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藏不住，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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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藏不住，根本藏不住
伊母的眼神閃了閃，略帶疑惑地問道，“洛豐月？他是本宮兒時飼養的一只蝸牛，後來隨本宮嫁給玄一，因此升入天界得了人形！但是他為人剛直，在天宮容易受排擠，所以本宮便借著青金大婚的機會讓他回到了尹果園！你怎麽會認識他？”
玄風低身回道，“洛豐月現在九郊山的堂口做堂仙兒，因為……一些偶然的事件，兒臣才認識他。”雖然玄風小心地避開了蘇予瑤燒山、炸山的事情，但卻沒有逃過伊母的追問。
“洛豐月竟然在九郊山做堂仙兒？！他是天界的人，對於普通人來講也算是半個神仙了，何苦去做這麽辛苦的差事？！肯定是青柑作祟，真是不像話！”伊母面色不悅地問道，“到底是什麽偶然的事件竟能牽扯到洛豐月的頭上？”
玄風看著面色不太好的伊母，略微地思考了一下，輕聲問道，“娘娘，您可聽說過九郊山的山火？”
伊母自然是知道九郊山的山火，更知道山火之事出自蘇予瑤之手，也明白玄風小心翼翼地回避著蘇予瑤的名字，是在自己的面前保護著蘇予瑤。
她無奈地看著用心良苦的玄風，擡手撫了撫耳邊的頭發，漫不經心地隨口說道，“山火？本宮聽說過！據說是蘇予瑤幹的，好像還差點炸死自己！”
玄風聽了有些尷尬，但見伊母並沒有因為蘇予瑤燒山而生氣，便放下了心，點頭說道，“丫頭點燃了一個小廚房，不小心引起了山火！當時，朗織大人也在場，他馬上用炁運控制火勢的蔓延！可奇怪的是，山火的火勢不僅沒有被控制住，還擴散得十分迅猛，並且普通的水根本滅不掉！最後是靠姑姑才把火焰冰凍住！”
伊母點點頭，“本宮聽說是蘇予瑤用炁團引起了山火，那肯定是最不好滅的！這有什麽不尋常？”
“不尋常的就是，火勢是從山體內炸上去的！”玄風皺著眉頭認真地說道，“起火點在山腰處，瞬間就能把接近山頂的棧道點燃，這未免也太快了！”
伊母想了想，笑著說，“這個蘇予瑤，恐怕是把九郊山的炁孔點燃了吧！”
玄風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丫頭點的火不僅燃了一個炁孔，還炸了一個碑位，這才讓兒臣發現，青柑在管理仙山的時候私自立了很多不符合規矩的碑位，這些承接碑位的堂仙兒也都在堂子裏幹活分修為！洛豐月就是其中一個！但他卻十分特殊，不幹活，也不分修為！丫頭燒壞的棧道就在洛豐月的院子外面，他還故意阻攔不讓我們修繕！”
伊母聽後蹙著眉心，搖著頭說道，“他怎麽還是老樣子！總這麽不合群！”
“兒臣將這些不符合規矩的堂仙兒都關了起來！然後……然後丫頭去了洛豐月的院子，又炸了一次！”玄風想起蘇予瑤被炸傷的模樣，不禁悲傷起來，心疼地說道，“不僅炸傷了自己，還炸出來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
玄風看著伊母鄭重地說道，“有人在偷偷耗洩仙山的靈炁！”
伊母的內心猛地顫了一下。
“如果說，娘娘與仙山之間的特殊關系被有心人得了去，保不齊，會有人利用此而加害於您！”玄風確定地說，“九郊山只是一部分！兒臣已經派人排查了仙山所有堂口，找到了很多不正常的純黑色的碑石！而這個純黑色的碑石就是不停耗洩仙山靈炁的……通道！”
“通道？”伊母詫異地問道，“哪裏的通道？”
