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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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番外（四）
首都大學的新生軍訓終於來到了匯演這一天，每個方陣整裝待發，迎接學校領導的檢閱。
溫笙所在的外語學院方陣排在第五個，站在前面的是理學院和工學院的方陣，大家都拼盡全力喊口號、踢正步。
熬到唱完校歌，校長宣布匯演結束後，她立馬跑了，也不管人群中向她招手的人。
跑到宿舍樓下時，溫笙還是被許家寧堵住了。
“跑得真快。”許家寧說。
溫笙已經累到連話都懶得說，踮起腳在他臉頰上敷衍地“啵”了一下，糊弄道：“晚上見。”
許家寧楞住，等反應過來後，她已經一溜煙轉身往宿舍跑了。
“晚上見……”他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也沒說幾點見啊……”
溫笙回到宿舍時，舍友還在去食堂或者回宿舍的路上，都還沒有回來。她抱起換洗衣服和臉盆，往走廊盡頭的公共淋浴間跑。
熱水淋下來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活過來了。可越是放松，眼皮就越沈，洗到一半時，她甚至有種要在原地睡著的錯覺。
溫笙嚇得猛地打了個激靈，心裏暗罵：“不行，這要是睡著了，明天全校都能知道我在浴室睡著。”
於是加快動作，胡亂把身上的泡沫沖掉，抓起毛巾擦幹身體，換上衣服，直奔宿舍的床。
躺在床上，頭碰到枕頭，雙臂一展，眼睛一閉，進入夢鄉。
沒過多久，溫笙的上鋪顧燕虹回來了，本來打算一推門就吐槽軍訓兩句，結果看見她整個人攤在床上呼吸平穩，明顯是睡著了。
於是她閉上嘴，躡手躡腳走到桌前，把手上的飯盒輕輕放下，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剛剛上樓時，一個模樣帥氣的男生攔住了她，問她是不是207宿舍的。那男生長得很高很清秀，幹幹凈凈的，在人群中很顯眼。
顧燕虹被突如其來的搭話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宿舍樓，結果下一秒男生問認不認識溫笙。
“認、認識啊。她是我舍友。”
男生明顯松了口氣，手裏提著飯盒禮貌地問：“同學，能不能幫我轉交給溫笙？她軍訓肯定累壞了，估計現在睡了。可以放在她的桌子上嗎？這樣她醒來就能吃了，謝謝你。”
“哦……好。”顧燕虹點了點頭，接過袋子往上走。
她推開門，果然發現溫笙真的像那個男生說的那樣睡著了，手臂自然垂在床沿，呼吸綿長，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顧燕虹笑了笑，把任務完成後，把飯盒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期待著對方醒來後的反應。
*
溫笙醒來時，發現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她坐起來，腦袋睡得有點疼，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整個人還處於半夢半醒中。
剛想下床洗把臉，忽然看見桌子上有個袋子，裏面裝著眼熟的不銹鋼飯盒。
“你醒啦？”上鋪的顧燕虹探出頭來，“這個好像是你的追求者送的。”
“追求者？”她慢吞吞地重覆了一遍，聲音因為剛睡醒，帶著點鼻音。
“可不嘛！問我是不是207宿舍的，還說如果你睡著了，就把飯放桌上就行。”
溫笙楞楞地撓了撓頭發，剛睡醒，腦袋像漿糊一樣，完全沒理清狀況：“我沒有追求者啊。”
“那是誰？”顧燕虹撐著腦袋問。
溫笙揉著亂糟糟的頭發，忽然一拍腦門，想起自己在宿舍樓下對許家寧說過“晚上見”。
糟了！
睡太沈不記得時間了！
溫笙往床下跳，急忙換上鞋子，拿起發圈紮頭發，幾次沒紮緊，發絲散下來，她幹脆胡亂一攏，隨便在腦後系了個馬尾，直接推門出去。
顧燕虹在床上看得目瞪口呆，沒過多久，宿舍門又被打開，其他舍友陸陸續續進門。
