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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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意
三個時辰前。
姜眠剛從聽雲樓出來，青雙幾乎寸步不離，不管她去哪裏，她都會緊緊跟著她。
這讓姜眠有些苦惱，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再不想辦法，怕是要徒勞無功了。
二人一同進了閑庭閣，姜眠找了個窗口位置，佯裝欣賞風景，實則是在觀察地勢，她之所以將逃跑地方選在這裏，一來是因為這裏人口覆雜，閑庭閣後是一個小巷子，平日裏三教九流，什麽樣的人都有。
而前面這條街，走卒販夫，擺攤賣茶，也是一條很繁榮的街道，她面上不動聲色，喝了半盞茶，忽然對青雙道：“三個月前我看中了一幅畫，你去幫我問一問，還在麽？”
青雙目露猶疑，明顯是怕姜眠出現意外。
臨行前，公子吩咐過，要她寸步不離看著姑娘。
“就去問一問，老板就在那邊。”姜眠伸手一指，青雙移眸，果不其然，閑庭閣的老板，就站在不遠處。
她思索了片刻，點點頭。
等人一走，姜眠立刻放下了茶盞，擡眸掃視一圈，今日真是天助她，閑庭閣的人並不算少，她若是站在人群裏，青雙一時半會也尋不到她。
青雙好不容易將姜眠要找的畫帶了回來，卻發現姜眠已經不在位子上了。
她連忙拉住一個人詢問：“請問您看見我家小姐了麽，就方才坐在這裏的姑娘？”
那人思索一番，回憶道：“這裏剛才好像是坐著一個姑娘，忽然肚子疼，跑去後院了。”
青雙立刻放下畫去查看，後院有茅房，她不假思索便奔著那裏而去，走近了才發現一抹熟悉身影，她微微將心放了下來，不料，那抹身影轉過來，她頓時便楞住了。
那人穿著姜眠的衣服，卻不是姜眠。
“你是何人？我家小姐呢？”被拉住的女子一臉莫名，看到眼前人不依不撓的模樣，忍不住吐露實情：“剛剛是有一位姑娘給我這個，然後與我換了衣服……”
青雙垂眸，早上出發前，姜眠特地帶了個錢袋子，此刻，就在這裏。
她來不及思索，連忙朝外跑去，可等她來到外面，人潮湧動，根本看不到姜眠身影。
**
姜眠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蔣齊玉，對方一臉震驚又欣喜的模樣，似乎也被嚇到了。
她剛擺脫青雙，正準備找個地方先藏起來，然後尋找機會離開，誰料，剛出去閑庭閣，迎面便撞上一人。
“眠妹妹，真的是你！”
“蔣公子，你能帶我離開嗎？”姜眠幾乎沒思索，便脫口而出。
蔣齊玉頓時反應過來，她這副行色匆匆的模樣，好像怕被人發現，思及此，他立刻快速做出了判斷，不假思索道：“跟我來。”
姜眠點點頭，不出片刻，二人便遠離了擁擠的人潮，天色漸暗，蔣齊玉帶著她來到了一處宅子。
“眠妹妹，這裏我不經常來，沒有人會發現的。”蔣齊玉看著眼前瘦了許多的人，忍不住關心道：“我就知道你沒死，眠妹妹，你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姜眠深吸一口氣，不知道從何說起，她的遭遇和經歷，一句兩句根本表述不清，但是萬幸的是，她從沈霽身邊離開了。
往後，再也無人能約束她。
她平覆了激動，感激的看向蔣齊玉：“今日多謝你，還有一事，能不能拜托你幫我保密。”
“什麽？”
“如今人人都以為我死了，齊玉哥哥，能不能拜托你，就當沒見過我。”姜眠哀求般望向他。
蔣齊玉心口一酸，他始終不信她死了，外面傳言眾說紛紜，他一個也不信，但看到少女哀求懇切的模樣，那些藏在他心底的疑慮與擔憂此刻都轉化成了心疼，他決定，他要幫她，不管她做什麽，他都想陪著她。
“眠妹妹，我答應你，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但我如今已經在京中任職，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裏。”
離開？
姜眠精準捕捉到了這兩個字眼，她確實有這個想法，濟州是待不下去了，在這裏多停留一日，被沈霽發現的風險就多一分，她必須離開，但是，她還沒想好要去哪裏。
“眠妹妹，若你信我，我可以帶著你去京城，等你尋到落腳的地方再離開也不遲。”蔣齊玉溫和道。
姜眠沈默片刻，終究是拒絕了他：“你對我這樣好，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蔣齊玉滿滿心酸，他哪裏需要什麽報答，得知她失蹤的消息，他幾乎立刻從京城趕回來，卻還是沒有任何用處，這次要不是他剛好有事回來一趟，又剛好在閑庭閣遇到了她。
他幾乎不敢想象，這種失而覆得的喜悅，也會發生在他身上。
“不用報答，你若是覺得為難，便幫我整理一下屋子吧，正好，我剛搬家，院子裏還空落落的，你可以幫我添置一些就家具，我出錢。”
蔣齊玉怕她為難，連忙道。
