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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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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在外停留太久,就回去了沈府,相比起出去時的輕松,回來時候的她,心情變得有些沈重。

宋明硯的話一直在腦海裏盤桓,她心不在焉的下了馬車,差點沒有站穩,雲芨眼疾手快將她扶穩,心有餘悸回想到了方才那一幕。

她和小姐被人群沖散,原本是想等人潮散開去找小姐的,誰料身後忽然伸出一雙手,她驚懼萬分,口鼻都被捂上了,眼睜睜看著自己離小姐越來越遠,直到那倆人將她帶去了一間空宅院。

她被蒙上了眼睛,什麽都看不見,只能憑著聽力,判斷自己大約是被賣去了青樓。

她忍不住流下淚,心裏既害怕又期待小姐能快點去找到她,直到後面沖進來幾個人,將她帶走,她不安的跟著那些人離開,以為自己又要被賣了。

誰料那些人竟將她帶去了小姐身旁,雲芨憶起那一幕,仍舊覺得心慌,尤其是自己差一點被關進了那種地方,雖說後來此事交給官府處置,但她受到的驚嚇卻是不小。

幸好,還有小姐在身邊。

姜眠心神不寧,方才她顧著安慰雲芨,沒去想宋明硯的話,此刻回想起來,忽然有幾分動搖。

如今這樣的局勢,想要悄無聲息離開沈霽,只怕不管她去到那裏,他都能找到她。

唯一的辦法,就是嫁給別人。

可是尋常人沒有權勢,未必能護得住她,而聞時哥哥如今的身份,嫁給他,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內心深處,她仍舊覺得不妥。

聞時哥哥對她那樣好,她卻存了算計心思,她並非真心想要嫁給他,而是為了擺脫沈霽的控制。

但,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

她垂眸,心緒紛亂。

回到海棠院中,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在外奔波了一整日,她已經有些疲憊,雲芨也受到了驚嚇,姜眠讓她早些歇下了,她心神不寧解開身上的衣服,踏進浴桶裏。

溫熱的水將她包裹,她閉上眼睛,思緒如同一層層被剝開一樣,腦海中雖然仍舊有些混沌,但卻是有了思路。

今日她未喝那藥,也沒有沈霽所說的那樣難受,看來他確實騙了她,他並未給她下蠱。

那她想要離開他,便多了幾分把握。

風拂過樹枝,雨淅淅瀝瀝落了下來,才安歇了不過半日,屋檐下又響起了令人心安的雨聲,姜眠閉著眸,忽覺一陣困意襲來,她想要從浴桶裏起身,一陣腳步聲驟然響起。

她以為是婢女進來伺候,沒多想,便開口道:“將我的衣衫取來。”

那腳步聲頓了一下,卻沒停,雨聲蓋過了這一細微的動靜,姜眠閉著眼眸,沒有催促。

直到——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睜開眼時,已是來不及阻止——

“表兄?”她眼底帶著明晃晃的錯愕,觸及到男人眼底的深沈,她情不自禁往水下縮了縮。

她身上沒有任何衣物,他又偏偏在這個時候就進來。

姜眠擡眸看過去,門仍舊緊閉,倒是窗戶上,有一條縫隙,怪不得她方才覺得雨聲大了,原來,他又是翻窗來的。

“眠娘好像很意外,怎麽,不歡迎我來?”沈霽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輕輕坐在一旁,伸手便能挑起她的發絲,他垂眸,水面光潔,該看的,不該看的,都一覽無餘。

“不是的,我只是沒想到,表兄會突然回來,下次可以讓人傳話,我好有所準備。”姜眠反應極快,她不確定,沈霽是一開始就在她屋子裏,還是才出現的。

她剛剛進來時也沒細看,他應當不會那麽早來吧。

“準備什麽?眠娘這樣,就很美。”他旁若無人般湊近,指尖在她脖頸間流連,身上帶著幾分寒意,更像是從外歸來未曾收拾便來找她了。

“表兄又說笑了。”姜眠一怔,嬌嫩柔軟的肌膚慢慢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緋紅,像是嬌羞美麗的花朵,讓人想要靠近,卻怕將其損壞。