玄風低下頭深思著，“兒臣在青柑霸占的四小峰發現了一個極大的通道！興許，是他們用無極道中的通道養成的！他們把通道依附在碑石上，利用設立碑位的機會把碑石放在炁孔處，將仙山靈炁吸走！這是兒臣的疏忽，兒臣入世輪回的時間很長，可能是被誰鉆了空子！”
伊母笑著說，“玄風，你怎麽就認定是你管理無極道中的時候，被人偷了通道呢？”
玄風看向伊母，竟然從伊母的眼神裏看到些許的慈愛，這個他曾經想要反抗弒殺的母親，如今卻坐在自己的面前安慰自己，玄風心裏說不出是怎樣一種酸澀的不適，但這種不適又是他所渴望已久的！
伊母面帶微笑看著她的大兒子，雖然已經長成大人，但眉目之間依稀能夠看出兒時的模樣！
她慢悠悠地說道，“既然無極道中寄生在本宮的身體中，本宮當然知道少了什麽、何時少了！所以，本宮很確定，在水患之前，無極道中的通道一條都沒有少！不過，在水患向仙山蔓延的時候，無極道中的水患，突然少了兩條！”
兩條？玄風想到自己誤闖的通道和蘇予瑤敲爆的貝殼，看來，通道確實是依附在漒棘的魚姬淚上！被丫頭敲瞎的那只魚姬淚上的通道，很可能已經附在了丫頭身上，所以丫頭的炁場才會那麽大！
玄風心中一顫，如果無極道中的通道是最近才被偷出來，那四小峰那個巨大的通道是怎麽養出來的？
“娘娘，如果無極道中的通道是剛剛才被帶出來，偷偷耗洩仙山靈炁的通道，又是從何而來呢？”
伊母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無極道中寄生在本宮的身上，所以本宮能夠感知到其中的異常。但是，本宮寄生在仙山之上，因此感知不到仙山的異常。若不是你今天說起仙山靈炁被耗洩，本宮依然不知！”
玄風撚著手指，瞇著眼琢磨著，看來，這個洛豐月早就已經發現了仙山靈炁被消耗的秘密，只是沒有機會說出來，這次是有意引起我們的註意，但是又不放心直接告訴我……怕什麽呢？難道是怕我知道了這個秘密……
哦！玄風突然想明白了！
洛豐月之所以一直不同我說實話，是因為他並不信任我，他覺得我會利用仙山與娘娘之間的關系加害娘娘！但是他卻說告訴了丫頭！他寧可相信丫頭，也不相信我！
誒？！
如果娘娘能感知到無極道中的話，那我肅清的那隊清道夫……
玄風眼珠微微一動瞟向伊母，只見伊母一臉的心照不宣，似笑非笑地回望著自己。
“玄風，想明白了嗎？”伊母輕聲問道，並沒有提及無極道中的事情。
玄風捋清了思路，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皺緊眉頭，說道，“娘娘，看來是有人布下了一盤棋，但是他並不想贏！”
伊母的眼神掠過一絲釋然，“哦？怎麽說？”
“恐怕，他的目的是……滿盤皆輸！”玄風說完，連自己都震驚了一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有著怎樣的深仇大恨才會做出如此慘烈的打算？！
伊母欣慰地點點頭，“原本，本宮只是認為這個人挑唆你與本宮的母子感情，是打算利用無極道中與本宮的特殊關系，置本宮於死地！不過，剛才聽你說起仙山靈炁被耗洩之事，本宮就有了跟你一樣的想法！他想……毀世！”
玄風瞳孔一震！想到了一個極其不可能的可能性，如果這個可能性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他穩了穩內心的震驚，又仔細地想了想，應該不可能是他！他？能有這樣的能力嗎？
“你想到是誰了！”伊母捕捉到了玄風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
玄風微微低頭，躲開了伊母的目光。
“玄風，凡事皆有因果。”伊母緩緩說道，“當初，本宮害得卿月失了孩子，現在她的孩子從無極道中歷經幾世輪回又找了回來，破了你的姻緣，與你糾纏在一起！本宮無法阻攔，也阻止不了！而現在，你親手種的因，它的果，來了！”
