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蘇予瑤決然離開九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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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蘇予瑤決然離開九郊山
“乖孫兒！”蹲坐在院中的山神奶奶用嘶啞的嗓音叫住了蘇予瑤。
“嗯？”蘇予瑤擡頭看了過去。
山神奶奶向蘇予瑤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身邊。
蘇予瑤嘆了口氣，低著頭盤坐在山神奶奶面前，“山神奶奶，那天的事，是我錯了，對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會補手指頭……”
“哈哈哈哈……”山神奶奶用一根新手指點了點蘇予瑤的鼻尖，說，“乖孫兒！你看！”
蘇予瑤看著山神奶奶的手，略帶驚訝，“奶奶！您的手指被補好了？！誰補的？！”
“玄風大人！”山神奶奶笑呵呵地說，“是他幫你完成了這件事，否則，你們就後悔去吧！”
蘇予瑤聽到玄風的名字，突然有些心酸，她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心態去面對他。
“你看看，他補的怎麽樣？”山神奶奶把新手指在蘇予瑤的眼前轉了轉。
“很好呀……”蘇予瑤勉強笑著，指了指手指根部的疤痕說，“只是……這裏的疤不太好看……”
“哦？”山神奶奶看著蘇予瑤指的地方，點了點頭，“是有些不好看……玄風大人，您看著再給修修？”
“哪裏需要修？”玄風的氣息噴灑在蘇予瑤的耳邊，“丫頭，你指給我看！”
蘇予瑤感覺到了玄風溫潤的炁場，嗅到了他氣息中熟悉的葡萄味，她的心又止不住地狂跳，一直從心窩跳到了嗓子眼兒。
“丫頭，”玄風用雙臂環住蘇予瑤，用手輕輕托起蘇予瑤的手，“指給我！”
蘇予瑤木訥地將手指抵在山神奶奶的疤痕上，“這兒……”
“好，你想怎麽修？”玄風溫柔地問道。
“我……不知道……”蘇予瑤搖了搖頭。
玄風將蘇予瑤的手攤在自己的掌心，又將山神奶奶的手指放在蘇予瑤的手上，最後用自己的手掌將蘇予瑤的手和山神奶奶的手指緊緊包裹住。
蘇予瑤終究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她轉頭看向玄風，正對上玄風熾熱的眼神。
“讓我們來想一想，要怎麽修呢？”玄風滿眼愛意，柔聲說道，“丫頭喜歡什麽呢？雞腿？那就把手指頭修成雞腿？”
蘇予瑤噗嗤一下笑了。
“豬蹄兒？”
蘇予瑤咯咯地笑出了聲。
“要不……修成包子？”
蘇予瑤哈哈地笑了出來。
“丫頭，你說，修成什麽？”玄風看著蘇予瑤肉乎乎的笑臉，輕聲問道。
蘇予瑤看著玄風湛藍色的眼睛，看著眼神裏映出自己明朗笑臉，突然一股酸澀的自責沖上眼眶。
我是在對仇人微笑嗎？我為什麽這麽沒有出息？我為什麽會愛上雙手沾滿親人鮮血的他？我太笨了！太蠢了！我怎麽會求他幫我報仇？我……
“丫頭！”玄風看著蘇予瑤矛盾掙紮的樣子，又內疚又懊悔，他收緊雙臂，將蘇予瑤緊緊摟在懷中，“是我錯了，請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蘇予瑤的視線逐漸模糊，她哽咽著問道，“你……給我爹娘機會了嗎？”
