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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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澶京的雪漸漸停了下來,慵懶的陽光穿過稀疏的樹蔭,映照在厚厚的積雪上,顯得熠熠生輝。

窗邊的薄荷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生機勃勃。

薄荷在寒冷的冬季很難存活,而澶京的冬天比其它地方還要冷,這盆薄荷卻不僅沒有枯萎,還和以前一樣保持著茂盛。

陸潤煦站在窗邊,一縷陽光打在薄荷葉上,葉上的露珠緩緩落下,一陣微風吹過,發絲微微翻動,那雙漂亮的狐貍眼裏卻平靜憂傷。

從上次宴會回來,第二日清晨邢貝就匆匆離開,距離現在她已經有三天沒有回過竹清灣。

他給邢貝發的消息也都石沈大海,他也去過鉑睿天府找過她,那邊幹凈整潔,沒有生活過的痕跡。

邢貝不想見他,他也不敢多去打擾她,卻又忍不住去思念她。

那枚綠油油的薄荷葉在他手裏漸漸捏碎,心裏那股沖動仿佛再也壓不住,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給季佑禮打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直接被掛斷,他又重新打過去,足足打了四五通電話,對方才接通。

“季佑禮,你是不是在池清棠那裏。”

聽到對方著急的聲音,季佑禮看向面前死死盯著他的兩個女人,輕笑一聲:“我不在我女朋友身邊,難不成在別人的女人身邊”

“那邢貝是不是......”

陸潤煦話還沒說完,對方直接打斷:“別問你老婆,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他還想說什麽電話就已經掛斷,陸潤煦看向手機,清冷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季佑禮看向坐在一旁追劇的人:“嫂子,你是不是和阿煦吵架了,這幾天我去阿煦公司,那臉色就像有人欠了他幾百億一樣。”

邢貝將手機關上,輕輕搖了搖頭:“我們沒有吵架,只是有些事情沒想明白,想冷靜幾天。”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腦海裏一直回想周許澤說的話。

男人都有自己的領地意識,在那樣的情況下她分不清陸潤煦對她是有幾分喜歡,還是因為周許澤試圖踏入他的領域而激起的占有欲。

她不敢去問,也下意識的喜歡逃避這種事情。

在她發楞中,手裏的手機輕輕振動了一下,她收回視線淡淡瞥一眼。

陸潤煦:【貝貝,我在你樓下,我們聊聊吧。】

邢貝看著消息頓了幾秒,這麽久相處以來,他們之間的關系再也不像之前那麽純粹,或許真的需要好好聊一聊。

不管是因為合約,還是雙方情感的變動,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她想知道陸潤煦現在到底對她是一個什麽樣的狀態。

她不否認自己是對陸潤煦有好感,但如果對方在這場關系種是逢場作戲,她就會提早收起那份不該有點心思,做好合作者的事。

山茶小姐:【好啊。】

她簡單收拾一下,看向池清棠笑了一下:“棠棠,我先走了,謝謝你這幾天的陪伴。”

池清棠看著她張臉張嘴,有些話還是咽了下去:“多大點事啊,要是陸潤煦欺負你就給我打電話,我隨時來幫你。”

邢貝聽到這話,無奈的笑起來:“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連我都打不過,能幫什麽忙。”

“好像也是。”池清棠註意到身側的男人,露出一抹壞笑,“那也沒關系啊,我可以搬救兵。”

季佑禮收到她的眼神,擡眸朝邢貝看去:“嫂子你放心,我肯定站你這邊。”

她看著季佑禮看向池清棠的眼神,有些擔憂單純的池清棠會被這個男人給吃幹抹凈。

等邢貝離開後,池清棠靠在季佑禮懷裏長嘆口氣:“也不知道他們是因為冷戰的,希望陸總好好珍惜我這個好姐妹吧。”

作為邢貝從小到大都好朋友,她親眼見證邢貝那段心酸的喜歡,偏偏對方不珍惜,如今她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在經歷一次這樣的痛苦。

季佑禮將她摟入懷中,親了親她的臉頰:“這些就由不到我們來超心,其他人我不清楚,反正阿煦是不會不珍惜邢貝的,畢竟好不容易才追到手。”

他想起陸潤煦剛領結婚證的那天晚上,他們在晚春酒館聚會,很少沾酒的人喝的二麻二麻,高興的像是中了十億大獎一樣。

從他認識陸潤煦開始,就沒有見他發過朋友圈,邢貝沒有出現時,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活的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

如今朋友圈裏的第一條動態是有關於邢貝的。

不,準確來說,陸潤煦的朋友圈只發有關邢貝的內容,還經常更新。

池清棠聽到他這話,瞬間聞到八卦的氣息:“你可別告訴我,咱們陸總還玩暗戀這一套?”

