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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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千金閣今日分外熱鬧,馮公子為桑落姑娘一擲千金,花媽媽臉上都笑成了一朵花。

“馮公子,好闊綽,這桑落姑娘跟了您,以後可是有福享了。”

“那是那是,馮公子可別有了桑姐姐,再不來看奴家了。”

“桑姐姐真是好福氣,跟了馮公子,也算是熬出頭了。”

“……”

馮良玉搖著折扇,洋洋得意被圍在一堆脂粉中,狹長幽暗的風眸掃視了一圈,沒看到人,有些不耐煩道:“桑落呢,今日本公子給她贖身,她怎麽不在。”

花媽媽笑容一頓,精明的朝一旁眨了眨眼睛,旋即扭著身子走上前來:“公子莫急,早晚是您的人,奴家這就去喊她下來。”

馮良玉神情稍虞,將手中折扇一闔:“不必了,我親自去見她。”

花媽媽賠笑著,簇擁著馮良玉緩緩上樓,誰知走到一半,樓梯上忽然有個小廝慌忙跑下來,看著花媽媽,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花媽媽沒懂這背後的深意,不耐煩將他撇到一邊,今日馮家公子花了大價錢,不管有什麽,都往後再說,先將馮公子哄高興了才是正經事。

一行人緩緩來到桑落房間,多年的敏銳使得花媽媽嗅到了一絲不好的預感,然而,還沒來得及深究,馮良玉卻伸手推開了房門。

滿室奢靡氣息湧入。

只見地上,桌上,床上都是散落的衣裙,不肖多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花媽媽幾乎兩眼一黑,完全不敢去看馮良玉的臉色,要命的是,簾帳中兩道隱隱綽綽的人影,無一不在昭示著發生了什麽。

“這……”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擡頭看向馮良玉,男人臉色沈的如一塊墨,半晌後,幾乎從牙縫裏蹦出來幾個字:“這!是!何!意!”

話落,怒氣沖沖上前,將簾子一把掀開,發狠的將男子從床上扯下,重重踹了他一腳。

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別人侵占,哪怕不愛,也不容許!

姜崇好不容易從昏迷中清醒過來,還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麽,便結結實實挨了一腳,那一腳踹的他喉間冒血,險些以為見到太奶了。

“哪來的畜牲,竟敢、敢踹小爺。”

他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麽,只是本能的表達憤怒。

馮良玉冷哼一聲,又補了兩腳:“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小爺是誰!”

姜崇微微瞇著眼眸,他並不認識此人,但看到眼前人錦衣華服,頭戴玉冠,一下子就清醒了一大半,他方才好像說錯話了。

再轉頭一看,忽然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好像喝多酒幹了什麽錯事。

“誤會,都是誤會,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小的一時貪杯,並不是存心的。”

姜崇一骨碌從地上爬起,花媽媽已將不想幹的人都趕了出去,看向簾帳裏的人影,眉心狠狠擰了擰,這叫什麽事,到手的銀子怕是要飛了。

“你罵小爺是畜牲,也是誤會?”

馮良玉曲起手指,抵在姜崇額頭前,用力揪著他的頭發,迫使他揚起面容來。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大人您別和小的一般見識,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小的吧。”

“你睡了我的女人,這怎麽算?”

馮良玉瞇著眼眸,嫌惡的抽回手,用帕子慢條斯理擦了指尖:“我這人向來睚眥必報,要麽你將命留下,要麽……”他忽然拔出腰間的匕首,輕輕一扔,落在他胯間,輕飄飄落下一句:“自己做個了斷。”

姜崇哪裏見過這樣場景,當即就被嚇傻了,他不過睡了一覺,哪裏招惹了這小霸王。

“公子饒命,小的也是被人算計,小的什麽都不知道。”姜崇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忽然想起什麽:“小的有個姐姐,貌美傾城,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人,公子這世間美人不少,何必停留在一朵花上,小的保證,等您見了我姐姐,定然會魂不守舍。”

馮良玉挑眉。

姜崇事情似乎有了轉機,在心底將姜眠罵了千百遍,定然是她構陷他的,他不好過,她也休想獨善其身,眼前這人非善類,同樣是男人,美色當前,沒有人會不為所動。

更何況,姜眠那張臉確實比什麽都好使。

“你姐姐?”