“她咋了？跑得那麽快？”
一個舍友往後退了幾步，看向溫笙跑的方向，疑惑地問。
“估計有對象了吧。剛剛回來時看到有個男生在門口站著，不知道是不是找她的。”另外一個舍友答。
顧燕虹正好趴在床沿往下看她們，“你們猜怎麽著？下午我上樓的時候，那個男生攔住我，特地讓我把飯盒交給溫笙，還說她肯定睡著了，放桌上就行。嘖，這份心思，你們自己琢磨琢磨。”
“啊？”底下幾個舍友震驚地看著顧燕虹，八卦地問，“那是她對象？她怎麽沒有說？”
“我哪知道啊？”顧燕虹攤開手，故意賣了個關子，“但看她那樣子，八九不離十。”
“不是吧……溫笙平時看上去冷冷淡淡的，怎麽這麽快有對象了？”舍友甲一臉不可置信。
“樓下那個男生我剛剛也看清臉了，也是看上去冷冷淡淡的，沒想到啊，這麽主動……”
“說不定他們兩個是表面看上去冷淡，實際特別膩歪的那種。”顧燕虹聽得樂不可支，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這話一出，其他舍友都沈默了。
宿舍裏眾人還在將信將疑時，樓下的溫笙已經撲進了許家寧的懷裏解釋和道歉。
她一出宿舍門，一眼就看到站在樹下的他。
許家寧正靠在宿舍樓前的梧桐樹下，雙手插兜，低著頭，時不時用腳尖踢著地上的落葉。看到她出來時，揚起笑容。
“吃飯了嗎？”
溫笙小跑著過去，一下撲進他懷裏，臉貼著他的胸肌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洗完澡就睡著了，結果一覺睡到天黑。你等了很久吧？”
許家寧被她撞得一晃，低頭一看，懷裏的人滿臉愧疚，馬尾也散掉了。
他擡手替她把散亂的頭發攏到耳後，語氣溫柔得像哄小孩：“我也沒有等很久，不要愧疚了。吃飯了嗎？”
溫笙的臉貼著他的衣服，悶悶地搖頭：“還沒有……”
“那先去吃飯吧，還是第一飯堂？”他問。
“第三飯堂吧！我還沒吃過呢。”她終於肯仰起頭看他。
許家寧點點頭，然後抽出她的發圈，低聲說：“稍等。”
他一只手還摟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從她背後伸過去，把她散落的長發一點點攏在一起。
相擁的姿勢讓紮頭發這個動作變得困難，他不得不把雙臂從一個別扭的角度繞過去，再次耐心地把發絲聚攏、理順，再慢慢用發圈纏緊。
“好了，走吧。”
“嗯。”
許家寧捏了捏她的手心，寵溺地說：“第三飯堂是吧？有點遠，我們騎車去吧。”
溫笙點點頭，熟練地坐上後座，把裙子整理好，然後拍拍前面的人的肩膀，示意可以出發了。
路燈一盞盞亮起，兩個人的影子出現在地面上。
溫笙忽然伸出手，在影子裏調皮地比了個“耶”，又晃了晃腦袋，讓影子也在搖頭晃腦，她自己憋不住笑出聲。
許家寧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低頭順著視線看過去，也看到地上那個比“耶”的小影子，他放慢了踩單車的速度，也舉起手對著燈影比“耶”。
單車繼續向前走，兩個幼稚鬼的幼稚行為還沒有鬧完，忽然被“咕咕咕”一聲打斷。
溫笙聽到後，收回手，抱緊了許家寧的腰，整張臉埋在他背後。
他心領神會，腳下用力一蹬，加快了騎車速度。
校道的路燈下，兩個影子緊緊抱在一起。
*
開學差不多兩個月，溫笙逐漸適應了外語學院的生活，找到了之前的學習狀態。
每天都排滿了專業課，每天都有早八和早讀。最讓人頭疼的還是聽力，教室裏放的磁帶是從外文原版引進的，有時候夾雜著沙沙電流聲，把本就難辨的發音變得更加模糊。
溫笙常常聽完一遍什麽也沒抓住，只能咬牙跑到校門口的音像店，花幾塊錢去租同樣的磁帶，回宿舍用隨身聽一遍遍倒帶。聽著音頻不小心睡著對她來說是常態。
她的舍友總是開玩笑說，宿舍多了個會講外語的幽靈，半夜起床總能聽到英語。她也不好意思，買了些東西作為賠償。
許家寧這邊更加忙碌，除了厚厚的經濟學教材要啃，還得幫經濟學老師整理論文資料，從圖書館翻出文獻，然後抄寫、畫圖表、整理數據表格等等。
校運會的籌備更讓他頭大，不光被拉去報名長跑，還被學生會的人找上門來要拉讚助。
下午的時候，許家寧剛從圖書館裏出來，準備騎車去接溫笙下課。今天是他們好不容易都有空的日子，他正準備去校門口買兩串糖葫蘆。
