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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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程風
然而，畫面並沒有就此結束，隨之而來的是新的，不知是何人的記憶。
那是一處水牢，同樣是十歲的少年，身上卻到處是鞭痕。
快要腐朽的鐵門發出吱呀的聲響，少年抖了抖，似乎要面臨什麽可怕的場景。
“嘖……不會快死了吧？”來人如此說道。“好不容易得來的試驗品，要這麽快就死了……備用的從哪找啊。”
那人一邊發著牢騷，一邊拿出匕首，擡起少年的小臂——因為營養不良，枯瘦的手臂上幾乎盡是皮包骨頭。而手腕處則是一道道傷口的疤痕，竟找不到一塊好肉。
男人拿出匕首，再次劃破愈合不久的傷口，從其中取出血液後，將其封裝到玉瓶中。
隨後，男人又從懷裏掏出一枚丹藥，塞到那少年嘴裏，命令道：“咽下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男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新取一次血。
直到那日，取完血後，少年沒再像往日一樣，將丹藥咽下去，鼻息也變得微弱。
“靠，真晦氣，這麽快就死了。”那男人沒有一點悔過之心，反倒是叫道：“來人！”
“屬下參見風護法。”
“把這屍體拖下去，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是。”
那侍從解開鐐銬，準備將少年拖下去，可沒曾想那少年在擺脫那鐐銬後，眼神一振，一點也不像快要瀕死的模樣，隨後，少年反手拍向那侍從，只是一瞬間，侍從便被吸幹，整個血肉變得黯淡無光。
在吸收掉那侍從的精氣後，少年的氣息馬上就達到了築基中期。
那風護法見狀，驚愕道：“怎……怎麽會？”
這裏的試驗品甚至不乏有元嬰期修士，因此整個地牢重重布陣，如今地牢內可謂是一點可以調動的靈力都沒有，就連“風護法”本人，也無法在地牢範圍內使用靈力。
可少年卻一點都不像受影響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腳下只剩下幾具屍體，殺了這風護法，他自然也沒有活路……這樣想著，少年將體內不知為何物的“力量”，註入風護法的屍首，他遭受了這麽多年折磨，如今不將對方分屍，尚不解氣。
然而，風護法的屍首突然開始抽動，似乎還活著一般……
“哈……哈哈哈！”少年捂著臉，仿佛想到了什麽。
“我要把這小子帶到我房間裏去。”地牢的侍衛見風護法發話，看了眼風護法押運的試驗品，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而已，便沒有過多詢問，便放了行。
這是誰的記憶？本能告訴程硯希，他應該接著看下去。
很快，憑借著“風護法”的身份，少年得到了大量的修行資源，而他也跟隨“風護法”出入各種場合，誰能想到，如今眼前的“風護法”，僅僅只是一具幹屍而已。而操縱這具幹屍的，便是一旁乖順如“男寵”的少年。
然而，這種偽裝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他操控風護法的屍體終究會被發現，這不是長遠之計，因此，他操控風護法的屍體，宣布要閉關修煉後，又找了個由頭把自己派了出去。
程硯希大概已經猜到這是誰的記憶了……是因為小說嗎？他能感覺到，這是程硯風的記憶。
然而，北域的一座小城，少年遇到了程家的家主——程硯渡本只是來此辦事而已，卻不曾想發現了遺留在外的程家血脈。
就這樣，少年冠以自己“程風”的名字，被帶到了程家。
隨後，便是程硯希所知道的情節——程硯風的修行法子堪稱邪道，他幾乎是靠著蠶食他人的靈力來長進修為的，而程硯修也因修為不如程硯風被極盡打壓。
隨後，便是程硯風和玄煞教的人密謀偷襲西極聖地的時候，被路過的程硯修發現，而程硯修，即便已經晉級化神期，可依舊不敵幾人圍攻。
程硯修一生只在修行“逆元真氣”，他信任程家，也熱愛程家，但最後，他卻死在了“程硯風”的手中。