玄風依舊低著頭，他那湛清的眼中漸漸燃起火焰，空谷之中慢慢浮現出屍橫遍野、血海翻湧的場景。
一個破衣爛衫、滿臉血跡的男孩兒正跪在自己的腳邊，戰戰兢兢地磕著頭，顫抖著哭道，“大哥哥……求求您……不要殺我妹妹……不要殺我們……”
玄風轉了轉手腕，將蟬翎劍上的血跡震散到空中，冷眼看著面前的男孩兒，舉劍刺去！
男孩兒滿臉驚恐地楞在原地，眼看著蟬翎劍刺向自己的面門。
嘡！
一個石塊砸到了玄風的劍刃之上，化成粉末。
玄風眼珠微側，只見一個又瘦又小毫無血色的小女孩正顫巍巍地站在不遠處，“不許……殺我……哥哥……”
玄風一打眼就知道這個女孩命不久矣，多活一分就是多遭一分的罪，便擡起手腕將蟬翎劍橫掃過去。
小女孩頓了頓，烏紫的雙唇之間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她沒有憎恨，沒有恐慌，反而一臉釋然，用盡力氣祈求道，“求你……救救……我哥哥……”
“小、小蒔……”蒙羽驚慌地向小蒔爬去，“你？！你怎麽啦？小蒔！”
小蒔瞪著烏灰的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啊——！小蒔！你醒醒！”蒙羽將小蒔抱在懷中，絕望地痛哭著。
“她病的太重了，我不殺她，她也會死。”玄風淡淡地說道。
“混蛋……你混蛋！”蒙羽抱著小蒔的屍體，滿眼血色憤恨地瞪向玄風。
玄風看了看已經斷了氣的小蒔，又看了看正等著斷氣的蒙羽，心中突然一動，收起了蟬翎劍，冷冷地說，“長永世源的瘟疫無藥可救，即使我不來殺他們，他們也活不成！不過，你病得沒那麽重，興許還可以救一救！如果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如果你不想死，就跟我走！”
“我……”蒙羽看了看懷中冰冷的小蒔，又看了看已經毫無生氣，充滿廢墟殘骸的長永，他擡頭嗅著空氣中彌漫著的腥氣，咬了咬牙，說道，“我……不想死……”
“好，我帶你走。”玄風一把拎起蒙羽的脖頸，將蒙羽夾在腋下，“不許亂動！”
蒙羽眼淚汩汩，看著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小蒔，看著破敗不堪的家園，看著屍橫遍野……
他攥緊了拳頭，瞥向玄風，在心中暗暗發誓，我，在這裏，用長永世源所有生靈的冤魂起誓，無論輪回多少世，無論用盡什麽辦法，我都將背負毀世之血海仇恨！總有一天，我要讓你也嘗嘗，失去家園、失去親人的滋味！
……
蘇予瑤猛地驚醒！
好難受！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瞪大著雙眼看著昏黃混雜著血色的天空，胸口好像被千斤的巨石壓住了一樣，呼吸不得！
“小、小蒔……”
一雙無力的手臂將蘇予瑤緊緊摟住。
蘇予瑤看向抱緊自己的人，不是……玄風……是……蒙羽？！
這個抱著自己痛哭流涕的瘦弱男孩，竟然是蒙羽？！
小蒔？難道我真的是蒙羽的妹妹？！
“她病的太重了，我不殺她，她也會死。”玄風冷漠的聲音傳來。
嗯？我又被玄風殺死了……
蘇予瑤的胸口越來越沈、身體越來越累，眼前越來越模糊……
慢慢地，她什麽都看不見了！慢慢地，她什麽都聽不到了！
她只知道，蒙羽放了手，只知道自己又將要回去了！
……
果然！當蘇予瑤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搖晃不停的車棚，聽到的是轆轆的車輪聲和嗒嗒的馬蹄聲。
她使勁抻了個懶腰，翻了個身，正好看到四仰八叉睡在自己身側的胖墩玄妙，心中頓時暖洋洋的。
車輪漸緩，馬車慢慢停了下來。
“凝寶！”瑞雪挑起簾子輕聲說道，“快到雪山的地界了！”
