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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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烏雲緩緩地向兩邊散去,皎潔的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傾瀉而下,宛如一層銀紗輕輕地覆蓋在了大地上。

或許是老奶奶的聲音太過親切,邢貝靠在椅背上把自己讓自己煩心的問題一點點向老奶奶傾訴,就像小時候和外公吐槽煩心事一樣。

老奶奶聽完她的故事,並沒有立刻說出她的看法,而是和她講起她自己的故事。

其實老奶奶也有一段和她一樣的失敗戀愛,在年少時義無反顧的喜歡過一個人,盡管兩家人的家庭差距很大,老奶奶當時不顧家庭反對還是和那個男孩在一起。

年少時都是沖動的性格,她當時跟著男孩報了同一所大學,男孩也上進,大二是邊學習邊創業,在畢業時也有了自己的公司。

但這段戀愛並沒有支撐多久,或許是見過外面美好世界,心也變的不堅定,開始晚回家,身上有別人的香水味。

十年的感情也抵不過變心,後來她就和這個男孩分手,繼續回去做她的大小姐,出國游玩一年回國接受父母安排的相親。

見相親對象的第一面,她就對相親對象一見鐘情,兩人快速結婚,在婚後兩人平平淡淡,但日子還是充實,她也慢慢愛上她的愛人。

直到她愛人去世,她在收拾愛人房間才發現一個埋藏很久的秘密。

原來早在很久以前他們就已經認識,那場所謂的相親也不過是她愛人刻意安排的。

老奶奶眼眶內已經泛起淡淡的水花,她笑著看向身側的人:“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巧合,一見鐘情不假,但總有一方埋在心裏的愛意要深,只不過他是一個膽小鬼,不善於表達而已。”

邢貝擡頭看向天上的彎月,垂眼笑起來。

她和陸潤煦都不是一個地方的人,他又怎麽可能像老奶奶的愛人一樣,她和陸潤煦的遇見或許就是一個意外。

“奶奶,那你有沒有後悔早點遇見你愛人呢?”邢貝好奇問道。

身側的人沈默許久,忽然笑起來,擡頭望向明月:“一切都是命運的使然,我不後悔,但也希望下一輩子早點遇見他。”

晚上十點,陸氏集團大樓。

林秘書站在外面看著總裁辦公室裏的燈還亮著,心裏有很著急,在這樣加班下去,身體怎麽遭得住。

林濯池上樓來就看到林秘書在辦公室門口徘徊,他好奇的問道:“林秘書,你在門口走來走去幹什麽。”

他順著林秘書的視線看去,辦公室裏的人正蹙著眉心處理工作,又看向林秘書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瞬間明白。

“你先下班吧。”林濯池拍拍他的肩膀,“阿煦這邊交給我。”

林秘書一臉感激的看著他:“謝謝林總。”

昏暗燈光下的人已經握著筆發了近一個小時的呆,眼眸時不時瞥向放在左手邊的手機。

原本安靜地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散發出微弱的光芒他迅速拿起來一看,發現是消息推送一切,希望在剎那間落下,期望中的信息並沒有出現,整個人瞬間又萎了下去。

“聽說某人這幾天都住在公司,怎麽這麽可憐。”林濯池雙手插兜,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陸潤煦擡眼冷冷的朝他看去:“你來幹什麽。”

林濯池直接坐在他桌子上:“當然是來慰問慰問我的好兄弟,怕他想不開跳樓。”

陸潤煦看見他這副不正經的樣子就煩:“……滾。”

夜色越來越濃,無邊的夜色環繞著澶京,絢麗而激灩的霓虹燈光匯成一道長河,在夜色下泛著幽光。

林濯池百無聊賴地伸出手指,輕輕地撥弄著放置在桌面上那精致的永動儀。

他的目光有些游離,似乎並沒有完全聚焦在這個小小的儀器上,隨著他的動作,永動儀內部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起來,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聲響。

林濯池原本帶著幾分散漫的語調也稍稍收斂了一些,變得略微認真起來:“最近是和貝貝姐吵架了?”

背靠著椅背的人沈默著,仿佛時間都已經停滯,他微微低垂著頭,那纖長而濃密的眼睫如同蝴蝶翅膀一般輕輕合攏,遮蓋住了眼眸深處真實的情緒。

昏黃暗淡的燈光從頭頂灑落下來,形成一片朦朧的光暈,將他籠罩其中,那修長的身影在光影交錯之間愈發顯得單薄。

陸潤煦輕輕嘆口氣:“也不算吵架,就前幾天我媽讓章律帶了幾份股份和一些房證轉讓書,見明珠不收,我以為她是在擔心歸還問題,就提了句離婚的時候再說,她就這樣已經四天沒理我,還把我加入了黑名單。”

林濯池越聽越不對勁:“都跟人家提離婚,貝貝姐能不生氣嗎?”

