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爭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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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爭起來了
夏末的雷雨來得又急又猛，傍晚時分，天際滾過沈悶的雷鳴，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在莊園的瓦片和樹葉上，聲勢駭人。
蘇棲遲對雷聲沒什麽感覺，但空氣裏因暴雨而激增的、混亂的電荷和濕氣，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他抱著貓，窩在客廳那張鋪著軟墊的太師椅裏，看著窗外被風雨摧折的竹影，神情有些懨懨的。
布偶貓666似乎也受了天氣影響，有些焦躁地在他懷裏扭動，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
【宿主，外部環境能量場紊亂，建議啟動精神屏障隔離幹擾。】系統在他腦中提議。
蘇棲遲搖了搖頭，沒必要為這點小事消耗能量。他只是不太喜歡這種失控的喧囂。
最先註意到他情緒的是張起靈。他無聲地走到窗邊，關緊了可能滲雨的窗戶，又將厚重的窗簾拉上一半，隔絕了部分窗外狂亂的光影。然後，他走到蘇棲遲身邊，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將一杯溫水放在他手邊的小幾上。
“喝水。”他低聲道，目光在蘇棲遲微蹙的眉心上停留了一瞬。
蘇棲遲端起杯子，水溫恰到好處。他喝了一口，幹澀的喉嚨舒服了些。“謝謝，起靈。”
張起靈“嗯”了一聲，沒有離開，而是抱臂靠在了旁邊的博古架上，像一個沈默的守護者，存在感極強，卻又不會打擾。
沒過多久，黑瞎子端著一個托盤從廚房出來，上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撞奶，嫩黃的姜汁凝在潔白的奶凍上，散發著辛辣又溫暖的香氣。
“棲遲，來來來，剛做的，驅驅寒濕氣。”黑瞎子笑著將碗遞到蘇棲遲面前，視線掃過一旁如同雕塑的張起靈，墨鏡後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蘇棲遲對姜的味道不算特別喜歡，但那碗姜撞奶散發出的暖意，在雨夜的微涼中顯得格外誘人。他接過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姜的辛辣被奶的醇厚中和，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胃中，確實驅散了些許因潮濕帶來的不適。
“味道很好。”他評價道，又吃了一勺。
黑瞎子臉上頓時漾開笑意，帶著點得意：“喜歡就好！下回再給你做別的。”他順勢就倚在了太師椅的另一邊扶手旁，距離近得幾乎能聞到蘇棲遲發間清冷的淡香。
張起靈的目光淡淡掃過黑瞎子刻意拉近的距離，沒說話，但周身的氣息似乎更冷硬了些。
吳邪本來在書房整理資料，聽到外面雷聲大作，心裏莫名有些不安，放下東西走了出來。看到客廳裏這“三足鼎立”的景象，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棲遲身上，見他臉色似乎比平時更白一些，心裏一緊。
他沒去湊近，而是轉身去了茶室，默默地泡了一壺安神的桂花紅茶，濾掉茶葉，將澄澈紅亮的茶湯倒入一個溫過的瓷杯裏，又加了一小勺蘇棲遲似乎挺喜歡的槐花蜜。
他端著茶杯走過去，聲音溫和：“棲遲，喝點熱茶吧，安神的。”
蘇棲遲剛吃完姜撞奶，嘴裏還殘留著姜的微辣，接過吳邪遞來的茶。桂花和蜂蜜的甜香與紅茶的溫潤結合在一起，恰到好處地安撫了味蕾和神經。他捧著溫熱的茶杯，氤氳的熱氣熏染著他長長的睫毛。
“謝謝小邪。”他輕聲說，擡眼對吳邪露出了一個很淺淡的笑容。
那笑容轉瞬即逝，卻像一道微光，劈開了雨夜的沈悶。吳邪看得呆住了，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不、不客氣……”他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黑瞎子看著蘇棲遲對吳邪露出的那個笑容，眼神暗了暗，隨即又掛上玩味的笑，伸手想去拿蘇棲遲放在小幾上的空姜撞奶碗：“棲遲，碗給我吧。”
幾乎同時，張起靈也伸出了手，目標是那個空水杯。
兩只男人的手，骨節分明，都帶著常年歷練的痕跡，在空中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氣氛有瞬間的凝滯。
王胖子和解雨臣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看似在下棋，實則註意力全在這邊。王胖子捏著棋子，擠眉弄眼，用口型對解雨臣說：“杠上了！”
解雨臣無奈地搖了搖頭，落下一子。
蘇棲遲對兩人之間無聲的較量毫無所覺。他看了看空碗和空杯，很自然地將兩樣東西分別遞給了離得更近的黑瞎子和張起靈。
“麻煩了。”他說。
黑瞎子接過碗，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蘇棲遲的手背，笑得像只偷腥的貓：“跟我還客氣啥。”
張起靈接過杯子，觸碰到蘇棲遲微涼的指尖，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沈默地拿著杯子走向廚房。