季佑禮看著她點了點頭,池清棠瞬間替陸潤煦感到窩心,要是他早出手,哪還有那什麽王八蛋周許澤的事。

真是手拿一把好牌,被他打的稀爛。

樓下,邢貝出來就看到頭發有些淩亂的陸潤煦,那雙漂亮的狐貍眼此時黯淡無光,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憂傷,平日裏的矜貴冷艷完全不見,眼底淡淡的烏青,一看就知道沒有睡好。

邢貝和他對視良久,她先錯開視線朝副駕駛走去:“走吧,我們回竹清灣。”

一路上兩人都保持著沈默,哪怕開著暖風,車內的溫度依舊像是零點。

“明珠,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才惹得你不高興。”車正好到達竹清灣的停車場,陸潤煦側頭很認真的看著她。

邢貝瀲灩的眼眸閃過一絲意外,她沒料到陸潤煦會這麽想,她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錯,只是我想一個人靜靜待幾天,把有些事情想清楚。”

空氣再次凝固,邢貝突然開口喊他的名字。

“陸潤煦。”

“你說,我聽著。”

邢貝輕輕拽著自己衣角,擡眸看他:“陸潤煦,如果你是因為合約關系才對我這麽好,那麽現在開始就不用了,我喜歡別人無緣無故對我好。”

她這幾天也在想,陸潤煦是真的因為家裏面催婚才和她在一起的嗎。

還是真如周許澤說的那樣,是帶有目的接近她。

可仔細一想,陸潤煦是陸家的大少爺,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什麽都不缺。

她們家雖然不比陸家,但也不差,她就是一個在公司當鹹魚的大小姐,陸潤煦能圖她什麽。

聽完她說完這些話,陸潤煦的臉色越來越黑,嘴唇緊繃著都快沒有血色。

陸潤煦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輕輕牽過邢貝纖細的手,眼眸中的黑色濃郁:“其實那天他說的對,我是帶有目的接近你的,咖啡館的初見,讓我波瀾不驚的心泛起了漣漪。”

“我動心接近你,只是因為喜歡你,除此之外再無別的目的,邢貝你願意相信我嗎?”

她擡眼看向陸潤煦,他的眼底不是以前那樣亮汪汪,只剩下一片淒涼,失去往日的生機,就連眼尾都泛著紅。

過了許久,她擡起手用指腹擦過陸潤煦濕潤的眼尾,帶著沙啞的聲音地詢問:“陸潤煦,我能相信你嗎?”

陸潤煦很輕地笑了聲,邢貝狐疑的朝他看去,指尖因為緊張輕輕地蜷縮起來。

笑什麽,她這個問題很好笑嗎?

陸潤煦握著她的手更緊一分,溫柔緩慢的聲音才徐徐傳她耳朵裏:“明珠,我在很早以前就喜歡上了你,包括和你提出合作,也是我蓄謀已久。”

邢貝驀地楞在原地,恍惚間她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

她沒有聽錯吧,陸潤煦居然說他在很早之前就喜歡她。

陸潤煦見她楞神的樣子,垂眸笑起來:“如果不相信,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做我女朋友來考察我的真心。”

邢貝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裏面找出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可惜沒有。

照陸潤煦這樣說,那豈不是在雲間咖啡店裏,他也是對她一見鐘情。

她拂過陸潤煦的臉,眼眸微微彎了起來:“好啊,我給你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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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一直憋著的問題解決了,邢貝瞬間輕松許多。

晚上陸潤煦做了一大桌菜,全都是她愛吃的,在池清棠家裏呆的這幾天,不會做飯的人偏偏要給她展示廚藝,一個廚房弄得亂七八糟。

還好季佑禮過來,才拯救了她們後面幾天的夥食,按照池青棠的做飯,遲早要去醫院洗胃。

不過說實話季佑禮的廚藝和陸潤煦相差無幾,想到這裏邢貝眼珠一轉,擡頭朝對面的人看去:“你的朋友們是不是和你一起報的廚師班,我看季佑禮做飯也挺好的。”

陸潤煦沈默了幾秒:“那是我做的好吃,還是他做的好吃?”

