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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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屋子裏未曾燃燈,只有些許月色落下淡淡的瑩光,暖爐中的炭火燃的正旺,姜眠看著那張床,還是如她離開時整潔,他並沒有睡在上面。

倒是臥榻,上面放著他的外衫。

整齊疊好,一絲不茍,姜眠有些心癢,像是絲毫沒看到,徑直走上前去,坐下了臥榻上。

“表兄,你不喜歡光嗎?”

“嗯。”沈霽沒什麽表情,淡淡應道,伸手將離她最近的兩根燭火點燃,霎時,冷清的屋子多了幾分柔和的感覺,又正好將她的身姿倒映在身後的墻上。

烏發如瀑,輕輕散開。

姜眠心中快速思索著,他這般疏離又溫和的態度,實在讓她喜歡的不得了,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對清冷的聖人毫無抵抗力。

可是以往遇到的都是偽君子,如今難得碰上了一個視世俗之欲為無物之人,她實在有些不想錯過。

思及此,她起身,悄悄走近了他,看著他瑩白如玉的耳尖,忽然想起下午時,這上面染了一層淡淡的紅,好看極了。

好想湊上去……

“哪裏不舒服?”

忽然,清冷的嗓音響起,瞬間蕩清了她所有綺念,姜眠目光緩緩往下,眉心蹙了蹙,似乎很是痛苦:“還是那處,表兄,我好疼呀。”

“你幫我揉一揉,揉一揉就不疼了。”

她悄悄貼了上去,裙擺勾纏在他的靴子間,如同魑魅成精,視線正好落在了他凸出的喉結上,半邊身子都有些發軟,姜眠眨了眨眼眸,克制內心那股沖動。

“坐好。”

沈霽目不斜視,俊秀的眉心輕輕蹙了蹙,而後也坐了下來。

姜眠勾唇,忽然心生一計。

“不如我躺下吧,這樣揉起來更方便。”

話落,她便脫了靴,烏黑的發鋪在枕上,身前的柔軟對他毫不設防,眼眸一眨不眨看著他。

沈霽沈默,忽然擡步朝著一旁走去。

姜眠一怔,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角:“表兄,你要去哪裏?”

“男女授受不親。”他眸色清明,姜眠有些失落,原來她的這些計謀,落在他眼中,就是不自重。

或許真的被打擊到了,她正準備起身,不料男人從一旁拿出一方幹凈的軟帕:“用這個。”

沈霽抿了抿唇,似乎不知指尖要落在何處,糾結片刻,落在她的肩上,輕輕一壓,而後,帕子落在她的手腕上,他的指腹,隔著手帕,落在她的手腕上。

姜眠瞠目結舌,他這是……在給她把脈?

他會醫術?

姜眠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十分驚訝,既然他會醫術,那白日裏她那樣要求,他為何會照做呢?

她心頭思緒有些覆雜,擡眸看向他認真的眉眼,以及疏離的姿態,更是止不住的心悸。

“表兄,我得了什麽病呀?”

她故作天真,身子不由坐起,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臀。

“氣血虛弱,無傷大雅,最近幾日,忌寒,忌辣,忌運動。”

沈霽收回手,起身倚在門框處,目光深沈,若有深意凝視著姜眠。

一計不成,她怎會輕易放棄。

輕輕頷首,便轉移了話題:“表兄,今夜我能不能繼續歇在這裏,那間房中未燃炭火,半夜會冷……”

“可。”

姜眠有些意外,她的話還未曾說完,他這便是同意了!

她翹起唇,自然的爬上裏面的床榻上,雖然表兄未曾在這裏睡過,但她覺得,這上面卻布滿了他的氣息,整個屋子裏,都有他存在過的痕跡。

姜眠乖巧躺在上方,透過帷幕,她看到沈霽將外衫褪了下來,勁瘦挺拔的背影仿佛蘊滿了力量,她悄悄看著他,仿佛窺見了不可言說的東西。

沒多久,姜眠感覺眼皮子有些乏力,她以為自己今晚會睡不著,不料沾著枕頭便有些犯困,不多時,勻長的呼吸傳來。

沈霽勾起唇,原本清冷的眼眸,似是被什麽覆蓋一般,深沈,帶著某種隱晦的暗。

帷幕飄起,本就輕飄飄一層,遮擋不住什麽,沈霽如同昨夜一般,走路無聲,香爐裏點著助他安神的香料,長年聞著,已經對他不管用了,沒想到,誤打誤撞,倒是讓她沈沈睡了過去。

他用了最猛的藥,她暫時不會醒過來。

也就是說,不管他做什麽,她都不會知曉。

昨夜他一整夜未眠,並非不想睡,而是閉上眼時,滿腦子都是她站在瑩白雪地之間,酥肩暴露在空氣中,纖細的兩條雪臂松松攏著一件雪白的大氅,上面的絨毛落在身前,剛好遮擋住了那片風光,再往下,兩條玉腿筆直漂亮,大氅未能遮住的部分,無一不在惹人遐思。

