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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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逛街
蘇棲遲這一覺睡得極沈。
沒有任務提示音，沒有穿梭時空的眩暈感，沒有需要警惕的敵人或陷阱。只有身下柔軟得過分的床墊，包裹著身體的滑膩真絲，以及空氣中那點若有若無、助人安眠的淡香。
直到窗外天光大亮，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他才緩緩睜開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是久違的、純粹的放松。他甚至有些陌生地眨了眨眼，看著頭頂奢華的水晶吊燈，反應了幾秒才記起自己身在何處。
布偶貓666已經醒了，正蹲在枕邊，用那雙碧藍如寶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見他醒來，毛茸茸的腦袋立刻湊過來，蹭了蹭他的臉頰，發出嬌軟的“喵嗚”聲。
【宿主，早上好。根據人類作息，現在是上午九點十七分。檢測到宿主身體機能恢覆至最佳狀態，情緒平穩。】系統的電子音裏也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另外，門外有生物體征徘徊，疑似是昨天那幾個人類，已持續二十三分鐘。】
蘇棲遲坐起身，真絲睡衣順滑地貼著他的皮膚。他沒什麽起床氣，只是覺得有點餓。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嘩啦”一聲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剎那間，燦爛的陽光湧入，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樓下是已經開始喧囂的小縣城街景，車流人流，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他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門外，以吳邪為首，王胖子、解雨臣，甚至連黑瞎子都難得地起了個早，幾個人或靠或站，臉上都帶著點猶豫和不安。張起靈則抱著臂，靠在稍遠一點的墻邊，閉目養神，但蘇棲遲一開門，他立刻就睜開了眼睛，目光銳利地掃了過來。
“蘇、蘇小哥，你醒啦？”吳邪見他開門，連忙站直身體，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我們看你一直沒動靜，有點擔心……” 其實是怕這位爺在房間裏又搞出什麽幺蛾子，或者幹脆不告而別。
王胖子抻著脖子往房間裏瞟，看到那只布偶貓正優雅地跳下床，邁著貓步走過來，蹭蘇棲遲的腳踝。房間裏一切正常，沒有多出什麽奇怪的東西，也沒有少什麽……除了那套昂貴的真絲睡衣穿在了這位爺身上，效果堪比頂級模特，看得王胖子心裏直嘀咕：人長得好看，真是穿麻袋都像高定。
蘇棲遲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黑瞎子身上。
黑瞎子立刻堆起笑容，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精致的紙袋，遞上前：“蘇小哥，早餐！縣城裏最好的館子打包的，蟹黃湯包，蝦餃，皮蛋瘦肉粥，都是招牌！”
蘇棲遲接過紙袋，食物的溫熱透過紙袋傳遞到他微涼的指尖。他低頭看了看，又擡眼看向黑瞎子，沒說話。
黑瞎子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幹笑兩聲：“那什麽……您先用著？我們先去樓下餐廳吃點，就不打擾您了……” 說著就想溜。
“一起。”蘇棲遲開口道。
幾人皆是一楞。
蘇棲遲已經抱著早餐紙袋，轉身往房間裏的餐廳區域走去，布偶貓666邁著優雅的步子跟在他腳邊。
吳邪幾人互相看了看，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張起靈走在最後，順手帶上了門。
總統套房的餐廳很寬敞，紅木長桌足夠坐下所有人。蘇棲遲自顧自在主位坐下，將紙袋裏的餐盒一樣樣拿出來打開。頓時，食物的香氣彌漫開來。
蟹黃湯包晶瑩剔透，能看見裏面晃動的湯汁；蝦餃皮薄餡大，透著粉嫩的蝦肉顏色；皮蛋瘦肉粥熬得濃稠噴香。