“哦，好！”蘇予瑤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發髻，一掀門簾跳下了車。
馬車後跟著兩隊配備刀劍的兵人，兵人頭子見蘇予瑤下了車，連忙抱拳拜道，“瑤兒小姐！有何吩咐？”
蘇予瑤同樣抱拳回禮，笑著說道，“各位辛苦了！我沒有什麽吩咐！只是跟你們知會一聲，前面就是雪山地界！你們護送到這裏就可以了！”
兵人頭子聽了，卻犯了難，“瑤兒小姐，在下收到玄風大人的命令是將您和玄妙小姐安全送回乘馬峰！您讓我們現在就回去，恐怕……我們交不了差！”
“不必擔心！我會同玄風說清楚的！”蘇予瑤笑著說，“前面有狼族的兄弟等著我們呢！再者說，我們還有公事要做，也不回乘馬峰！你們跟著去，也是白辛苦！”
“這……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告辭了！”
蘇予瑤點點頭，抱拳對著一路護送自己的兵人們深深一拜，高聲說道，“雪山狼族統領薩凝寶，在此謝過各位兄弟！”
兵人頭子連忙回拜道，“瑤兒小姐！您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啊！阿媽！”玄妙不知道什麽醒了，扶著窗框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望著蘇予瑤和這幾天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叔叔們，瞇著彎月一樣的眼睛，咧著小嘴巴，奶聲奶氣地喊道，“啊！切！”
剛剛還中氣十足的兵人頭子，在玄妙的面前突然夾了嗓子，“誒呦！是不是叔叔說話的聲音太大了，把我們妙兒吵醒了？”
玄妙卡巴著眼睛，大聲喊道，“啊！得！咯咯咯咯咯！”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蘇予瑤抱著玄妙送走了仙衙的兵人，而後同瑞雪清點了一下行李，又仔細地幫玄妙穿戴好了皮衣皮襖暖帽，自己也穿好了長袍夾襖和熊皮大氅。
她勒緊了手腕上的鹿筋彈弓，檢查了一下腰間的彎月刀，在確認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才轉身對著路邊的樹林喊道，“壬申！出來！”
樹林之中微風輕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一個影影綽綽的瘦高人影慢慢顯現在蘇予瑤的面前。
“瑤兒小姐，”壬申微微低身，“有何吩咐？”
蘇予瑤上下打量了一下壬申，端起架勢，嚴肅地說道，“壬申，你這一路暗中護著我們也很辛苦，現在我們已經到了雪山地界，你的任務也完成了，可以回去覆命了！不過……”
蘇予瑤微微展開手掌，在掌心燃起一個小火苗，逼近壬申，狠著聲音說，“走之前，你必須告訴我，那些四腳魚到底是誰派來的？！潮汐？澤淵？還是那個獨眼龍？！”
壬申看著蘇予瑤手裏的小火苗，無奈地嘆了口氣，哭笑不得地說道，“瑤兒小姐，這些日子，您明裏暗裏炸了我好幾回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知不知道的，也不耽誤我再炸一次！”蘇予瑤將火苗托到眼前，鬼魅地看著壬申，歪著嘴角說，“反正每次都能炸出來新的消息！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的問題，那就再想一個有用信息吧！不過，可要快一點！我沒有那麽多時間等你！”
壬申低頭笑了笑，說，“啊，還真有一個！”
