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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蘇予瑤初見管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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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蘇予瑤初見管樾

吃也吃飽了,打也打累了,蘇予瑤終於被祁門叫到身邊問話了。

“瑤兒,你看出來了什麽問題?”

蘇予瑤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問題大了!從整個人員的分配、到堂口的運作,都有問題!”

“哦?那你說說看!”

“首先,每個堂口的人員沒有固定,雖然看著堂單都是完整的,實際上,堂口根本就是個空架子!第二,這裏的堂口又多又雜,規模都不大,能力單一,所以運作起來有局限性!第三,時效太慢,人來了,問了問題,這邊才去查,太被動,雖然香火旺,上門的人也不斷,但是效率太低!還有……應該還有別的問題,只不過我沒看出來!”蘇予瑤不費力氣就說出了幾點她發現的問題,讓本來失去信心的胡嬸子又看到了希望。

“誒呀!祁門大人,瑤兒小姐果真不一般!”胡嬸子樂開了花,“瑤兒小姐,那您有解決的辦法嗎?”

“辦法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同意!”蘇予瑤說道。

胡嬸子有些好奇,“那您說說看!”

“我剛才看了所有的堂口,一共十六家!香火旺盛、人又多的堂口有三家,香火旺盛,但是人不多的堂口有四家,其餘的麽,大差不差都比較冷清。從能力強看,做預測的有四家,抓鬼擋災的有五家,看病的有兩家,剩下的五家屬於還沒到時候,就立了門戶想掙修為!”

蘇予瑤低頭想了想,說,“首先要做的是,把不夠資格的五家撤除!”

“什麽?!”胡嬸子有些意外,“這裏的堂口都是青柑大人同意立的,現在撤除不太好吧……”

“當時就不應該立,那五家的碑王根本不夠資格,想必當時是做了什麽手腳,才讓青柑同意的!”蘇予瑤直白地說。

祁門逐漸變得嚴肅,繼續問道,“瑤兒,撤除這五家之後呢?”

“撤除了五家,就還剩十一家堂口,把這十一家堂口重新合並!我覺得,可以合並成三家!每一個堂口都分配預測、抓鬼擋災、坐診看病的人,選擇有能力、有威望的人作為碑王!並且,合並之後,人員必須固定,不得來回串堂!”

“可是,瑤兒小姐,那世源裏的弟子,就從十六個變成了三個!這怎麽辦啊?”

“我看了,除去那五個不合格的弟子,還剩十一個,有三個人快要到壽,有四個人有契約,其餘四個弟子,選擇三人建戶立堂!”

“這可是大動啊……”祁門沈思著。

“伯伯,解決問題,不是要解開才能決斷嗎?”蘇予瑤想了想說,“況且,就算是大動,也得一步一步來,先撤這五個堂口,就得費點周折……”

“那……瑤兒小姐,我這個堂口,要怎麽辦?”胡嬸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您這個堂口自然是要合並到其他堂口裏,到時候,您先預測這一天大概會有什麽人來,會問什麽問題,這邊都準備好,這樣一來,不僅能夠提高效率還能打響名聲!”

“啊?讓我合並到其他堂口……”胡嬸子嘆著氣,並不情願。

蘇予瑤看著猶猶豫豫的胡嬸子,說道,“胡嬸,你們立堂看事,不就是為了修為嗎?與其現在頂著堂口的名聲餓肚子,不如委身求全先做出點名堂來!等您的名聲響了,再獨立門戶也來得及!”

“話雖如此,但一下子從碑王變成坐堂,我……”胡嬸子還是有些放不下好聽的名聲。

“胡嬸,您看看您的堂口,人都跑光了,您就是想再立起來,也很難了吧!況且,我看您的弟子對您的事也是不怎麽上心,不然,您怎麽會連香火都接不到?既然這樣,不如先放下身段,穩穩當當的賺點修為,才是正經!”

蘇予瑤一臉的稚嫩,但說出的話卻讓胡嬸子無力反駁。

“也對……我這的人都跑光了,不如……先賺修為……”胡嬸子還在不停地勸解著自己。

祁門捋著胡子,難得地皺起眉頭,思考著蘇予瑤大膽的想法。

而蘇予瑤回身望著桌子上空蕩蕩的碗,抿了抿嘴唇,輕聲問道,“伯伯……問完話了嗎?”