蘇棲遲拿起附贈的竹筷，夾起一個湯包，小心地咬破一點皮，吸吮裏面鮮美的湯汁。他的動作並不粗魯，甚至帶著一種天然的優雅，但速度卻不慢，顯然是真的餓了。
吳邪幾人坐在他對面，有點手足無措。他們本來是來“監視”兼“試探”的，沒想到變成了圍觀大佬吃早餐。
王胖子看著那誘人的湯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們起得早，也沒顧上吃呢。
蘇棲遲吃完一個湯包，又舀了一勺粥，嘗了嘗，似乎覺得味道不錯。他吃到一半，像是才註意到對面幾道直勾勾的視線，擡起頭，清澈的目光帶著點詢問看向他們，仿佛在問“你們不吃嗎？”
黑瞎子反應最快，立刻笑道：“蘇小哥您慢用，我們等會兒下去吃就行！”
蘇棲遲點了點頭，不再理會他們，繼續專註地解決自己的早餐。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細微的咀嚼聲，和布偶貓666蹲在椅子上，看著主人吃東西時偶爾發出的“咕嚕”聲。
這氣氛……詭異中透著一絲和諧。
吳邪看著蘇棲遲安靜吃飯的樣子，那張臉在晨光裏好看得不像話，動作自然隨意，除了吃得快了點，跟普通人也沒什麽兩樣。他心裏那種緊張感不知不覺消散了一些，甚至生出一點荒謬的念頭：如果忽略掉他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和來歷，這位蘇小哥……看起來還挺好相處的？
解雨臣則觀察得更細致。他註意到蘇棲遲對現代餐具使用得有些生疏，但學習能力極強，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他對食物的偏好似乎偏向鮮美、口感柔軟的類型。而且，他吃飯時非常專註，是一種完全沈浸在“享受”中的狀態，不像是有其他心思。
張起靈的目光則更多落在蘇棲遲的手指和那雙眼眸上。手指纖細白皙，但昨夜彈指間讓血屍灰飛煙滅的景象還歷歷在目。眼眸清澈見底，可那眼底深處，是一種歷經萬千、歸於平淡的漠然。
很快，蘇棲遲將帶來的早餐一掃而空，連那碗粥都喝得幹幹凈凈。他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和嘴角。
吃飽喝足，他臉上似乎多了點饜足的慵懶，像只被順毛擼舒服了的貓。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今天做什麽？”他忽然問，語氣帶著點純粹的、無事可做的茫然。退休生活，除了睡覺吃飯，似乎還應該有點別的？
幾人又是一楞。
黑瞎子眼珠一轉，立刻接話：“蘇小哥想找點樂子？這縣城雖然小，但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要不，我帶您去逛逛？體驗一下風土人情？” 他時刻不忘“搞好關系”的重任。
王胖子忍不住插嘴：“逛啥呀，咱們不是還得……”他話沒說完，就被解雨臣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們原本的計劃是休整一下就離開，處理這次下墓的收獲，並討論下一步行動。但現在多了個蘇棲遲，計劃全被打亂了。
蘇棲遲對“風土人情”似乎沒什麽興趣，他搖了搖頭，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月白色的真絲睡衣上，又擡手摸了摸料子。
“買衣服。”他說。昨天的衣服被他隨意丟在浴室臟衣簍了，那身衣服穿著並不舒服，只是以前習慣了。現在既然有更舒服的選擇，他自然不會委屈自己。
而且，他記得系統說過，人類世界的食物種類很多。早餐的味道不錯，那其他的呢？
“再去吃飯。”他補充道，語氣理所當然。
黑瞎子眼睛一亮：“好嘞！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這可是刷好感度的絕佳機會！
吳邪看著躍躍欲試的黑瞎子，和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王胖子，心裏嘆了口氣。得，看來今天的主要活動，就是陪這位退休大佬……購物和吃飯了。
解雨臣揉了揉眉心，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但暫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處理方式。
張起靈依舊沈默，但默認了跟隨。
於是，半小時後，一行人出現在了縣城最高檔的購物中心門口。