結果剛走到車棚口，就被人喊住了。
“家寧？許家寧！”
許家寧一聽這聲音，感覺不妙。回頭一看，果然是學生會外聯部部長黃興，正朝他走來。
他扶好車把，腳已經踩上了踏板，“趕時間，下次再聊。”
黃興好不容易逮到他，哪肯輕易放人。他跑過去，一把攔住車頭：“哎哎哎，別走啊！我正找你呢，這回是真有事。”
許家寧無奈地停下，“說吧，這次又是什麽事？”
“也不是什麽大事。”黃興笑得一臉殷勤，“就是校運會經費有點緊張，打算發動各院自籌一點。你不是上次讚助足球賽出了四百塊嗎？這次能不能也支持一下學校的集體活動？”
“上次我讚助是因為你們說沒錢，不給我所在的足球社團參加比賽。結果我一掏錢，第二天就看見你們學生會的人在操場上喝汽水、分西瓜。”
黃興一噎，幹笑兩聲：“哎，那不是順便犒勞一下大家嘛，這次真不一樣。”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這次真的不一樣！”黃興立刻拍胸口保證，“學校要辦得體面點嘛，我們學生會一定記你一功！到時候拉個橫幅，寫上‘許家寧友情讚助’。”
許家寧被他這一套“畫大餅”的話整得頭疼，擡手揉了揉眉心，淡淡地說：“可以，我出兩百，但我有兩個條件。”
黃興一聽，立馬點頭：“你說你說！什麽條件都好商量。”
“不要商量，要無條件同意。”許家寧看著他說。
“行……”黃興被他那目光盯得害怕，硬著頭皮應下，“我答應還不行嗎？你快說。”
許家寧慢條斯理地掏出張嶄新的鈔票塞到他手裏，“條件我晚點告訴你，剩下一半明天給你。”
“啊？”黃興一楞，“那你這不耍我嗎？”
“你不也拿到錢了嗎？”許家寧說。
“家寧，你別搞花樣啊！”
“放心，”許家寧騎上車，回頭朝他笑了笑，“我學經濟的，從來講究等價交換。”
說完，他一腳蹬上踏板，黃興一人楞在原地，感覺自己和魔鬼做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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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大學的新生軍訓終於來到了匯演這一天，每個方陣整裝待發，迎接學校領導的檢閱。
溫笙所在的外語學院方陣排在第五個，站在前面的是理學院和工學院的方陣，大家都拼盡全力喊口號、踢正步。
熬到唱完校歌，校長宣布匯演結束後，她立馬跑了，也不管人群中向她招手的人。
跑到宿舍樓下時，溫笙還是被許家寧堵住了。
“跑得真快。”許家寧說。
溫笙已經累到連話都懶得說，踮起腳在他臉頰上敷衍地“啵”了一下，糊弄道：“晚上見。”
許家寧楞住，等反應過來後，她已經一溜煙轉身往宿舍跑了。
“晚上見……”他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也沒說幾點見啊……”
溫笙回到宿舍時，舍友還在去食堂或者回宿舍的路上，都還沒有回來。她抱起換洗衣服和臉盆，往走廊盡頭的公共淋浴間跑。
熱水淋下來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活過來了。可越是放松，眼皮就越沈，洗到一半時，她甚至有種要在原地睡著的錯覺。
溫笙嚇得猛地打了個激靈，心裏暗罵：“不行，這要是睡著了，明天全校都能知道我在浴室睡著。”
於是加快動作，胡亂把身上的泡沫沖掉，抓起毛巾擦幹身體，換上衣服，直奔宿舍的床。
躺在床上，頭碰到枕頭，雙臂一展，眼睛一閉，進入夢鄉。
沒過多久，溫笙的上鋪顧燕虹回來了，本來打算一推門就吐槽軍訓兩句，結果看見她整個人攤在床上呼吸平穩，明顯是睡著了。
於是她閉上嘴，躡手躡腳走到桌前，把手上的飯盒輕輕放下，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剛剛上樓時，一個模樣帥氣的男生攔住了她，問她是不是207宿舍的。那男生長得很高很清秀，幹幹凈凈的，在人群中很顯眼。
顧燕虹被突如其來的搭話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宿舍樓，結果下一秒男生問認不認識溫笙。
“認、認識啊。她是我舍友。”