“嗯?”祁門回過神來,看著站在面前的蘇予瑤,“問完了,瑤兒,你去玩兒吧!”

“那個……胡嬸,”蘇予瑤不好意思地說道,“剛才瑞雪欺負我,我都沒吃上雞蛋羹,您……能不能……再做一碗?”

“啊?”胡嬸子楞了一下,看著蘇予瑤淩亂的頭發,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和了泥一樣的圓臉蛋兒,和嘟起來的小嘴巴,這副小模樣怎麽能不讓人疼?!

胡嬸子顛了顛蘇予瑤胖嘟嘟的臉蛋子,慈愛地笑道,“誒呦!你這個可憐見兒的小娃娃,剛才打狗打累了吧?嬸子就喜歡你這樣不見外的孩子!等著!嬸子這就給你蒸雞蛋羹去!”

“太好啦!太好啦!”蘇予瑤拍著手大笑著喊道,“白耳!瑞雪!飛花!胡嬸還要蒸雞蛋羹呢!”

胡嬸無奈地笑了笑,對祁門說,“祁門大人!我這家底都要被這幾個娃娃吃幹凈嘍!”

祁門捋著胡子哈哈大笑,“胡嬸子,您就說,我們瑤兒說的辦法好不好?值不值得您這幾只雞和這一筐雞蛋?”

“當然好!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有成效,我這還等著賺修為呢!”胡嬸子打趣道。

祁門微笑著點點頭,看來胡嬸子這裏已經同意了……

一碗滑嫩的雞蛋羹又蒸好了,蘇予瑤、白耳、瑞雪、飛花都坐在了桌邊等著吃。

胡嬸子把雞蛋羹分成了四分,分給四個孩子。

蘇予瑤稀裏呼嚕地把蛋羹吸進了肚子裏,又去看白耳碗裏的蛋羹,“白耳,你能吃完嗎?”

“白耳能吃完!”瑞雪護在白耳身邊,說道。

“哼!”蘇予瑤又咬著勺子去看飛花,發現飛花正大口小口的往嘴裏劃拉著蛋羹,並且芳春也護在了飛花身前。

“嬸子,下次,您多做點!我沒吃夠!”蘇予瑤鼓著腮幫子說道。

“好!瑤兒小姐,下次嬸子多做些!”

告別了胡嬸子,祁門又帶著蘇予瑤一行人穿過那道光,回到了林間路上。

蘇予瑤之前只聽說過堂口卻從未見過什麽樣,這次見識了之後,也沒覺得多厲害,並且她看到的那個奇怪的世界也並沒有引起她的興趣。

“瑞雪!咱們去前面探探路吧!”蘇予瑤拉著瑞雪向前跑著,瑞雪嘭的一聲化成雪狼,蘇予瑤墊步一竄,騎了上去。

上行的山路越來越平緩,逐漸變成下山的路。

“誒?咱們翻過這座山了?”蘇予瑤站在山尖上,眺望著遠處,但是密實的樹尖兒遮擋了她的視線。

“什麽嘛,啥都看不著!”蘇予瑤坐在山崖邊上努力地張望著,瑞雪也坐在了一邊仰起頭,使勁嗅著附近的氣味。

蘇予瑤無聊地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又起身望了望來時的山路,“他們怎麽走得這麽慢!”

她實在等得不耐煩了便對瑞雪說,“瑞雪,咱們去下面等他們吧!”

瑞雪嗅了嗅空中的氣味,站起身,抖了抖渾身的毛發,馱起蘇予瑤,撒開歡兒向山下跑去……

盤旋向下的路上,視野逐漸清晰,翠屏環繞,青帶絳絳,緞帶隱隱,粼光耀耀。

蘇予瑤看向山下,興奮地說道,“瑞雪!那裏有條河!會不會是萬河曲的上游啊!”

“嗷嗚——!”

“咱們去河裏玩一會兒吧,正好等等他們!”

“嗷嗷嗚——!”

河水潺潺,星光點點。蘇予瑤褪了鞋襪,卷起裙擺,趟進河水中。

清澈的河水浸沒著白胖的腳丫,蘇予瑤小心翼翼地踩在河底的鵝卵石上,一步一步地趟到河水深處。

“哇……”蘇予瑤站住腳,感受著清涼的水流輕輕沖擊著小腿的舒爽。

她欣喜地發現,剛才在遠處看到的點點星光竟然都是魚!

