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親親親親親

吳邪幾乎是逃出那個房間的。

唇齒間還殘留著蘇棲遲清冷又帶著楊梅酒甜香的氣息，指尖還發著燙，仿佛剛才那大膽逾矩的觸碰是一場荒誕又旖旎的夢。他靠在冰涼的廊柱上，心臟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碎胸骨。夜風一吹，他才驚覺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做了什麽？他竟敢……

可回憶裏，蘇棲遲最後那個帶著探究、甚至隱隱主導意味的回應，像一點星火，落在他心頭的荒原上，瞬間燎起沖天烈焰。那不僅僅是默許，那幾乎是……鼓勵。

這一夜，吳邪輾轉反側，幾乎未曾合眼。

翌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吳邪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腳步虛浮地走出房門。他下意識地望向蘇棲遲房間的方向，門扉緊閉，靜悄悄的。

他松了口氣，卻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早餐時分，氣氛微妙得能擰出水來。

蘇棲遲依舊是最後一個到的。他換了一身幹凈的苧麻衣衫，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挽起，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他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時更平靜些，仿佛昨夜那個在吳邪身下眼泛水光、唇瓣紅腫的人不是他。

他自然地在自己慣常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開始用餐。

吳邪卻緊張得手心冒汗，連筷子都差點拿不穩。他不敢看蘇棲遲，尤其是那雙平靜無波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更不敢看那兩片被他狠狠蹂躪過的、此刻恢覆淡粉色的唇。

黑瞎子敏銳地察覺到了吳邪的異樣和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緊繃。他墨鏡後的目光在吳邪和蘇棲遲之間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大聲道：“喲，小吳同志，昨晚做賊去了？這黑眼圈快趕上胖爺我了！”

王胖子也跟著起哄：“就是！天真你瞅瞅你那樣兒，魂兒都沒了！”

吳邪被說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裏。

蘇棲遲聞言，擡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吳邪一眼。

只這一眼，吳邪就像被點了穴道，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蘇棲遲卻什麽也沒說，低下頭，繼續慢條斯理地喝著他的粥。

張起靈沈默地坐在蘇棲遲左手邊，將他碗裏一枚剝好的水煮蛋用公筷夾到蘇棲遲面前的碟子裏。動作自然，仿佛做了千百遍。

蘇棲遲頓了頓，用筷子夾起那枚雞蛋，小口吃了起來。

吳邪看著這一幕，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難言。

解雨臣將一切盡收眼底，他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對蘇棲遲溫聲道：“棲遲，今日天氣甚好，園中那株白海棠開得正好，可願一同品茗賞花？”

他話音未落，黑瞎子立刻插嘴：“賞什麽花啊！棲遲，我弄了個新玩意兒，保證你沒見過！待會兒給你瞧瞧！” 他說著，挑釁似的看了吳邪一眼。

黎簇也不甘示弱，嚷嚷著：“蘇哥！今天我陪你練字吧！我新得了塊好墨！”

楊好默默地將一碟蘇棲遲多夾了一筷子的水晶蝦餃，換到了他觸手可及的位置。

蘇萬捧著塤，眼巴巴地望著。

連劉喪，都從報紙後擡起眼，視線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蘇棲遲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吳邪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嫉妒。他昨夜才僭越地品嘗了那抹月色，今日卻發現，覬覦月色的，遠不止他一人。

蘇棲遲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他擡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桌前這一張張或期待、或緊張、或試探的臉。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身邊，那個剛剛給他夾了雞蛋，此刻正沈默地看著他的張起靈身上。

張起靈的目光沈靜如水，深處卻仿佛藏著暗流。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蘇棲遲忽然微微側過身，面向張起靈。

然後，在滿室死寂和無數道驟然凝固的視線中，他湊近前去，在張起靈線條冷硬、幾乎從未顯露過情緒的側臉上，印下了一個輕如羽翼的吻。

一觸即分。

如同蜻蜓點水，卻石破天驚。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張起靈整個人僵在原地，古井無波的眼眸驟然收縮，握著筷子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周身那股常年不化的冷冽氣息，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劇烈地動蕩起來。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墨鏡都遮不住他瞬間陰沈下來的臉色。

解雨臣執杯的手停在半空，溫雅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吳邪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棲遲，臉色煞白，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黎簇張大了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

楊好瞳孔微縮。

蘇萬手裏的塤差點掉在地上。

劉喪手中的報紙，被無意識地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滿座皆驚，落針可聞。

蘇棲遲卻像是完成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他直起身，重新拿起筷子，夾起碟子裏張起靈給的那半個雞蛋，送入口中，細嚼慢咽。

然後，他擡起那雙清澈依舊，此刻卻仿佛帶著無形鉤子的眼眸，看向臉色慘白的吳邪，又緩緩掃過神情各異的眾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怎麽了？”

他問。

無人應答。

只有窗外聒噪的鳥鳴，和廳內一片死寂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震驚與醋海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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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嘎嘎，醋了全都醋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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