心咚咚地跳著，你若出了事，我該怎麽辦？！
我若出了事，你該幹什麽還幹什麽。蘇予瑤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玄風騰地站起身，仰頭凝望，只見晶瑩的雪花中，逐漸顯現兩個身影……
玄風的身體突然松了下來，似乎被人卸掉了所有的炁力。他看著蘇予瑤越來越清晰的臉，瞬間紅了眼眶……
……
天門敞開，霧炁消散，扶光照耀，指引太極！
太極殿中，玄水清澈、瑤池粼粼、荷葉翩翩、荷花艷艷。
蘇予瑤和玄風端坐在太極中間，微笑著迎向盛裝出席的眾家百神。
“諸位，請就坐！”玄風擡起手，讓道。
金葉侍女飄然出現，將豐盛精致的酒菜擺在荷葉之上。
眾家神仙紛紛按位分落座，舉杯敬向蘇予瑤和玄風……
“這個沒出息的臭小子！”伊母騎在屋脊上瞟著遠處歡歌笑語的太極殿，咬著後槽牙暗罵道，“自打這個小蹄子從無極道中回來，這個臭小子就天天腆著臉捧著她……呸！妖精！”
“娘娘！”桂月仰著頭，稟道，“瑤兒……瑤母娘娘有旨……”
伊母撇了撇嘴，一抖裙擺，“哼！本宮不接！”
“伊母娘娘萬安！”祁門恭敬地拜了拜，笑呵呵地說道，“瑤母娘娘有旨，將牝母宮更名牝母院，從今往後，為天界育嬰院！凡是出生於天宮的孩子，在上書院前均由伊母娘娘親自負責教導！”
“什……什麽？！”伊母滿面怒氣地瞪向祁門，“這個妖精讓本宮給她看孩子？！”
“娘娘，是所有出生在天宮的孩子。”祁門低身笑著回道，“瑤母娘娘說，您這裏寬敞但是過於肅靜，要是多些孩子跑跳就好了！所以……”
“滾！”伊母憤怒地罵道。
祁門抱拳深深一拜，“瑤母娘娘說了，若您不答應，就讓您好好在牝母宮想清楚……”
“滾！”一片瓦從屋頂飛下。
仙茗瞥了瞥屋脊上的伊母，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瓦片，轉身對祁門輕聲說道，“祁門大人請回吧，這裏……我來勸。”
“可是……微臣應當如何回稟呢？”
仙茗笑了笑，“就說伊母娘娘應下了，讓他們擇日來重新翻修一下宮殿。”
“是！”
“本宮沒答應——！”伊母憤恨地吼道。
……
金葉紛飛，新世已到。
敬重自然，劃分五行，
金木水火，土為中央，
輪流入世，掌管無極。
金系掌西，木系管東，
水固北方，火燃南山。
各分陰陽，細分八方，
統歸於土，重為永衡！
……
“丫頭，”玄風輕輕俯在蘇予瑤隆起的小腹上，滿面幸福地笑著，“我還想要個小不點兒那樣的閨女！”
蘇予瑤輕撫著玄風的頭，“可是，本宮想要合兒這樣聽話的孩子！”
玄風擡起頭，看著蘇予瑤平和的面容，心裏踏實且安穩。
“丫頭，對不起。”玄風鼓起勇氣說道，“那件事……我……”
蘇予瑤楞了一下，她似乎不恨了，又或者不知道該怎麽恨了。
“本宮不會原諒你的。”蘇予瑤不溫不火地回道。
玄風起身，將蘇予瑤小心翼翼地攏在懷裏，“好。”
……
溪水潺潺，清風徐徐。
睡得正香的蘇予瑤打了個噴嚏，不情願地揉了揉眼睛，緩緩地從樹枝上坐起身來。
嗯？這是什麽時候了？
啊！糟了！月亮都出來了！爹爹和阿娘肯定已經回家了！
蘇予瑤起身一躍，跳到地上，提起裙擺飛快地奔跑起來。
“綠蘿？”蘇予瑤趴在門縫上輕聲的喚著，“綠……誒呦！”
院門竟然沒鎖？
蘇予瑤揉著膝蓋剛站起身，就見蘇夫人一臉嚴肅地瞪著自己，蘇源則一臉無奈加心疼地看著蘇予瑤，而綠蘿正舉著水盆罰跪呢！
“蘇予瑤！”蘇夫人大喝一聲。