“哇!瑞雪!這有好多魚!又肥又大!”蘇予瑤興奮地叫著。

瑞雪也開心極了,它跳進河中,打著滾,驚得魚兒在河中亂竄,把蘇予瑤逗得哈哈大笑,完全顧不得被水花打濕的衣衫。

瑞雪看到蘇予瑤開懷大笑的模樣,又開始在水中奔跑、旋轉、又蹦又跳,盡顯傻氣。

“哈哈哈哈哈哈哈!”蘇予瑤笑得直不起腰來,“大傻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著蘇予瑤就要笑得仰了身子,瑞雪連忙跑過來攏著蘇予瑤。

“瑞雪!咱們抓魚吧!”蘇予瑤望著河水中歡蹦亂跳的魚,說道。

“嗚!”瑞雪叫了一聲,在河水中追趕著魚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笨狗!抓魚可不是那樣抓的!”

蘇予瑤靜靜地站著,輕輕地把裙擺放在水中,水粉色的裙擺如花瓣一樣綻開。

魚兒漸漸穩定下來,悠閑的游在水中,蘇予瑤看準時機,用裙擺做漁網,快速一兜!一條歡蹦亂跳的大魚就被蘇予瑤攬在了懷中。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瑞雪!瑞雪!”蘇予瑤用裙子兜著魚跑向岸邊,“我抓到魚啦!”

瑞雪趕緊搖著尾巴迎上去,護著蘇予瑤。

“哈哈哈哈哈哈哈!瑞雪!咱們烤魚吃吧!”蘇予瑤把魚舉到瑞雪的面前。

“嗚!嗚!”瑞雪嗅著魚,舔了舔鼻尖。

蘇予瑤把魚放在地上,蹲在一旁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望著蹲坐在身邊的瑞雪,“瑞雪,怎麽辦啊?我不會做烤魚,要是白耳在就好了,她做的烤魚可好吃了!”

突然,瑞雪警惕起來,他圍著蘇予瑤四處地張望著。

“嗯?怎麽啦?”蘇予瑤看著異常的瑞雪,也有些緊張,慌忙套上鞋襪,抱起魚靠在瑞雪的身邊。

瑞雪擡起頭嗅著風中的味道,靜聽周圍的聲音。

“怎麽了?”蘇予瑤輕聲問道。

瑞雪盯著河流的上游,將蘇予瑤擋在了身後。

山水相映,扁舟悠悠,俊朗少年,綠衫襲襲。

“岸上是何人?”綠衣少年縱身躍起,輕踏水面,飄然落在蘇予瑤和瑞雪身前。

蘇予瑤抱著魚,從瑞雪的身下探出頭來,看著面前與她年紀差不多的少年,說道,“我叫蘇予瑤……”

綠衣少年打量著濕透裙衫、懷抱大魚、體態渾圓的蘇予瑤,輕蔑地說,“你就是蘇予瑤?”

“是……你是誰呀?”蘇予瑤歪著頭問道。

“我叫管樾,是九郊山堂口的碑王,這條河叫九郊川,也屬於我的管轄。”管樾看著蘇予瑤懷中的魚,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捕了我的魚,這算不算……偷?”

“偷?我們沒有偷!”蘇予瑤皺著眉頭,說道,“你說這條河是屬於你的,你有什麽證據?”

“證據?”管樾有些不悅,“我就是這裏的碑王,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屬於我,需要什麽證據?!”

“那你叫它!它能應聲嗎?!”蘇予瑤晃了晃懷中的魚,說,“這裏的山川河流、一草一木都是自然而成,這裏的動物生靈、鳥蟲蛇魚都是靈氣所生,怎麽能說都屬於你?你是生了它們?還是養了它們?”

“我管理這裏!”管樾有些氣惱,“怎麽就不屬於我?!”

“你管理這裏而已,又不能幹涉這裏的自然運化,我們來到這裏是自然使然,這條魚被我抓到,也是自然的結果!”蘇予瑤昂著頭,說,“就算你是碑王,你也不能幹涉自然啊!”

“你!”管樾憤怒地指著蘇予瑤,“要不是看在玄風大人的面上,我非得把你抓起來不可!”