沈霽眼眸一暗,擡手將自己腰間的玉帶解開。

“表兄,我洗好了,能不能幫我拿一件衣服。”姜眠看到他的動作,連忙出聲,她不想和他一起在這裏。

“不急。”沈霽看穿了她的心思,緩緩擡起唇,眼眸一眨不眨看著她。

“這幾日,有沒有乖乖喝藥。”好在他只脫了外袍。

姜眠極力忽視那不正常的熱意,輕輕點頭。

“有沒有去見宋明硯?”沈霽湊近,熟悉氣息逼近,讓姜眠下意識往後退去,然而,剛退後半步,他不悅的攬著她的腰,“撲騰——”一聲,水花濺起,她就這樣貼在了他身體上。

沒有一絲空隙。

“表兄……”她忍不住開口。

“就這樣,讓我抱一會。”沈霽語氣柔了下來,情不自禁想要將她揉入懷中。

他摸著她光潔的後背,防止她離開,而後垂眸,視線緊緊盯著她:“眠娘,不要騙我。”

“……沒有。”這個姿勢,令她有些不自在。“禾月不是將我的行蹤都告訴你了嗎,我每日做什麽你都清楚,何苦親自來逼問我。”她被甩了一臉的水,此刻水珠子順著雪白柔美的脖頸下滑,慢慢在他身前留下了痕跡。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語氣溫和:“生氣了?”

“眠娘不敢。”姜眠別過頭去,她騙了他,但他不也騙她了嗎?

“下次我不會走這麽久了。”沈霽沈默片刻,忽然道:“或者我可以告訴你我每日做了什麽。”

下次麽?

應當不會有下次了吧,姜眠有些走神,她要是能成功離開他的話,日後他的一切都和她沒有半分關系了,他只是她的表兄,僅此而已。

“那……你有沒有想我。”

沈霽黑眸輕垂,柔和望著她。

姜眠心跳忽然快了一瞬,她日日都想著怎麽離開他。

“說話,有還是沒有?”他像是情竇初開般,非要執著一個答案,落在她腰間的手不自覺收緊,二人離的又近了些。

“有。”姜眠低聲道:“表兄,我生病了,不能泡太久。”她沒有看他的眼睛,柔聲道。

“吃藥了嗎,可曾請大夫看過。”沈霽聲音沈了些,他摸上她的額頭,溫度不算太高,但他一身的寒氣,又不能確定,她是否真的發熱。

“已經快好了,但還是有些虛弱,表兄,我困了,想要休息。”

沈霽撈起一旁的帕子,將她包裹了起來,他仔細將她發絲擦幹,姜眠將衣服穿在身上,才終於安心了。

“表兄,我自己來吧。”姜眠有些心虛,她其實沒有生病,方才不過是臨時起意,覺得這個借口好用。

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放開了她。

“別動,乖乖坐好。”沈霽正經起來,倒是令她有些不適應。

果然,她沒再亂動了,等他終於將她發絲擦拭得差不多後,姜眠以為他終於要離開了,正打算等他離開後好好睡一覺,卻不料,青年忽然看她:“你先去床上。”

嗯?

姜眠緊張了起來,還沒反應過來,他卻已經折返回了屏風後,頎長的身影雋秀挺拔,她看到,他在解身上的衣服。

他竟然在這裏沐浴,水已經快涼了,還是她用過的,他絲毫不嫌棄,可她記得,表兄不是素來有潔癖嗎。

她覺得自己腦袋昏昏沈沈,原本沒生病,此刻也有些不確定了。

“還不去床上的話,不如進來與我一起?”驀然,清冽帶著幾分低沈的聲音響起。

姜眠一怔,腦袋裏那點遐思瞬間消散,她立刻爬回了床榻上,閉上眼睛,或許等沈霽出來,她已經睡著了,那樣,他就不能對她做什麽了。

如此,甚好。

然而,她閉上眸,聽覺卻分外清晰,外頭雨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屏風後的聲音倒是更清晰了起來。

