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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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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絕

蕭泉恪盡職守,一直在門外守著。

期間,宋瑞有意無意過來試探,都被他擋了回去。

宋瑞絲毫不惱,看著那緊閉的門窗,心裏既驚訝又意外,早就聽聞,這位大人不近女色,他瞧著,這也不像不近女色呀。

趕明兒個他在挑一些。

保管給他伺候的好好的。

屋內。

沈霽落在姜眠頸間的手緩緩松開,眼底仍舊是難以掩蓋的嫌棄。

“我好熱……幫幫我……”

“表兄,我好熱……”

“他們給我下藥,幫幫我……好不好……”

藥性猛烈又霸道,沒過多久,姜眠徹底失去理智,只能憑借本能,往他身上貼去。

沈霽沈眸,臉色漆黑如同一團墨。

半晌後,才解開綁著她手腕腳腕的繩索。

只是沒想到,這繩索一解開,少女便立刻纏了上來,他確認她此刻真的沒有任何意識,才由著她緊緊抱著。

然而,姜眠絲毫不安分,她只感受到了涼意,但這遠遠不能疏解她此刻的痛苦。

她需要更多。

於是,她大膽去吻眼前人的唇。

絲毫不在意,此刻他的氣息,有多麽可怕。

沈霽護著她的腰,縱容著她的靠近。

當那抹香甜氣息湧入時,縱然做好了所有準備,他仍舊不可避免的,產生了某種心悸。

室內光影恰到好處,沈霽垂眸,伸手拂開了她額前的發絲,接著,沒有拒絕,翻身覆了下去。

她的氣息無孔不入,偏偏此刻又沒有任何意識,胡亂攀附,手裏更是沒個輕重。

這一晚,過的很漫長。

於她而言,像是身處在岸邊擱淺的魚兒,無法控制自己身體,只能等著甘霖,一波又一波將她淹沒。

對沈霽而言,同樣如此。

他看著她在身下慢慢盛開,像很久之前,他也曾這般熱烈的擁有過她。

深切抵著她,仿佛是最後一晚。

他久久不肯停歇,被褥床榻,布滿了他們氣息。

幾近瘋狂。

月色西沈,知府宅院,一片祥和。

而這間溫暖的小屋裏,姜眠卻睡的安穩,她在他懷裏,感受到很久沒有過的心安,卻沒發現,他凝視著她,有一整晚。

窗外第一聲知了響起,姜眠意識悠悠轉醒。

她大腦有些恍惚,一時之間,竟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直到看到床上散落的繩索,衣物,她大腦一片空白,昨日零碎片段升入腦海,姜眠顧不得做其他,連忙穿好衣服下地。

剛推開門,就看到那個熟悉人影。

他正在用膳。

端方雅正的身影,一舉一動,都是世家貴族出來的模樣。

他面前立著兩個陌生的男子,其中一個,點頭哈腰,畢恭畢敬。

姜眠躊躇著,正巧此刻,青年冰冷的目光移了過來,只一眼,就收了回去。

蕭泉淡淡看著姜眠,他沒見過她,但他知道,這個女人昨晚在公子房裏。

蕭泉知道宋瑞昨晚為何那般不懷好意,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但他意外的卻是,公子居然沒生氣。

蕭泉想不通。

就這楞神的功夫,姜眠已然走近了。

“表兄……昨日……”

她剛開口,青年便不耐煩放下了湯勺,宋瑞以為他不滿意,不料下一刻,他嘲諷起來:“姜小姐不是死了嗎?”

姜眠錯愕望著他,似是不敢相信。

那個對她一直都很在意的表兄,甚至昨夜還親密的表兄,現在會這麽對她。

“宋大人一早就過來,可有急事?”話音一轉,沈霽忽然看向宋瑞。

宋瑞還沈浸在他們居然認識的氣氛裏,轉頭卻發現怒火對準了自己,極有眼色跑開了。

蕭泉輕咳一聲,連忙說自己有要務,也緊快離開了。

沈霽仍舊優雅用著早膳。

似乎全然不在意,身邊出現一個人。

姜眠從沒覺得如此尷尬,她感覺此刻自己臉頰,定然是火辣辣的燙。

她能察覺到。

表兄在生她的氣。

可他從未這般對她,像一個陌生人。

“昨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你……”

“啪嗒——”一聲,青年將碗也落下了案桌上,他冷冷嘲笑:“不是我,你還想要誰?”

而後,他起身,緩緩朝著姜眠走近,壓迫感也一同襲來,他將她逼入一處窮巷,目光如同一團黑霧:“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姜眠,你本來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冷血薄情的女人。”

“我對你有用時,你就百般討好,一旦對你無用,你便不惜假死,也要從我身邊離開。”

“昨日我很快活,你若是願意留下,我也不介意,養在身邊,閑暇時間解趣,倒也不錯……”

“啪——”很清脆的一巴掌。

姜眠紅著眼眶,不可置信看著他。

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沈霽臉頰出現一道清晰觸目的紅痕,他微微偏頭,眼底的冷意化作一攤嘲諷,而後抓住她的手腕:“真當我會一直被你欺騙嗎,姜眠,你冷心絕情,我早就厭倦了,陪你玩那麽些日子也夠了,今日這一巴掌,也算是我還你的,畢竟,昨夜……。”

“沈霽!”姜眠失聲:“從今往後,你我無半分瓜葛。”

話落,少女臉頰淚痕滴落,恰好落在他手背處。

她不顧一切跑了出去。

蕭泉後知後覺進來,恭聲道:“主子,可要屬下把姜小姐追回來?”