男生明顯松了口氣，手裏提著飯盒禮貌地問：“同學，能不能幫我轉交給溫笙？她軍訓肯定累壞了，估計現在睡了。可以放在她的桌子上嗎？這樣她醒來就能吃了，謝謝你。”
“哦……好。”顧燕虹點了點頭，接過袋子往上走。
她推開門，果然發現溫笙真的像那個男生說的那樣睡著了，手臂自然垂在床沿，呼吸綿長，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顧燕虹笑了笑，把任務完成後，把飯盒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期待著對方醒來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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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笙醒來時，發現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她坐起來，腦袋睡得有點疼，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整個人還處於半夢半醒中。
剛想下床洗把臉，忽然看見桌子上有個袋子，裏面裝著眼熟的不銹鋼飯盒。
“你醒啦？”上鋪的顧燕虹探出頭來，“這個好像是你的追求者送的。”
“追求者？”她慢吞吞地重覆了一遍，聲音因為剛睡醒，帶著點鼻音。
“可不嘛！問我是不是207宿舍的，還說如果你睡著了，就把飯放桌上就行。”
溫笙楞楞地撓了撓頭發，剛睡醒，腦袋像漿糊一樣，完全沒理清狀況：“我沒有追求者啊。”
“那是誰？”顧燕虹撐著腦袋問。
溫笙揉著亂糟糟的頭發，忽然一拍腦門，想起自己在宿舍樓下對許家寧說過“晚上見”。
糟了！
睡太沈不記得時間了！
溫笙往床下跳，急忙換上鞋子，拿起發圈紮頭發，幾次沒紮緊，發絲散下來，她幹脆胡亂一攏，隨便在腦後系了個馬尾，直接推門出去。
顧燕虹在床上看得目瞪口呆，沒過多久，宿舍門又被打開，其他舍友陸陸續續進門。
“她咋了？跑得那麽快？”
一個舍友往後退了幾步，看向溫笙跑的方向，疑惑地問。
“估計有對象了吧。剛剛回來時看到有個男生在門口站著，不知道是不是找她的。”另外一個舍友答。
顧燕虹正好趴在床沿往下看她們，“你們猜怎麽著？下午我上樓的時候，那個男生攔住我，特地讓我把飯盒交給溫笙，還說她肯定睡著了，放桌上就行。嘖，這份心思，你們自己琢磨琢磨。”
“啊？”底下幾個舍友震驚地看著顧燕虹，八卦地問，“那是她對象？她怎麽沒有說？”
“我哪知道啊？”顧燕虹攤開手，故意賣了個關子，“但看她那樣子，八九不離十。”
“不是吧……溫笙平時看上去冷冷淡淡的，怎麽這麽快有對象了？”舍友甲一臉不可置信。
“樓下那個男生我剛剛也看清臉了，也是看上去冷冷淡淡的，沒想到啊，這麽主動……”
“說不定他們兩個是表面看上去冷淡，實際特別膩歪的那種。”顧燕虹聽得樂不可支，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這話一出，其他舍友都沈默了。
宿舍裏眾人還在將信將疑時，樓下的溫笙已經撲進了許家寧的懷裏解釋和道歉。
她一出宿舍門，一眼就看到站在樹下的他。
許家寧正靠在宿舍樓前的梧桐樹下，雙手插兜，低著頭，時不時用腳尖踢著地上的落葉。看到她出來時，揚起笑容。
“吃飯了嗎？”
溫笙小跑著過去，一下撲進他懷裏，臉貼著他的胸肌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洗完澡就睡著了，結果一覺睡到天黑。你等了很久吧？”
許家寧被她撞得一晃，低頭一看，懷裏的人滿臉愧疚，馬尾也散掉了。
他擡手替她把散亂的頭發攏到耳後，語氣溫柔得像哄小孩：“我也沒有等很久，不要愧疚了。吃飯了嗎？”
溫笙的臉貼著他的衣服，悶悶地搖頭：“還沒有……”
“那先去吃飯吧，還是第一飯堂？”他問。
“第三飯堂吧！我還沒吃過呢。”她終於肯仰起頭看他。
許家寧點點頭，然後抽出她的發圈，低聲說：“稍等。”
