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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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府中平靜了一段時間,一恍數月,桃苞綻放,姜眠與沈霽的關系又親密了些,但她卻有些不安,因為她發現,表兄似乎越來越有些怪異了。

上個月,她出去游玩,因為喚了旁人一聲哥哥,那日夜裏回來,他竟然毫無征兆出現在她房中,強迫她喚了他一整夜的哥哥。

還有上一回,她不過是與旁人多說了幾句話,回來後,他不僅吻了她很久,還漫不經心勾起她的一縷發絲,半開玩笑半是認真:“你若是喜歡他那幅皮囊,不如讓人剝下來,掛在房中,日日欣賞。”

姜眠被嚇的後背出了一身冷汗,那時坐在他懷中,宛如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一般。

好在,他溫和勾起唇:“我怎麽忍心呢,眠娘只能欣賞我,旁人若入你的眼睛,我會忍不住的。”

忍不住什麽,他並未細說,可姜眠看他眉間的冷意,便知道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她只能親昵的抱著他的手臂,與他十指相扣,柔聲道:“眠娘只是表兄的,不會喜歡上其他人的。”

沈霽眉間陰冷散去,隨手把玩著她的發絲。

半晌後,忽然道:“吻我。”

姜眠雖然有些意外,卻還是笨拙的去碰他的唇,這幾個月,他們接吻了很多次,她已經從原先的不會變成如今駕輕就熟,可每次靠近他時,心還是會止不住跳。

沒過多久,主動權便掌握在了他手裏,似是不滿她的蜻蜓點水,他忽然扣住她的腦袋,唇舌交纏,連帶著帶出來一絲暧昧的津液。

姜眠被吻的有些迷離,恍惚間,感受到腰間灼熱的掌心有一些沒一下的摩挲著,她微微喚了一聲,男人沒應,反而是加深了這個吻。

那是姜眠第一次見到沈霽失態。

也是第一次察覺,他那處產生了某種反應。

結束之後,她有些臉紅的往後退去,怯怯問他,需不需要自己幫忙。

畢竟她從前看過話本子,上面說,一個人一旦有了欲望,很難熄滅的。

她雖然不能那樣幫他,但是,或許有另一種方法,比如,用手。

她仍記得那一日,她伸手解開了他的玉帶,她也不知,為何會頭腦發熱,竟答應了幫他做那種事。

男人拉著她的手,輕輕放在那處時,她感受到了灼熱的溫度,以及那跳動著的,無法掌控的力量。

手背上是他的指尖,而掌心處,卻是那滾燙的溫度,襯的她手指瑩白如玉,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緊緊抱著她,結束了。

姜眠將頭埋在他懷中,有些不敢去看自己的手,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男人的那裏,雖然好奇,但更多的卻是羞澀。

沈霽緊緊抱著她,仔細將她的指尖清洗幹凈,而後又拿著軟帕擦幹,他吻了吻她的眉心,眼底有些暗紅:“誰教你的這些?”

姜眠未曾見過他生氣,但他看到沈霽如今的神情,似乎與她想的並不大一樣,她抱著他,聲音很小:“我在書上看到的。”

什麽書就不用說了吧。

姜眠有些想咬掉自己舌頭,先前為了博得他的好感,她專門看了幾日詩書,如今就像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回,面子裏子都丟盡了。

出乎意料,沈霽表情似乎稍緩,他輕輕撫摸她的後脊,她的雙膝坐在他腿上,他低下頭:“眠娘,我很歡喜。”

他看著她的眼眸。

姜眠胡亂點了點頭,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他方才明明是生氣了,可是因為她的主動示好,他又恢覆了,看樣子,她主動對他好,能讓他心情變好。

但是,這似乎並不是她所想要的場景。

姜眠腦海中思緒有些覆雜,她與沈霽發展成如今的模樣,似乎並不是她想要的。

原本,她只是貪圖他的容易,並借機得到一些好處。

可是如今,她漸漸發現,表兄與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白日裏,他仍舊是那個淡漠疏離,清貴無雙的沈霽。

可是到了夜裏,清暉堂從海棠院的這條路,他幾乎日日都會來。

有時候會在她這裏待一整夜。

自從她那日破格為他做了那樣的事情後,他便如同上癮一般,好幾次握著她的手,她感覺自己手掌都要麻木,可他卻仍舊未曾停歇。

她有些忍不住哀求,換來的卻是他哄騙似的話語:“眠娘乖,快了。”