玄風心中猛顫，他殺過那麽多人，從未有過這麽重的負罪感，他不知道該如何祈求原諒，因為當時，他連他的丫頭都沒想過給機會……
蘇予瑤嘗試著抽回手，玄風卻不肯松開。
“放手吧……”蘇予瑤心如刀絞地說道。
玄風沒有回答，只是把蘇予瑤的手握得更緊。
蘇予瑤輕聲抽泣著，“討厭……我討厭你！你騙我……你騙我！”
“丫頭……我……對不起……”玄風沒有辦法讓蘇予瑤原諒自己當時的私心。
“你……卑鄙！你讓我愛上你……太卑鄙了！”蘇予瑤嗚咽著哭泣道，“我不想看見你，真的不想……”
“丫頭……”玄風紅了眼圈。
“求求你，放了我……”蘇予瑤知道，她只要看到玄風就會止不住自己的愛意，但她的愛意，又讓她背負著極大的自責和內疚！
蘇予瑤還無法承擔這種矛盾、覆雜的感情，只能選擇逃避……
玄風看著懷中痛苦的蘇予瑤，自己的心也倍受煎熬。
他慢慢松開手，想要輕撫自己的丫頭，卻被蘇予瑤擋住了。
“真好看！”山神奶奶似乎並不在意兩個孩子悲慟的愛情，而是欣喜地觀賞著自己的手指頭。
她把手指伸到蘇予瑤面前，“乖孫兒，你看看！”
蘇予瑤透過閃動的淚光看著山神奶奶手指上的花朵圖案，點點頭，“好看……”
“玄風大人，這是什麽花？”
“普洱……茶花……”玄風看著蘇予瑤，輕聲回道。
“普洱茶花？不錯……不錯……”山神奶奶慢慢站起身，沖著蘇予瑤的屋子喊道，“織織啊！娘要走了！”
“娘！”朗織從屋子裏沖出來，又撲在山神奶奶的身上，“娘……別走……”
卿月也帶著眾人從屋子裏走出來，略帶欣喜地看著朗織與山神奶奶道別。
山神奶奶撫摸著朗織的頭，慈愛地笑著，“我的傻兒子啊！你還是有福氣的啊！”
說著，她望了望卿月，慢慢舒展開臉上的褶子，“團月，你和織織這麽多年，辛苦了……”
卿月對山神奶奶突然轉變的態度十分驚訝，總是爭吵的娘倆現在開始走溫情路線，一時間竟讓卿月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團月啊……我們織織毛病不少，也就是你能制得住他！”山神奶奶如枯木一樣布滿褶子的臉變得越來越平滑，皮膚漸漸變得白皙，聲音也開始變得清亮起來，宛若少女一般，“織織啊，娘走了，不要難過，咱們還會再見面的！好好對待你的身邊人……”
“娘？”朗織看著山神奶奶一點一點的變年輕，一點一點的變虛無，他用手去抱，卻再也抱不到他的娘親，“娘！娘！不要走！”
山神奶奶已經化成一道曼妙身姿的少女身影，她用天籟一般的聲音對蘇予瑤說道，“乖孫兒，那石桌上，有我欠你的蜂蜜糖，你去吃吧！好好品品它的味道……”
蘇予瑤站起身，對著即將化成塵埃的身影抱拳作揖，“多謝山神奶奶！”
噗！嗚——！
霎時間，山神奶奶的身影化成數不盡的蜜蜂沖向蘇予瑤。
眾人大驚，連忙各自施展炁運，將蘇予瑤罩了個嚴嚴實實。
蜂群飛舞，在空中如游龍般盤旋著，似乎在尋找什麽人，大家都憋著一口氣，生怕驚動蜂群，沒想到，蜂群最後還是懸停在蘇予瑤的頭頂。
蘇予瑤擡起頭，透過層層炁罩，望著山神奶奶化成的蜂群，“山神奶奶，您還有什麽事嗎？”
蜂群漸漸湧動，如浪潮般湧向炁罩之下的蘇予瑤。
玄風見狀，急忙微展手掌，蟬翼正要浮現，互聽風鈴清脆，蜂群化成花粉飄飄灑灑落向蘇予瑤。
蘇予瑤仰望黑夜，暗夜之下，金色的花粉正穿透層層炁罩，如清涼的水霧一般浸潤在自己的皮膚裏、眼睛裏、嘴巴裏，好甜啊……
“丫頭？”玄風看著蘇予瑤，輕聲問道，“你……感覺怎麽樣？”
“嗯？”蘇予瑤回過神望向玄風，“我沒事啊……”
話音剛落，蘇予瑤突然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蘇予瑤白皙的臉蛋兒上。