蘇棲遲依舊穿著那身真絲睡衣，外面隨意罩了件酒店提供的浴袍，赤著腳（他拒絕穿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嫌硬），懷裏抱著雪白的布偶貓，就這麽走進了燈火通明、人流如織的商場。
他這身打扮，加上那張過分惹眼的臉和懷裏同樣吸睛的貓，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回頭率高達百分之兩百。
王胖子感覺臉皮有點發燙，下意識想離蘇棲遲遠點，卻被黑瞎子一把拽住。
“胖子，有點出息！跟著蘇小哥，長臉！”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昂首挺胸，仿佛自己是陪著頂級富豪出巡的貼身助理。
蘇棲遲對周圍的視線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的目光被櫥窗裏那些琳瑯滿目的商品所吸引，尤其是那些看起來質感柔軟、款式各異的衣物。
他徑直走進一家以舒適和質感著稱的高端品牌店。
導購小姐看著這一行奇特的組合，尤其是為首的蘇棲遲，楞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她立刻迎了上來，露出標準的微笑：“先生，歡迎光臨，有什麽可以幫您？”
蘇棲遲沒說話，目光在店內掃視，然後走到一排掛著的羊絨衫前，伸出手，一件件摸過去，感受著不同的柔軟度。
黑瞎子趕緊上前，對導購小姐低聲道：“把你們店裏最軟、最舒服的衣服，都拿來給我們蘇小哥試試。”
導購小姐看著蘇棲遲那身睡衣浴袍混搭風，以及他摸衣服時那專註的神情，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依言去拿了幾件鎮店之寶級別的羊絨和真絲衣物。
蘇棲遲接過一件煙灰色的羊絨開衫，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讓他滿意地瞇了瞇眼。他直接脫下浴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開衫穿在了睡衣外面。
導購小姐：“……”這位客人，還真是……隨性。
吳邪和王胖子不忍直視地別開臉。
解雨臣嘴角微抽。
張起靈抱著臂，靠在店門口，目光落在蘇棲遲纖細的腰線和被柔軟羊絨包裹的肩頸上，眼神沒什麽變化。
蘇棲遲穿著那件羊絨開衫，又拿起一條同樣質感的休閑褲比劃了一下，然後對黑瞎子點了點頭：“這些。”
黑瞎子立刻會意，對導購小姐豪氣地一揮手：“這件，還有這條褲子，同款不同色的都包起來！還有剛才摸過覺得軟的那些，按他的尺碼，全要！”
導購小姐眼睛瞬間亮了，態度更加熱情備至。
接下來，幾乎成了蘇棲遲的個人秀。他穿梭於各家高端店鋪，目標明確——只摸料子，只要夠軟夠舒服，不同顏色各來一套。從羊絨真絲，到某種高科技保暖面料，再到一些吳邪他們聽都沒聽過的稀有材質。
他買東西不看品牌，不看款式，甚至不怎麽照鏡子，全憑手感。合眼緣的，就點一下頭，黑瞎子立刻刷卡。
那刷卡的動作，從最初的謹慎小心，到後來的麻木流暢，仿佛刷的不是錢，只是數字。
王胖子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看著堆積如山的購物袋（大部分由他和吳邪苦逼地提著），已經徹底沒了脾氣。他小聲對吳邪說：“天真，我現在相信他是真退休了……這他媽就是來享受生活的啊！”
吳邪提著一堆袋子，胳膊發酸，看著前方那個依舊赤著腳、抱著貓、在商場光滑地板上走得穩穩當當的蘇棲遲，心情覆雜到了極點。這位爺，對“退休”的理解，是不是有點太燒錢了？
就連解雨臣，看著黑瞎子又一次面不改色地刷掉一個足以讓普通家庭咋舌的數字，也忍不住開始思考，解家的流動資金，夠不夠這位爺這麽揮霍一個月的？
只有張起靈，始終保持著距離，沈默地跟在後面，像一道沈默的影子。他的目光偶爾會掠過蘇棲遲赤著的雙腳，那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卻依舊白皙幹凈，連一絲紅痕都沒有。
逛完了服裝店，蘇棲遲終於想起了他出來的另一個目的。
他停下腳步，看向黑瞎子，言簡意賅：“餓了。”
黑瞎子立刻領會精神：“明白！吃飯！蘇小哥想吃什麽菜系？中餐？西餐？日料？這商場頂樓有家評價不錯的融合菜，要不咱們去嘗嘗？”
蘇棲遲想了想，腦中閃過昨天在手機上看到的紅燒肉圖片。