蘇予瑤蹙緊眉頭，湊到了壬申的身前，帶著威脅的語氣說道，“最好是有用的！否則別怪我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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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母的眼神閃了閃，略帶疑惑地問道，“洛豐月？他是本宮兒時飼養的一只蝸牛，後來隨本宮嫁給玄一，因此升入天界得了人形！但是他為人剛直，在天宮容易受排擠，所以本宮便借著青金大婚的機會讓他回到了尹果園！你怎麽會認識他？”
玄風低身回道，“洛豐月現在九郊山的堂口做堂仙兒，因為……一些偶然的事件，兒臣才認識他。”雖然玄風小心地避開了蘇予瑤燒山、炸山的事情，但卻沒有逃過伊母的追問。
“洛豐月竟然在九郊山做堂仙兒？！他是天界的人，對於普通人來講也算是半個神仙了，何苦去做這麽辛苦的差事？！肯定是青柑作祟，真是不像話！”伊母面色不悅地問道，“到底是什麽偶然的事件竟能牽扯到洛豐月的頭上？”
玄風看著面色不太好的伊母，略微地思考了一下，輕聲問道，“娘娘，您可聽說過九郊山的山火？”
伊母自然是知道九郊山的山火，更知道山火之事出自蘇予瑤之手，也明白玄風小心翼翼地回避著蘇予瑤的名字，是在自己的面前保護著蘇予瑤。
她無奈地看著用心良苦的玄風，擡手撫了撫耳邊的頭發，漫不經心地隨口說道，“山火？本宮聽說過！據說是蘇予瑤幹的，好像還差點炸死自己！”
玄風聽了有些尷尬，但見伊母並沒有因為蘇予瑤燒山而生氣，便放下了心，點頭說道，“丫頭點燃了一個小廚房，不小心引起了山火！當時，朗織大人也在場，他馬上用炁運控制火勢的蔓延！可奇怪的是，山火的火勢不僅沒有被控制住，還擴散得十分迅猛，並且普通的水根本滅不掉！最後是靠姑姑才把火焰冰凍住！”
伊母點點頭，“本宮聽說是蘇予瑤用炁團引起了山火，那肯定是最不好滅的！這有什麽不尋常？”
“不尋常的就是，火勢是從山體內炸上去的！”玄風皺著眉頭認真地說道，“起火點在山腰處，瞬間就能把接近山頂的棧道點燃，這未免也太快了！”
伊母想了想，笑著說，“這個蘇予瑤，恐怕是把九郊山的炁孔點燃了吧！”
玄風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丫頭點的火不僅燃了一個炁孔，還炸了一個碑位，這才讓兒臣發現，青柑在管理仙山的時候私自立了很多不符合規矩的碑位，這些承接碑位的堂仙兒也都在堂子裏幹活分修為！洛豐月就是其中一個！但他卻十分特殊，不幹活，也不分修為！丫頭燒壞的棧道就在洛豐月的院子外面，他還故意阻攔不讓我們修繕！”
伊母聽後蹙著眉心，搖著頭說道，“他怎麽還是老樣子！總這麽不合群！”
“兒臣將這些不符合規矩的堂仙兒都關了起來！然後……然後丫頭去了洛豐月的院子，又炸了一次！”玄風想起蘇予瑤被炸傷的模樣，不禁悲傷起來，心疼地說道，“不僅炸傷了自己，還炸出來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
玄風看著伊母鄭重地說道，“有人在偷偷耗洩仙山的靈炁！”
伊母的內心猛地顫了一下。
“如果說，娘娘與仙山之間的特殊關系被有心人得了去，保不齊，會有人利用此而加害於您！”玄風確定地說，“九郊山只是一部分！兒臣已經派人排查了仙山所有堂口，找到了很多不正常的純黑色的碑石！而這個純黑色的碑石就是不停耗洩仙山靈炁的……通道！”
“通道？”伊母詫異地問道，“哪裏的通道？”
玄風低下頭深思著，“兒臣在青柑霸占的四小峰發現了一個極大的通道！興許，是他們用無極道中的通道養成的！他們把通道依附在碑石上，利用設立碑位的機會把碑石放在炁孔處，將仙山靈炁吸走！這是兒臣的疏忽，兒臣入世輪回的時間很長，可能是被誰鉆了空子！”