“不過。”他頓了頓,“聽你這語氣,我看貝貝姐也不是不喜歡你,說你好端端的提離婚幹什麽。”

陸潤煦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苦澀而無奈的笑容,那笑意在他俊朗的面龐上稍縱即逝,仿佛只是一瞬間的情緒外露:“我和明珠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一句話瞬間讓兩個人都沈默,陸潤煦看向玻璃外,心底那股無言以訴的酸澀,不斷在心間翻湧,猶如一場即將來臨的暴雨,要將他徹底淹沒。

林濯池看著他這樣自己也很難受,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你還是和貝貝姐好好談一談,你要是不想離婚就直接說出來,我覺得貝貝姐心裏還是有你的。”

夜色愈濃,城市輝煌華麗的燈光也漸漸暗沈,單向玻璃上映著兩道孤單的身影,也都是為情所困的影子。

不知過去多久,陸潤煦忽然開口:“我怕自己自作多情,也怕我的喜歡成為她負擔。”

林濯池直接笑出聲:“不是陸潤煦,你是我見過最慫的人,我可告訴你,你不早點說清楚,真等貝貝姐恢覆單身,我看你還有沒有機會。”

陸潤煦頓時被噎了一下,林濯池起身伸個懶腰:“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回去睡覺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陸潤煦視線落在桌上手機屏幕上,因為有消息彈出,屏幕亮著微弱的光亮,手機上女孩眉眼明艷,唇邊勾起淡淡笑意,靠在椅背靜靜的看書。

這張照片是陸潤煦和邢貝在雲間咖啡店裏重逢,他偷偷站在窗外拍的第一張照片。

後來和簽下合約,他的手機相冊裏越來越多關於她的照片,他的生活裏越來越多她的身影,讓他真實的感受到他是真的擁有過她。

陸潤煦緩緩地站起身來,修長的身影被月光拉長,投射在地板上,他輕輕地邁著步子走向電燈開關。

手指輕輕一按,房間裏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灑進來,給整個屋子帶來一絲朦朧的光亮。

陸潤煦轉身走出房門,來到車庫,他熟練地打開車門,沿著熟悉的道路向竹清灣駛去。

夜晚的街道格外寧靜,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車輛稀少,偶爾有一輛車從對面駛過,車燈短暫地交匯又迅速分開。

陸潤煦專註地握著方向盤,眼睛凝視著前方的路況,風從車窗吹進來,拂過他的臉龐,帶起幾縷發絲飄動。

冷風讓他心裏越來越清醒,握在方向盤上的手都泛著白。

他不想再退縮,也不願意就這樣放手。



待在三茶四季的這幾天,邢貝覺得很舒心,和老奶奶也越來越熟悉,偶爾沒事也幫著老奶奶接待客人。

在山莊的後院裏有一塊花地,是奶奶的私人領域,下午空閑時,她就和老奶奶在後院喝茶聊天。

別人家的花地都是種的玫瑰、薔薇,或者是一些鮮艷的花,而奶奶的卻不一樣,她的地裏種著幾棵桂花樹。

奶奶說桂花香氣怡人,還很實用,可以釀桂花酒,做桂花糕。

邢貝跟著奶奶都學會做桂花糕,雖然做的樣子很醜,但味道還行。

奶奶笑瞇瞇的看著她:“以前每到這個時候,老伴兒都會親手做上一份桂花糕,後來老伴兒走了,自己也慢慢學會。”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情的看向那些桂花樹:“每每在這院子裏休閑時,一陣微風刮過,整個空氣裏都是桂花香,就好像老伴陪在身邊一樣。”

邢貝看著隨風飄蕩的桂花,心裏不由自主的想到陸潤煦那盆細心呵護的薄荷。

奶奶種桂花是思念愛人,那陸潤煦又是為什麽會種薄荷。

薄荷花語是希望再次重逢,陸潤煦又希望與誰重逢。

她收回視線,餘光註意到奶奶靠在椅背上已經睡著,她起來回屋給奶奶拿床毛毯。

天邊一彎明月正高高掛在枝頭,一陣陣微風拂過,樹上的桂花紛紛飄落,空氣裏全部都是濃郁的桂花香。

邢貝微微垂下眼眸,嘴角輕輕上揚,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輕車熟路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靈活地點開屏幕,進入通訊錄界面後,毫不猶豫地將那個被打入冷宮已久的名字從黑名單裏拖拽而出。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她緩緩擡起頭來,不遠處有一棵枝繁葉茂的桂花樹正靜靜佇立著,滿樹金黃的桂花宛如繁星點點,點綴在翠綠的枝葉之間,美不勝收。

她舉起手中的手機,調整好角度和焦距,“哢嚓”一聲,將這張照片發朋友圈,猶豫之下還是決定附上自己所在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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