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寵喪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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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寵喪背兒
年節的喧鬧餘韻未散，莊園裏還殘留著爆竹的火藥氣和紅燈籠的暖光。蘇棲遲卻在那場盛大的“眾星拱月”後，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道始終游離在邊緣、帶著涼意的視線。
劉喪。
那個聽力超凡、性子卻別扭陰郁的年輕人。他似乎總站在最遠的角落，像一抹沈默的影子，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蘇棲遲記得他送來的、放在回廊下的那罐不起眼的蜜餞，記得他吹塤時那蒼涼質樸的音色，也記得他每次與自己目光相觸時，那迅速躲閃開的、帶著掙紮的眼神。
系統666在他腦中懶洋洋地甩著尾巴：【宿主，目標人物劉喪，情感波動指數持續處於高位，但主動接近頻率為零。根據行為模型分析，存在高度‘口是心非’及‘自我壓抑’傾向。】
蘇棲遲不太理解這種覆雜的情緒，但他能感覺到，劉喪和其他人不一樣。張起靈的守護是沈默的山，黑瞎子的殷勤是灼人的火，吳邪的關心是溫潤的水，解雨臣的靠近是優雅的風……而劉喪，像一塊被遺落在雪地裏的、棱角分明的冰，渴望溫暖，卻又害怕融化。
這天午後，蘇棲遲抱著貓，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陽光最好的回廊，而是繞到了主屋後方，那片靠近後山、平日裏少有人至的小竹林。積雪未化，竹葉染白，格外幽靜。
他知道，劉喪時常會一個人待在這裏。
果然，在一叢被雪壓彎的翠竹下，他看到了那個蜷縮著坐在石凳上的身影。劉喪穿著單薄的黑色外套，沒有戴助聽器，雙手插在口袋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細碎的雪沫落在他烏黑的發頂和肩頭，他也渾然不覺，像一尊被遺忘的雪雕。
蘇棲遲腳步很輕，但踩在積雪上，還是發出了細微的咯吱聲。
劉喪猛地擡起頭，看到是他，瞳孔微縮，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就要起身離開。
“別走。”蘇棲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雪竹林裏顯得格外清晰。
劉喪的動作僵住了。他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裏攥緊，視線落在蘇棲遲腳邊的雪地上，不敢與他對視。
蘇棲遲走到他面前，停下。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拂去劉喪發頂和肩膀上的積雪。他的動作很自然，帶著一種不摻雜任何欲念的純粹。
劉喪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燙到了。他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棲遲。那雙總是帶著陰郁和戒備的眼睛裏，此刻充滿了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冷。”蘇棲遲陳述道，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條吳邪織的淺灰色羊毛圍巾。圍巾上還殘留著蘇棲遲的體溫和那股清冷的淡香。他擡手，將圍巾仔細地圍在了劉喪冰涼的脖頸上。
柔軟的、溫暖的觸感瞬間包裹住皮膚，那陌生的、屬於蘇棲遲的氣息霸道地鉆入鼻腔。劉喪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楞楞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棲遲那張精致得過分的臉。他能看到對方長睫上沾著的細小雪晶，能感受到對方微涼的指尖偶爾擦過自己頸側皮膚帶來的戰栗。
“我……”劉喪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蘇棲遲替他攏好圍巾，然後從寬大的袖袋裏，拿出了劉喪之前放在回廊下的那個陶罐，裏面是腌漬得恰到好處的蜜餞。他打開罐子，拈起一顆色澤金黃的杏脯，遞到劉喪唇邊。
“甜的。”蘇棲遲看著他，清澈的眸子裏沒有任何試探或憐憫，只有一種平和的、類似於“這個應該不錯”的肯定。
劉喪看著那近在唇邊的蜜餞，又看看蘇棲遲平靜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麻。他遲疑地，微微張開嘴。
蘇棲遲將杏脯餵進他嘴裏。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蜂蜜的溫潤和藥材的淡淡清苦，奇妙地安撫了他緊繃的神經。
蘇棲遲自己也吃了一顆，然後抱著貓，在劉喪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他沒有再看劉喪，只是望著被積雪覆蓋的竹林深處，仿佛只是來這裏找個地方安靜地坐一會兒。
布偶貓666從蘇棲遲懷裏探出頭，碧藍的眼睛好奇地看了看裹著宿主圍巾、表情呆滯的劉喪，輕輕“喵”了一聲。
雪竹林裏一片寂靜，只有風穿過竹葉的細微沙沙聲，和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劉喪僵硬地坐在那裏，脖頸被柔軟的圍巾包裹著，口腔裏還殘留著蜜餞的甜香，身邊坐著的是他不敢直視、卻又無法移開目光的人。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惶恐、酸澀和一絲微弱暖意的情緒，在他胸腔裏橫沖直撞。
他偷偷地、極快地側過頭，看了一眼蘇棲遲的側臉。
對方正微微仰頭，看著一片從竹梢飄落的雪花，神情專註而恬靜。
那一刻，劉喪覺得，周圍冰冷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溫暖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直到蘇棲遲懷裏的貓打了個哈欠，蘇棲遲才站起身。
“回去了。”蘇棲遲說，語氣依舊平淡。他看了一眼還僵坐著的劉喪，和他脖子上那條屬於自己的圍巾，沒說什麽，抱著貓，轉身離開了竹林。
劉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徑的盡頭，許久，才緩緩擡起手，輕輕觸摸著脖頸上那條柔軟的、帶著蘇棲遲氣息的圍巾。
那溫暖的觸感，和口中尚未散盡的甜意，真實得不像一場夢。
