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鷹嘴豆事件

關燈
鷹嘴豆事件

雖然只有一次,但是當一次老大,欺負一回別人的念頭,不知道在何時,在他身上的血液裏紮了根。

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範思文從遮擋物後面一躍而起,跳到李斯皮斯面前。

“老大,我願永遠擁護你!”

範思文的突然出現,讓眼前人大為震驚,略有縮小的瞳孔似在訴說著這人此刻的全部心情。

“你怎麽在這兒?”

“剛剛我都看到了。”

“剛剛……你都看到了?”

“是啊,全部。”

範思文仿佛極其驕傲的樣子。

相反,面前人卻表現的比剛才更加緊蹙了。

看著這人有些微微冒汗的額頭,範思文略帶關心的問道,“你怎麽了,這裏很熱嗎?”

說著,也下意識的用手臂擦了擦自己的額頭。

沒汗啊,他也不熱啊。

手上的動作剛停下來,就見對面人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範思文不明所以,整張臉都綠了。

他說什麽了?這人怎麽了?

用手拍了拍這人的胳膊,卻被這人一下子狠狠地打掉了。

見到這個情形,範思文更懵了。

一動不敢動,就站在這兒,看著這人哭了十多分鐘。

這人哭完,還不忘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範思文想嘔,可是被他忍下去了。

好一會兒,範思文皺著眉頭,中間的川字紋已經深入骨髓了。

才見到這人悠悠的咽了咽唾沫,開口道,“他剛才,打飯時搶走了食堂裏最後一個雞腿。剛才撞見他,他還不承認。”

好麽。

範思文白高興一場。

什麽大哥啊,這就一幼稚園小朋友。

幽幽地開口,“不是多大事兒,來,吃鷹嘴豆。”

說著話的同時,把手伸了過去。

這人見到有吃的,第一時間拿過來放進了嘴巴裏,“這是什麽?”

好奇的眼睛瞪得賊大,咬在嘴巴裏的聲音——“嘎嘣脆”,這聲音倒是讓人聽著挺歡心。

“這是我們家鄉的特產,你要是愛吃,回頭我給你拿兩袋。”

“你那裏還有?”

“有,不光鷹嘴豆,還有一籮筐其他吃的。”

這話,範思文說著的時候不覺得,說完很久以後,他很是後悔。

這人——絕對不是他的零食搭子,是零!食!無!底!洞!

他本來帶的就不多,現在一半都被這人吃進去了,離目的地還有兩年時間呢,兩年,要他怎麽熬啊!

現在,他在路上見到李斯皮斯都要躲著走。

即使迎面走過來,也要裝作看風景的人,把頭和臉全部捂住。

不為別的,就為了他那剩餘的僅僅幾袋鷹嘴豆,他也要誓死守護。

這天,休息日,範思文照常拿出自己的特產包來,想要打發一下剩餘的特產,由於艦隊的延遲抵達,上級下達了指令,所有餐食品類數量一律減半,這樣,分配到個人頭上的數量也就比來時要少了一半。

對於男孩子來說,沒有私下小零食填肚子,還真有點兒不夠用。

打開包裹,空空的袋子映到他眼睛裏,讓範思文整個驚住了。

——是誰!動了他的特產袋!

第一時間找到李斯皮斯,這人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動的。

當然,範思文對於此事並不相信。

不過,既然這人否認了,也不好再當面懷疑。

回到寢室,一整個悶悶不樂。他不光因此失去了一個朋友,還失去了一整袋快樂。

來時所做的一切打算,如今都泡了湯,更別提後面的行程了。

範思文氣不過,又滿臉洩了氣的皮球樣,這種狀態,維持了有幾天的時間。

這天午餐時間,範思文照例過來吃飯。

聞著不知道從哪裏傳過來一股熟悉的味道。

範思文順著味道走過去,和另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哎呦。”

“噓。”

面前的李斯皮斯伸出一只手指,放在範思文眼前。

突如其來的人,外加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範思文有些不解。

但想到他一開始的目的,範思文突然收回目光,眼睛盯向了前方。

只見不遠處的地方,幾個人窸窸窣窣湊在一起,像是在開著小組會議,可實際上,範思文看得仔細,他們在分自己帶來的零食。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範思文擼起袖子朝著這幾人走了過去。

走到其中一個人跟前,範思文扯過這人的領口,見著這人嘴裏依舊在嚼著的動作,一整個氣不過,一拳頭打了下去。

要說平時,他不會火氣這麽大,可是放在自己的零食上,他必須強硬。

一拳頭不夠,隔壁的人朝著這人臉上也平添了一拳頭。

範思文看了看趕過來的人,兩個人默契的對視了一下,而後開始與眼前幾人廝打在一起。

要說打架,範思文不是最在行的,但是眼前的李斯皮斯不知為何,打的異常起勁兒,看著滿地像剛剛一樣找零食吃的樣子,在滿地找牙,範思文與面前人對視了一下。

見著這人臉上絲毫沒有被打到的痕跡,反倒自己臉上,實實的捱上了幾巴掌。

紅彤彤的嘴角,伴隨著範思文用手擦下來的腥紅色印記,範思文同這人一起,被關押在了艦艇配置好的牢籠裏。

夜晚,所有人都入睡了,看著隔壁依舊沒有打算閉眼的人,範思文同這人閑聊起來。

“你打架是跟誰學的?”