“吃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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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棲遲這一覺睡得極沈。
沒有任務提示音，沒有穿梭時空的眩暈感，沒有需要警惕的敵人或陷阱。只有身下柔軟得過分的床墊，包裹著身體的滑膩真絲，以及空氣中那點若有若無、助人安眠的淡香。
直到窗外天光大亮，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他才緩緩睜開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是久違的、純粹的放松。他甚至有些陌生地眨了眨眼，看著頭頂奢華的水晶吊燈，反應了幾秒才記起自己身在何處。
布偶貓666已經醒了，正蹲在枕邊，用那雙碧藍如寶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見他醒來，毛茸茸的腦袋立刻湊過來，蹭了蹭他的臉頰，發出嬌軟的“喵嗚”聲。
【宿主，早上好。根據人類作息，現在是上午九點十七分。檢測到宿主身體機能恢覆至最佳狀態，情緒平穩。】系統的電子音裏也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另外，門外有生物體征徘徊，疑似是昨天那幾個人類，已持續二十三分鐘。】
蘇棲遲坐起身，真絲睡衣順滑地貼著他的皮膚。他沒什麽起床氣，只是覺得有點餓。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嘩啦”一聲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剎那間，燦爛的陽光湧入，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樓下是已經開始喧囂的小縣城街景，車流人流，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他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門外，以吳邪為首，王胖子、解雨臣，甚至連黑瞎子都難得地起了個早，幾個人或靠或站，臉上都帶著點猶豫和不安。張起靈則抱著臂，靠在稍遠一點的墻邊，閉目養神，但蘇棲遲一開門，他立刻就睜開了眼睛，目光銳利地掃了過來。
“蘇、蘇小哥，你醒啦？”吳邪見他開門，連忙站直身體，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我們看你一直沒動靜，有點擔心……” 其實是怕這位爺在房間裏又搞出什麽幺蛾子，或者幹脆不告而別。
王胖子抻著脖子往房間裏瞟，看到那只布偶貓正優雅地跳下床，邁著貓步走過來，蹭蘇棲遲的腳踝。房間裏一切正常，沒有多出什麽奇怪的東西，也沒有少什麽……除了那套昂貴的真絲睡衣穿在了這位爺身上，效果堪比頂級模特，看得王胖子心裏直嘀咕：人長得好看，真是穿麻袋都像高定。
蘇棲遲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黑瞎子身上。
黑瞎子立刻堆起笑容，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精致的紙袋，遞上前：“蘇小哥，早餐！縣城裏最好的館子打包的，蟹黃湯包，蝦餃，皮蛋瘦肉粥，都是招牌！”
蘇棲遲接過紙袋，食物的溫熱透過紙袋傳遞到他微涼的指尖。他低頭看了看，又擡眼看向黑瞎子，沒說話。
黑瞎子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幹笑兩聲：“那什麽……您先用著？我們先去樓下餐廳吃點，就不打擾您了……” 說著就想溜。
“一起。”蘇棲遲開口道。
幾人皆是一楞。
蘇棲遲已經抱著早餐紙袋，轉身往房間裏的餐廳區域走去，布偶貓666邁著優雅的步子跟在他腳邊。
吳邪幾人互相看了看，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張起靈走在最後，順手帶上了門。
總統套房的餐廳很寬敞，紅木長桌足夠坐下所有人。蘇棲遲自顧自在主位坐下，將紙袋裏的餐盒一樣樣拿出來打開。頓時，食物的香氣彌漫開來。
蟹黃湯包晶瑩剔透，能看見裏面晃動的湯汁；蝦餃皮薄餡大，透著粉嫩的蝦肉顏色；皮蛋瘦肉粥熬得濃稠噴香。
