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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分封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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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分封大典

第231章

太極殿上,氣氛詭然,眾人在蘇予瑤的威迫下不得已幹了杯中苦澀的酒水,難以言說的氣味在每個人的口腔彌漫開來,直沖天靈蓋!

“誒呀……這酒怎麽這個味道……”

“發苦不說,還有點……腥氣?”

“別抱怨了,只要能讓老夫安然出天宮,喝什麽,老夫都認了!”

……

蘇予瑤聽著下面的窸窣碎語,平和的目光沒有一絲波動,就是這種感覺嗎?坐於一隅,耳聽八方,心系自然,天下皆在眼中!

“諸位,”蘇予瑤緩緩開口,“既然是分封,必然有尊卑先後,而你們的情況又過於覆雜,有隨著玄一先君晉升神位的;有跟著伊母娘娘入駐天宮隨後受封的;更多的是各家侍伴郎君帶來的隨侍,因主子受寵而獎賞的。若是按照原先的尊卑定先後,以當今的形式是決然不能的,若是按照受損的狀況定先後,那便罔了尊卑位分。因此,本宮想了個好主意!”

所有人都擡起頭疑惑地望向蘇予瑤。

“丫頭!”玄風用湛藍色的眼睛凝視著蘇予瑤,他不知道蘇予瑤打了什麽主意,但是他太熟知蘇予瑤的做事風格,說是主意,往好了說是餿主意,按常規理解的話……那可真是不敢想……因為根本想不到!

“帝君別擔心,”蘇予瑤微笑著說,“本宮的主意好得很,是——考試!”

“什麽?!考試?!”眾人心裏又是一驚!

“考?……試?!”玄風的眉頭皺了又皺,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說……考試?!”

蘇予瑤鄭重地點點頭,“沒錯!”

這……果然沒想到!玄風拂額苦笑了一下,這丫頭連字都不愛寫一個,竟然還考試?!

玄風長舒一口氣,笑著問道,“既然要考試,那你要如何考呢?”

蘇予瑤擡起眼皮看向巨蟒圍墻,雙瞳微微旋轉,巨蟒瞬間消失,玄水重新變得湛清,玄門重新掛上銀色水簾。

“不要著急,”蘇予瑤的眼睛裏慢慢散出紅色炁體,“等……出題人。”

“等?”玄風略帶疑惑地看著蘇予瑤,“什麽人?”

“玄風……哦,不,現在應該是……玄乂帝君吧!”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穿透重重玄水,刺進玄風的耳膜,紮的玄風腦仁抽搐著疼。

飛花?!玄風猛地閉緊眼睛,捏緊拳頭,她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蘇予瑤卻並未意外,而是暗暗翹起嘴角……

“蘇予瑤,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聲音越來越近,大家卻始終看不到飛花的身影。

就在大家四處撒摸的時候,突然,八方玄水門帶著瑤池內的八純卦開始慢慢旋轉,當玄門“巽”轉到玄風和蘇予瑤的面前時,戛然而止!

一個裊裊婷婷的身影慢慢從玄門透進來,正是剛剛在天門處被冷落的飛花!

飛花並不懼怕詭異的瑤池,而是腳下運炁,輕踏水面,一步一花地走到太極圖上。

“飛花參見帝君!”飛花沖著玄風微微屈膝,柔聲說道。

玄風挑起眼皮看向飛花,細眉明眸、朱唇皓齒、身姿優渥,本就端莊大氣的飛花在經歷了劫難之後愈發的……風韻十足……

蘇予瑤瞥著玄風,冷笑道,“帝君怎麽不認得了?這是死了母親又招了癔病的飛花仙子啊!”

玄風心中微顫,略帶不悅地看向蘇予瑤,正對上蘇予瑤透著冰刺一般的眼神,“帝君為何這樣看著本宮?難道是本宮說錯了?”

玄風自知理虧,便翻了翻眼皮看向飛花,岔開了話題,“飛花,你是來參加分封大典的?”

飛花嬌媚地笑著,搖了搖頭,“瑤兒並未給我請柬,所以我連看熱鬧的權利都沒有!若不是桂月嬤嬤恰巧去天門找祁門大人說事情,將我帶進來,我現在還被困在天門呢!”

蘇予瑤似笑非笑地說道,“本宮確實沒有給你請柬,是怕你故地重游勾起往事。若只是平添煩惱倒還好,就怕再刺激到你,加重你的癔病,那本宮豈不成了帝君心中的罪人了?”

“丫頭!”玄風輕聲喝道,“不許胡言!”