蘇予瑤心裏一驚，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還沒等蘇夫人訓話，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阿娘！我再也不敢啦——！啊——！爹爹救我——！”
本來怒氣沖天的蘇夫人被蘇予瑤這一哭，又軟了心。
“行了！別哭了！”蘇夫人走上前拎起蘇予瑤，“下次再敢偷跑出去，小心你的皮！”
蘇予瑤乖乖地點點頭，換上一副嬉笑的面孔，拱進蘇夫人的懷中。
蘇府門外，一個老者低聲對一個瘦高的身影說道，“大人，這就是蘇源蘇先生的府邸，咱們……”
月光閃過，照在一雙鷹眼之上，“走吧。”
“是……嗯？！”老者驚訝地擡起頭，“大人，您……”
“走！”瘦高身影邁開大步邁向無盡的黑夜。
吱嘎！院門輕啟。
瘦高身影一怔，只覺得腳下一涼。
“啊？大人對不起！小奴沒有看到您……”綠蘿捧著水盆怯生生地說道。
瘦高身影微微側身，低聲說道，“無事。”
“咋啦，綠蘿？”熟悉的聲音猛地挑起瘦高身影的心尖兒，一道粉色的光射進灰暗的眼眸。
“你這個……”瘦高身影微微顫抖，“臭丫頭……”
“你幹嘛罵人！臭王八！”粉色的光猛地照亮模糊的視野。
“大人，咱們還……走嗎？”老者低聲問道。
“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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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金色的炁光斬破束縛，成群的惡靈如潮水一般，頂著彎月刀的炁刃噴湧而出！
蘇予瑤順勢轉身收刀，卻被一股力量扯住了刀刃！
“蘇予瑤！”一只長滿鬃毛的利爪握在刀刃上，一個雌雄難辨的詭異聲音響在蘇予瑤的耳邊，“我們又見面了！哈哈哈！”
蘇予瑤心頭一震，紅珠？！
她連忙松開刀把，運炁飛起，彎月刀瞬間化成一股銀色炁流如靈蛇一般從利爪中逃脫，化成閃電隨之而動！
利爪似乎被激怒，乍起鬃毛，猛地從潮水般的惡靈中沖出，枯骨一般的手指齜出又尖又黑的指甲，刺向蘇予瑤！
蘇予瑤展開手掌，閃電立即旋轉著聚向掌心，銀光乍現，彎月又起，炁光劈在堅硬的指甲上，崩出串串火星！
“蘇予瑤！我要讓你陪葬！”隨著一聲怒吼，掩在利爪之下的惡靈突然炸開，一只布滿疙瘩疤癩的胳膊頂著炁刃兇猛地沖到蘇予瑤面前。
蘇予瑤手腕用力壓著彎月刀，看著炁光下逐漸清晰的鬼兔臉、血炁眼、黑獠牙，輕蔑地一笑，“紅珠，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少廢話！”利爪上的青筋突然爆起，一股巨大的炁力沖向彎月刀！蘇予瑤連忙釋炁抵擋，飛身躲避！紅珠的炁力卻只增不減緊緊跟隨，“我要你，死——！”
話音未落，一個灰黑色的尖銳指甲憑空出現，如散著寒光的尖刀刺向蘇予瑤的眼睛！
蘇予瑤微微側頭，指甲貼著蘇予瑤的鼻尖削過，發絲飛落……
“紅珠，有長進了。”蘇予瑤雙瞳旋轉，炁盈全身，彎月刀乍起寒光，崩出萬千根炁針，噴向紅珠！
紅珠旋轉指尖，將炁針撥開，炁針調轉方向刺進其他惡靈。被刺中的惡靈只是頓了頓，並無異樣。
“哼！蘇予瑤，你可是沒有長進！”紅珠嘲笑著，猛地舉起利爪，躍向蘇予瑤，狠狠地抓下去！
蘇予瑤急忙後撤，同時聚炁於刀刃阻擋著紅珠的進攻！刀影如風，炁光如炬，星星火光崩裂在紅珠的指尖，濺開的火星化成炁針轉而刺向周圍的惡靈……
