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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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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入

“主子,都安排好了。”

“嗯。”來人聲音有幾分熟悉,姜眠躲在柱子後,祈禱著那人不要來這裏。

不知是不是越害怕什麽,就約會發生什麽,她腦海裏一片空白,心臟跳動的極為快,那腳步聲漸漸逼近,最後,直接推開了房門。

沈霽腳步微微停住了,房間不對勁,像是有人來過。

他正準備退出去,餘光卻瞥到窗邊一道小小的人影,不知是不是這幾日太過忙碌,竟覺得,那道人影,像極了她。

他不動聲色往前走,看到了更熟悉的衣裙,今日她進宮,似乎就穿著這件。

沈霽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場夢一樣,直到他親自走到屏風後,抓住了那驚慌失措人兒的手腕,語氣仍舊有些意外:“眠娘?”

姜眠楞楞擡起頭,眼前這張俊美又清冷的面容,不是沈霽還能是誰。

她萬萬沒想到,走投無路的時候,遇上的人,會是他。

外面搜查的人還在繼續,不出片刻,定然會搜查到此地,為今之計,只有——

“表兄,幫幫我,求你幫幫我。”

……

“慢著,太後吩咐過,沒有允許,不能踏進這裏一步。”

外面人忽然多了起來,姜眠透過窗戶看,看到一些侍衛出現在這裏,那些人並沒有強闖,而是停留了片刻,轉身便離開了。

姜眠松了一口氣,同時,心緒又被提起來。

表兄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明明說好了與他兩不相欠,這次,好像她又欠了他人情。

而今夜,為了躲避,她還不能離開,但這屋子裏似乎只有一張床,那她……

“表兄,我能不能借宿一晚。”

姜眠小心翼翼詢問,她知道這個請求非常荒謬,但是出去外面,很有可能死無全屍,而留在這裏,簡直是天堂。

“條件呢?”

沈霽淡漠的看向她,她狠心到一次又一次將他推開,卻每次又擅自闖入他的世界,她總是這樣,出現時,不打招呼,離開時,也絕不回頭。

把他的真心一次次踩在地上,似乎誰都可以比他重要。

甚至……

沈霽視線看向她淩亂的發絲,她每次都是這樣不顧前後,把自己弄到危險的境地。

條件……

姜眠抿唇,她知道自己此刻肯定很狼狽,好像每次見到沈霽,都是在這樣尷尬的境地,她如今什麽都沒有,自身難保,根本無法給他心動的籌碼。

唯有這副身子。

他曾經很喜歡,就是不知道,現在,他還感不感興趣。

“來人,備水。”

思緒還未明朗,沈霽卻忽然吩咐,不多時,雲青進來,看到姜眠,明顯楞了一下,此處是永安太子曾住過的地方,五小姐怎麽會在這裏。

而且,公子今夜情緒明顯很差。

雲青動作很快,沒過多久,便將水準備好了,姜眠不知所措立在一旁,茫然看他。

“我在外面等你。”

沈霽扔下一句話,頭也不回離開了這裏,姜眠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會來的,比起姓名,身體是最不值錢的。

她只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姜眠洗得很快,浴桶裏不知放了什麽,泡起來很舒服,她有些貪戀的多泡了會,外間卻忽然響起冰冷的聲音。

“你若是不怕死,就多停留些。”

無奈下,姜眠只好快速擦拭,穿好衣服走了出來。

沈霽已經躺在了床榻上,閉著眼睛,看不出生氣沒有。

他幾乎從來沒對她說過重話。

就連曾經的威脅,多半也是繾綣中帶著無奈,如今這樣不留情,她終於意識到,表兄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表兄了。

這樣也好,他們的關系能更直白,不用擔心會欠他人情。

姜眠在屏風處駐足片刻,緩慢爬上了他的床。

她很慶幸,此刻屋子裏沒有亮燈。

漆黑的空間似乎給了她無限勇氣,她伸手,環抱住他的腰,明顯感覺到他身子一僵,姜眠抿唇,手沒有退回來。

她動作很輕,可是還是不可避免會碰到一些什麽。

就在她即將解開他的玉帶時。

青年終於轉過身來,眼中的冰涼幾乎要將她吞噬,咬牙切齒道:“姜眠,你對每個人,都這樣主動嗎?”

“我……”她抿唇,辯解不清,更不明白,他怎麽忽然翻臉了。

沈霽看著她無害的眼眸,只覺得胸腔裏一團怒火,無處發洩,她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這些招數,他從未教給她,她從何處學的。

宋明硯?蔣齊玉?還是謝崢?