他每次說快,每次又都不能立馬結束,姜眠有些委屈,淚眼朦朧看著他。

沈霽伸手覆在她眼眸上,似乎輕嘆了口氣,旋即快速動作了幾番,他呼吸聲落在她脖頸處,帶著潮濕的沈悶,半晌後,仍舊氣息不穩:“你是我的,眠娘,任何人都不能從我身邊將你奪走。”

姜眠有些疲倦枕著他手臂,並不知道他又抽什麽風,她那時只不過隨意說來哄他的話,也不知他為何如此執著。

她清楚的知道,她與沈霽之間,有著天壤之別,眼下只是一時歡好,等他冷靜下來,怕是會對她失去興趣了罷。

姜眠隨意想著,沈沈睡了過去。

她不知道,在她呼吸聲均勻的那一刻,身側的人看著她,眼底是濃濃的占有欲。

**

一連著幾日,姜眠都與沈霽歇在一處,他似乎將海棠院當成了自己居所,每日夜裏前來,白日又固定離開,好不容易他有些事情未曾前來,姜眠這才安穩了幾日。

只是,她這舒心日子還沒過多久。

便忽然有一道晴天霹靂。

開春後,天氣漸暖,蔣氏給她們裁了新衣,又帶著幾人參加了各種宴會,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替沈棠擇婿的,但也有些時候,會順帶稍上沈煙和姜眠。

她對此事怏怏,如今她已經沒有任何閑心去應對旁人了。

不知表兄都是從哪知道的,她有時候會懷疑,他是不是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

兩日後,蔣氏忽然將她叫到牡丹園,她看到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高高在上,而蔣氏卻坐在她的下座,看到她進來,連忙招了招手,面上笑的殷勤。

“小五,快過來。這位是馮夫人。”

姜眠有些怔楞,不明白蔣氏葫蘆裏賣著什麽藥,但她看到一旁有個嬤嬤將她的八字放在堂上,她忽然意識到了,蔣氏這是想把她給嫁了。

馮夫人?

那不就是馮家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公子。

姜眠忽然覺得有些惡心,腦海裏想起那日在光天化日下,那汙穢不堪的話語,下意識就想要開口拒絕,蔣氏似是看穿她的想法,朝一旁嬤嬤使了個眼色,那嬤嬤眼疾手快就伸手扶著她離開。

“舅母,我不要嫁……”

然而,話音未落,嬤嬤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唇,賠笑道:“五小姐近來有些不適,奴婢先扶著她下去歇息了。”

等她離開,馮夫人慢悠悠將手中茶盞放下,她今日來,是為了家裏那個小祖宗,也不知那小祖宗吃了什麽藥,非要讓她來提親。

方才見過那女子,她忽然也明白了。

好色。

只是,這副樣貌,多半也是禍水罷了。

馮夫人並不喜歡姜眠,但是家裏那小祖宗再不成親,那幾個庶出的怕是要越上來了,雖然不喜,娶回家去慢慢調教就行了。

至於姜眠願不願嫁,馮夫人並不關心。

“夫人,以後我們老爺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馮夫人高傲的點了點頭,這樁婚事唯一令她不悅的就是,姜眠身份並不是沈府嫡出女兒,而只是一個表姑娘,但是,馮夫人嘆了口氣,低一些便低一些吧。

姜眠從來不知道,蔣氏居然如此毫不遮掩,那嬤嬤將她關在了海棠院,趾高氣揚道:“五小姐,夫人也是為您好,誰讓您生的貌美,入了馮公子的眼,待聘禮一過,您就是千百個不願,也不得不嫁了,與其掙紮反抗,不如安安穩穩嫁過去,馮家好歹是官宦人家,吃穿上也是虧待不了您的!”

而後,便命人將她的房門鎖了起來。

姜眠拍了拍門,外面沒人應聲,舅母真會挑日子,為了她的親事,不僅專門將沈煙支出去了,還特地挑表兄不在的日子,只怕是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婚期就在這幾日了。

等表兄回來,她已經嫁給別人了。

姜眠有些委屈,她背靠著門框緩緩蹲下,眼淚奪眶而出,門外,禾月站在不遠處,眼底有些擔憂。

**

揚州。

昏暗壓抑的牢獄裏,青年一身不染纖塵的白袍,面容冷淡,他緩緩從光亮處走來,踢開一旁礙路的石子。

而牢獄深處,一個身著麻衣,面容普通的人端坐在最裏面。

聽見動靜,他回過頭來,那雙有些混濁的眼眸在瞧見眼前之人時,忽然瞪大了。

“你是小公子?”