“還楞著幹什麽？！”紅珠尖叫道，“給我上！”
惡靈如驚醒一般，眥著獠牙瘋狂地撕咬上來！
紅珠一爪一爪地撓，惡靈一群一群地湧，蘇予瑤則面色淡然地燃起炁場。
呲！呲！湧上來的惡靈被炁焰灼傷，冒起灰色的煙塵，嚎叫著逃開。外圈的惡靈向內湧，內圈的惡靈向外逃……
紅珠看著被蘇予瑤攪亂攻勢的惡靈，惡狠狠地說道，“蘇予瑤！你還是這麽狡詐！”
蘇予瑤揮起彎月刀，劈向紅珠，輕蔑地說，“紅珠，你還是這麽可憐。”
紅珠一爪擋開劈下來的刀刃，咧著嘴角笑道，“蘇予瑤，難道你不可憐嗎？玄風殺了你全家，你卻要為他打下江山？哈哈哈哈！”
“你錯了。”蘇予瑤微擡眼皮，冷冷地看著紅珠，“本宮打下的，是自己的江山。”
紅珠齜著獠牙瞪著蘇予瑤，表情越來越扭曲，面孔越來越猙獰，“蘇予瑤！你醒醒吧！你早就不在你的狗屁江山裏了！”
彎月刀炁焰又起，映著蘇予瑤平和的紅瞳，“本宮的江山裏還有——無極道中。”
“哈哈哈哈哈！”紅珠詭異地大笑道，“蠢貨！你以為你還在無極道中？！”
蘇予瑤紅瞳一閃，嘴角微翹，輕聲說道，“多謝。”
紅珠眼睛一怔，就見蘇予瑤突然炸炁成光，刺眼的光芒穿透黑暗，引爆刺入惡靈體內的炁針，將惡靈化成一道清風。
“既然已經離開了無極道中，”蘇予瑤的眼睛燃起紅色炁焰，邪魅地說道，“本宮就沒有什麽可顧及的了！”
話音剛落，蘇予瑤猛燃炁場，藍色的火焰瞬間將惡靈吞沒！
“蘇予瑤！”紅珠那張充滿著不甘和仇恨的面孔卻依舊浮在蘇予瑤的眼前，得意地笑道，“去死吧！”
噗！
蘇予瑤身體一頓，小腹一涼！金色炁光漸漸熄滅，被炁光燃燼的清風也隨之散去，逃過一劫的惡靈重新抖擻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向蘇予瑤圍了過來。
蘇予瑤垂下眼皮，眼看著一股如利劍般的黑色霧炁刺進自己的小腹！
她擡起雙手猛地扣住黑炁，黑炁漸漸散去，顯露出一只纏著青色護腕的小臂，“蒙羽……你終於出現了。”
蒙羽的手掌穿透了蘇予瑤的炁海，他皺了皺眉頭，攬住蘇予瑤的肩膀，聲音輕柔卻透著責怪，“玄風告訴你，要固住根本，你為什麽這麽不聽話？”
蘇予瑤微微擡起眼皮，“蒙羽，收手吧。”
蒙羽將蘇予瑤緊緊攬在懷中，哽咽地說道，“小蒔，玄風殺了我們的父母，毀了我們的世源！我要報仇！我要讓他也嘗嘗家園被毀的滋味！可是你……你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你……”
“因為是你，所以必須是我。”蘇予瑤看向逐漸清晰的蒙羽，說道，“玄風毀掉了你們的世源，是為了拯救更多的世源。為了補償你，小蒔輪回成了我，與你相見；為了不讓你繼續錯下去，所以由我來阻止你。”
“小蒔，”蒙羽含著眼淚看向懷中的蘇予瑤，“我……別無選擇了……”
說完，蒙羽手掌釋炁，黑色炁流炸在蘇予瑤的炁海！蘇予瑤只覺得小腹爆裂般疼痛，痛感逐漸蔓延至全身，沖破天靈蓋，穿透腳底板，全身的經脈仿佛被刀通通劃過一遍。
蘇予瑤握緊蒙羽的小臂，艱難地呼吸著。
蒙羽再次釋炁。
蘇予瑤的呼吸慢慢減弱，雙目的神采瞬間暗淡。
蒙羽顫抖著抱緊蘇予瑤，一顆眼淚滴落在蘇予瑤眉間的火焰上……
“瑤兒！”一個藏在蘇予瑤心底的聲音響了起來，“瑤兒！快來！看看娘給你買什麽了？”
蘇予瑤慢慢睜開眼睛，這是……哪裏？滿桌子的宣紙，滿手的墨汁，滿身的灰土。