劉喪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二樓的樓梯轉角，他沒有下來，只是倚著欄桿，靜靜地看著樓下。雷光偶爾閃過，映亮他沒什麽表情的臉和專註的眼神。他看到蘇棲遲被那三人隱隱圍在中間，看到他接過張起靈的水，吃了黑瞎子的姜撞奶，對吳邪露出笑容……
他垂下眼簾，聽著窗外喧囂的雨聲，和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刺眼的閃電撕裂夜空，緊隨其後的是一聲幾乎要震碎耳膜的炸雷！
“轟隆——！！！”
客廳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整個莊園陷入一片黑暗。
“我靠！跳閘了？”王胖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短暫的混亂中，蘇棲遲感覺到一只溫熱而略帶薄繭的手，輕輕覆蓋住了他搭在扶手上、微微蜷起的手背。那手掌很大，帶著一種沈穩的力量，是張起靈。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只手臂從側面伸過來，虛虛地攬住了他的肩膀，將他往一個方向帶了帶，避開了可能被窗外閃電晃到眼睛的位置。是黑瞎子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怕，棲遲，估計就是電閘跳了。”
而吳邪則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蘇棲遲和窗戶之間，聲音帶著緊張：“棲遲你沒事吧？”
三種不同的氣息，以保護的姿態，瞬間將他包圍。
蘇棲遲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他並不怕黑，也不怕雷。但這種被……簇擁著的感覺，很陌生。
布偶貓666在他懷裏不安地動了一下。
蘇棲遲擡起另一只空著的手，輕輕撫摸著貓咪的脊背，安撫著它。
幾秒鐘後，備用電源啟動，柔和的應急燈光亮起，驅散了黑暗。
燈光下，那短暫的、緊密的守護姿態無所遁形。
張起靈的手還覆在蘇棲遲的手背上。黑瞎子的手臂還虛攬著他的肩。吳邪還擋在他身前。
三人對視一眼，空氣中仿佛有電光石火閃過，隨即又默契地、若無其事地各自收回手，退開半步。
蘇棲遲看了看他們，懷裏抱著被安撫下來的貓，感受著手背上殘留的溫熱和肩頭短暫的觸碰。
窗外的雷聲漸遠，雨勢也小了些，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餘韻。
他忽然覺得，這吵鬧的雨夜，似乎……也沒那麽讓人厭煩了。
“有點困了。”他抱著貓站起身，對幾人點了點頭，“我去睡了。”
他轉身走向臥室，步伐依舊平穩。
留下客廳裏幾個男人，在柔和的應急燈光下，心思各異地沈默著。
雨還在下，但莊園內的某種氛圍，卻在雷雨過後，悄然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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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雷雨來得又急又猛，傍晚時分，天際滾過沈悶的雷鳴，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在莊園的瓦片和樹葉上，聲勢駭人。
蘇棲遲對雷聲沒什麽感覺，但空氣裏因暴雨而激增的、混亂的電荷和濕氣，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他抱著貓，窩在客廳那張鋪著軟墊的太師椅裏，看著窗外被風雨摧折的竹影，神情有些懨懨的。
布偶貓666似乎也受了天氣影響，有些焦躁地在他懷裏扭動，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
【宿主，外部環境能量場紊亂，建議啟動精神屏障隔離幹擾。】系統在他腦中提議。
蘇棲遲搖了搖頭，沒必要為這點小事消耗能量。他只是不太喜歡這種失控的喧囂。
最先註意到他情緒的是張起靈。他無聲地走到窗邊，關緊了可能滲雨的窗戶，又將厚重的窗簾拉上一半，隔絕了部分窗外狂亂的光影。然後，他走到蘇棲遲身邊，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將一杯溫水放在他手邊的小幾上。
“喝水。”他低聲道，目光在蘇棲遲微蹙的眉心上停留了一瞬。
蘇棲遲端起杯子，水溫恰到好處。他喝了一口，幹澀的喉嚨舒服了些。“謝謝，起靈。”
張起靈“嗯”了一聲，沒有離開，而是抱臂靠在了旁邊的博古架上，像一個沈默的守護者，存在感極強，卻又不會打擾。
沒過多久，黑瞎子端著一個托盤從廚房出來，上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撞奶，嫩黃的姜汁凝在潔白的奶凍上，散發著辛辣又溫暖的香氣。
“棲遲，來來來，剛做的，驅驅寒濕氣。”黑瞎子笑著將碗遞到蘇棲遲面前，視線掃過一旁如同雕塑的張起靈，墨鏡後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蘇棲遲對姜的味道不算特別喜歡，但那碗姜撞奶散發出的暖意，在雨夜的微涼中顯得格外誘人。他接過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姜的辛辣被奶的醇厚中和，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胃中，確實驅散了些許因潮濕帶來的不適。
“味道很好。”他評價道，又吃了一勺。
黑瞎子臉上頓時漾開笑意，帶著點得意：“喜歡就好！下回再給你做別的。”他順勢就倚在了太師椅的另一邊扶手旁，距離近得幾乎能聞到蘇棲遲發間清冷的淡香。