“嗯……”蘇予瑤轉了個身，躲開了陽光的熾熱。
“小姐！小姐！”白耳難掩內心的激動，輕聲喚著蘇予瑤，“您醒了沒有？”
蘇予瑤摟著被子，眼睛都沒睜一下，艱難地問道，“幹什麽……”
“您猜猜！誰來了？”白耳俯在蘇予瑤的耳邊輕聲說道。
“誰啊？”蘇予瑤使勁抻了個懶腰，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嘻嘻……”白耳紅著臉抿嘴笑著。
“瑞雪來了？！”蘇予瑤看著白耳一臉春心蕩漾的模樣，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嗯！瑞雪來了！”白耳笑呵呵地說，“還有……”
“瑞雪真的來了？！”還沒等白耳說完話，蘇予瑤就一骨碌爬起來沖出房間。
不知道為什麽，清晨的陽光並不猛烈，卻把蘇予瑤照得有些目眩。
“凝寶小姐！”院中的瑞雪更加成熟、更加健壯了！
“瑞雪！”蘇予瑤開心地撲過去，跳起來摟住了瑞雪的脖子，瑞雪也咧著大嘴擎住蘇予瑤的腰，轉著圈地把蘇予瑤悠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瑞雪！你壯實了好多啊！你的力氣也變大了！”蘇予瑤哈哈大笑著，她很久沒有這麽放肆地笑了。
“凝寶小姐！您好像又胖了！”瑞雪也哈哈笑著說道。
“瑞雪！你來得正是時候，我要去雪山！你帶我去！”蘇予瑤摟著瑞雪的脖子喊道。
“您要去雪山？”瑞雪把蘇予瑤放下來，笑著說，“那您親自同薩老大和薩夫人說吧！”
“親自？”蘇予瑤歪著腦袋詫異地看著瑞雪，“我親自說？”
瑞雪笑著點點頭。
“哇——！”一聲嬰兒的啼哭，震撼著蘇予瑤的耳膜，她猛地回頭看向卿月的房間。
“瑞雪！是孩子的哭聲嗎？”蘇予瑤緊盯著卿月的房門，“是……弟弟來了？”
瑞雪拉著蘇予瑤的手，將蘇予瑤帶到卿月的房門前，“凝寶小姐，您去看看吧！”
蘇予瑤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興奮地沖了進去，“娘！娘！是不是弟弟來了？！”
卿月的房間裏，乳香濃郁。
薩夫人懷抱著一個軟綿綿的小嬰兒，半袒著胸脯坐在床上。
卿月則滿眼喜愛地看著薩夫人懷中的小嬰兒。
而這個小嬰兒，已經停止了哭泣，因為他的小嘴正在用力吸允著□□，努力地填飽自己的小肚皮。
蘇予瑤看到薩夫人，心裏突然柔軟了起來，猛地撲了過去，“娘！”
“凝寶啊！”薩夫人看到蘇予瑤撲過來，連忙展開手臂，激動地將蘇予瑤攬在懷中，不停地撫摸著蘇予瑤的頭，“凝寶啊，你過得好不好啊？上次收到你的回信之後，你爹就坐不住了！你弟弟剛滿月，連滿月酒都沒辦，就趕來看你了！”
“娘……”蘇予瑤拱著薩夫人的胸口，嗅著乳香，撒著嬌說，“我好想你們啊！”
薩夫人的眼睛泛出淚光，心疼地撫著蘇予瑤的臉，“凝寶啊，你受苦了吧？”
“嗯？”蘇予瑤笑著看向薩夫人，“娘！我過得很好的！”
“你的眼睛騙不了我！”薩夫人看著蘇予瑤的眼睛，哽咽著說，“凝寶啊，你跟娘走吧，咱們去雪山！你爹已經建好了營地，只要你去雪山，就是雪山狼族的統領，你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寄人籬下！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蘇予瑤的眼淚奪眶而出，沖散了偽裝的笑容，“娘，我跟您走……”
蘇予瑤俯在薩夫人的腿上放聲痛哭，這麽長時間以來，沒有人看到過她的害怕、她的擔憂、她的如履薄冰，她的矛盾、她的愛恨、她的被迫成長。
