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摘柿子摘出花樣

秋意漸濃，後院的柿子樹終於熟透了，橙紅色的果實沈甸甸地壓彎了枝椏，在日漸蕭瑟的庭院裏，成了最亮眼的一抹暖色。

蘇棲遲對那滿樹“小燈籠”的興趣與日俱增。他不再只是遠遠看著，而是會站在樹下，仰著頭，目光隨著秋風裏微微晃動的柿子移動，那專註的神情，竟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好奇。

這日午後，他又站在了最大的那棵柿子樹下。今日風有些大，吹得他寬大的苧麻衣衫獵獵作響，烏黑的長發也有些淩亂。他嘗試著踮起腳，伸出手，想去夠最低處那個看起來格外飽滿的柿子，指尖卻總是差那麽一點點。

試了幾次，未果。他微微蹙起了眉，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懊惱的情緒。

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張起靈，幾乎在他蹙眉的瞬間，便動了。

他甚至沒借助任何工具，只是足尖在樹幹上借力一點，身姿輕盈如鷂子翻身，眨眼間便已躍上枝頭。他穩穩地踩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俯下身，精準地摘下了那個蘇棲遲看了許久的柿子，然後又利落地翻身落地，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他將那個橙紅飽滿、還帶著些許白霜的柿子遞到蘇棲遲面前，動作自然流暢。

蘇棲遲看著遞到眼前的柿子，又擡眼看了看張起靈。對方依舊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但眼神沈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他接過柿子，入手微涼，表皮光滑。他低頭看了看，又擡頭看向張起靈，清澈的眼底映著秋日高遠的天空和對方挺拔的身影。

“謝謝起靈。”他輕聲說，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

張起靈目光在他那幾乎不存在的笑意上停留了一瞬，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喲，摘柿子呢？這活兒我在行啊！”黑瞎子的聲音帶著笑意插了進來。他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個帶著長桿的網兜，笑嘻嘻地走過來，“棲遲你喜歡哪個？指給我，瞎子我給你一網打盡！”

他說著，也利索地揮舞起網兜，瞄準高處幾個更大更紅的柿子，動作嫻熟地套取、扭轉，很快也摘下了三四個，用衣襟兜著，獻寶似的捧到蘇棲遲面前。

“看看，這幾個肯定更甜！”

蘇棲遲看著黑瞎子兜裏那幾個柿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裏張起靈給的那個，點了點頭：“都好。”

吳邪也跑了過來，手裏拿著個幹凈的竹籃：“棲遲，放這裏吧！我再去拿點工具，低的那些咱們墊墊腳就能夠到！”

他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像是參與什麽有趣的活動，積極地跑去搬了個矮凳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對蘇棲遲說：“棲遲，你站上來試試？小心點啊。”

蘇棲遲看了看那矮凳，又看了看吳邪那雙充滿期待和關切的亮晶晶的眼睛，依言站了上去。高度剛好，他伸出手，輕易地就摘到了之前夠不著的一個柿子。

他將摘下的柿子放進吳邪提著的籃子裏，對吳邪點了點頭：“可以了，小邪。”

吳邪看著他站在矮凳上，烏發被風吹得拂過白皙的臉頰，低頭對自己說話的樣子，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掩飾性地整理籃子裏的柿子，耳根卻悄悄紅了。

王胖子和解雨臣站在廊下看著這邊。王胖子啃著剛才黑瞎子順手塞給他的一個柿子，含糊不清地感嘆：“好家夥，摘個柿子楞是摘出了華山論劍的架勢！胖爺我算是服了！”

解雨臣看著樹下那幾人。張起靈沈默地守在蘇棲遲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尤其是蘇棲遲站著的矮凳；黑瞎子則像個開屏的孔雀，賣弄著他的身手和工具，試圖吸引全部註意；吳邪則像個細心的小管家，圍著蘇棲遲打轉，確保他一切安好。

這畫面……解雨臣揉了揉眉心，覺得既荒謬，又有點……說不出的和諧？

劉喪沒有下樓。他依舊待在二樓的房間，窗戶開著一道縫。他能清晰地聽到樓下柿子被摘下的細微聲響，能聽到吳邪帶著笑意的說話聲，黑瞎子略顯誇張的炫耀，甚至能聽到張起靈那幾乎微不可聞的、因靠近蘇棲遲而調整的呼吸聲。

他煩躁地捂住了耳朵，可那些聲音，尤其是蘇棲遲偶爾響起的、平淡卻清晰的“謝謝起靈”“可以了，小邪”，卻像魔音灌耳，揮之不去。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裏踱了兩步，最終還是沒忍住，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向樓下那個被眾人隱約圍在中心的身影。

蘇棲遲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擡起頭，再次望向二樓那扇窗。

這一次，劉喪沒有立刻躲開。兩人的目光隔著庭院，短暫地交匯。

蘇棲遲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像深潭的水。

劉喪的心卻像是被那目光燙了一下，猛地縮緊。他幾乎是狼狽地再次關緊了窗戶，背靠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將臉埋進了膝蓋裏。

樓下，柿子采摘活動接近尾聲。竹籃裏裝滿了橙紅可愛的果實。

蘇棲遲從矮凳上下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他看了看籃子裏滿滿的收獲，又看了看身邊的張起靈、黑瞎子和吳邪。

秋風拂過，帶著柿子的清甜香氣，和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冷香交織在一起。

他懷裏抱著布偶貓，貓咪好奇地伸出爪子，扒拉著籃子裏一個圓滾滾的柿子。

蘇棲遲輕輕按住貓咪不安分的爪子，擡起頭，對圍在他身邊的三人說道：

“回去，吃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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