飛花眼神微頓,低眉笑了笑,緩緩轉向蘇予瑤,戲謔地說道,“瑤兒一向口無遮攔,說話從不經大腦,我早已習慣受她這個氣了!只是沒想到,瑤兒如今成了瑤母娘娘,卻依舊沒有改掉這個壞脾氣!”說著,她向蘇予瑤逼近幾步,邪魅一笑,“這樣的壞脾氣……真的能夠承擔天母之重任嗎?”

“飛花。”玄風冷冷地看著飛花,正聲說道,“現在是分封大典,若你不在邀請範圍之內,請……回……”

玄風猛然驚醒!飛花是怎麽走進來的?!前幾日那些鬧事的人還在蟒蛇肚子裏打轉呢,飛花沒有請柬、沒有螢火蟲引路,怎麽會……走到太極殿?

玄風看向炁場平和的蘇予瑤,丫頭,你故意的!你為何要這麽做?!

蘇予瑤微微一笑,瞪向飛花,話頭卻指向玄風,“帝君何必心急,這麽早就請飛花出去?本宮本想著,既然來都來了,就讓飛花留下來一起敘敘舊!不過……聽飛花方才的話語,似乎對本宮的能力有些質疑,不如現在就講個清楚。若是有道理的,本宮必改;若是有誤會,也好借著分封大典的機會,當著大家夥的面兒,解釋清楚!”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玄風說不上哪裏不對勁,但是這絕對不是蘇予瑤的一貫作風!

“羽情婆婆和小舅舅……是飛花送他們來的……”玄妙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爹爹相信阿娘,那阿娘相信爹爹嗎?”

相信……

玄風的胸口突然一松,他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丫頭,如今已成為天地掌控者,我又在擔憂什麽呢?既然我選擇相信她,又為何要質疑她?既然她不相信我,我又為何自找麻煩……

玄風舒心地笑了笑,用寵溺的眼神看向蘇予瑤,“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本座便沒有異議!”

蘇予瑤回過頭看向玄風,這樣癡情的眼神還會堅持多久呢?

飛花看著玄風和蘇予瑤當著自己的面兒眉目傳情,不禁暗起恨意。

“蘇予瑤,”飛花毫不客氣地說道,“狼族統領薩寒一可是你的養父?”

蘇予瑤眼神一動,慢慢轉回頭,保持著溫和的面容,說道,“沒錯。”

她表面平和,思緒卻一刻未停!她快速整理著搜集到的所有信息,“玄黃古道一切安好”、“玄黃古道接令”、“玄黃古道完成指令”、“玄黃古道封山”、“玄黃古道突圍”、“玄黃古道一切安好”、“玄黃古道接令”……

突圍……突圍?蘇予瑤緩緩轉動雙瞳……

玄黃古道,暴雪依然,厚重的白雪幾乎淹沒了蘇予瑤曾經住過的山洞。山脈上,一只渾身血漬的母狼高昂著頭嗅著空中的氣味。

娘……蘇予瑤漸漸攥緊拳頭。

在薩夫人的身後,一只皮毛掛著血痂的年幼公狼也齜著猩紅的狼牙警惕地環視著周圍。

“微明……”護甲的指尖漸漸嵌入蘇予瑤的手腕。

在微明身後的山坡上,是剛剛經歷過血戰的狼群……

飛花得意地看著楞神的蘇予瑤,微微側了側身,“蘇予瑤,你看看,這是誰?”

水簾晃動,一個金色花苞飄進太極殿,花苞的底座隱隱透露著暗紅的血跡,在鏡面瑤池劃出一道血痕!

蘇予瑤的心漸漸收緊,她盯著慢慢綻放的金色花瓣,股股濃烈的血腥臭味頓時彌漫開來,惹得在座的人都紛紛作嘔。

“蘇予瑤,看看這是誰!”話音剛落,花瓣猛地展開,一個血肉模糊、四肢露著白骨的人形,展露在眾人面前!

蘇予瑤看著形如屍骸一般的薩寒一,眼眶瞬間充起紅色血炁,她壓制著噴湧的怒火,用拳頭抵著案幾緩緩起身。

飛花看著蘇予瑤的樣子,十分得意,“奇蘭是帝君的通房丫頭,如今被辱,你作為瑤母娘娘,要如何護住天宮的臉面呢?”

薩寒一的雙眼已被血痂糊住,但他仍從氣味尋到了蘇予瑤的方向。他艱難地張開破碎的嘴唇,用盡炁力說道,“凝……寶……爹……沒……有……”

蘇予瑤聽到薩寒一的聲音,更加炁血翻湧。雖然她的表面未有變化,但腳下的太極圖已經微微震動,池面上也漸漸泛起跳動的水滴,八柱玄水裏傳出嘈雜的水流聲,水聲中還夾雜著蟒蛇吐信子的聲音和絕望的嘶吼!