蘇棲遲拿起附贈的竹筷，夾起一個湯包，小心地咬破一點皮，吸吮裏面鮮美的湯汁。他的動作並不粗魯，甚至帶著一種天然的優雅，但速度卻不慢，顯然是真的餓了。
吳邪幾人坐在他對面，有點手足無措。他們本來是來“監視”兼“試探”的，沒想到變成了圍觀大佬吃早餐。
王胖子看著那誘人的湯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們起得早，也沒顧上吃呢。
蘇棲遲吃完一個湯包，又舀了一勺粥，嘗了嘗，似乎覺得味道不錯。他吃到一半，像是才註意到對面幾道直勾勾的視線，擡起頭，清澈的目光帶著點詢問看向他們，仿佛在問“你們不吃嗎？”
黑瞎子反應最快，立刻笑道：“蘇小哥您慢用，我們等會兒下去吃就行！”
蘇棲遲點了點頭，不再理會他們，繼續專註地解決自己的早餐。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細微的咀嚼聲，和布偶貓666蹲在椅子上，看著主人吃東西時偶爾發出的“咕嚕”聲。
這氣氛……詭異中透著一絲和諧。
吳邪看著蘇棲遲安靜吃飯的樣子，那張臉在晨光裏好看得不像話，動作自然隨意，除了吃得快了點，跟普通人也沒什麽兩樣。他心裏那種緊張感不知不覺消散了一些，甚至生出一點荒謬的念頭：如果忽略掉他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和來歷，這位蘇小哥……看起來還挺好相處的？
解雨臣則觀察得更細致。他註意到蘇棲遲對現代餐具使用得有些生疏，但學習能力極強，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他對食物的偏好似乎偏向鮮美、口感柔軟的類型。而且，他吃飯時非常專註，是一種完全沈浸在“享受”中的狀態，不像是有其他心思。
張起靈的目光則更多落在蘇棲遲的手指和那雙眼眸上。手指纖細白皙，但昨夜彈指間讓血屍灰飛煙滅的景象還歷歷在目。眼眸清澈見底，可那眼底深處，是一種歷經萬千、歸於平淡的漠然。
很快，蘇棲遲將帶來的早餐一掃而空，連那碗粥都喝得幹幹凈凈。他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和嘴角。
吃飽喝足，他臉上似乎多了點饜足的慵懶，像只被順毛擼舒服了的貓。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今天做什麽？”他忽然問，語氣帶著點純粹的、無事可做的茫然。退休生活，除了睡覺吃飯，似乎還應該有點別的？
幾人又是一楞。
黑瞎子眼珠一轉，立刻接話：“蘇小哥想找點樂子？這縣城雖然小，但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要不，我帶您去逛逛？體驗一下風土人情？” 他時刻不忘“搞好關系”的重任。
王胖子忍不住插嘴：“逛啥呀，咱們不是還得……”他話沒說完，就被解雨臣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們原本的計劃是休整一下就離開，處理這次下墓的收獲，並討論下一步行動。但現在多了個蘇棲遲，計劃全被打亂了。
蘇棲遲對“風土人情”似乎沒什麽興趣，他搖了搖頭，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月白色的真絲睡衣上，又擡手摸了摸料子。
“買衣服。”他說。昨天的衣服被他隨意丟在浴室臟衣簍了，那身衣服穿著並不舒服，只是以前習慣了。現在既然有更舒服的選擇，他自然不會委屈自己。
而且，他記得系統說過，人類世界的食物種類很多。早餐的味道不錯，那其他的呢？
“再去吃飯。”他補充道，語氣理所當然。
黑瞎子眼睛一亮：“好嘞！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這可是刷好感度的絕佳機會！
吳邪看著躍躍欲試的黑瞎子，和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王胖子，心裏嘆了口氣。得，看來今天的主要活動，就是陪這位退休大佬……購物和吃飯了。
解雨臣揉了揉眉心，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但暫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處理方式。
張起靈依舊沈默，但默認了跟隨。
於是，半小時後，一行人出現在了縣城最高檔的購物中心門口。