隨後，西極聖地聖主被門內奸細偷襲，柳清壬帶人斷後，犧牲。
李玄鋒趕到的時候，西極聖地只剩下祁雲臻為首的一行人，祁雲臻最後帶著殘留的弟子們退隱族地，西極聖地從此消失不見。
黟川劍派遇襲——玄澈以一敵三，重傷覆發，不敵身亡。
慕青嵐、莫昭黎率領門內弟子與夜襲的玄煞教教徒作戰，最終犧牲——
這是他看到過的，也是他熟知的內容。
直到李玄鋒提劍，龍淵凜冽的寒光上，映出了他所熟悉的面容——
那是一張有些蒼白的臉，臉部輪廓尚未完全脫去少年的柔潤，但已顯現出清晰的骨架。
“不會的，怎麽會是這樣？這不可能！”
龍淵劍上的倒影，赫然映出了他如今的面龐。
程硯修正在思考這樣做對不對，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菩提煉心”的，但是，如果不解決心境上遺留的問題，程硯希在修行之路上必然不可能走遠。
他窺探過程硯希的記憶——那是在從東都前往南海的破空梭上。
靈界有許多能夠窺探他人記憶的法器，即便大多數只能對境界低很多的修士使用，但這樣的法器並不難獲取。
在程硯希的記憶中，他看到了程硯希的父母在爭吵，然而，由於記憶太過模糊，爭吵的內容他並不清楚。
然而過去多年，程家派了許多人調查程硯希的身份，均沒有定論——血脈遺留在外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因此找到程硯希的父母，便成了當務之急。
程硯渡在對族人發布命令的時候並沒有公布緣由。
然而，從天都出發，到東都之後，甚至在出了秘境之後，程硯希的心結愈發嚴重，他這才出此下策，決定窺探程硯希的記憶，以尋求破解之法。
然後，他便看到了那一幕。
程硯希的記憶中，明明有著父母，他究竟是怎麽變成乞兒的？
但是那段記憶，並沒有多少幫助。那是一段殘缺的記憶，除此之外，便只剩下程硯希在慕府和程家生活的記憶了。
即便能夠窺探記憶，但法器的作用終究有限，他是沒辦法通過法器了解程硯希的想法的。
因此，如今便只有一個破局之法，那就是將希望寄托在“菩提秘境”上，這本該是他向祖父討要的保底手段，如非必要，他並不想使用。
“硯修，你的心不靜。”
“我知道，藺姨。”
“為什麽要阻攔我？”藺雲夢並不信任程硯渡——但問題並非在程硯渡身上。
藺雲夢出身於天都的藺家，在天都，程家為尊，但程家之下，亦有三大家族，藺家便是其中之一。
藺雲夢本是藺家家主唯一的子嗣，她本以為自己會繼承藺家。
然而，父親的私生子毀了這一切，為了給私生子鋪路，他甚至不惜對藺雲夢下毒。也是因此，藺雲夢在和藺家斷絕關系後，住到了程家。
她本以為程硯修只是為了除掉這個礙眼的私生子，才會將其帶來劍閣，送到菩提秘境——即便有人看護，菩提秘境也是最兇險的秘境之一，它直指修士本心。
至於程硯希的身世，她自然沒有全信——藺雲夢離開北域多年，早已不清楚程家如今的情形，她只當是為了遮醜，才謊稱程硯希是雪雁的孩子。
然而程硯修的擔心不似作假。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
“嗯？”藺雲夢有些不解。
“如果我沒有帶硯希回程家的話，他就不會踏入修行，也不會有此劫難了。”
藺雲夢沒有正面回答，如果她當年繼續和父親鬥——那私生子蠢笨，天賦並不高，父親又時日不多，不然也不會將私生子堂而皇之的接到家裏。
如果她當年沒有放棄的話，如今的際遇可會有所不同。
她搖了搖頭，如果不放棄藺家，她如今也不會一心向劍。
“吾輩修士，當先修心，不可拘泥於萬物，不可困囿於囹圄。只有踏入這一方天地，方可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程硯修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關聯著程硯希的令牌出現裂紋，最終碎裂。
藺雲夢禦使靈力將那令牌的殘骸掃空後，朝程硯修說道：“幻境破碎了。”
只見程硯希失魂落魄的從幻境中走出。