玄風皺著眉頭聚炁於掌心,猛地按在案幾上,光波瞬間散開,撫平了瑤池的震動,穩住了玄水。

玄風望著炁場顫抖的蘇予瑤,輕輕喚了聲,“丫頭。”

蘇予瑤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運轉炁場排除異動,冷冷問道,“奇蘭呢?”

飛花邪魅地挑起眼皮,“奇蘭已經被我們救回,她可是重要證人,不能隨便露面!現在案犯已經在這,足可以馬上處以極刑!你作為天宮之主,萬物之母竟然手軟,難道是要徇私舞弊不成?!”

蘇予瑤冷笑一聲,說道,“今日分封大典,雖沒有請來所有神明仙家,但在坐的諸位可以為本宮作個見證,本宮絕不會徇私舞弊!”

“好!”飛花指著不成人形的薩寒一,逼問道,“既然你說不會徇私舞弊,那你想怎麽處置薩寒一?!”

蘇予瑤看向薩寒一,如今的她並不相信男人會始終如一,更不相信男人會拒絕所有誘惑,但她相信薩寒一的人品,相信薩寒一絕對不會對奇蘭做出這等齷齪之事!

“既然你讓本宮處置薩寒一,那本宮必須秉公執法,親自審問奇蘭!待問清真相,本宮自有奪斷!”

薩寒一明白,真相已經不重要了。若是蘇予瑤還了自己的清白,那飛花將會以蘇予瑤的私心大做文章,剛剛安穩下來的世界將會再起波瀾;若是蘇予瑤親手處置了自己,不僅會落得一個忘恩負義的名聲,還會為狼族抹黑,到那時,蒼天萬物又怎會心甘情願的臣服?我……還需要堅持嗎……

“呵……凝寶……”薩寒一用盡炁力,艱難的發出聲音,“你娘……狼族……微明……”

話還未說完,薩寒一破敗的身體上崩起點點血花。

不好!爹堅持不住了!

蘇予瑤連忙擡手將炁團打過去!飛花掌心一震,金色花瓣猛地收起抵擋,卻被一股綠色的炁運毫不留情地擊穿!花瓣散落,化成灰燼淹沒在瑤池中!

綠色的炁運牢牢罩住薩寒一,縮進已經破敗的軀體,快速控住了所有經脈和血管。

“薩首領,”玄風眼神犀利、指尖微動,正聲說道,“事情還沒有定論,若您隕於此,可能會使玄黃古道的狼族一脈對瑤母娘娘心生芥蒂,到時候,狼族內部不穩,必會引起禍事!還請您多堅持一下!”

呵……是啊……

薩寒一混沌的意識慢慢清晰,他嗅著鼻尖淡淡的葡萄藤味道,縱使全身痛得麻木,但心裏已經安穩了下來。

蘇予瑤見薩寒一的狀態已經穩定,暗暗松了口氣。她重新瞟向飛花,厲聲說道,“飛花,若是本宮僅憑你的一面之詞就處置任何人、了斷任何事,怎能讓天下人信服?只有奇蘭露面親自指證,本宮才能依規辦事!”

飛花眼看著玄風把自己的花苞擊碎,心中對蘇予瑤的恨又增添了一分。

“好!”飛花瞪向蘇予瑤,高聲說道,“我可以讓奇蘭出來,但你怎麽保證不會借機殺人?!”

“哼,”蘇予瑤冷笑道,悠悠說道,“本宮若要殺人,還需要借機嗎?”

“誒呀!”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水簾裏踉踉蹌蹌地摔出來。

“小心!”桂月緊隨其後,將摔倒在地的伊母扶了起來,主仆二人又匆匆忙忙重新躲回玄水中。

眾人見到如此狼狽的伊母,大吃一驚,雖然裝扮未改,但這做派與凡人老嫗並沒有兩樣!

蘇予瑤瞪著伊母和桂月匆忙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玄風看著場上閃現的伊母和桂月,腦瓜仁一抽一抽的疼,臭丫頭!虧她想得出來!太大膽了!

飛花疑惑地看向伊母躲藏的玄水門,從剛剛見面起,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不對勁!就算伊母娘娘失了炁場,也不會如此做派!難道……這倆人是假扮的?!她重新審視起太極殿,玄水、八卦、地鏡……看似無常卻總覺得這像是個……圈套……引君入甕……甕中捉鱉?!

不好!上當了!