她不想長大、不想懂事，她想永遠都是那個放肆、任性、有人哄、有人疼、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
但是，她必須不斷的隱藏真情，不斷的動用心機，不斷的逼迫自己快點長大。
她活的如此之累，累得忘記了自己真正的模樣。
可悲的是，沒有人知道她過得有多麽的不如意……
“娘……”蘇予瑤哭濕了臉龐，她擡起頭看著同樣悲傷的薩夫人，堅決地說，“我想快點走，越快越好！”
卿月呆呆地坐在一旁，楞楞地看著蘇予瑤，她不明白，她那麽愛她的瑤兒，瑤兒怎麽會想要離開她？
蘇予瑤趴在薩夫人的腿上哭了很久，直到薩夫人懷中的嬰兒叼著□□迷離起雙眼，蘇予瑤才擦了擦淚水擡起頭。
“凝寶啊！”薩夫人撫著蘇予瑤的臉蛋兒，“等你爹同玄風大人打好招呼，娘就帶你走！”
“好！”蘇予瑤的眼睛裏終於閃出一絲純真的光亮。
卿月的心猛然一顫，破碎了一地，她終於明白為什麽薩夫人一眼就看出蘇予瑤的不易！
眼神！瑤兒的眼神！
原來，瑤兒的眼神裏充滿了疲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神采……我真是粗心！竟然沒有發現！
蘇予瑤看著薩夫人懷中昏昏欲睡的小嬰兒，輕聲問道，“娘！弟弟叫什麽名字？”
“你爹還沒給取名字呢，說是讓你這個當姐姐給取個名！”薩夫人輕輕悠著懷中的嬰兒，“凝寶啊，你好好琢磨琢磨，給取個好名字吧！”
“啊？！讓我給弟弟取名字？！”蘇予瑤十分驚喜，轉了轉眼珠思索了一下，說，“那就……微明吧！”
“薩微明？”薩夫人笑著說，“好！好名字！”
“娘！弟弟好可愛呀！”
“可愛吧！跟你一模一樣！”
“娘！弟弟身上的奶香真好聞！”
“吃奶的孩子都是這個味道！”
“娘！您身上的味道更好聞！”
“哪裏就好聞了？都是奶臭味！”
“我喜歡聞……”
蘇予瑤把自己的頭拱進薩夫人的懷裏，貪婪地嗅著她記憶深處阿娘的味道。
卿月一直看著蘇予瑤，她本以為蘇予瑤會撲到她的懷裏。哪成想，蘇予瑤看到了薩夫人，就把她這個本源的親娘忘的一幹二凈……
卿月慢慢站起身，捂著心窩踉蹌了一下，向屋外走去。
素娥見狀連忙上前攙扶，輕聲說道，“娘娘，您別多心，薩夫人和瑤兒小姐多日未見，肯定是有很多話要說……”
卿月緊緊握住素娥的手臂，淚眼模糊地搖了搖頭，“素娥，我的瑤兒……要走了……”
“娘娘……”
朱雀堂的大殿之內，幾個男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丫頭不能走！我不同意！”
“玄風大人！雪山的狼族陣營都已安排妥當，就等著凝寶過去承擔統領之職！”
“拉倒吧！什麽凝寶？！沒有凝寶！”
“朗織大人！在狼族，她就是我女兒薩凝寶！”
“薩首領！這是在仙山！她是我女兒蘇予瑤！”
“玄風大人！我必須帶走凝寶！”
“丫頭不能走！她必須留在我身邊！”
“不可能！你甭想圈住她！我閨女必須跟她娘走！”
“凝寶必須跟我們走！她是雪山狼族的統領！”
“不行！我不同意！這對丫頭來說太危險了！”
“大人！凝寶有這樣的能力！您應該放手……”
“放個屁！她是我閨女！用不著你替她規劃！”
“朗織大人！凝寶回雪山天經地義！再說了，這是我跟大人商量好的……”
“我不同意！沒得商量……”
咣當！大殿的門被推開，羽情快步跑進來，氣喘籲籲地說道，“玄風大人！朗織大哥！瑤兒小姐她要跟薩夫人走了！”
“什麽？！”朗織頓時眼珠朝天，兩步化成蜘蛛爬了出去。
