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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番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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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番外(十)

從火車站出來,許家寧推著自行車,溫笙坐在後座上,兩人就這樣走了一段路。雖然還是有些冷,但是太陽出來後,整個人被陽光曬到,會慢慢暖和起來。

“餓不餓?”許家寧回頭問。

“有點。”溫笙老實地承認,剛才在火車站折騰了那麽久,早就餓了。

“前面有家國營飯店,我們去吃點東西再回去。”許家寧順勢跨上車,腳一蹬,單車便開始動了。

他們先是穿過一片密集的平房區,煙囪裏冒著裊裊炊煙,空氣裏帶著淡淡的煤味。灰色的磚墻,低矮的屋頂,家家戶戶門口都堆著蜂窩煤,有的人家還在院子裏搭著棚子,裏面堆滿了大白菜和蘿蔔。

轉過一個路口,幾幢新砌的紅磚樓忽然出現在視線裏。

這些樓房足足有六層高,外墻是嶄新的紅磚,窗戶寬敞明亮,每戶人家都有自己的陽臺,陽臺上可以晾曬被子和衣服,和剛才那片灰撲撲的平房區相比,簡直就是另外一個世界。

“哇......這得有六層高吧?”溫笙仰著頭,用手指數著樓層。

“這應該是去年新建的住宅樓。”許家寧放慢了車速,往旁邊看了一眼。

“幸福小區,”她讀著小區門口那塊藍底白字的牌子,“住在這裏的人肯定很幸福。”

溫笙的目光在那些樓房上游移,發現有一戶人家的窗臺上擺著一盆紅色的花,在陽光下開得正艷。

“你看那家,還養著花呢。”她拍了拍許家寧的背,示意他扭頭看看。

“嗯,這種新樓房,設計得都比較合理,采光通風都不錯。我之前去教授家坐過,也是這種結構,裏面還會燒著暖氣。”許家寧說。

“每家都有自己的廚房和廁所吧?”

“應該是。這種新樓設計,都是獨門獨戶的。”

溫笙羨慕地嘆了口氣:“真好啊,不用和別人搶水龍頭,也不用大冬天跑去公共廁所。關鍵是,不用去公共浴室洗澡!”

單車繼續往前,又路過了一片新工地。幾棟高樓層的樓房正在建設中,工人們在腳手架上面忙碌著。工地外面的圍墻上刷著大標語:“發展才是硬道理。”

騎到工地門口時,塵土被單車車輪帶得揚起來,讓人睜不開眼。路面因施工而坑窪不平,單車一顛一顛的,後座跟著搖晃,害得溫笙差點沒坐穩。

許家寧皺眉,立刻放慢速度,索性下車推著走:“這路不平,推一段,省得你掉下來。”

“溫笙。”他忽然喊她。

“嗯嗯嗯?”她正專註地看工人們施工,被叫名字的時候嚇了一跳,擡頭看他。

“如果以後......”許家寧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以後什麽?”

“如果以後要買房子,你想要什麽樣的。”

溫笙眼珠一轉,認真地想了想:“我想要個兩居室的,一間臥室,一間書房。”

“還要什麽?”他問。

“要有陽臺,朝南的,采光好。我要在陽臺上養花。三角梅、月季等等。冬天的時候坐在陽臺上曬太陽,看看書。”

溫笙一邊描述一邊幻想,越說越起勁,仿佛那間帶著花香和陽光的房子已經在眼前,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許家寧點點頭,“好,朝南,要有陽臺。”

“還有還有,我要一個很大的書櫃!”她忽然興奮起來,伸手比劃了一下,“要占滿整面墻的那種,可以放滿我喜歡的書,還要留一層空格放相冊和小擺件。”

“好,還要有大書櫃。”許家寧把她的要求一條條記在心裏。

她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新樓房,忽然問:“許家寧,你說我們這輩子能住上這樣的房子嗎?”

“能。”許家寧毫不猶豫地說。

“你怎麽這麽肯定?”

“因為我要和你過一輩子。既然是一輩子,那就一定要讓你住上你想要的房子。”

“有陽臺,我們可以養花曬太陽;有書櫃,我們可以把一本本喜歡的書都擺進去;有寬敞的廚房,我們可以一起做飯;有溫暖的臥室,我們可以在夜裏相擁而眠。”

他說到最後,目光落在她身上,許下第一個承諾。

“最重要的是,有你在,那才叫家。”

溫笙說:“那我也要努力工作賺錢,這樣我們才能更快搬進那樣的家。”

許家寧低聲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好啊,我們一起努力。”

總有一天,他們也會有屬於自己的家。不是宿舍,不是租來的房子,而是真正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顛簸,火車終於到達了漢川市火車站。

溫笙靠在許家寧腿上睡覺,聽到廣播聲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到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嗯。先別急著走,等人少一點再下車。”

許家寧從小包裏拿出一個梳子和鏡子,輕輕將她的柔順發絲撥開,細致地往後梳順。

等他幫自己梳好頭後,她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在火車上坐了十幾個小時,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他們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往車門走去。許家寧一直護著溫笙,怕她被人撞到。

一下車,漢川特有的濕冷風一吹,溫笙頓時精神了許多。雖然也是冬天,但和首都幹燥的冷不一樣,這裏的冷是濕冷,帶著潮汽。

她站在外面,深深吸了好幾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舒暢了許多。終於擺脫了車廂裏夾雜著煙味、方便面味道的渾濁空氣。

許家寧把行李往另一只手裏挪了挪,空出手來替她攏了攏圍巾:“走吧,出站口有人等著呢。”

“笙笙!溫笙!”