飛花連忙運炁,雙腳卻像踩在水裏,根本無法著力,她旋轉步伐化出金花,卻又瞬間破滅!

糟了!這八卦圖正在偷偷吸取我的炁力!飛花大驚!

她狠狠地瞪向蘇予瑤,喊道,“蘇予瑤,你算計我?!”

“哈哈哈!”蘇予瑤大笑幾聲,面色一沈,冷冷說道,“難道你,沒算計本宮嗎?”

飛花瞥向默不作聲的玄風,她的心,痛得碎掉了……

蘇予瑤平和地笑著說,“飛花,你讓本宮秉公執法,本宮也答應你不會徇私舞弊。你卻遲遲不讓奇蘭露面,到底在怕什麽?”

“瑤母娘娘!”搔人心尖兒的聲音穿透水簾,化成一股力量沖進飛花的心窩,“小奴願意當面指證薩寒一,請您不要難為飛花仙子!”

話音落下,一個柔弱婀娜的身影從水簾中走出來。奇蘭半攏著長發披在半透明的粉嫩罩衫上,後背上、胸口上凸起的疤痕透過薄紗若隱若現。她低頭走到飛花身後,雙膝跪地、俯身拜道,“小奴奇蘭,拜見玄乂帝君、拜見瑤母娘娘!”

蘇予瑤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奇蘭,低聲問道,“奇蘭,你是否被侵犯?”

“回稟娘娘,是!”奇蘭堅定地說道。

蘇予瑤點點頭,轉頭看向薩寒一,此時的薩寒一經過玄風的救治,已經恢覆了平穩的呼吸。

“薩寒一,”蘇予瑤輕聲問道,“你侵犯過奇蘭嗎?”

“呵……”薩寒一艱難的調整著呼吸,“沒……有……”

蘇予瑤微微點頭,轉向飛花,“飛花,本宮認為奇蘭受侵犯的事情不假,也認為薩寒一的話並不都是妄言。關鍵在於,是誰,侵犯了奇蘭。”

此時的飛花已經恢覆冷靜,仔細琢磨著蘇予瑤的話,生怕再落入蘇予瑤的陷阱。

蘇予瑤看著越發謹慎的飛花,不緊不慢地說道,“本宮問你,怎麽證明,奇蘭受辱是薩寒一所為?”

飛花捋著思緒答道,“當初,卿月娘娘不放心將我獨自留在仙山,便帶我回冰輪宮修身養病,一同帶走的還有通房丫頭奇蘭。前不久,在一次下山采買途中,狼族突然出現擄走奇蘭!當時,卿月娘娘不在宮中,我只好帶人去狼族營救,從奇蘭口中得知遭遇,便將罪人薩寒一一並捉拿!”

“怎麽證明擄走奇蘭的人是狼族?”

“與奇蘭一同下山采買的玉川子可以作證!”

“狼族擄走奇蘭的目的是什麽?”

“玄黃古道的狼族為你所用,必定受你示意鏟除異己……”

“鏟除異己?”蘇予瑤不屑地笑道,“一個通房丫頭而已,根本不值得本宮費心!更何況,依本宮的行事作風,若要鏟除異己,根本不會留下任何活口,又怎會放活物回去通風報信?”

“若不是鏟除異己,那就是薩寒一對奇蘭的美貌垂涎已久,因此才蓄意為之!”

“哈哈哈……”蘇予瑤擡起手掩著鼻尖大笑著,隨後冷下臉來,說道,“狼族乃萬獸之首,以獵物為生,一貫崇尚力量為美、能力為耀!像你們這種妖媚貨色根本入不了狼族的眼!”

“蘇予瑤!你別忘了,薩寒一可不是狼!”飛花瞪著眼睛,高聲說道。

蘇予瑤並沒有順著飛花的話追問,而是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飛花,悠悠問道,“怎麽證明奇蘭的話為真?!”

飛花楞了一下,回道,“奇蘭乃小女子,怎會無緣無故往自己身上潑臟水,令己蒙羞?!”

“薩寒一乃狼族首領,怎會犯如此低級錯誤令狼族與本宮蒙羞?!”

飛花一驚,怒喊道,“蘇予瑤!你就是在包庇!”

“飛花!你無憑無據,單憑在狼族找到奇蘭和她單方面的言辭就定了薩寒一以及狼族的罪名,你們還將薩寒一擄走,施以暴行,嚴刑逼供!”蘇予瑤擡起空掌猛地拍向案幾,厲聲斥道,“你與本宮,到底是誰在鏟除異己?!”

巨大的炁場猛地炸開,震得太極殿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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