伊母笑著說，“玄風，你怎麽就認定是你管理無極道中的時候，被人偷了通道呢？”
玄風看向伊母，竟然從伊母的眼神裏看到些許的慈愛，這個他曾經想要反抗弒殺的母親，如今卻坐在自己的面前安慰自己，玄風心裏說不出是怎樣一種酸澀的不適，但這種不適又是他所渴望已久的！
伊母面帶微笑看著她的大兒子，雖然已經長成大人，但眉目之間依稀能夠看出兒時的模樣！
她慢悠悠地說道，“既然無極道中寄生在本宮的身體中，本宮當然知道少了什麽、何時少了！所以，本宮很確定，在水患之前，無極道中的通道一條都沒有少！不過，在水患向仙山蔓延的時候，無極道中的水患，突然少了兩條！”
兩條？玄風想到自己誤闖的通道和蘇予瑤敲爆的貝殼，看來，通道確實是依附在漒棘的魚姬淚上！被丫頭敲瞎的那只魚姬淚上的通道，很可能已經附在了丫頭身上，所以丫頭的炁場才會那麽大！
玄風心中一顫，如果無極道中的通道是最近才被偷出來，那四小峰那個巨大的通道是怎麽養出來的？
“娘娘，如果無極道中的通道是剛剛才被帶出來，偷偷耗洩仙山靈炁的通道，又是從何而來呢？”
伊母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無極道中寄生在本宮的身上，所以本宮能夠感知到其中的異常。但是，本宮寄生在仙山之上，因此感知不到仙山的異常。若不是你今天說起仙山靈炁被耗洩，本宮依然不知！”
玄風撚著手指，瞇著眼琢磨著，看來，這個洛豐月早就已經發現了仙山靈炁被消耗的秘密，只是沒有機會說出來，這次是有意引起我們的註意，但是又不放心直接告訴我……怕什麽呢？難道是怕我知道了這個秘密……
哦！玄風突然想明白了！
洛豐月之所以一直不同我說實話，是因為他並不信任我，他覺得我會利用仙山與娘娘之間的關系加害娘娘！但是他卻說告訴了丫頭！他寧可相信丫頭，也不相信我！
誒？！
如果娘娘能感知到無極道中的話，那我肅清的那隊清道夫……
玄風眼珠微微一動瞟向伊母，只見伊母一臉的心照不宣，似笑非笑地回望著自己。
“玄風，想明白了嗎？”伊母輕聲問道，並沒有提及無極道中的事情。
玄風捋清了思路，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皺緊眉頭，說道，“娘娘，看來是有人布下了一盤棋，但是他並不想贏！”
伊母的眼神掠過一絲釋然，“哦？怎麽說？”
“恐怕，他的目的是……滿盤皆輸！”玄風說完，連自己都震驚了一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有著怎樣的深仇大恨才會做出如此慘烈的打算？！
伊母欣慰地點點頭，“原本，本宮只是認為這個人挑唆你與本宮的母子感情，是打算利用無極道中與本宮的特殊關系，置本宮於死地！不過，剛才聽你說起仙山靈炁被耗洩之事，本宮就有了跟你一樣的想法！他想……毀世！”
玄風瞳孔一震！想到了一個極其不可能的可能性，如果這個可能性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他穩了穩內心的震驚，又仔細地想了想，應該不可能是他！他？能有這樣的能力嗎？
“你想到是誰了！”伊母捕捉到了玄風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
玄風微微低頭，躲開了伊母的目光。
“玄風，凡事皆有因果。”伊母緩緩說道，“當初，本宮害得卿月失了孩子，現在她的孩子從無極道中歷經幾世輪回又找了回來，破了你的姻緣，與你糾纏在一起！本宮無法阻攔，也阻止不了！而現在，你親手種的因，它的果，來了！”
玄風依舊低著頭，他那湛清的眼中漸漸燃起火焰，空谷之中慢慢浮現出屍橫遍野、血海翻湧的場景。
一個破衣爛衫、滿臉血跡的男孩兒正跪在自己的腳邊，戰戰兢兢地磕著頭，顫抖著哭道，“大哥哥……求求您……不要殺我妹妹……不要殺我們……”