畫面裏,她眼眸無辜稚嫩,渾然不覺即將面臨什麽,而他,雖著了一身雪衣,卻如同世間最骯臟不堪之人。

並非她在誘他,而是他甘願沈淪。

沈霽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他來到姜眠身邊,輕輕彎下腰,眼底浮著深不見底的黑,半晌後,白日裏落在她腹部的指尖,不著痕跡撫上那根雪白脆弱的頸。

很細,很美。

如同上好的瓷器。

令人沾之便不舍放開。

可倘若他稍稍用力,脆弱的雪頸便會折斷,鮮血噴濺而出,比那上好的紅梅還要灼目。

他輕輕撫了撫,睡夢中的姜眠渾然不察。

沈霽有些愛不釋手,這樣失控的情緒,他已經好久未曾體會到了。

他不會有軟肋,也不允許自己有軟肋。

可如今明明伸手就能掐滅這潛在的隱患,他卻只是輕輕碰了碰。

眼中劃過古怪的淺笑。

隨後,他輕輕替她將被子往上提了提。

比起殺之,他更希望,將她留在身邊,這幾日她刻意接近,他雖不明白為何,但隱約能猜到,自己身上一定有她想要的某種東西。

他要看看,姜眠最終目的是什麽。

沈霽眼底笑意淡去,又恢覆了那個清冷聖潔模樣,他起身,欲離開此地,不料,睡夢中的小姑娘似乎有所感應,準確無誤抱住他的胳膊。

“表兄,你理理我呀。”

她發出很輕一聲囈語,沈霽身子一僵,回過頭去,見她仍舊閉著眼,不過方才平整的秀眉,此刻卻輕輕蹙起。

“表兄,你不要遠離我,我很乖的,不會麻煩你。”

姜眠似乎做了噩夢,將他的手臂當成唯一寄托,抱著便不肯松開。

沈霽無奈,只好蹲下身來。

姜眠似乎有些委屈,說著說著,眼淚便不由自主落了下來,沾濕了長長的睫毛。

沈霽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心頭有些煩亂,卻又帶著期盼,少女將臉頰靠了過來,在他袖口處輕輕蹭了蹭,口齒不清道:“表兄,我今日……做……”

“做了什麽?”

沈霽順著她的話口詢問,他的聲音很輕,如同哄人入睡般,耐心又溫和。

任由她將他平整的袖口抓出折痕,也未曾離開。

姜眠自然不可能回應他,她不知又嘀咕了幾句什麽,才停止了夢話,只是,拉著他袖口的手,死死抓著不曾松開。

沈霽掙了掙,未曾掙脫開。

但他若是用力,也能掙脫,只是這樣必然會把姜眠吵醒。

他沈吟了片刻,忽然和衣躺了下來,床榻寬敞,即便再歇一個人,也綽綽有餘,可只有一床被子,沈霽沈默兩息,將被子堆疊在姜眠身上,不料,少女蹙眉,伸手一撇,剩下的被子竟堆到了他身上。

看上去,他與她共枕而眠。

甚至,還蓋著一床被子。

姜眠睡覺不安分,沈霽第一次體會到,自他在一旁歇下後,她便自然挽住他的腰腹,一條腿也無聲搭在他的雙腿之間。

沈霽將她身子擺好,可還沒過多久,她便又纏繞上來,如此反覆幾次,他也懶得伸手了。

姜眠勾唇笑著,仿若做了個極其美麗的夢。

**

第二日,待姜眠醒過來後,天色已經不早了,她伸了伸胳膊,忽然擡頭看過去,表兄睡過的榻冰冷整潔,看上去似乎又是很早便離開了。

姜眠抿了抿唇,看上去,表兄似乎還未曾對她卸下防備,她還得繼續努力,最好日日都在他身邊,總能尋到機會接近他。

她視線隨意一瞥,看到床榻有些淩亂,眼中浮現出一抹困惑。

她何時睡姿如此不好了,像是一個人占了兩個位置,身旁的一處也微微陷了進去。

昨夜,她記得自己睡的很早,本來還想趁著獨處多與表兄交談交談,可誰知,碰到了枕頭就睡過去,也不知表兄會不會覺得她太能睡。

姜眠咬了咬唇,有些懊惱,早知道就該白日好好休息,夜裏才能“蓄力”與他交流。

床榻上的褶皺沒被她放在心上,她洗漱完後,正用早膳,忽然有一個小沙彌進來,遞給她一張信箋。

小沙彌見她時面色羞紅,看著她的眼眸,似不會說話般,一句話結結巴巴說了半天,姜眠才聽明白,原來是有位貴人邀請她去後山賞梅。

姜眠有禮的接過信箋,看到小沙彌快速跑開後,忽然有些心情好,她對自己的美貌很有信心,正常人見到她,定然會移不開目光,也就是沈霽如此疏離,一而再,再而三拒絕她。

姜眠將信箋打開,上面的字跡飄逸淡雅,有種表兄的風格:“後山紅梅開的正好,汝若不嫌,可前來一賞。”

未有落款。

她眼中浮現出一抹困惑,表兄怎麽會給她寫紙箋?

不過,她仍舊小心將信箋小心收好。

用膳時,她嘴角的笑容始終未曾下去,一想到待會要見到表兄,便覺得有些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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