姜眠知道他是在為她考慮，的確，她如今沒用落腳之地，跟著他離開，確實可以擺脫沈霽，等將來她有了落腳之地，再報答她也不遲。
思及此，她點了點頭：“齊玉哥哥，麻煩你了。”
蔣齊玉微微一笑，能幫到她，他歡喜都來不及。
天色已晚，蔣齊玉命人給她收拾了一間屋子，先在此處住一晚，等明日一早便離開。
姜眠雖然覺得心裏不安，卻也沒有反駁，夜深露重，連夜離開確實不是最好的選擇，先歇息一晚，等明日一早，就能離開這裏了。
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沈霽，她輕快放松之餘，也生出幾分惆悵來。
或許這就是他們最好的關系了。
**
夜裏，忽然下了一場小雨，灰沈沈的烏雲遮住了月光，漫長寂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遠處，一輛馬車疾速駛過來，在巷子口停了下來，車裏緩慢下來一人，雪衣墨發，滿臉嚴寒。
雲青在身後撐著傘，雨水肆無忌憚打在青年衣袍上，可他卻像渾然不覺，一雙眼眸冷涔涔的，沒有一點暖意。
“還沒有消息嗎？”
侍從搖了搖頭：“不過，屬下查到，來府中送菜的人，與姜姑娘似乎認識。”
聞言，沈霽臉上神情更寒了。
怒意仿佛漲到了極致，面上卻愈發平靜，他擡眸看了眼她住的院子，每次他回來時，那裏都會亮著燈，可現在，漆黑一片，她走的很徹底。
“將人帶過來。”
沈霽平靜道。
花廳裏燈火通明，沒過多久，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被帶了過來，那人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不禁有些害怕：“大人，小的可是犯了事？”
“她什麽時候買通你的？”沈霽看著底下跪著的人，她寧願相信其他人，也不願留在她身邊。
小廝沒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雲青補充道：“我們……夫人是什麽時候聯系你的？”
夫人這個詞，是旁人對姜眠的稱呼。
眼下，卻像是赤裸裸的諷刺。
沈霽沒出聲，目光沈沈看向底下跪著的小廝。
小廝終於反應了過來，不敢有所隱瞞：“大約一個月前，夫人給了小的一包銀子，讓小的將外面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夫人，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事了。”
夜風吹過，雨聲漸歇。
花廳裏似乎瞬間冷了下來，雲青有些意外，一個月前，竟然是一個月前就有了聯系，這些日子，姜姑娘一直表現正常，完全看不出來，一個月前，她就已經生出了離開的心思。
或許更早。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擺手將人帶了出去。
而後，剛回過頭去，便看到沈霽起身，眼底有些許涼意：“找到她。”
**
姜眠睡得並不安穩，外面風雨不歇，她似乎又夢到了沈霽，夢裏面，她被他關在那間小小的屋子裏，與他抵死纏綿在桌臺。
她下意識想要逃跑，卻發現，無論自己走到哪裏，身後，都會出現他的身影。
“眠娘，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找到你。”
低沈如同惡鬼般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忽然心跳慌亂，猛然睜開了眼眸。
入目並不是那間熟悉的屋子，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外面還下著雨，平和安寧。
姜眠反應了片刻，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離開了沈霽，方才也只是做了一個夢。
她睡不著了，索性下地，推開屋子，一股清涼帶著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外面暗沈沈一片，只有不遠處的院子裏，仍舊亮著燭火。
姜眠關上了窗戶，心裏亂糟糟的。
從今往後，她就是一個人了。
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路好不好走，但不管如何，她都會堅持下去。
翌日一早。
蔣齊玉便備好了馬車，姜眠坐在其中，仍舊覺得有幾分不真切，一路上都很順利，除了快出城門時，忽然有人追了上來。
“表兄，表兄！”
姜眠立刻就聽出，這是沈煙的聲音，她不禁抓住了衣袖，眼底閃過一抹慌亂，一旁的蔣齊玉將她動作收入眼底，不由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無事。
而後，他轉身下來馬車。
姜眠眼底有淚水，她沒辦法告訴沈煙，她如今還活著。
“表兄，你怎麽走的這麽快，不是說要多留兩天嗎？”沈煙氣喘籲籲，從馬背上翻身下來，還未站穩，便立刻道。