邢貝瞬間樂了,一副就如我所料的表情看著他,陸潤煦也看出她的挑逗,輕哼一聲繼續喝著碗裏的湯。

看著對面鼓著腮幫子帶點生氣的模樣,邢貝笑的更開心,夾了一塊糖醋裏脊放在他碗裏:“行了,不要生氣了,自然是你做的飯更好吃。”

對面的人輕哼一聲:“算你識相。”

邢貝發現了一件很神奇的事,自從答應給他一個機會,芝麻點的事都要吃醋,之前整天一副清冷的神色,現在整個人情緒外露,就像觸碰到什麽開關一樣。

從雪山上高貴的白狐,變成了非常粘人的薩摩耶。

她看向陸潤煦,突然好奇心湧上來:“陸潤煦。”

聽到她很正經的喊他的名字,他的心一瞬間收緊,強裝鎮定地看向她。

“怎麽了?”盡管克制,卻依舊可以察覺到他的緊張。

邢貝撐著下巴盯著他:“為什麽我總對你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一樣。”

陸潤煦指尖下意識蜷縮,定定看了她幾秒:“我們都是兩個地方的人,你會不會是把我認成了別人。”

邢貝沈默一會,輕嘆口氣:“或許是吧。”

她回過神就對上陸潤煦深情的眼神,惡趣味突然湧上來:“陸潤煦,假如說那天我要是真的打算和周許澤覆合,你會選擇放手嗎?”

他會放手嗎?

或許會吧,但他又會不甘心。

陸潤煦認真的想了想,對,他不會甘心。

好不容易和她相遇,和她關心,他才不會這麽輕易將他喜歡的人拱手讓人。

陸潤煦往椅背上後仰,對上那雙像是清透泉水的眼眸,喉結微微滾動:“陸太太,你要是選擇和他覆合,我可能會打斷你雙腿,讓你只能呆在我的身邊。”

邢貝:“......”有這麽恐嚇人的嗎。

看他那表情不像是開玩笑的,邢貝到真有點害怕,趕緊給自己找個臺階下:“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陸潤煦看到她害怕的眼神,沒忍住笑出來:“陸太太,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怎麽可能幹這種事。”

邢貝:“......”

這個狗男人居然嚇唬她。

邢貝對上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想著還是有必要解釋清楚她和周許澤的關系,從陸潤煦細微的情緒看來,他似乎挺在意周許澤的存在。

“陸潤煦,我想了想,還是要和你說清楚。”邢貝拉起他的手,神色很認真的看著他,“從和周許澤分手的那刻起,他在我的世界裏就是一旁觀者,我這個人從來不回頭看,不愛了就是不愛了。”

陸潤煦很清楚這番話是在給他安全感,也讓他明白她和周許澤在無可能。

“所以現在你是喜歡我咯?”陸潤煦擡眸很認真的盯著她,眉尾上挑,帶著些不正經的笑意。

邢貝垂眸想想,可以這麽認為,她湊過去親親陸潤煦的唇,語調刻意拉長:“我不告訴你。”

逗完人邢貝就想跑,然而還沒等邢貝從椅子上離開,就被人拉了回去。

邢貝坐在男人的腿上,轉頭就對上陸潤煦情深似海的狐貍眼,有些害羞的低下頭。

陸潤煦盯著懷裏害羞的只露出兩只緋紅耳朵的人,輕笑一聲,掐著邢貝的下巴親過去,從最初溫柔的吻,到最後變成了法式熱吻。

懷裏的人臉上也染上一層薄薄的胭脂色,手撐在男人結實的肩膀上,不甘示弱的回應。

一聲清脆的玻璃落地的聲響在耳邊響起。

邢貝清醒過來,不好意思的將頭埋在陸潤煦頸窩,淺淡的山茶花香在他鼻尖纏繞,陸潤煦閉著眼深呼吸。

臨近與春天相交接的時間,天氣總要涼幾分,漆黑的天空無星也無月。

飯後沒多久邢貝就沖上二樓去泡澡,邢貝躺在白色圓形浴缸裏,腦海裏不斷浮現與陸潤煦接吻的畫面,精致的小臉陡然燒起來。

反應過來,她趕緊用手朝臉上扇風,不知為什麽臉上的溫度不僅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熱。

不就是接個吻嗎,她腦海在胡亂想些什麽。

都怪這幾天和池清棠待久了,腦子裏都裝了些不屬於她的東西。

一想到那個畫面,邢貝突然想到,要是當時沒有碰到那個水杯,那一切是不是就水到渠成,這樣想想到有些激動。

要不下次試試?

邢貝想了想,是時候找個時間完成一下夫妻義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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