“瑤兒！”一個熟悉的懷抱將蘇予瑤環繞，“是不是又偷跑出去玩兒了？”
“阿娘……？”蘇予瑤仰著頭，看著模糊且熟悉的面孔，“阿娘？！”
“你這孩子……怎麽哭了？”溫暖的手掌輕輕擦拭掉了蘇予瑤的眼淚。
“夫人，瑤兒怎麽了？”
蘇予瑤的心，猛地疼了一下，“爹爹！”
一雙寬厚的手將蘇予瑤的臉蛋兒捧起，“瑤兒，發生什麽事情了？是不是綠蘿欺負你了？”
“老爺！夫人！綠蘿沒有欺負小姐！”
“綠蘿！綠蘿！”蘇予瑤哭喊著伸出手，“我再也不搶你的糖葫蘆了！”
“小姐，您是怎麽了？”綠蘿笑著說，“綠蘿何曾跟您搶過糖葫蘆？”
蘇予瑤楞了一下，心痛地大哭起來。
她看著圍著自己的爹爹、阿娘、綠蘿，他們笑得那麽開心，那麽真實……她多麽想就這樣一直下去……
“這孩子今天是怎麽了？要不，娘帶你去趕集？”
蘇予瑤淚眼婆娑地望著娘親，“阿娘……爹爹……綠蘿……我……好想你們……”說著，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摸向眼前冰冷的臉……
“呲！”一縷灰色的煙塵從蘇予瑤的掌心化落。
蒙羽眼神一驚，低頭看向被蘇予瑤握住的小臂。
“呲！”又是一縷煙塵從蘇予瑤的指縫飄出。
蒙羽驚恐地看向蘇予瑤，“小蒔！你不是已經……怎麽會……”
蘇予瑤緩緩睜開眼睛，紅色的炁焰燃向蒙羽的眼睛，“蒙羽，若本宮不釋空炁海，又怎能引你出現？”
“什麽？！”蒙羽的心頭一顫。
蘇予瑤炁海微轉，如旋轉的刀片般一層一層削著蒙羽的手掌，蒙羽急忙撤回手臂。蘇予瑤的手指卻突然加力，將蒙羽的小臂牢牢控住。
“放開覆大人！”黑暗之中，紅珠的臉再次浮現，她舉著利爪猛地刨向蘇予瑤！
嘡！紅珠的指甲磕在了蒙羽的護腕上。
紅珠一楞，只見蒙羽回手握住紅珠的手腕，向自己的胳膊狠切下去。
蘇予瑤眼神一震，一股炁風撞散了紅珠的殘影，又化成黑色的蟒蛇，沖向蒙羽！
蒙羽連忙釋炁抵抗，沖到眼前的黑蟒瞬間化成一道光亮射向蒙羽……
蒙羽慢慢睜開眼睛，震驚地看著幹凈整潔的石頭院子，這是……？
“蒙羽？”一個久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蒙羽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緩緩轉身，“管……管樾……？”
一身青色紗衣的管樾微微點了點頭，“你，還好嗎？”
蒙羽的心突然墜了一下，又痛又酸，“我……還好。”
管樾慢慢走到蒙羽身前，伸出皮膚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探向蒙羽的胸口，“蒙羽，你有你的情不自禁，但不能成為你侵犯我的理由。”
蒙羽看著玉蔥手指一點一點挑開自己的胸襟，好涼……
“對不起，”蒙羽感受著寒意刺入心臟的痛，“是我的錯……”
“你應該道歉，”管樾吐著寒冷的氣息，貼在蒙羽的脖頸，輕聲說道，“但我，不一定會原諒你。”
蒙羽的心臟驟然縮緊，仿佛被人捏碎……
紅珠的殘影再現，她看了看被黑蟒纏繞的蒙羽，又看了看一臉平和寧靜的蘇予瑤，“蘇予瑤！你這個惡魔！”
蘇予瑤微微一笑，“你打不過本宮，又不甘心臣服本宮，所以本宮在你的眼裏為惡魔。若你換了角度，乖乖聽話，本宮就是你的救世者。”
“呸！”紅珠憤恨地瞪紅了眼睛，大喊道，“給我上！弄死蘇予瑤！”
黑暗中的惡靈突然猛撲上來，或撕咬、或抓撓，尖牙利齒卻透過蘇予瑤的影子，啃在同伴身上！