程硯修迎上前去，想要詢問程硯希究竟在秘境中看到了什麽。但藺雲夢抓著他的肩膀，他回頭後，藺雲夢搖了搖頭：“菩提秘境只能讓他看到他需要面對的事情，具體能否解決，還只看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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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畫面並沒有就此結束，隨之而來的是新的，不知是何人的記憶。
那是一處水牢，同樣是十歲的少年，身上卻到處是鞭痕。
快要腐朽的鐵門發出吱呀的聲響，少年抖了抖，似乎要面臨什麽可怕的場景。
“嘖……不會快死了吧？”來人如此說道。“好不容易得來的試驗品，要這麽快就死了……備用的從哪找啊。”
那人一邊發著牢騷，一邊拿出匕首，擡起少年的小臂——因為營養不良，枯瘦的手臂上幾乎盡是皮包骨頭。而手腕處則是一道道傷口的疤痕，竟找不到一塊好肉。
男人拿出匕首，再次劃破愈合不久的傷口，從其中取出血液後，將其封裝到玉瓶中。
隨後，男人又從懷裏掏出一枚丹藥，塞到那少年嘴裏，命令道：“咽下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男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新取一次血。
直到那日，取完血後，少年沒再像往日一樣，將丹藥咽下去，鼻息也變得微弱。
“靠，真晦氣，這麽快就死了。”那男人沒有一點悔過之心，反倒是叫道：“來人！”
“屬下參見風護法。”
“把這屍體拖下去，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是。”
那侍從解開鐐銬，準備將少年拖下去，可沒曾想那少年在擺脫那鐐銬後，眼神一振，一點也不像快要瀕死的模樣，隨後，少年反手拍向那侍從，只是一瞬間，侍從便被吸幹，整個血肉變得黯淡無光。
在吸收掉那侍從的精氣後，少年的氣息馬上就達到了築基中期。
那風護法見狀，驚愕道：“怎……怎麽會？”
這裏的試驗品甚至不乏有元嬰期修士，因此整個地牢重重布陣，如今地牢內可謂是一點可以調動的靈力都沒有，就連“風護法”本人，也無法在地牢範圍內使用靈力。
可少年卻一點都不像受影響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腳下只剩下幾具屍體，殺了這風護法，他自然也沒有活路……這樣想著，少年將體內不知為何物的“力量”，註入風護法的屍首，他遭受了這麽多年折磨，如今不將對方分屍，尚不解氣。
然而，風護法的屍首突然開始抽動，似乎還活著一般……
“哈……哈哈哈！”少年捂著臉，仿佛想到了什麽。
“我要把這小子帶到我房間裏去。”地牢的侍衛見風護法發話，看了眼風護法押運的試驗品，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而已，便沒有過多詢問，便放了行。
這是誰的記憶？本能告訴程硯希，他應該接著看下去。
很快，憑借著“風護法”的身份，少年得到了大量的修行資源，而他也跟隨“風護法”出入各種場合，誰能想到，如今眼前的“風護法”，僅僅只是一具幹屍而已。而操縱這具幹屍的，便是一旁乖順如“男寵”的少年。
然而，這種偽裝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他操控風護法的屍體終究會被發現，這不是長遠之計，因此，他操控風護法的屍體，宣布要閉關修煉後，又找了個由頭把自己派了出去。
程硯希大概已經猜到這是誰的記憶了……是因為小說嗎？他能感覺到，這是程硯風的記憶。
然而，北域的一座小城，少年遇到了程家的家主——程硯渡本只是來此辦事而已，卻不曾想發現了遺留在外的程家血脈。
就這樣，少年冠以自己“程風”的名字，被帶到了程家。
隨後，便是程硯希所知道的情節——程硯風的修行法子堪稱邪道，他幾乎是靠著蠶食他人的靈力來長進修為的，而程硯修也因修為不如程硯風被極盡打壓。
隨後，便是程硯風和玄煞教的人密謀偷襲西極聖地的時候，被路過的程硯修發現，而程硯修，即便已經晉級化神期，可依舊不敵幾人圍攻。
程硯修一生只在修行“逆元真氣”，他信任程家，也熱愛程家，但最後，他卻死在了“程硯風”的手中。
隨後，西極聖地聖主被門內奸細偷襲，柳清壬帶人斷後，犧牲。
李玄鋒趕到的時候，西極聖地只剩下祁雲臻為首的一行人，祁雲臻最後帶著殘留的弟子們退隱族地，西極聖地從此消失不見。