蘇棲遲依舊穿著那身真絲睡衣，外面隨意罩了件酒店提供的浴袍，赤著腳（他拒絕穿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嫌硬），懷裏抱著雪白的布偶貓，就這麽走進了燈火通明、人流如織的商場。
他這身打扮，加上那張過分惹眼的臉和懷裏同樣吸睛的貓，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回頭率高達百分之兩百。
王胖子感覺臉皮有點發燙，下意識想離蘇棲遲遠點，卻被黑瞎子一把拽住。
“胖子，有點出息！跟著蘇小哥，長臉！”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昂首挺胸，仿佛自己是陪著頂級富豪出巡的貼身助理。
蘇棲遲對周圍的視線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的目光被櫥窗裏那些琳瑯滿目的商品所吸引，尤其是那些看起來質感柔軟、款式各異的衣物。
他徑直走進一家以舒適和質感著稱的高端品牌店。
導購小姐看著這一行奇特的組合，尤其是為首的蘇棲遲，楞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她立刻迎了上來，露出標準的微笑：“先生，歡迎光臨，有什麽可以幫您？”
蘇棲遲沒說話，目光在店內掃視，然後走到一排掛著的羊絨衫前，伸出手，一件件摸過去，感受著不同的柔軟度。
黑瞎子趕緊上前，對導購小姐低聲道：“把你們店裏最軟、最舒服的衣服，都拿來給我們蘇小哥試試。”
導購小姐看著蘇棲遲那身睡衣浴袍混搭風，以及他摸衣服時那專註的神情，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依言去拿了幾件鎮店之寶級別的羊絨和真絲衣物。
蘇棲遲接過一件煙灰色的羊絨開衫，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讓他滿意地瞇了瞇眼。他直接脫下浴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開衫穿在了睡衣外面。
導購小姐：“……”這位客人，還真是……隨性。
吳邪和王胖子不忍直視地別開臉。
解雨臣嘴角微抽。
張起靈抱著臂，靠在店門口，目光落在蘇棲遲纖細的腰線和被柔軟羊絨包裹的肩頸上，眼神沒什麽變化。
蘇棲遲穿著那件羊絨開衫，又拿起一條同樣質感的休閑褲比劃了一下，然後對黑瞎子點了點頭：“這些。”
黑瞎子立刻會意，對導購小姐豪氣地一揮手：“這件，還有這條褲子，同款不同色的都包起來！還有剛才摸過覺得軟的那些，按他的尺碼，全要！”
導購小姐眼睛瞬間亮了，態度更加熱情備至。
接下來，幾乎成了蘇棲遲的個人秀。他穿梭於各家高端店鋪，目標明確——只摸料子，只要夠軟夠舒服，不同顏色各來一套。從羊絨真絲，到某種高科技保暖面料，再到一些吳邪他們聽都沒聽過的稀有材質。
他買東西不看品牌，不看款式，甚至不怎麽照鏡子，全憑手感。合眼緣的，就點一下頭，黑瞎子立刻刷卡。
那刷卡的動作，從最初的謹慎小心，到後來的麻木流暢，仿佛刷的不是錢，只是數字。
王胖子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看著堆積如山的購物袋（大部分由他和吳邪苦逼地提著），已經徹底沒了脾氣。他小聲對吳邪說：“天真，我現在相信他是真退休了……這他媽就是來享受生活的啊！”
吳邪提著一堆袋子，胳膊發酸，看著前方那個依舊赤著腳、抱著貓、在商場光滑地板上走得穩穩當當的蘇棲遲，心情覆雜到了極點。這位爺，對“退休”的理解，是不是有點太燒錢了？
就連解雨臣，看著黑瞎子又一次面不改色地刷掉一個足以讓普通家庭咋舌的數字，也忍不住開始思考，解家的流動資金，夠不夠這位爺這麽揮霍一個月的？
只有張起靈，始終保持著距離，沈默地跟在後面，像一道沈默的影子。他的目光偶爾會掠過蘇棲遲赤著的雙腳，那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卻依舊白皙幹凈，連一絲紅痕都沒有。
逛完了服裝店，蘇棲遲終於想起了他出來的另一個目的。
他停下腳步，看向黑瞎子，言簡意賅：“餓了。”
黑瞎子立刻領會精神：“明白！吃飯！蘇小哥想吃什麽菜系？中餐？西餐？日料？這商場頂樓有家評價不錯的融合菜，要不咱們去嘗嘗？”
蘇棲遲想了想，腦中閃過昨天在手機上看到的紅燒肉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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