瑞雪目露兇光,伸出前腿,壓低前身,後腿微屈,瞄向管樾,仿佛隨時就要撲過去。

管樾看著瑞雪,不禁退後了幾步。

“你不用看玄風的面子,你也沒有理由抓我!”蘇予瑤人仗狼勢,不依不饒。

“瑤兒!你個小調皮!怎麽跑這麽快!”祁門的聲音悠悠傳來。

蘇予瑤忙循聲望去,喊道,“伯伯!您快來!有人欺負我!”

“誰欺負你啦?”管樾瞪大眼睛說道,“惡人先告狀!”

“誰是惡人?!”

“誰告狀誰就是惡人!”

祁門領著一隊人和一匹馬,慢悠悠地走過來,對著管樾微微一拜,“管樾公子,好久不見。老夫正要去拜訪管簫大人呢!”

管樾連忙低身回道,“祁門大人好!父親說您會來,特意讓我在此等候!”

“管簫大人費心了!”祁門笑著看了看蘇予瑤和瑞雪,捋著胡子對管樾說,“管樾公子,是不是瑤兒做錯了什麽,您怎麽有些不高興呢?”

“伯伯!我做錯什麽啦?!”蘇予瑤托著魚向祁門告著狀,“我只是在河裏玩了一會兒,發現有魚,就抓了一條。他就從水面上飛過來,說我偷東西!”

“小姐!您抓魚啦?誒呀……”白耳看著濕透裙衫的蘇予瑤和她懷裏粘膩的魚,皺緊了眉頭。

“哈哈哈哈哈!瑤兒啊,”祁門笑了笑,說道,“道歉!”

蘇予瑤正氣勢洶洶地瞪著管樾,聽到祁門的話,不禁一楞,“嗯?伯伯!為什麽要我道歉?!”

“為什麽道歉!”飛花站在蘇予瑤身後掐著腰,學著蘇予瑤的語氣說道。

“仙子……快回來……”芳春拉著飛花,飛花卻倔犟地掙脫著。

白米糕啪嗒啪嗒地走到瑞雪身後,也撅起了腚向管樾噴著氣。

管樾本來就很氣憤,看著這個場景,更是氣得直翻白眼。

“瑤兒,快道歉!”祁門嚴肅地說道,“管樾是這裏的碑王,你不經人家同意,就抓了他的魚,不應該道歉嗎?”

蘇予瑤看著祁門嚴肅的模樣,不敢再耍脾氣,只好走到管樾面前,把魚遞過去,說,“對不起,還給你!”

管樾嫌棄地看著蘇予瑤和她手中的魚,冷冷地說道,“把魚放回河裏!”

蘇予瑤強行把魚扔到管樾的腳邊,“要放你自己放吧!我只會抓,不會放!”

“瑤兒!不得無理!”祁門的聲音又多了一分嚴厲。

蘇予瑤嘟著臉,委屈地說道,“伯伯!您怎麽不向著我啦!”

“瑤兒,這是九郊山,雖是仙山的地界,但由管樾管理,所以你要懂得禮數!”祁門輕聲哄道,“還有,他們都知道你跟玄風大人的關系,所以你現在代表著玄風大人的臉面,更要註意言行!”

“知道了……”蘇予瑤雖有不服氣,但也覺得祁門說得在理,只好站得遠遠的,躲開這個死魚臉。

管樾伸出手,從手掌中釋出一縷綠色的炁體,形成一個氣泡把地上的魚裹了起來,飄向河面,撲通一聲,氣泡破裂,魚兒落回水中。他轉身對祁門說道,“祁門大人,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好。”

管樾看了看祁門身後的這些人,有些頭疼地說道,“只不過,我不知道會來這麽多人和……動物,所以只準備了一葉舟……”

祁門笑著說,“那就勞煩公子先回去向管簫大人通報一聲,準備好船只,在山門處等我們。”

“也好,祁門大人,那我就先告辭了。”管樾低身說完,便躍上水面,踏上青舟,逆流而上,不一會兒,轉過山角,不見了蹤影。

“瑤兒,要跟著我,不許再亂跑了!”祁門點著蘇予瑤說道。

“知道啦!”蘇予瑤應道。

她回身看著自己的隊伍,“芳春嬤嬤,前面的路不好走,您扶好飛花。”

“是,瑤兒小姐。”

“白耳,你不用圍著我,你牽好白米糕就行!”

“是,小姐。”

“瑞雪,你護在最後!”

“嗚!嗚!”

祁門領著蘇予瑤,蘇予瑤帶著她的隊伍,沿著河邊向上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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