玄風轉了轉手腕，將蟬翎劍上的血跡震散到空中，冷眼看著面前的男孩兒，舉劍刺去！
男孩兒滿臉驚恐地楞在原地，眼看著蟬翎劍刺向自己的面門。
嘡！
一個石塊砸到了玄風的劍刃之上，化成粉末。
玄風眼珠微側，只見一個又瘦又小毫無血色的小女孩正顫巍巍地站在不遠處，“不許……殺我……哥哥……”
玄風一打眼就知道這個女孩命不久矣，多活一分就是多遭一分的罪，便擡起手腕將蟬翎劍橫掃過去。
小女孩頓了頓，烏紫的雙唇之間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她沒有憎恨，沒有恐慌，反而一臉釋然，用盡力氣祈求道，“求你……救救……我哥哥……”
“小、小蒔……”蒙羽驚慌地向小蒔爬去，“你？！你怎麽啦？小蒔！”
小蒔瞪著烏灰的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啊——！小蒔！你醒醒！”蒙羽將小蒔抱在懷中，絕望地痛哭著。
“她病的太重了，我不殺她，她也會死。”玄風淡淡地說道。
“混蛋……你混蛋！”蒙羽抱著小蒔的屍體，滿眼血色憤恨地瞪向玄風。
玄風看了看已經斷了氣的小蒔，又看了看正等著斷氣的蒙羽，心中突然一動，收起了蟬翎劍，冷冷地說，“長永世源的瘟疫無藥可救，即使我不來殺他們，他們也活不成！不過，你病得沒那麽重，興許還可以救一救！如果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如果你不想死，就跟我走！”
“我……”蒙羽看了看懷中冰冷的小蒔，又看了看已經毫無生氣，充滿廢墟殘骸的長永，他擡頭嗅著空氣中彌漫著的腥氣，咬了咬牙，說道，“我……不想死……”
“好，我帶你走。”玄風一把拎起蒙羽的脖頸，將蒙羽夾在腋下，“不許亂動！”
蒙羽眼淚汩汩，看著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小蒔，看著破敗不堪的家園，看著屍橫遍野……
他攥緊了拳頭，瞥向玄風，在心中暗暗發誓，我，在這裏，用長永世源所有生靈的冤魂起誓，無論輪回多少世，無論用盡什麽辦法，我都將背負毀世之血海仇恨！總有一天，我要讓你也嘗嘗，失去家園、失去親人的滋味！
……
蘇予瑤猛地驚醒！
好難受！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瞪大著雙眼看著昏黃混雜著血色的天空，胸口好像被千斤的巨石壓住了一樣，呼吸不得！
“小、小蒔……”
一雙無力的手臂將蘇予瑤緊緊摟住。
蘇予瑤看向抱緊自己的人，不是……玄風……是……蒙羽？！
這個抱著自己痛哭流涕的瘦弱男孩，竟然是蒙羽？！
小蒔？難道我真的是蒙羽的妹妹？！
“她病的太重了，我不殺她，她也會死。”玄風冷漠的聲音傳來。
嗯？我又被玄風殺死了……
蘇予瑤的胸口越來越沈、身體越來越累，眼前越來越模糊……
慢慢地，她什麽都看不見了！慢慢地，她什麽都聽不到了！
她只知道，蒙羽放了手，只知道自己又將要回去了！
……
果然！當蘇予瑤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搖晃不停的車棚，聽到的是轆轆的車輪聲和嗒嗒的馬蹄聲。
她使勁抻了個懶腰，翻了個身，正好看到四仰八叉睡在自己身側的胖墩玄妙，心中頓時暖洋洋的。
車輪漸緩，馬車慢慢停了下來。
“凝寶！”瑞雪挑起簾子輕聲說道，“快到雪山的地界了！”
“哦，好！”蘇予瑤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發髻，一掀門簾跳下了車。