黟川劍派遇襲——玄澈以一敵三，重傷覆發，不敵身亡。
慕青嵐、莫昭黎率領門內弟子與夜襲的玄煞教教徒作戰，最終犧牲——
這是他看到過的，也是他熟知的內容。
直到李玄鋒提劍，龍淵凜冽的寒光上，映出了他所熟悉的面容——
那是一張有些蒼白的臉，臉部輪廓尚未完全脫去少年的柔潤，但已顯現出清晰的骨架。
“不會的，怎麽會是這樣？這不可能！”
龍淵劍上的倒影，赫然映出了他如今的面龐。
程硯修正在思考這樣做對不對，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菩提煉心”的，但是，如果不解決心境上遺留的問題，程硯希在修行之路上必然不可能走遠。
他窺探過程硯希的記憶——那是在從東都前往南海的破空梭上。
靈界有許多能夠窺探他人記憶的法器，即便大多數只能對境界低很多的修士使用，但這樣的法器並不難獲取。
在程硯希的記憶中，他看到了程硯希的父母在爭吵，然而，由於記憶太過模糊，爭吵的內容他並不清楚。
然而過去多年，程家派了許多人調查程硯希的身份，均沒有定論——血脈遺留在外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因此找到程硯希的父母，便成了當務之急。
程硯渡在對族人發布命令的時候並沒有公布緣由。
然而，從天都出發，到東都之後，甚至在出了秘境之後，程硯希的心結愈發嚴重，他這才出此下策，決定窺探程硯希的記憶，以尋求破解之法。
然後，他便看到了那一幕。
程硯希的記憶中，明明有著父母，他究竟是怎麽變成乞兒的？
但是那段記憶，並沒有多少幫助。那是一段殘缺的記憶，除此之外，便只剩下程硯希在慕府和程家生活的記憶了。
即便能夠窺探記憶，但法器的作用終究有限，他是沒辦法通過法器了解程硯希的想法的。
因此，如今便只有一個破局之法，那就是將希望寄托在“菩提秘境”上，這本該是他向祖父討要的保底手段，如非必要，他並不想使用。
“硯修，你的心不靜。”
“我知道，藺姨。”
“為什麽要阻攔我？”藺雲夢並不信任程硯渡——但問題並非在程硯渡身上。
藺雲夢出身於天都的藺家，在天都，程家為尊，但程家之下，亦有三大家族，藺家便是其中之一。
藺雲夢本是藺家家主唯一的子嗣，她本以為自己會繼承藺家。
然而，父親的私生子毀了這一切，為了給私生子鋪路，他甚至不惜對藺雲夢下毒。也是因此，藺雲夢在和藺家斷絕關系後，住到了程家。
她本以為程硯修只是為了除掉這個礙眼的私生子，才會將其帶來劍閣，送到菩提秘境——即便有人看護，菩提秘境也是最兇險的秘境之一，它直指修士本心。
至於程硯希的身世，她自然沒有全信——藺雲夢離開北域多年，早已不清楚程家如今的情形，她只當是為了遮醜，才謊稱程硯希是雪雁的孩子。
然而程硯修的擔心不似作假。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
“嗯？”藺雲夢有些不解。
“如果我沒有帶硯希回程家的話，他就不會踏入修行，也不會有此劫難了。”
藺雲夢沒有正面回答，如果她當年繼續和父親鬥——那私生子蠢笨，天賦並不高，父親又時日不多，不然也不會將私生子堂而皇之的接到家裏。
如果她當年沒有放棄的話，如今的際遇可會有所不同。
她搖了搖頭，如果不放棄藺家，她如今也不會一心向劍。
“吾輩修士，當先修心，不可拘泥於萬物，不可困囿於囹圄。只有踏入這一方天地，方可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程硯修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關聯著程硯希的令牌出現裂紋，最終碎裂。
藺雲夢禦使靈力將那令牌的殘骸掃空後，朝程硯修說道：“幻境破碎了。”
只見程硯希失魂落魄的從幻境中走出。
程硯修迎上前去，想要詢問程硯希究竟在秘境中看到了什麽。但藺雲夢抓著他的肩膀，他回頭後，藺雲夢搖了搖頭：“菩提秘境只能讓他看到他需要面對的事情，具體能否解決，還只看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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