一旁的人倒也沒含糊,一股腦的同範思文吐露出來。

“從小我就跟人打架,打習慣了,打著打著就打出規律來了。”

範思文對這人輕描淡寫的幾句,是真羨慕啊。

“要是我也會打架就好了。”

淡淡的一句吐槽,卻被這人聽了去。

“你睡得著嗎?”

“怎麽?”

“睡不著我教你。”

範思文一聽,這個可行,就是能睡他也不睡了。

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個人的精神頂八個。

範思文跟著這哥從站樁開始,到後面一步步一招招一式式,就連對方來什麽怎麽應對,李斯皮斯都跟範思文一一講解了一遍。

這次的記過外加關押處分,對於範思文來說,不光不是件壞事,反倒解放了工作,解放了無聊,又平添了許多知識跟樂趣。

範思文覺得這次架打的值,打的真值。

下次,碰到他爸的人,他再也不怕被抓到了。

下次,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他還能再見到他們嗎?他還能再見到宋亦澤嗎?

三番兩次的事件都和李斯皮斯有關系,經過艦艇負責人對於全員投票的結果采集,大家一致認為應該把李斯皮斯流放。當然,這其中有絕大部分人,都對於整個航程被拉長,而因此產生的情緒無從排解,剛好找到這人當墊背出氣。

結果被投票選出的那刻,範思文也在場。

由於流放到太空中的行為過於殘忍,又同時有違人類最初出發的本心。

所以範思文提議可否申請另一艘艦艇進行接收。

飛行日志再次更新時,範思文也在場。

看到對方願意接收的字眼,範思文果斷申請,一同被流放。

流放當天,雙方選擇在相同時間打開右後側艙門,借著太空裏的失重感,將兩人漂浮到對面艦艇。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穿戴好航天服,被一根繩子捆綁在一起。

艙門大開,裏面的人奮力一推,範思文和李斯皮斯就這樣被送到了太空裏。

看著漂浮的繩子離艙門越來越遠,範思文對著艙門位置最後與這人對視了一眼。

他永遠忘不掉推他們出來時,這人臉上兇狠的表情。

那一刻,他選擇將這一切記在心上。

兩人隨著太空的失重感,在太空中隨意漂浮著,眼見著離對面這艘艦艇越來越近,範思文又使了使力氣,可是奈何,他此刻的所有舉動,對於他們的位置絲毫不起作用。

瞪著眼睛,只能無奈的任憑重力將兩人漂浮到哪裏。

而與此同時,身後一側艦艇上的人,卻在他們還沒有觸及到對面艦艇艙門的這一刻,企圖關上艙門。

這可把範思文急壞了。

一旦他們被牽系著的繩索斷裂開來,那他們真就成了太空廢物了。

生命的有無在此刻顯得異常重要。

範思文與李斯皮斯兩人都在奮力向著艙門方向靠攏。

一點點,一絲絲,使勁了全部力氣,希望能夠借助最後一點渺茫的希望,獲得再一次的生命。

但是無論兩人多麽拼命,他們始終離艙門的位置,有那麽一點距離。

就在範思文對著面前的艙門想要放棄的那刻,眼見著一個身影出現在艙門附近,這人身著航空服的樣子他有見過,看到這人在身上綁著線走了出來,範思文心道——成了。

經過墨陽以及這方艦艇成員間的不懈努力,範思文和李斯皮斯終於成功在自己艦艇門關上的當下,成功獲救。

不得不說,生死一舉這四個字,怎麽寫的,他們都背下來了。

兩個人成功獲救後,摘下航天頭盔,對著這艘艦艇上全部成員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代表的不僅是他們對於自己生命營救的感謝,同時也是為了全體人類,因為他們的深明大義,兩人為此要感謝這裏的所有人。

更換了艦隊,就代表著兩人的又一次新生。

同時艦艇在前往LHS 1140b星的任務也在不遺餘力的進行著。

人類的遷徙之路漫長而遙遠。

但基於人類同胞之間相互和諧的共存關系,才使得這漫長的時間顯得不那麽分秒難度。

範思文起於最初與宋亦澤交好的想法破滅了,但這不代表此後兩人之間再無交割。

太空中的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在這片廣闊無垠,同時又隨時伴隨著萬分危機的陌生空域,接下來,又會有什麽在等待著他們呢。

敬請期待第二部。

第一部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