聲音有些顫抖,但卻是極其肯定。

沈霽垂眸,審視著眼前的人,黑眸裏看不出什麽情緒,半晌後,忽然道:“孫內侍,別來無恙。”

孫元呆呆坐下地上,這麽多年,早就沒人喚他這個名字了,當年永安太子被迫自刎,他為了躲避追殺,隱姓埋名,自以為早就忘記了當年的事情,不成想如今在次被提起,他眼眸抖動,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事情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上來。

永安太子……

那是一個極好的人。

唯一不足的就是,就是有些心軟良善。

卻又偏偏生在皇家,又在那樣的高位上,即便沒有稱帝的心,但誰又信呢?

最後被他親近的兄弟逼迫自刎,血濺當場

“當年,父王臨終前,對你說了什麽?”

沈霽在一旁坐下,他聲音平靜,無波無瀾的黑眸卻深不見底。

孫元動了動唇:“當年,太子殿下與綏王曾有過一樁交易。”

“先皇病重,臨危之際,將皇位傳給了太子,可誰知先皇身邊出了內應,那內應聯合綏王,不僅將傳位詔書毀掉,甚至夜襲太子府,將太子圍困於府中,逼其自刎。”

沈霽指尖緊緊攥起來:“繼續。”

孫元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隱瞞了這麽多年,如今,該讓真相大白了。

“太子殿下自然不肯,殿下並不怕死,他怕的是,他一旦死去,小公子和太子妃都會落入綏王之手,於是他退了一步,逼迫綏王簽下協議,以自己的命,換您和太子妃活下來。”

“綏王應下,他已經大權在握,如今,只需要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即可繼位,但太子若是不死,他這皇位,便永遠受人詬病,萬般無奈下,殿下也只能想出這個辦法,他命人暗自將您送走,為的就是怕綏王後悔趕盡殺絕。”

“後來,誰都沒料到,太子殿下竟放了一場火。”

沈霽臉上看不出是什麽情緒,他未曾應聲,孫元便接著道:“殿下已經遣散了府中所有下人,放火也只是為了迷惑綏王,綏王生性多疑,若是找不到小公子的屍首,他必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殿下猜中了此舉,便命我在亂葬崗尋了一個與小公子一般大的屍首,偽裝成小公子被燒的面目全非。”

“只有這樣,殿下才會徹底安心。只是唯一沒料到的是,便是太子妃也去了。”

母妃。

一些零碎的記憶浮上腦海,他記得那一夜,母妃原本是要與他一起走的,他們甚至都來到了暗道裏,可是不知為何,母妃卻停下,折返了回去。

她以為母妃是要去找父王,後來親眼看到母妃死在士兵刀下,他才驟然反應過來,母妃是為了他能活著離開,而犧牲了自己。

綏王趕盡殺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只怕父王尋的那具焦屍他並未相信,否則也不會派人追殺他。

如果不是謝將軍前來,那場大火,不僅燒毀了所有罪孽的證據,還會讓一切真相堙滅。

“小殿下,老奴知道的也就是這些了,這些年來,老奴日日在懺悔中度過,當年若是老奴勸太子殿下自私點,也許殿下也不會死。”

孫元眼眶含淚,追悔莫及。

他隱姓埋名,早就忘記了曾經繁華奢靡的日子,也忘了,當初還是一個罪人時,若不是遇上太子殿下,他不會有後來錦衣玉食的日子。

是殿下給了他新生,他卻在殿下危難之際,舍棄了他。

他貪生怕死。

他不配去見殿下。

**

沈霽從牢獄中走了出來,神情並沒有太大變化,但雲青卻明顯能感受到,公子的心情很不好。

他抿唇,猶豫要不要開口。

青年卻將目光移了過來。

雲青垂首:“公子,府裏出事了?”

“二夫人給五小姐定了一門親事,三日後完婚。”

話音剛落,原本看不出什麽情緒的人,此刻眼底卻忽然裹挾了一層黑。

“備馬,即刻回去。”

“裏面的人,如何處置。”

“先關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探望。”

沈霽聲音有些冷,雲青很少見他露出這樣大的情緒,他連忙應聲,吩咐人將此地嚴防死守。

此番來揚州,原本還有一件事要辦。

如今怕是也辦不成了。

只祈禱著,公子還能來得及,否則他不敢想象,五小姐若真嫁與他人為婦,以公子的脾性,能做出什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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