“臭丫頭！她敢？！”玄風腳下運炁，飛踏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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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孫兒！”蹲坐在院中的山神奶奶用嘶啞的嗓音叫住了蘇予瑤。
“嗯？”蘇予瑤擡頭看了過去。
山神奶奶向蘇予瑤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身邊。
蘇予瑤嘆了口氣，低著頭盤坐在山神奶奶面前，“山神奶奶，那天的事，是我錯了，對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會補手指頭……”
“哈哈哈哈……”山神奶奶用一根新手指點了點蘇予瑤的鼻尖，說，“乖孫兒！你看！”
蘇予瑤看著山神奶奶的手，略帶驚訝，“奶奶！您的手指被補好了？！誰補的？！”
“玄風大人！”山神奶奶笑呵呵地說，“是他幫你完成了這件事，否則，你們就後悔去吧！”
蘇予瑤聽到玄風的名字，突然有些心酸，她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心態去面對他。
“你看看，他補的怎麽樣？”山神奶奶把新手指在蘇予瑤的眼前轉了轉。
“很好呀……”蘇予瑤勉強笑著，指了指手指根部的疤痕說，“只是……這裏的疤不太好看……”
“哦？”山神奶奶看著蘇予瑤指的地方，點了點頭，“是有些不好看……玄風大人，您看著再給修修？”
“哪裏需要修？”玄風的氣息噴灑在蘇予瑤的耳邊，“丫頭，你指給我看！”
蘇予瑤感覺到了玄風溫潤的炁場，嗅到了他氣息中熟悉的葡萄味，她的心又止不住地狂跳，一直從心窩跳到了嗓子眼兒。
“丫頭，”玄風用雙臂環住蘇予瑤，用手輕輕托起蘇予瑤的手，“指給我！”
蘇予瑤木訥地將手指抵在山神奶奶的疤痕上，“這兒……”
“好，你想怎麽修？”玄風溫柔地問道。
“我……不知道……”蘇予瑤搖了搖頭。
玄風將蘇予瑤的手攤在自己的掌心，又將山神奶奶的手指放在蘇予瑤的手上，最後用自己的手掌將蘇予瑤的手和山神奶奶的手指緊緊包裹住。
蘇予瑤終究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她轉頭看向玄風，正對上玄風熾熱的眼神。
“讓我們來想一想，要怎麽修呢？”玄風滿眼愛意，柔聲說道，“丫頭喜歡什麽呢？雞腿？那就把手指頭修成雞腿？”
蘇予瑤噗嗤一下笑了。
“豬蹄兒？”
蘇予瑤咯咯地笑出了聲。
“要不……修成包子？”
蘇予瑤哈哈地笑了出來。
“丫頭，你說，修成什麽？”玄風看著蘇予瑤肉乎乎的笑臉，輕聲問道。
蘇予瑤看著玄風湛藍色的眼睛，看著眼神裏映出自己明朗笑臉，突然一股酸澀的自責沖上眼眶。
我是在對仇人微笑嗎？我為什麽這麽沒有出息？我為什麽會愛上雙手沾滿親人鮮血的他？我太笨了！太蠢了！我怎麽會求他幫我報仇？我……
“丫頭！”玄風看著蘇予瑤矛盾掙紮的樣子，又內疚又懊悔，他收緊雙臂，將蘇予瑤緊緊摟在懷中，“是我錯了，請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蘇予瑤的視線逐漸模糊，她哽咽著問道，“你……給我爹娘機會了嗎？”
玄風心中猛顫，他殺過那麽多人，從未有過這麽重的負罪感，他不知道該如何祈求原諒，因為當時，他連他的丫頭都沒想過給機會……
蘇予瑤嘗試著抽回手，玄風卻不肯松開。
“放手吧……”蘇予瑤心如刀絞地說道。