“哼。”蘇予瑤冷笑一聲，輕描淡寫地說道，“既然本宮能夠承接無極道中，又怎會被你們這幫惡鬼威脅。若是不聽話，本宮就把你們都廢了，若是聽話，本宮就幫你們回歸輪回，重走往生。”
渾渾噩噩的惡靈們一聽，開始努力思考起來。
“不要聽蘇予瑤胡說八道！她怎麽可能有辦法幫你們重走往生？！別忘了，鐘清潭已經死了！”
“你也別忘了，蒙羽還沒死。”蘇予瑤看向在巨蟒中被吸收炁場的蒙羽，“不過，他快死了。”
紅珠陰笑著，用指尖在空中劃了一道，“蘇予瑤，你看看這是誰？”
一道黑色的裂縫慢慢展開，一雙驚恐絕望的眼睛正直視著蘇予瑤，在這雙眼睛的背後，是數不盡的惡靈正在一個一個地靠近……
蘇予瑤面色平靜地看著這雙眼睛，“原來，畢方真的被你們擄走了。”
“哼！”紅珠邪惡地笑道，“是這個蠢丫頭非要跟著覆大人！我們哪裏有拒絕的理由？只能找人好好地伺候著她了！”
蘇予瑤釋炁探入畢方的眼睛……
“你們！你們走開！”畢方驚恐地看著圍向自己如餓狼般的男人們，她想釋炁點起火焰，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炁場。
男人們看著這個嬌嫩如小綿羊一般的畢方，終於按耐不住心中的渴望，沖了上來。
畢方緊緊護著自己的衣衫，卻根本抵擋不住惡靈的撕扯。
成群的惡靈撲在赤裸裸的畢方身上，貪婪地舔舐著，盡情地玩弄著，就算無法完成實際的侵犯，他們也要把畢方擺成各種樣子，配合著自己骯臟的欲望！
蘇予瑤收回炁運，低沈地說道，“畢方與本宮無關，你這個蠢貨竟然用她來要挾本宮？！”
說完，她擡手釋炁，一條黑蟒從掌心竄出，沖向紅珠！
蒙羽突然睜開眼睛，猛地撤回手臂。釋炁沖破了黑蟒的束縛！
蘇予瑤金光乍現，躍身飛起，黑蟒群現，湧進黑暗，吞噬惡靈！
“小蒔，沒用的！”蒙羽渾身燃著黑炁，冷笑道，“你帶不走他們。”
“本宮帶不走，”蘇予瑤展開雙臂，掌心燃起火苗，“你也別帶走。”
蒙羽看著蘇予瑤燃起的火焰，不屑地笑道，“那你可以試試看，能燒死他們嗎？”
蘇予瑤垂目微笑，死溫驟降，火苗瞬間變成冰棱！
哢哢哢哢！黑蟒變成晶瑩的冰蛇！
“誰說本宮要燒了？”蘇予瑤慢慢挑起眼皮，“極陰之炁，既天火非能滅之，則以極寒破之，正所謂，水滿則溢，物極必反！”
話音剛落，冰晶驟然炸裂，被冰蛇吞噬的惡靈也紛紛炸成霜雪，化成水滴。
“小蒔！住手！”蒙羽釋炁阻止，卻發現無濟於事。
“管樾原諒你了嗎？”蘇予瑤一邊質問道，一邊繼續釋出寒炁。
蒙羽的心咯噔一下，“別說那些！小蒔！留下他們，我帶著你們重新開啟新的世源！”
“本宮不需要！”蘇予瑤聚足炁力再次打向紅珠！
紅珠眼神一震，大吼道，“覆大人！您別忘了，畢方還在我的手裏！”
蒙羽皺了皺眉，看向蘇予瑤。
蘇予瑤瞥了一眼蒙羽，“蠢貨！竟然被只鬼兔精威脅！還談什麽開創新世？！”
一股黑炁從紅珠的後腦飄出，紅珠頓時縮成一只瘦骨嶙峋的人形兔精。
金色的炁刃對準了紅珠的額間，寒光乍現，紅珠瞬間化成冰體，驟然破碎！
“輪到你了！”蘇予瑤揮著彎月刀轉身劈向蒙羽。
噗！彎月刀砍進蒙羽的肩膀。
蒙羽的身體晃了晃，苦笑著，“我……果然不是開創新世的料……”
蘇予瑤微微蹙眉，說道，“蒙羽，你放了這些惡靈，跟本宮回去……”
蒙羽笑著搖搖頭，突然湧上一口鮮血，“小蒔，我……哪裏有臉……回去見……玄風……大人……”
“蒙羽，做錯了就應該承擔後果……”