馬車後跟著兩隊配備刀劍的兵人，兵人頭子見蘇予瑤下了車，連忙抱拳拜道，“瑤兒小姐！有何吩咐？”
蘇予瑤同樣抱拳回禮，笑著說道，“各位辛苦了！我沒有什麽吩咐！只是跟你們知會一聲，前面就是雪山地界！你們護送到這裏就可以了！”
兵人頭子聽了，卻犯了難，“瑤兒小姐，在下收到玄風大人的命令是將您和玄妙小姐安全送回乘馬峰！您讓我們現在就回去，恐怕……我們交不了差！”
“不必擔心！我會同玄風說清楚的！”蘇予瑤笑著說，“前面有狼族的兄弟等著我們呢！再者說，我們還有公事要做，也不回乘馬峰！你們跟著去，也是白辛苦！”
“這……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告辭了！”
蘇予瑤點點頭，抱拳對著一路護送自己的兵人們深深一拜，高聲說道，“雪山狼族統領薩凝寶，在此謝過各位兄弟！”
兵人頭子連忙回拜道，“瑤兒小姐！您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啊！阿媽！”玄妙不知道什麽醒了，扶著窗框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望著蘇予瑤和這幾天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叔叔們，瞇著彎月一樣的眼睛，咧著小嘴巴，奶聲奶氣地喊道，“啊！切！”
剛剛還中氣十足的兵人頭子，在玄妙的面前突然夾了嗓子，“誒呦！是不是叔叔說話的聲音太大了，把我們妙兒吵醒了？”
玄妙卡巴著眼睛，大聲喊道，“啊！得！咯咯咯咯咯！”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蘇予瑤抱著玄妙送走了仙衙的兵人，而後同瑞雪清點了一下行李，又仔細地幫玄妙穿戴好了皮衣皮襖暖帽，自己也穿好了長袍夾襖和熊皮大氅。
她勒緊了手腕上的鹿筋彈弓，檢查了一下腰間的彎月刀，在確認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才轉身對著路邊的樹林喊道，“壬申！出來！”
樹林之中微風輕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一個影影綽綽的瘦高人影慢慢顯現在蘇予瑤的面前。
“瑤兒小姐，”壬申微微低身，“有何吩咐？”
蘇予瑤上下打量了一下壬申，端起架勢，嚴肅地說道，“壬申，你這一路暗中護著我們也很辛苦，現在我們已經到了雪山地界，你的任務也完成了，可以回去覆命了！不過……”
蘇予瑤微微展開手掌，在掌心燃起一個小火苗，逼近壬申，狠著聲音說，“走之前，你必須告訴我，那些四腳魚到底是誰派來的？！潮汐？澤淵？還是那個獨眼龍？！”
壬申看著蘇予瑤手裏的小火苗，無奈地嘆了口氣，哭笑不得地說道，“瑤兒小姐，這些日子，您明裏暗裏炸了我好幾回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知不知道的，也不耽誤我再炸一次！”蘇予瑤將火苗托到眼前，鬼魅地看著壬申，歪著嘴角說，“反正每次都能炸出來新的消息！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的問題，那就再想一個有用信息吧！不過，可要快一點！我沒有那麽多時間等你！”
壬申低頭笑了笑，說，“啊，還真有一個！”
蘇予瑤蹙緊眉頭，湊到了壬申的身前，帶著威脅的語氣說道，“最好是有用的！否則別怪我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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