玄風沒有回答，只是把蘇予瑤的手握得更緊。
蘇予瑤輕聲抽泣著，“討厭……我討厭你！你騙我……你騙我！”
“丫頭……我……對不起……”玄風沒有辦法讓蘇予瑤原諒自己當時的私心。
“你……卑鄙！你讓我愛上你……太卑鄙了！”蘇予瑤嗚咽著哭泣道，“我不想看見你，真的不想……”
“丫頭……”玄風紅了眼圈。
“求求你，放了我……”蘇予瑤知道，她只要看到玄風就會止不住自己的愛意，但她的愛意，又讓她背負著極大的自責和內疚！
蘇予瑤還無法承擔這種矛盾、覆雜的感情，只能選擇逃避……
玄風看著懷中痛苦的蘇予瑤，自己的心也倍受煎熬。
他慢慢松開手，想要輕撫自己的丫頭，卻被蘇予瑤擋住了。
“真好看！”山神奶奶似乎並不在意兩個孩子悲慟的愛情，而是欣喜地觀賞著自己的手指頭。
她把手指伸到蘇予瑤面前，“乖孫兒，你看看！”
蘇予瑤透過閃動的淚光看著山神奶奶手指上的花朵圖案，點點頭，“好看……”
“玄風大人，這是什麽花？”
“普洱……茶花……”玄風看著蘇予瑤，輕聲回道。
“普洱茶花？不錯……不錯……”山神奶奶慢慢站起身，沖著蘇予瑤的屋子喊道，“織織啊！娘要走了！”
“娘！”朗織從屋子裏沖出來，又撲在山神奶奶的身上，“娘……別走……”
卿月也帶著眾人從屋子裏走出來，略帶欣喜地看著朗織與山神奶奶道別。
山神奶奶撫摸著朗織的頭，慈愛地笑著，“我的傻兒子啊！你還是有福氣的啊！”
說著，她望了望卿月，慢慢舒展開臉上的褶子，“團月，你和織織這麽多年，辛苦了……”
卿月對山神奶奶突然轉變的態度十分驚訝，總是爭吵的娘倆現在開始走溫情路線，一時間竟讓卿月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團月啊……我們織織毛病不少，也就是你能制得住他！”山神奶奶如枯木一樣布滿褶子的臉變得越來越平滑，皮膚漸漸變得白皙，聲音也開始變得清亮起來，宛若少女一般，“織織啊，娘走了，不要難過，咱們還會再見面的！好好對待你的身邊人……”
“娘？”朗織看著山神奶奶一點一點的變年輕，一點一點的變虛無，他用手去抱，卻再也抱不到他的娘親，“娘！娘！不要走！”
山神奶奶已經化成一道曼妙身姿的少女身影，她用天籟一般的聲音對蘇予瑤說道，“乖孫兒，那石桌上，有我欠你的蜂蜜糖，你去吃吧！好好品品它的味道……”
蘇予瑤站起身，對著即將化成塵埃的身影抱拳作揖，“多謝山神奶奶！”
噗！嗚——！
霎時間，山神奶奶的身影化成數不盡的蜜蜂沖向蘇予瑤。
眾人大驚，連忙各自施展炁運，將蘇予瑤罩了個嚴嚴實實。
蜂群飛舞，在空中如游龍般盤旋著，似乎在尋找什麽人，大家都憋著一口氣，生怕驚動蜂群，沒想到，蜂群最後還是懸停在蘇予瑤的頭頂。
蘇予瑤擡起頭，透過層層炁罩，望著山神奶奶化成的蜂群，“山神奶奶，您還有什麽事嗎？”
蜂群漸漸湧動，如浪潮般湧向炁罩之下的蘇予瑤。
玄風見狀，急忙微展手掌，蟬翼正要浮現，互聽風鈴清脆，蜂群化成花粉飄飄灑灑落向蘇予瑤。
蘇予瑤仰望黑夜，暗夜之下，金色的花粉正穿透層層炁罩，如清涼的水霧一般浸潤在自己的皮膚裏、眼睛裏、嘴巴裏，好甜啊……
“丫頭？”玄風看著蘇予瑤，輕聲問道，“你……感覺怎麽樣？”
“嗯？”蘇予瑤回過神望向玄風，“我沒事啊……”
話音剛落，蘇予瑤突然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蘇予瑤白皙的臉蛋兒上。
“嗯……”蘇予瑤轉了個身，躲開了陽光的熾熱。
“小姐！小姐！”白耳難掩內心的激動，輕聲喚著蘇予瑤，“您醒了沒有？”
蘇予瑤摟著被子，眼睛都沒睜一下，艱難地問道，“幹什麽……”