張起靈的目光淡淡掃過黑瞎子刻意拉近的距離，沒說話，但周身的氣息似乎更冷硬了些。
吳邪本來在書房整理資料，聽到外面雷聲大作，心裏莫名有些不安，放下東西走了出來。看到客廳裏這“三足鼎立”的景象，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棲遲身上，見他臉色似乎比平時更白一些，心裏一緊。
他沒去湊近，而是轉身去了茶室，默默地泡了一壺安神的桂花紅茶，濾掉茶葉，將澄澈紅亮的茶湯倒入一個溫過的瓷杯裏，又加了一小勺蘇棲遲似乎挺喜歡的槐花蜜。
他端著茶杯走過去，聲音溫和：“棲遲，喝點熱茶吧，安神的。”
蘇棲遲剛吃完姜撞奶，嘴裏還殘留著姜的微辣，接過吳邪遞來的茶。桂花和蜂蜜的甜香與紅茶的溫潤結合在一起，恰到好處地安撫了味蕾和神經。他捧著溫熱的茶杯，氤氳的熱氣熏染著他長長的睫毛。
“謝謝小邪。”他輕聲說，擡眼對吳邪露出了一個很淺淡的笑容。
那笑容轉瞬即逝，卻像一道微光，劈開了雨夜的沈悶。吳邪看得呆住了，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不、不客氣……”他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黑瞎子看著蘇棲遲對吳邪露出的那個笑容，眼神暗了暗，隨即又掛上玩味的笑，伸手想去拿蘇棲遲放在小幾上的空姜撞奶碗：“棲遲，碗給我吧。”
幾乎同時，張起靈也伸出了手，目標是那個空水杯。
兩只男人的手，骨節分明，都帶著常年歷練的痕跡，在空中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氣氛有瞬間的凝滯。
王胖子和解雨臣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看似在下棋，實則註意力全在這邊。王胖子捏著棋子，擠眉弄眼，用口型對解雨臣說：“杠上了！”
解雨臣無奈地搖了搖頭，落下一子。
蘇棲遲對兩人之間無聲的較量毫無所覺。他看了看空碗和空杯，很自然地將兩樣東西分別遞給了離得更近的黑瞎子和張起靈。
“麻煩了。”他說。
黑瞎子接過碗，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蘇棲遲的手背，笑得像只偷腥的貓：“跟我還客氣啥。”
張起靈接過杯子，觸碰到蘇棲遲微涼的指尖，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沈默地拿著杯子走向廚房。
劉喪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二樓的樓梯轉角，他沒有下來，只是倚著欄桿，靜靜地看著樓下。雷光偶爾閃過，映亮他沒什麽表情的臉和專註的眼神。他看到蘇棲遲被那三人隱隱圍在中間，看到他接過張起靈的水，吃了黑瞎子的姜撞奶，對吳邪露出笑容……
他垂下眼簾，聽著窗外喧囂的雨聲，和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刺眼的閃電撕裂夜空，緊隨其後的是一聲幾乎要震碎耳膜的炸雷！
“轟隆——！！！”
客廳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整個莊園陷入一片黑暗。
“我靠！跳閘了？”王胖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短暫的混亂中，蘇棲遲感覺到一只溫熱而略帶薄繭的手，輕輕覆蓋住了他搭在扶手上、微微蜷起的手背。那手掌很大，帶著一種沈穩的力量，是張起靈。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只手臂從側面伸過來，虛虛地攬住了他的肩膀，將他往一個方向帶了帶，避開了可能被窗外閃電晃到眼睛的位置。是黑瞎子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怕，棲遲，估計就是電閘跳了。”
而吳邪則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蘇棲遲和窗戶之間，聲音帶著緊張：“棲遲你沒事吧？”
三種不同的氣息，以保護的姿態，瞬間將他包圍。
蘇棲遲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他並不怕黑，也不怕雷。但這種被……簇擁著的感覺，很陌生。
布偶貓666在他懷裏不安地動了一下。
蘇棲遲擡起另一只空著的手，輕輕撫摸著貓咪的脊背，安撫著它。
幾秒鐘後，備用電源啟動，柔和的應急燈光亮起，驅散了黑暗。
燈光下，那短暫的、緊密的守護姿態無所遁形。
張起靈的手還覆在蘇棲遲的手背上。黑瞎子的手臂還虛攬著他的肩。吳邪還擋在他身前。
三人對視一眼，空氣中仿佛有電光石火閃過，隨即又默契地、若無其事地各自收回手，退開半步。
蘇棲遲看了看他們，懷裏抱著被安撫下來的貓，感受著手背上殘留的溫熱和肩頭短暫的觸碰。
窗外的雷聲漸遠，雨勢也小了些，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餘韻。
他忽然覺得，這吵鬧的雨夜，似乎……也沒那麽讓人厭煩了。
“有點困了。”他抱著貓站起身，對幾人點了點頭，“我去睡了。”
他轉身走向臥室，步伐依舊平穩。
留下客廳裏幾個男人，在柔和的應急燈光下，心思各異地沈默著。
雨還在下，但莊園內的某種氛圍，卻在雷雨過後，悄然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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