馮良玉忽然問。

姜崇重重點頭。

“既是你姐姐,瞧你長的尖嘴猴腮,想來你口中的好看,也是如庸脂俗粉般令人無趣。”

“不,不,她不是我的親姐姐,公子您信我,保管您見一面,就會終生不忘。”

說不準到時候還要感謝他這牽線的媒人。

姜眠啊姜眠,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眼前這個人保不齊是哪家混世魔王,府中妻妾如雲,弟弟可是給你謀了個好去處。

“原來如此。”

馮良玉往後一靠,指尖落在額角處,忽然勾唇笑了笑。

那笑容令姜崇後背生寒。

下一刻,他輕飄飄道:“來人,將他綁起來,亂棍打死,打不死就丟出去,永遠不要出現在濟州。”

姜崇拼命求饒,然而,還是被沖進來的人拖了下去,沒過多久,屋子裏終於恢覆了安靜,一旁屏息目睹一切的花媽媽從角落裏走了出來,猶豫問道:“馮公子,桑落她……”

“一會有人來給她贖身。”

啊?

恰在此刻,他的小廝忽然跑進來,慌張道:“公子,老夫人又鬧自盡呢!”

馮良玉疲憊捏了捏眉心,看了床榻一眼,起身便離開了。

花媽媽怔怔立在原地,過了許久,才恨鐵不成鋼的轉身向桑落方向走去。

“你怎麽想的,飛黃騰踏的日子就在眼前,卻鬧出了這檔子事。”

“媽媽,對不起。”簾子裏傳來女子虛弱無力的聲音。

花媽媽嘆了一口氣,桑落是她看著長大的,從第一天掛牌起,就被馮良玉看中了,這麽多年,除了他再也沒伺候過別人,本以為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可惜,鬧出這樣的事情,以後還不知會如何。

“如今馮家的門你是進不去了,好好收拾收拾,將來還能攀附上其他人,做我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對客人動心,趁著你年紀還輕,又未曾生養,不如早早……”

“媽媽,外頭有人來找,說是要給桑姑娘贖身!”

花媽媽話語說了一半,驀然,屋子裏跑進來一個丫鬟。

她驚奇瞪大眼眸,今日這都是怎麽回事,接著,她將目光轉向桑落,真是奇了!

花媽媽連忙下樓,本以為又是哪個常來光顧的恩客,誰知下樓竟遇到兩位小娘子,其中一個帶著兜帽,雖看不清面容,但這一身氣質,饒是她見過這麽多人,也很難找出,能與眼前這位比肩的。

“姑娘可是來錯地方了?”

花媽媽不確定的開口問道。

兜帽女子,正是姜眠。

她扯唇笑了笑,柔聲道:“我是來給桑姑娘贖身的,只要有銀子,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可以給姑娘們贖身,對麽?”

花媽媽點了點頭,不錯,千金閣從來不會和銀子過不去。

“既然如此,媽媽就把桑姑娘的身契交出來吧。”話音落下,身後的雲芨將那盒銀子奉上來。

花媽媽吃驚看著眼前這一幕,這些銀子,莫說給桑落贖身了,就是將千金閣買下來也不成問題,思及此,她一改方才懷疑態度,馬上變得恭維殷勤起來。

誰會和錢過不去。

“姑娘,請跟我來。”

……

半個時辰後,姜眠立在馬車旁,看到一位身著素衣女子緩緩走近。

那女子面容秀美,一雙杏眸漆黑明亮。

正是桑落。

“多謝姑娘。”她柔柔一拜,嗓音嬌媚。

姜眠有些不自在的扶起她:“不必多禮,此事本就是我對不住你,若不是我插手,只怕你已經如願以償了。”

桑落卻搖搖頭:“這一切都是奴家自願,和姑娘無關。”

兩日前,雲芨忽然找到她,高價請她演一出戲,事成之後,給她贖身,那姜崇並未碰過她,此事本就是一場戲,目的也已經達到了,眼下便是落幕,散場。

桑落正準備離開,誰料姜眠忽然叫住她:“桑姑娘,這些銀票你拿著。”

桑落擡眸,有些不解,此事本就是你情我願,她不是被迫的。

“你別誤會,我不是賞你的意思,你如今還沒有落腳的地方,這些銀錢能在郊外置換一套小宅子,算是彌補我的一點愧疚。”

畢竟,若不是她橫插一腳,她現在已經是馮良玉的人了。

後面如何暫且不說,目前算是“飛上枝頭”。

桑落垂眸,有些猶豫。

姜眠卻一把將銀票塞進了她手中:“桑姑娘,我們有緣再見。”

話落,她便上了馬車離開了。

桑落在原地站了一會,看到那輛馬車緩緩遠去,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什麽。

半晌後,忽然擡步朝著對面的酒樓而去了。

穿過重重人影,桑落來到二樓,推開房門,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恭敬行了一禮:“公子。”

“來了。”

那人轉過身來,正是方才教訓姜崇的馮良玉,此刻他倚在軒窗前,手中的折扇輕輕搖著,窗戶半開,下面對著的,就是方才姜眠站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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