蔣齊玉無奈笑了笑：“京中事務繁忙，下回再來時，可以多留些時日。”
“好吧。”沈煙雖然不舍，但是也明白，正事重要，她只是有些惋惜，自從眠妹妹失蹤後，她身邊再也沒有可以說心裏話的人了。
“也不知道眠妹妹還在不在，表兄，你說，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偏偏就被賊人擄走了。”一想到姜眠，沈煙便覺得無比難過，她控制不住，眼眶頓時變得通紅。
蔣齊玉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眠妹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他溫和摸了摸沈煙腦袋。
“真的嗎？”哪怕所有人都說姜眠不在了，可她始終不願意相信，她覺得，眠妹妹一定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過得很好。
“嗯。”蔣齊玉點了點頭。
二人又寒暄幾句，沈煙忍著不舍與蔣齊玉告別，而後上馬，率先離開了這裏。
蔣齊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轉身上了馬車。
車內，姜眠眼眶通紅，明顯是剛剛哭過。
蔣齊玉無奈嘆了口氣，從懷裏將帕子拿出來，遞給姜眠：“你若是舍不得她，為何不親口告訴她？”
姜眠搖頭，她這些遭遇，真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蔣齊玉心裏也不好受，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到眼前的少女如此難受，也不忍心多問，只是沈默陪著她。
馬車暢通無阻出了城。
姜眠被顛簸的馬車帶起困意，沒多久，就閉上了眼眸。
蔣齊玉看到她柔和的側臉，忍不住伸手想觸碰她，但卻克制住了。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喜歡她。
如今與她共處一室，像是做夢一般，不真切，如果可以，他希望這條路再長些，能讓她多依靠他一些。
他一點也不會覺得麻煩。
他只覺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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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剛從聽雲樓出來，青雙幾乎寸步不離，不管她去哪裏，她都會緊緊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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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同進了閑庭閣，姜眠找了個窗口位置，佯裝欣賞風景，實則是在觀察地勢，她之所以將逃跑地方選在這裏，一來是因為這裏人口覆雜，閑庭閣後是一個小巷子，平日裏三教九流，什麽樣的人都有。
而前面這條街，走卒販夫，擺攤賣茶，也是一條很繁榮的街道，她面上不動聲色，喝了半盞茶，忽然對青雙道：“三個月前我看中了一幅畫，你去幫我問一問，還在麽？”
青雙目露猶疑，明顯是怕姜眠出現意外。
臨行前，公子吩咐過，要她寸步不離看著姑娘。
“就去問一問，老板就在那邊。”姜眠伸手一指，青雙移眸，果不其然，閑庭閣的老板，就站在不遠處。
她思索了片刻，點點頭。
等人一走，姜眠立刻放下了茶盞，擡眸掃視一圈，今日真是天助她，閑庭閣的人並不算少，她若是站在人群裏，青雙一時半會也尋不到她。
青雙好不容易將姜眠要找的畫帶了回來，卻發現姜眠已經不在位子上了。
她連忙拉住一個人詢問：“請問您看見我家小姐了麽，就方才坐在這裏的姑娘？”
那人思索一番，回憶道：“這裏剛才好像是坐著一個姑娘，忽然肚子疼，跑去後院了。”
青雙立刻放下畫去查看，後院有茅房，她不假思索便奔著那裏而去，走近了才發現一抹熟悉身影，她微微將心放了下來，不料，那抹身影轉過來，她頓時便楞住了。
那人穿著姜眠的衣服，卻不是姜眠。
“你是何人？我家小姐呢？”被拉住的女子一臉莫名，看到眼前人不依不撓的模樣，忍不住吐露實情：“剛剛是有一位姑娘給我這個，然後與我換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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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不及思索，連忙朝外跑去，可等她來到外面，人潮湧動，根本看不到姜眠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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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蔣齊玉，對方一臉震驚又欣喜的模樣，似乎也被嚇到了。