她感覺水聲流淌,似乎親吻著他的肌膚,但那水她方才也泡過……姜眠忽然有些臉紅,索性將被子蒙起,蓋住了腦袋。

不知過了多久,她腦海裏還是沒有困意。

突然有一雙手頭頂上的被子掀起,她閉著眼睛,眼睫忍不住顫了顫。

“你不怕把自己悶死?”

話語雖然責怪,但聲音卻是極其柔和的:“眠娘,我有東西要給你。”

姜眠心裏好奇,卻仍舊沒睜開眼眸。

沈霽輕笑,她這裝睡的本領,越來越差了,不過看她這樣,倒是有些可愛。

他目光下移,緩緩落在那張唇上。

而後,毫不猶豫,俯身覆上。

他輕輕吮吸著嬌嫩的唇瓣,而後毫不猶豫將她唇內的空氣掠奪殆盡,直到她臉憋的通紅,再也忍受不住,伸手推開他:“沈霽——”

少女眼睫濕潤,此刻正嗔怪盯著他,沈霽眼角帶笑,被推開也沒有絲毫不悅,反而一臉歡喜。

她每次生氣時,總是會喚他的名字。

由她口中說出來,總是有一股別樣的感覺。

“醒了?”他好整以暇看著她。

姜眠有些無語,他分明是故意的。

“表兄不是讓我先睡嗎,怎麽又把我弄醒?”姜眠振振有詞。

“是我不好。”他承認的很快,倒是讓姜眠有些意外,她坐起來,看到他發絲還有些濕潤,眼眸閃了一下,方才他將她的頭發拭幹,她現在……就裝作沒看見好了,反正她不可能主動給他示好了,除非有什麽事情求他。

“你看看,喜不喜歡?”話落,他忽然從身後拿出一樣東西,姜眠擡眸看過去,那是一對雕刻精美的玉連環,被一根細線拴著,正好可戴著脖頸上。

她一怔,顯然沒反應過來。

“這是何物?”

“路過青州,隨手買的,覺得配你正好。”沈霽溫聲道,看著玉連環在她脖頸間,玉質溫和,而她肌膚嬌嫩,相得益彰,倒確定有些令人移不開眼。

沈霽眸色發深,指尖若有似無摸索著她的肌膚。

“表兄,我困了。”姜眠看他有些不對,立馬作勢打了個哈欠。

“好,眠娘早些歇下,我還有些公務未處理。”沈霽給她蓋好被子,看她閉上眼睛,才從這裏離開。

屋子裏安靜下來,姜眠悄悄睜開眼眸,環視一圈,確定他離開了,才輕輕松了一口氣,她手摸上頸間的玉,心中有幾分意外,沈霽今晚,是專門給她送這個的?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送她東西,先前他也會隨手給她一些好看好玩的物件,但卻沒有像今日這般刻意,姜眠蹙眉,覺得自己有幾分草木皆兵,他隨手買的一樣東西,她卻在這揣摩上了。

思及此,她閉上眼睛,決定不管那麽多。

春雨漸歇,水霧彌漫。

沈霽坐在桌案前,昏暗的火光落在他俊秀的臉龐上,流暢的線條渾然天成,手中拿著同姜眠一模一樣的玉連環,只不過,他這枚,並未栓繩。

他漫不經心摩挲著,腦海裏想起那日在祝國寺時的場景。

兩枚玉連環,是他命人專門打造,寓意為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他沒有去過問這些日子她見了誰,做了什麽事,她說什麽,他就信什麽。

哪怕她說想他,他也會信。

只是,他的耐心,僅限於她不會離開他,他可以最大限度遂她的意,但若是她想要與他撇清關系,他緩緩收起掌心的玉,眼底多了幾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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