“回去……也是個死……呵呵……咳咳……”蒙羽笑著咳出鮮血，“小蒔，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替咱們的世源……”
“蒙羽……”蘇予瑤的視野開始模糊，但她手中的彎月刀，卻絲毫不敢松勁兒。
“畢方沒事……那只是嚇唬她的幻境……惡靈傷不到她……”蒙羽艱難地擡起手握在蘇予瑤的手腕上，“我……害了管樾……我……賠罪……”
說著，蒙羽掌心用力，彎月刀更深一層，劃進心臟！
“我……走了……”蒙羽漸漸化空，殘留的惡靈也隨之消散……
“……哥哥……”蘇予瑤輕聲開口。
蒙羽一楞，微微一笑，閉目逝去……
重回黑暗，彩色光點依舊變換著詭異的形狀穿過蘇予瑤的身體。
蘇予瑤面色淡然地看著變幻莫測的萬千世界，一種釋然的感覺油然而生。
“蘇予瑤？”一個怯怯的聲音傳來。
蘇予瑤循聲望去，在黑暗的一個角落，畢方正蜷縮著身體看著自己。
蘇予瑤輕輕游過去，試探著將手按在畢方慘白的手上，“畢方，別怕。”
畢方灰撲撲的臉上劃過兩行淚，“他們，人好多……”
蘇予瑤將畢方溫柔地攏在懷中，“沒有人，你只是做了一個夢。”
“夢？”畢方閃爍著眼睛看向蘇予瑤，“真的嗎？”
蘇予瑤掌心釋炁環繞畢方，為畢方換上了一身新的裙裝，笑著說，“真的。”
“但是……”畢方的眼神仍有驚恐。
蘇予瑤幫畢方攏了攏淩亂的頭發，“擄走你的人已經死了，他們不會再嚇唬你了。也沒有人傷害過你，記住了嗎？”
畢方木訥地點了點頭，她靠在蘇予瑤的肩膀上，“我想回家。”
“好。”蘇予瑤輕輕撫著畢方的肩頭，望向無盡的黑暗……
……
無極道中似乎恢覆了平靜。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默默清掃著戰場，沒有人敢去打擾在崖邊打坐的玄風。
臭丫頭，你到底在哪？
轟——！隆隆——！轟隆隆——！
幾道驚雷炸響世源！
玄風猛地睜開眼睛，只見世源裏劃著閃電，隨後飄飄灑灑地落下細密的雪花。
丫頭！玄風的心咚咚地跳著，你若出了事，我該怎麽辦？！
我若出了事，你該幹什麽還幹什麽。蘇予瑤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玄風騰地站起身，仰頭凝望，只見晶瑩的雪花中，逐漸顯現兩個身影……
玄風的身體突然松了下來，似乎被人卸掉了所有的炁力。他看著蘇予瑤越來越清晰的臉，瞬間紅了眼眶……
……
天門敞開，霧炁消散，扶光照耀，指引太極！
太極殿中，玄水清澈、瑤池粼粼、荷葉翩翩、荷花艷艷。
蘇予瑤和玄風端坐在太極中間，微笑著迎向盛裝出席的眾家百神。
“諸位，請就坐！”玄風擡起手，讓道。
金葉侍女飄然出現，將豐盛精致的酒菜擺在荷葉之上。
眾家神仙紛紛按位分落座，舉杯敬向蘇予瑤和玄風……
“這個沒出息的臭小子！”伊母騎在屋脊上瞟著遠處歡歌笑語的太極殿，咬著後槽牙暗罵道，“自打這個小蹄子從無極道中回來，這個臭小子就天天腆著臉捧著她……呸！妖精！”
“娘娘！”桂月仰著頭，稟道，“瑤兒……瑤母娘娘有旨……”
伊母撇了撇嘴，一抖裙擺，“哼！本宮不接！”
“伊母娘娘萬安！”祁門恭敬地拜了拜，笑呵呵地說道，“瑤母娘娘有旨，將牝母宮更名牝母院，從今往後，為天界育嬰院！凡是出生於天宮的孩子，在上書院前均由伊母娘娘親自負責教導！”
“什……什麽？！”伊母滿面怒氣地瞪向祁門，“這個妖精讓本宮給她看孩子？！”
“娘娘，是所有出生在天宮的孩子。”祁門低身笑著回道，“瑤母娘娘說，您這裏寬敞但是過於肅靜，要是多些孩子跑跳就好了！所以……”