她剛擺脫青雙，正準備找個地方先藏起來，然後尋找機會離開，誰料，剛出去閑庭閣，迎面便撞上一人。
“眠妹妹，真的是你！”
“蔣公子，你能帶我離開嗎？”姜眠幾乎沒思索，便脫口而出。
蔣齊玉頓時反應過來，她這副行色匆匆的模樣，好像怕被人發現，思及此，他立刻快速做出了判斷，不假思索道：“跟我來。”
姜眠點點頭，不出片刻，二人便遠離了擁擠的人潮，天色漸暗，蔣齊玉帶著她來到了一處宅子。
“眠妹妹，這裏我不經常來，沒有人會發現的。”蔣齊玉看著眼前瘦了許多的人，忍不住關心道：“我就知道你沒死，眠妹妹，你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姜眠深吸一口氣，不知道從何說起，她的遭遇和經歷，一句兩句根本表述不清，但是萬幸的是，她從沈霽身邊離開了。
往後，再也無人能約束她。
她平覆了激動，感激的看向蔣齊玉：“今日多謝你，還有一事，能不能拜托你幫我保密。”
“什麽？”
“如今人人都以為我死了，齊玉哥哥，能不能拜托你，就當沒見過我。”姜眠哀求般望向他。
蔣齊玉心口一酸，他始終不信她死了，外面傳言眾說紛紜，他一個也不信，但看到少女哀求懇切的模樣，那些藏在他心底的疑慮與擔憂此刻都轉化成了心疼，他決定，他要幫她，不管她做什麽，他都想陪著她。
“眠妹妹，我答應你，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但我如今已經在京中任職，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裏。”
離開？
姜眠精準捕捉到了這兩個字眼，她確實有這個想法，濟州是待不下去了，在這裏多停留一日，被沈霽發現的風險就多一分，她必須離開，但是，她還沒想好要去哪裏。
“眠妹妹，若你信我，我可以帶著你去京城，等你尋到落腳的地方再離開也不遲。”蔣齊玉溫和道。
姜眠沈默片刻，終究是拒絕了他：“你對我這樣好，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蔣齊玉滿滿心酸，他哪裏需要什麽報答，得知她失蹤的消息，他幾乎立刻從京城趕回來，卻還是沒有任何用處，這次要不是他剛好有事回來一趟，又剛好在閑庭閣遇到了她。
他幾乎不敢想象，這種失而覆得的喜悅，也會發生在他身上。
“不用報答，你若是覺得為難，便幫我整理一下屋子吧，正好，我剛搬家，院子裏還空落落的，你可以幫我添置一些就家具，我出錢。”
蔣齊玉怕她為難，連忙道。
姜眠知道他是在為她考慮，的確，她如今沒用落腳之地，跟著他離開，確實可以擺脫沈霽，等將來她有了落腳之地，再報答她也不遲。
思及此，她點了點頭：“齊玉哥哥，麻煩你了。”
蔣齊玉微微一笑，能幫到她，他歡喜都來不及。
天色已晚，蔣齊玉命人給她收拾了一間屋子，先在此處住一晚，等明日一早便離開。
姜眠雖然覺得心裏不安，卻也沒有反駁，夜深露重，連夜離開確實不是最好的選擇，先歇息一晚，等明日一早，就能離開這裏了。
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沈霽，她輕快放松之餘，也生出幾分惆悵來。
或許這就是他們最好的關系了。
**
夜裏，忽然下了一場小雨，灰沈沈的烏雲遮住了月光，漫長寂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遠處，一輛馬車疾速駛過來，在巷子口停了下來，車裏緩慢下來一人，雪衣墨發，滿臉嚴寒。
雲青在身後撐著傘，雨水肆無忌憚打在青年衣袍上，可他卻像渾然不覺，一雙眼眸冷涔涔的，沒有一點暖意。
“還沒有消息嗎？”
侍從搖了搖頭：“不過，屬下查到，來府中送菜的人，與姜姑娘似乎認識。”
聞言，沈霽臉上神情更寒了。
怒意仿佛漲到了極致，面上卻愈發平靜，他擡眸看了眼她住的院子，每次他回來時，那裏都會亮著燈，可現在，漆黑一片，她走的很徹底。
“將人帶過來。”
沈霽平靜道。
花廳裏燈火通明，沒過多久，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被帶了過來，那人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不禁有些害怕：“大人，小的可是犯了事？”
“她什麽時候買通你的？”沈霽看著底下跪著的人，她寧願相信其他人，也不願留在她身邊。
小廝沒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雲青補充道：“我們……夫人是什麽時候聯系你的？”
夫人這個詞，是旁人對姜眠的稱呼。
眼下，卻像是赤裸裸的諷刺。
沈霽沒出聲，目光沈沈看向底下跪著的小廝。