還沒走出站臺,溫笙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順著聲音望過去,就看見李清妙穿著藏青色呢子大衣,戴著白色的毛線帽,在人群裏踮著腳,拼命地揮手。

她直接甩開許家寧的手,激動地朝李清妙跑去。

“你可算回來了!”李清妙一把抱住溫笙,然後退開一點,上下打量著她,左看看右看看,心疼地說,“你瘦了,肯定沒好好吃飯。”

說完,她還不忘瞪了許家寧一眼,完全不掩蓋責怪的表情:“許家寧,你怎麽照顧笙笙的?人都瘦成這樣了!”

許家寧被她瞪得有些無奈,正要解釋,被溫笙搶先一步開口。

“清妙,別怪他。是我開始運動了,就瘦了下來。我校運會一千五可是獲獎了呢。”她拉著李清妙的手,笑著幫他解圍。

“真的假的?你不是從來不愛運動嗎?怎麽還去跑了一千五?”李清妙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別提了!被我們班的體育委員坑了。”溫笙撇撇嘴,想起那次報名的原因還覺得很氣。

“你哥呢?”許家寧問。

“我哥在車裏等著我們呢。他剛考了駕照,今天非說要來練練手。”

幾人說笑著往火車站門口走去,果然看見李長水靠在一輛舊桑塔納的車門邊,手裏還拎著一袋橘子。

一見到許家寧,他立刻張開雙臂給了個大大的擁抱。

“阿寧,我們一年沒見了!”

許家寧被抱得喘不過氣,皺眉說:“你的橘子打到我的背了。”

李長水立刻松開,把手中裝著橘子的袋子往他懷裏一塞:“那正好,既是見面禮又是賠禮。”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少在這煽情了,趕緊上車。外面冷死我了。”李清妙催促道。

李長水打開後備箱,把許家寧和溫笙的行李放進去,然後招呼大家上車,“來來來,讓大家感受一下漢川市車神的車技。”

李清妙翻了個白眼,等溫笙上車後,湊到她耳邊小聲吐槽:“別聽他吹牛,我哥車速才不到三十碼。坐他車,比騎單車都慢。”

溫笙捂著嘴偷笑:“真的嗎?那等會我得看看,是你哥的車快,還是許家寧的單車快。”

坐在駕駛座的李長水耳朵動了下,立刻扭頭抗議:“餵餵餵!你們在後面說些什麽呢?我等等讓你們看看什麽叫做風馳電掣。”

許家寧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後問:“這收音機還能用嗎?”

“能用,就是信號不太好,湊合著用吧。”李長水一邊倒車一邊說。

可他那倒車技術實在讓人捏一把汗,方向盤打得毫無技巧,車身一會兒往左歪,一會兒往右斜,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吱吱”的聲音。

許家寧實在看不下去了,解開安全帶。

“我去下面指揮你倒車。”

李長水說:“哎哎哎,什麽意思?嫌棄我?”

“我沒有嫌棄你,但我感覺你再亂倒車,令尊就要打罵你了。我和溫笙還要在市裏住幾天的,可不想一見面就尷尬。”

李長水每次面對許家寧都說不出反駁的話。

在別人眼裏,他是個健談的活寶,能言善辯,可一到許家寧這裏,就像蛇被拿捏住七寸,只能乖乖聽話。

李清妙坐在後排笑得很大聲,笑得失去了平衡力,倒在了溫笙肩上:“笙笙你不知道,現在只有許哥能夠數落我哥,我爸媽都不行。”

李長水幹笑兩聲,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那是因為我尊重他,妹你明白嗎?尊重。”

在許家寧的指揮下,車終於能順利駛出停車位。

李長水握著方向盤,嘴上還不忘找回點面子:“看見沒?在我和阿寧的默契配合下,不還是出來了?”

“拉倒吧哥,要不是許哥的指揮,你現在還在原地打轉呢。”李清妙說。

許家寧閉上雙眼,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休息。

李長水開車時往副駕瞥了一眼,唇角上揚:“你看,他已經十分相信我的車技了,都閉眼睡覺了。”

“不是,”許家寧眼皮都沒掀開,“我只是覺得,閉著眼要是撞上去,看不見,可能沒那麽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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