他一只手還摟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從她背後伸過去，把她散落的長發一點點攏在一起。
相擁的姿勢讓紮頭發這個動作變得困難，他不得不把雙臂從一個別扭的角度繞過去，再次耐心地把發絲聚攏、理順，再慢慢用發圈纏緊。
“好了，走吧。”
“嗯。”
許家寧捏了捏她的手心，寵溺地說：“第三飯堂是吧？有點遠，我們騎車去吧。”
溫笙點點頭，熟練地坐上後座，把裙子整理好，然後拍拍前面的人的肩膀，示意可以出發了。
路燈一盞盞亮起，兩個人的影子出現在地面上。
溫笙忽然伸出手，在影子裏調皮地比了個“耶”，又晃了晃腦袋，讓影子也在搖頭晃腦，她自己憋不住笑出聲。
許家寧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低頭順著視線看過去，也看到地上那個比“耶”的小影子，他放慢了踩單車的速度，也舉起手對著燈影比“耶”。
單車繼續向前走，兩個幼稚鬼的幼稚行為還沒有鬧完，忽然被“咕咕咕”一聲打斷。
溫笙聽到後，收回手，抱緊了許家寧的腰，整張臉埋在他背後。
他心領神會，腳下用力一蹬，加快了騎車速度。
校道的路燈下，兩個影子緊緊抱在一起。
*
開學差不多兩個月，溫笙逐漸適應了外語學院的生活，找到了之前的學習狀態。
每天都排滿了專業課，每天都有早八和早讀。最讓人頭疼的還是聽力，教室裏放的磁帶是從外文原版引進的，有時候夾雜著沙沙電流聲，把本就難辨的發音變得更加模糊。
溫笙常常聽完一遍什麽也沒抓住，只能咬牙跑到校門口的音像店，花幾塊錢去租同樣的磁帶，回宿舍用隨身聽一遍遍倒帶。聽著音頻不小心睡著對她來說是常態。
她的舍友總是開玩笑說，宿舍多了個會講外語的幽靈，半夜起床總能聽到英語。她也不好意思，買了些東西作為賠償。
許家寧這邊更加忙碌，除了厚厚的經濟學教材要啃，還得幫經濟學老師整理論文資料，從圖書館翻出文獻，然後抄寫、畫圖表、整理數據表格等等。
校運會的籌備更讓他頭大，不光被拉去報名長跑，還被學生會的人找上門來要拉讚助。
下午的時候，許家寧剛從圖書館裏出來，準備騎車去接溫笙下課。今天是他們好不容易都有空的日子，他正準備去校門口買兩串糖葫蘆。
結果剛走到車棚口，就被人喊住了。
“家寧？許家寧！”
許家寧一聽這聲音，感覺不妙。回頭一看，果然是學生會外聯部部長黃興，正朝他走來。
他扶好車把，腳已經踩上了踏板，“趕時間，下次再聊。”
黃興好不容易逮到他，哪肯輕易放人。他跑過去，一把攔住車頭：“哎哎哎，別走啊！我正找你呢，這回是真有事。”
許家寧無奈地停下，“說吧，這次又是什麽事？”
“也不是什麽大事。”黃興笑得一臉殷勤，“就是校運會經費有點緊張，打算發動各院自籌一點。你不是上次讚助足球賽出了四百塊嗎？這次能不能也支持一下學校的集體活動？”
“上次我讚助是因為你們說沒錢，不給我所在的足球社團參加比賽。結果我一掏錢，第二天就看見你們學生會的人在操場上喝汽水、分西瓜。”
黃興一噎，幹笑兩聲：“哎，那不是順便犒勞一下大家嘛，這次真不一樣。”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這次真的不一樣！”黃興立刻拍胸口保證，“學校要辦得體面點嘛，我們學生會一定記你一功！到時候拉個橫幅，寫上‘許家寧友情讚助’。”
許家寧被他這一套“畫大餅”的話整得頭疼，擡手揉了揉眉心，淡淡地說：“可以，我出兩百，但我有兩個條件。”
黃興一聽，立馬點頭：“你說你說！什麽條件都好商量。”
“不要商量，要無條件同意。”許家寧看著他說。
“行……”黃興被他那目光盯得害怕，硬著頭皮應下，“我答應還不行嗎？你快說。”
許家寧慢條斯理地掏出張嶄新的鈔票塞到他手裏，“條件我晚點告訴你，剩下一半明天給你。”
“啊？”黃興一楞，“那你這不耍我嗎？”
“你不也拿到錢了嗎？”許家寧說。
“家寧，你別搞花樣啊！”
“放心，”許家寧騎上車，回頭朝他笑了笑，“我學經濟的，從來講究等價交換。”
說完，他一腳蹬上踏板，黃興一人楞在原地，感覺自己和魔鬼做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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