小廝終於反應了過來，不敢有所隱瞞：“大約一個月前，夫人給了小的一包銀子，讓小的將外面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夫人，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事了。”
夜風吹過，雨聲漸歇。
花廳裏似乎瞬間冷了下來，雲青有些意外，一個月前，竟然是一個月前就有了聯系，這些日子，姜姑娘一直表現正常，完全看不出來，一個月前，她就已經生出了離開的心思。
或許更早。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擺手將人帶了出去。
而後，剛回過頭去，便看到沈霽起身，眼底有些許涼意：“找到她。”
**
姜眠睡得並不安穩，外面風雨不歇，她似乎又夢到了沈霽，夢裏面，她被他關在那間小小的屋子裏，與他抵死纏綿在桌臺。
她下意識想要逃跑，卻發現，無論自己走到哪裏，身後，都會出現他的身影。
“眠娘，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找到你。”
低沈如同惡鬼般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忽然心跳慌亂，猛然睜開了眼眸。
入目並不是那間熟悉的屋子，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外面還下著雨，平和安寧。
姜眠反應了片刻，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離開了沈霽，方才也只是做了一個夢。
她睡不著了，索性下地，推開屋子，一股清涼帶著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外面暗沈沈一片，只有不遠處的院子裏，仍舊亮著燭火。
姜眠關上了窗戶，心裏亂糟糟的。
從今往後，她就是一個人了。
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路好不好走，但不管如何，她都會堅持下去。
翌日一早。
蔣齊玉便備好了馬車，姜眠坐在其中，仍舊覺得有幾分不真切，一路上都很順利，除了快出城門時，忽然有人追了上來。
“表兄，表兄！”
姜眠立刻就聽出，這是沈煙的聲音，她不禁抓住了衣袖，眼底閃過一抹慌亂，一旁的蔣齊玉將她動作收入眼底，不由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無事。
而後，他轉身下來馬車。
姜眠眼底有淚水，她沒辦法告訴沈煙，她如今還活著。
“表兄，你怎麽走的這麽快，不是說要多留兩天嗎？”沈煙氣喘籲籲，從馬背上翻身下來，還未站穩，便立刻道。
蔣齊玉無奈笑了笑：“京中事務繁忙，下回再來時，可以多留些時日。”
“好吧。”沈煙雖然不舍，但是也明白，正事重要，她只是有些惋惜，自從眠妹妹失蹤後，她身邊再也沒有可以說心裏話的人了。
“也不知道眠妹妹還在不在，表兄，你說，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偏偏就被賊人擄走了。”一想到姜眠，沈煙便覺得無比難過，她控制不住，眼眶頓時變得通紅。
蔣齊玉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眠妹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他溫和摸了摸沈煙腦袋。
“真的嗎？”哪怕所有人都說姜眠不在了，可她始終不願意相信，她覺得，眠妹妹一定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過得很好。
“嗯。”蔣齊玉點了點頭。
二人又寒暄幾句，沈煙忍著不舍與蔣齊玉告別，而後上馬，率先離開了這裏。
蔣齊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轉身上了馬車。
車內，姜眠眼眶通紅，明顯是剛剛哭過。
蔣齊玉無奈嘆了口氣，從懷裏將帕子拿出來，遞給姜眠：“你若是舍不得她，為何不親口告訴她？”
姜眠搖頭，她這些遭遇，真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蔣齊玉心裏也不好受，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到眼前的少女如此難受，也不忍心多問，只是沈默陪著她。
馬車暢通無阻出了城。
姜眠被顛簸的馬車帶起困意，沒多久，就閉上了眼眸。
蔣齊玉看到她柔和的側臉，忍不住伸手想觸碰她，但卻克制住了。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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