“不用。”沈霽垂眸,視線盯著手背那滴暈染開的淚珠,他彎腰,將她遺落的發簪收起,而後道:“你去替我辦另一件事。”

蕭泉領命,他最後覆雜看了沈霽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等人都走完了,涼亭便安靜了下來。

沈霽用帕子一遍又一遍擦拭發簪,只是,帕子能拭凈浮塵,卻無法修覆上面出現的一道裂痕。

他忽然咳嗽起來。

陽春時節,一切都欣欣向好。

他卻避開了陽光,獨自在這昏暗的亭子裏。

若是有人能仔細觀察,會發現。

這個執掌千軍萬馬,令人聞風喪膽的青年手心,是一塊溫熱的暖玉。

*

姜眠負氣離開,她失神落魄從宋府出來,宛如行屍走肉,在長街上。

身後傳來馬蹄聲,一股大力忽然將她扯了回去,來人一臉憂心:“眠兒,你去哪裏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夜。”

姜眠擡眸,看到宋明硯那一刻,忽然洩了所有力氣,她努力想扯出笑意,可發現,無論如何她都笑不出來,這短短一路,仿佛用盡了她所有力氣。

霎時,眼前便成了一片漆黑。

“眠兒!眠兒!”耳邊傳來宋明硯驚慌失措的呼喊,他抱起她,風從臉頰劃過。

姜眠覺得心底空落落的。

就這樣睡吧,也許睡醒了,一切都會好。

“大夫!大夫!我要找大夫!”宋明硯第一次如此慌亂,他親眼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暈倒。

“夫人無大礙,只是氣血有些不足,待老朽開一劑補氣血的藥,平日裏調理調理,就可以了。”

宋明硯接過藥方,仍舊有些後怕,他已經弄丟過她兩次了,這次,他絕對不會放手。

姜眠還昏迷著,宋明硯小心將她放在馬車上,轉身,神情忽然一沈。

“世子。”醫館外,安陽侯府管家不知何時尋了過來,看到宋明硯時,臉上神情稍霽。

“夫人擔心您數月了,您何時才能回去。”

“這裏就是我的家,我自小就生活在這裏,您回去轉告她,就說不用惦念了。”宋明硯不想和他多費口舌,眼下最要緊的事,是眠兒身子。

管家一臉無奈,直到看著宋明硯遠走,才長長嘆了一口氣。

姜眠醒過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一睜眼,就看到宋明硯的發絲落在她指尖,他的手緊緊握著她,像小時候那樣,給人安心。

她一動,他便察覺到。

俊秀的面容難掩關心,反握住她的掌心:“你醒了。”

姜眠慢慢坐起來,面對他無微不至的關懷,扯了扯唇角:“多謝。”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宋明硯湊近,眼眸赤忱:“我早就把你當成了家人。”

“即便你不喜歡我,我們還有自小長大的情分,我也算是你半個兄長。”

兄長?

姜眠指尖微不可察縮了一下,腦海中冒出另一道人影。

“這是我剛熬的參湯,大夫說,你身子弱,得多補一補。”宋明硯自顧自說著,沒察覺到少女情緒低落。

姜眠接過藥碗,不知為何,鼻尖有些發酸。

她此生,虧欠了許多人。

她不值得他對她這樣好。

“聞時哥哥,你回去吧。”視線有些模糊,姜眠捧著碗底的手,微微發顫。

宋明硯怔楞片刻,漆黑的眸平靜:“這是你的心願嗎?”

姜眠點頭,他是安陽侯府的世子,身上的擔子與責任,哪怕他不願意要,可那也不是輕易能割舍的。

更何況,如今天下大亂。

她不能自私的繼續讓他留下。

他有他的事情要去做。

“先喝湯,我們不說這個。”宋明硯避開她的視線,負在身後的手緊緊攥著。

“我是認真的,聞時哥哥,你必須回去。”姜眠嘆氣,放下碗,眼眸柔軟卻異常堅定。

宋明硯深吸一口氣,終於緩緩問出了那句話:“眠兒,你可是在怪我?”

姜眠怔住。

宋明硯卻滿臉痛苦。

“當年若是我能回來找你,會不會現在,一切都不一樣。”

“我們會在親朋好友見證下,三書六禮,明媒正娶。”

“你是我親自迎回來的新娘,是我一生相伴之人。”

“我經常幻想,有時候,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我無法想象,以後的生活沒有你。”

風從窗扉處透了進來,牽起青年一縷發絲。

他眼神直白熱烈看著她。

“從小,我就覺得,你一定會是我的妻。”

姜眠失神看著他,心臟亦是不好受。

她又在無意中,傷害了一個對她好的人。

可是,沒有那麽多假如。

造化弄人,他們之間,錯過太多,也隔了太多,不可能回到最初。

或許是從他科舉開始,又或者是她家破人亡投奔外祖母,也或者是她決定勾.引沈霽……

太多太多,她和聞時哥哥,不可能回到原點了。

“人是向前看的。”她語氣很輕,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聞時哥哥,你我都往前走吧,過去那些美好回憶,就讓它珍藏吧。”

“畢竟,哪怕不是夫妻,我們還是家人。”

宋明硯忽然很想抱抱她,他想告訴她,她不想和她做什麽家人,那些話能騙過所有人,卻無法欺瞞自己,他從一開始,就是想讓她當妻子的呀。

然而此刻,他只能將所有痛苦,無奈,以及絕望掩藏,他背過身,語氣艱澀:“好,就依你。”

姜眠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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