“您猜猜！誰來了？”白耳俯在蘇予瑤的耳邊輕聲說道。
“誰啊？”蘇予瑤使勁抻了個懶腰，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嘻嘻……”白耳紅著臉抿嘴笑著。
“瑞雪來了？！”蘇予瑤看著白耳一臉春心蕩漾的模樣，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嗯！瑞雪來了！”白耳笑呵呵地說，“還有……”
“瑞雪真的來了？！”還沒等白耳說完話，蘇予瑤就一骨碌爬起來沖出房間。
不知道為什麽，清晨的陽光並不猛烈，卻把蘇予瑤照得有些目眩。
“凝寶小姐！”院中的瑞雪更加成熟、更加健壯了！
“瑞雪！”蘇予瑤開心地撲過去，跳起來摟住了瑞雪的脖子，瑞雪也咧著大嘴擎住蘇予瑤的腰，轉著圈地把蘇予瑤悠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瑞雪！你壯實了好多啊！你的力氣也變大了！”蘇予瑤哈哈大笑著，她很久沒有這麽放肆地笑了。
“凝寶小姐！您好像又胖了！”瑞雪也哈哈笑著說道。
“瑞雪！你來得正是時候，我要去雪山！你帶我去！”蘇予瑤摟著瑞雪的脖子喊道。
“您要去雪山？”瑞雪把蘇予瑤放下來，笑著說，“那您親自同薩老大和薩夫人說吧！”
“親自？”蘇予瑤歪著腦袋詫異地看著瑞雪，“我親自說？”
瑞雪笑著點點頭。
“哇——！”一聲嬰兒的啼哭，震撼著蘇予瑤的耳膜，她猛地回頭看向卿月的房間。
“瑞雪！是孩子的哭聲嗎？”蘇予瑤緊盯著卿月的房門，“是……弟弟來了？”
瑞雪拉著蘇予瑤的手，將蘇予瑤帶到卿月的房門前，“凝寶小姐，您去看看吧！”
蘇予瑤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興奮地沖了進去，“娘！娘！是不是弟弟來了？！”
卿月的房間裏，乳香濃郁。
薩夫人懷抱著一個軟綿綿的小嬰兒，半袒著胸脯坐在床上。
卿月則滿眼喜愛地看著薩夫人懷中的小嬰兒。
而這個小嬰兒，已經停止了哭泣，因為他的小嘴正在用力吸允著□□，努力地填飽自己的小肚皮。
蘇予瑤看到薩夫人，心裏突然柔軟了起來，猛地撲了過去，“娘！”
“凝寶啊！”薩夫人看到蘇予瑤撲過來，連忙展開手臂，激動地將蘇予瑤攬在懷中，不停地撫摸著蘇予瑤的頭，“凝寶啊，你過得好不好啊？上次收到你的回信之後，你爹就坐不住了！你弟弟剛滿月，連滿月酒都沒辦，就趕來看你了！”
“娘……”蘇予瑤拱著薩夫人的胸口，嗅著乳香，撒著嬌說，“我好想你們啊！”
薩夫人的眼睛泛出淚光，心疼地撫著蘇予瑤的臉，“凝寶啊，你受苦了吧？”
“嗯？”蘇予瑤笑著看向薩夫人，“娘！我過得很好的！”
“你的眼睛騙不了我！”薩夫人看著蘇予瑤的眼睛，哽咽著說，“凝寶啊，你跟娘走吧，咱們去雪山！你爹已經建好了營地，只要你去雪山，就是雪山狼族的統領，你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寄人籬下！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蘇予瑤的眼淚奪眶而出，沖散了偽裝的笑容，“娘，我跟您走……”
蘇予瑤俯在薩夫人的腿上放聲痛哭，這麽長時間以來，沒有人看到過她的害怕、她的擔憂、她的如履薄冰，她的矛盾、她的愛恨、她的被迫成長。
她不想長大、不想懂事，她想永遠都是那個放肆、任性、有人哄、有人疼、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