離開了他,還有這麽多人甘願湊上去,她到底有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這樣自甘墮落的模樣,他痛恨自己,明知道她絕情寡義,可是還是控制不住,舍不得她這樣。

床笫之間,二人離得很近。

他手腕壓在她手腕上,只要低頭,就能碰到她的唇,這樣親密接觸,似乎從濟州那間宅院離開後,便再也沒有了。

他瞧著這張面容,夢裏面,他幻想過無數次,可每一次,都會夢到,她走得狠心,走得絕情。

她希望她的世界裏不再有他。

他克制住潮湧般的思念,不去找她,但為什麽,她可以一次又一次違背,闖入他看似平靜的生活。

姜眠,這是你送上門的。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放手了。

哪怕是恨,他都不會放手了。

愛恨交纏,恨比愛更長久。

他不會給她機會離開了,哪怕是死,他們都要死在一處。

沈霽毫不留情吻上了她,唇與唇相碰的那一瞬,二人皆是怔了一瞬。

姜眠不知道沈霽為何生氣了,更不知道他又為什麽忽然吻她,她閉著眼眸,心緒覆雜。

沈霽卻感到一種失而覆得的欣喜,他不由將這個吻放輕了些,卻也加深了些,過了很久,才戀戀不舍松開她。

姜眠已經做好了接下來的準備,不料他忽然下地,開口道:“這裏,是永安太子的故居。”

永安太子?

好熟悉。

她方才路過禦花園,那交纏在一起的二人,似乎說過這個名字。

“過來。”沈霽來到一塊牌位前。

姜眠乖乖聽話,整理好衣襟和發絲,也來到了沈霽身邊。

方才進來的匆忙,她沒有好好打量這間屋子,如今卻看到兩塊牌位,立在上面。

旋即,沈霽跪了下去,姜眠也跪了下去。

“上柱香。”

他淡淡道。

姜眠照做,不僅如此,她還拜了兩下,能讓沈霽如此尊重的人,想必一定極好。

“今日,是他們的祭日。”

忽然,沈霽開口,他的聲音不似方才,帶著些難以言喻的消極,姜眠從未見過這樣的他,鉛華洗盡,似乎,這才是他最本真的模樣,孤獨,落寞,沒人能真正走進他心裏。

她目光重新又看到上面那兩塊牌位,而後,看向沈霽。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誰,對你有什麽樣的意義,但我相信,他們一定不希望你難過。”

少女輕飄飄的話語,含著撫慰,風微涼,遮住月影的烏雲輕輕散開,皎潔的光輝照在這座高臺上,那一瞬間,籠罩在青年身上的陰影消失不見,眼底的荒涼也逐漸淡去。

他擡眸,看著眼前這雙亮晶晶的眼眸。

一直以來,渴求的光似乎終於要落在他身上。

明月獨照。

他從來沒有這麽幸運過。

“眠娘。”

孤獨中,他第一次露出這樣脆弱的神情,仿佛所有繃緊的情緒,此刻全部外洩。

他像一個找不到方向的小孩,抓住了眼前的光,便不舍得松開。

“留下來。”

姜眠心神觸動,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

指尖相纏,像從前那樣。

只不過,這一回,她看到了他所有的痛苦,而他,也絕對不會放手。

姜眠沒有過問那兩塊牌位是誰,也沒問今夜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二人心照不宣,享受著這短暫的陪伴與慰藉,不管日後如何,至少今夜,所有前塵煩憂皆消,唯有眼前的,是真實的。

她陪著沈霽在這裏坐了一夜,不知自己是怎麽睡過去的,但醒來後,身旁已經沒有了沈霽的影子。

只有雲青留了下來。

“公子說,一切他都處理好了,您不憂心,您想做什麽,便去做吧。”

外頭晴陽正好,姜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這次,是他先離開了。

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沈悶,總覺得,自己昨夜不該睡的,那樣……

其實也改變不了什麽。

姜眠整理好衣襟,擡步走出去,雲青跟在身後,他知道有些話不該他來說,可他若是不說,五小姐怕是永遠不知道。

思及此,他不由多嘴:“其實,公子心裏一直有您,您不在這段日子,公子一直靠著藥才能入眠,是藥三分毒,那藥對公子身體不好。”

“什麽?”姜眠停住了腳步,這些,她都不知道。

她以為,沈霽也是同她一樣,說好不見面,便是永遠不會思念,更何況,最開始就是她引誘的他,她不知道,他會投入那樣多的感情。

時至今日,姜眠才明顯感覺到。

沈霽對她,似乎有著更深沈強烈的情感。

那些多次挽留,都是他沒有安全感而說出來的,他是真的沒辦法了,才會用這樣的手段強迫她,可他不知道,有些東西,越是強留,反而會越推越遠。

“公子患有寒疾,那些藥,與治療寒疾的藥效果相沖,還有曾經姑娘服下的蠱,公子體內也有,且公子體內是母蠱,子蠱受難,母蠱也一樣會發作。”

姜眠完全怔住,這些,她全都不知曉。

他以為沈霽危險,為了留住她不惜給她下蠱,日後也必然會做出別的不可控之事,但她沒想到,他會讓自己也受磨難。

風乍起,一切仿佛被吹開了一樣。

她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沈霽,一個她從沒見過的,將皮相扯開,內裏血肉完全暴露的沈霽。

他並非表面上雲淡風輕若無其事。

他喜歡將所有事情埋在心裏只露出冰山一角。

她似乎。

誤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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