“滾！”伊母憤怒地罵道。
祁門抱拳深深一拜，“瑤母娘娘說了，若您不答應，就讓您好好在牝母宮想清楚……”
“滾！”一片瓦從屋頂飛下。
仙茗瞥了瞥屋脊上的伊母，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瓦片，轉身對祁門輕聲說道，“祁門大人請回吧，這裏……我來勸。”
“可是……微臣應當如何回稟呢？”
仙茗笑了笑，“就說伊母娘娘應下了，讓他們擇日來重新翻修一下宮殿。”
“是！”
“本宮沒答應——！”伊母憤恨地吼道。
……
金葉紛飛，新世已到。
敬重自然，劃分五行，
金木水火，土為中央，
輪流入世，掌管無極。
金系掌西，木系管東，
水固北方，火燃南山。
各分陰陽，細分八方，
統歸於土，重為永衡！
……
“丫頭，”玄風輕輕俯在蘇予瑤隆起的小腹上，滿面幸福地笑著，“我還想要個小不點兒那樣的閨女！”
蘇予瑤輕撫著玄風的頭，“可是，本宮想要合兒這樣聽話的孩子！”
玄風擡起頭，看著蘇予瑤平和的面容，心裏踏實且安穩。
“丫頭，對不起。”玄風鼓起勇氣說道，“那件事……我……”
蘇予瑤楞了一下，她似乎不恨了，又或者不知道該怎麽恨了。
“本宮不會原諒你的。”蘇予瑤不溫不火地回道。
玄風起身，將蘇予瑤小心翼翼地攏在懷裏，“好。”
……
溪水潺潺，清風徐徐。
睡得正香的蘇予瑤打了個噴嚏，不情願地揉了揉眼睛，緩緩地從樹枝上坐起身來。
嗯？這是什麽時候了？
啊！糟了！月亮都出來了！爹爹和阿娘肯定已經回家了！
蘇予瑤起身一躍，跳到地上，提起裙擺飛快地奔跑起來。
“綠蘿？”蘇予瑤趴在門縫上輕聲的喚著，“綠……誒呦！”
院門竟然沒鎖？
蘇予瑤揉著膝蓋剛站起身，就見蘇夫人一臉嚴肅地瞪著自己，蘇源則一臉無奈加心疼地看著蘇予瑤，而綠蘿正舉著水盆罰跪呢！
“蘇予瑤！”蘇夫人大喝一聲。
蘇予瑤心裏一驚，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還沒等蘇夫人訓話，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阿娘！我再也不敢啦——！啊——！爹爹救我——！”
本來怒氣沖天的蘇夫人被蘇予瑤這一哭，又軟了心。
“行了！別哭了！”蘇夫人走上前拎起蘇予瑤，“下次再敢偷跑出去，小心你的皮！”
蘇予瑤乖乖地點點頭，換上一副嬉笑的面孔，拱進蘇夫人的懷中。
蘇府門外，一個老者低聲對一個瘦高的身影說道，“大人，這就是蘇源蘇先生的府邸，咱們……”
月光閃過，照在一雙鷹眼之上，“走吧。”
“是……嗯？！”老者驚訝地擡起頭，“大人，您……”
“走！”瘦高身影邁開大步邁向無盡的黑夜。
吱嘎！院門輕啟。
瘦高身影一怔，只覺得腳下一涼。
“啊？大人對不起！小奴沒有看到您……”綠蘿捧著水盆怯生生地說道。
瘦高身影微微側身，低聲說道，“無事。”
“咋啦，綠蘿？”熟悉的聲音猛地挑起瘦高身影的心尖兒，一道粉色的光射進灰暗的眼眸。
“你這個……”瘦高身影微微顫抖，“臭丫頭……”
“你幹嘛罵人！臭王八！”粉色的光猛地照亮模糊的視野。
“大人，咱們還……走嗎？”老者低聲問道。
“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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