他慢慢低下頭，將半張臉埋進圍巾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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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的喧鬧餘韻未散，莊園裏還殘留著爆竹的火藥氣和紅燈籠的暖光。蘇棲遲卻在那場盛大的“眾星拱月”後，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道始終游離在邊緣、帶著涼意的視線。
劉喪。
那個聽力超凡、性子卻別扭陰郁的年輕人。他似乎總站在最遠的角落，像一抹沈默的影子，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蘇棲遲記得他送來的、放在回廊下的那罐不起眼的蜜餞，記得他吹塤時那蒼涼質樸的音色，也記得他每次與自己目光相觸時，那迅速躲閃開的、帶著掙紮的眼神。
系統666在他腦中懶洋洋地甩著尾巴：【宿主，目標人物劉喪，情感波動指數持續處於高位，但主動接近頻率為零。根據行為模型分析，存在高度‘口是心非’及‘自我壓抑’傾向。】
蘇棲遲不太理解這種覆雜的情緒，但他能感覺到，劉喪和其他人不一樣。張起靈的守護是沈默的山，黑瞎子的殷勤是灼人的火，吳邪的關心是溫潤的水，解雨臣的靠近是優雅的風……而劉喪，像一塊被遺落在雪地裏的、棱角分明的冰，渴望溫暖，卻又害怕融化。
這天午後，蘇棲遲抱著貓，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陽光最好的回廊，而是繞到了主屋後方，那片靠近後山、平日裏少有人至的小竹林。積雪未化，竹葉染白，格外幽靜。
他知道，劉喪時常會一個人待在這裏。
果然，在一叢被雪壓彎的翠竹下，他看到了那個蜷縮著坐在石凳上的身影。劉喪穿著單薄的黑色外套，沒有戴助聽器，雙手插在口袋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細碎的雪沫落在他烏黑的發頂和肩頭，他也渾然不覺，像一尊被遺忘的雪雕。
蘇棲遲腳步很輕，但踩在積雪上，還是發出了細微的咯吱聲。
劉喪猛地擡起頭，看到是他，瞳孔微縮，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就要起身離開。
“別走。”蘇棲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雪竹林裏顯得格外清晰。
劉喪的動作僵住了。他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裏攥緊，視線落在蘇棲遲腳邊的雪地上，不敢與他對視。
蘇棲遲走到他面前，停下。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拂去劉喪發頂和肩膀上的積雪。他的動作很自然，帶著一種不摻雜任何欲念的純粹。
劉喪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燙到了。他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棲遲。那雙總是帶著陰郁和戒備的眼睛裏，此刻充滿了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冷。”蘇棲遲陳述道，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條吳邪織的淺灰色羊毛圍巾。圍巾上還殘留著蘇棲遲的體溫和那股清冷的淡香。他擡手，將圍巾仔細地圍在了劉喪冰涼的脖頸上。
柔軟的、溫暖的觸感瞬間包裹住皮膚，那陌生的、屬於蘇棲遲的氣息霸道地鉆入鼻腔。劉喪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楞楞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棲遲那張精致得過分的臉。他能看到對方長睫上沾著的細小雪晶，能感受到對方微涼的指尖偶爾擦過自己頸側皮膚帶來的戰栗。
“我……”劉喪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蘇棲遲替他攏好圍巾，然後從寬大的袖袋裏，拿出了劉喪之前放在回廊下的那個陶罐，裏面是腌漬得恰到好處的蜜餞。他打開罐子，拈起一顆色澤金黃的杏脯，遞到劉喪唇邊。
“甜的。”蘇棲遲看著他，清澈的眸子裏沒有任何試探或憐憫，只有一種平和的、類似於“這個應該不錯”的肯定。
劉喪看著那近在唇邊的蜜餞，又看看蘇棲遲平靜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麻。他遲疑地，微微張開嘴。
蘇棲遲將杏脯餵進他嘴裏。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蜂蜜的溫潤和藥材的淡淡清苦，奇妙地安撫了他緊繃的神經。
蘇棲遲自己也吃了一顆，然後抱著貓，在劉喪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他沒有再看劉喪，只是望著被積雪覆蓋的竹林深處，仿佛只是來這裏找個地方安靜地坐一會兒。
布偶貓666從蘇棲遲懷裏探出頭，碧藍的眼睛好奇地看了看裹著宿主圍巾、表情呆滯的劉喪，輕輕“喵”了一聲。
雪竹林裏一片寂靜，只有風穿過竹葉的細微沙沙聲，和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劉喪僵硬地坐在那裏，脖頸被柔軟的圍巾包裹著，口腔裏還殘留著蜜餞的甜香，身邊坐著的是他不敢直視、卻又無法移開目光的人。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惶恐、酸澀和一絲微弱暖意的情緒，在他胸腔裏橫沖直撞。
他偷偷地、極快地側過頭，看了一眼蘇棲遲的側臉。
對方正微微仰頭，看著一片從竹梢飄落的雪花，神情專註而恬靜。
那一刻，劉喪覺得，周圍冰冷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溫暖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直到蘇棲遲懷裏的貓打了個哈欠，蘇棲遲才站起身。
“回去了。”蘇棲遲說，語氣依舊平淡。他看了一眼還僵坐著的劉喪，和他脖子上那條屬於自己的圍巾，沒說什麽，抱著貓，轉身離開了竹林。
劉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徑的盡頭，許久，才緩緩擡起手，輕輕觸摸著脖頸上那條柔軟的、帶著蘇棲遲氣息的圍巾。
那溫暖的觸感，和口中尚未散盡的甜意，真實得不像一場夢。
他慢慢低下頭，將半張臉埋進圍巾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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