但是，她必須不斷的隱藏真情，不斷的動用心機，不斷的逼迫自己快點長大。
她活的如此之累，累得忘記了自己真正的模樣。
可悲的是，沒有人知道她過得有多麽的不如意……
“娘……”蘇予瑤哭濕了臉龐，她擡起頭看著同樣悲傷的薩夫人，堅決地說，“我想快點走，越快越好！”
卿月呆呆地坐在一旁，楞楞地看著蘇予瑤，她不明白，她那麽愛她的瑤兒，瑤兒怎麽會想要離開她？
蘇予瑤趴在薩夫人的腿上哭了很久，直到薩夫人懷中的嬰兒叼著□□迷離起雙眼，蘇予瑤才擦了擦淚水擡起頭。
“凝寶啊！”薩夫人撫著蘇予瑤的臉蛋兒，“等你爹同玄風大人打好招呼，娘就帶你走！”
“好！”蘇予瑤的眼睛裏終於閃出一絲純真的光亮。
卿月的心猛然一顫，破碎了一地，她終於明白為什麽薩夫人一眼就看出蘇予瑤的不易！
眼神！瑤兒的眼神！
原來，瑤兒的眼神裏充滿了疲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神采……我真是粗心！竟然沒有發現！
蘇予瑤看著薩夫人懷中昏昏欲睡的小嬰兒，輕聲問道，“娘！弟弟叫什麽名字？”
“你爹還沒給取名字呢，說是讓你這個當姐姐給取個名！”薩夫人輕輕悠著懷中的嬰兒，“凝寶啊，你好好琢磨琢磨，給取個好名字吧！”
“啊？！讓我給弟弟取名字？！”蘇予瑤十分驚喜，轉了轉眼珠思索了一下，說，“那就……微明吧！”
“薩微明？”薩夫人笑著說，“好！好名字！”
“娘！弟弟好可愛呀！”
“可愛吧！跟你一模一樣！”
“娘！弟弟身上的奶香真好聞！”
“吃奶的孩子都是這個味道！”
“娘！您身上的味道更好聞！”
“哪裏就好聞了？都是奶臭味！”
“我喜歡聞……”
蘇予瑤把自己的頭拱進薩夫人的懷裏，貪婪地嗅著她記憶深處阿娘的味道。
卿月一直看著蘇予瑤，她本以為蘇予瑤會撲到她的懷裏。哪成想，蘇予瑤看到了薩夫人，就把她這個本源的親娘忘的一幹二凈……
卿月慢慢站起身，捂著心窩踉蹌了一下，向屋外走去。
素娥見狀連忙上前攙扶，輕聲說道，“娘娘，您別多心，薩夫人和瑤兒小姐多日未見，肯定是有很多話要說……”
卿月緊緊握住素娥的手臂，淚眼模糊地搖了搖頭，“素娥，我的瑤兒……要走了……”
“娘娘……”
朱雀堂的大殿之內，幾個男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丫頭不能走！我不同意！”
“玄風大人！雪山的狼族陣營都已安排妥當，就等著凝寶過去承擔統領之職！”
“拉倒吧！什麽凝寶？！沒有凝寶！”
“朗織大人！在狼族，她就是我女兒薩凝寶！”
“薩首領！這是在仙山！她是我女兒蘇予瑤！”
“玄風大人！我必須帶走凝寶！”
“丫頭不能走！她必須留在我身邊！”
“不可能！你甭想圈住她！我閨女必須跟她娘走！”
“凝寶必須跟我們走！她是雪山狼族的統領！”
“不行！我不同意！這對丫頭來說太危險了！”
“大人！凝寶有這樣的能力！您應該放手……”
“放個屁！她是我閨女！用不著你替她規劃！”
“朗織大人！凝寶回雪山天經地義！再說了，這是我跟大人商量好的……”
“我不同意！沒得商量……”
咣當！大殿的門被推開，羽情快步跑進來，氣喘籲籲地說道，“玄風大人！朗織大哥！瑤兒小姐她要跟薩夫人走了！”
“什麽？！”朗織頓時眼珠朝天，兩步化成蜘蛛爬了出去。
“臭丫頭！她敢？！”玄風腳下運炁，飛踏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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