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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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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

半年後,建昭二年一月,平安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

從太醫口中得知這件事後平安很是平靜,畢竟她跟崔慎知身體健康,也沒有喝過避子湯什麽的,又有陸逢平從旁調理身體,有孕是遲早的事,沒什麽好驚喜的。

崔慎知則不然。

他先是大聲宣布所有宮人賞半年的月俸,然後就抱著平安喜極而泣,接著就嚷嚷著讓齊康把欽天監叫來,他要找個吉日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如果平安沒有攔住他的話。

崔慎知到底是皇帝,當著宮人的面訓斥他多少有點不合適,所以平安一只手擰著崔慎知腰間軟肉的同時,柔聲吩咐所有人下去。

這樣的事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秋妍跟思危很是熟練的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還十分自覺的離門遠了些。

*****

殿門關上後,平安稍微等了等,才擰著崔慎知的耳朵氣鼓鼓的說道:“你賞那麽多銀子幹什麽?那都是錢!我的錢!”

崔慎知難掩興奮的回答道:“可是平安,我太高興了,我控制不住,我想讓所有人跟我一起為這孩子高興!”

平安磨了磨牙,手上更用力了。

“然後呢?她們為這孩子高興有什麽用嗎?難不成高興的人多了,這孩子一出生就能跑能跳還會說話不成?你有這閑工夫不如把陸逢平找來,讓他給我開幾幅安胎藥更實用。”

聽到這話,崔慎知眼前一亮。

“你說的對,我這就去把逢平找來!”

崔慎知無視平安捏著他耳朵的手,招呼秋妍跟思危好好照顧平安,然後就急吼吼的往宮外跑。

平安看著崔慎知這聽不懂話的樣子,氣得抓起手邊的靠枕就朝他的背影扔了過去,嘴角卻止不住的上揚。

真是個傻子,太醫診完脈沒說什麽那就是沒有問題,又何必把陸逢平這個杏林聖手叫進宮來,再說了,是藥三分毒,沒有問題何必吃什麽安胎藥,別到時候沒問題反倒吃出來問題了。

*****

之後的日子裏,崔慎知完全變成了傻父親,平安的肚子還沒顯懷,胎動也沒有,他就整日裏對著平安的肚子說話。

白天說夜裏說,吃飯說批奏折也說,就連上朝的時候有些大臣的聲音高了些,他都會對著平安的肚子小聲安撫幾句。

不僅如此,每天早上還會量一量平安的腰,要是粗了那麽一兩分他就會開心的誇上好一會兒。

平安忍了又忍,到底是沒忍住,在一個沒有早朝的日子一腳把崔慎知給踹下了床。

宮人們對視一眼,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摔在地上一臉迷茫的崔慎知,以及床上怒氣沖沖的平安。

“平安,怎麽了嗎?”

平安沒有回答崔慎知的話,而是瞪了崔慎知一眼氣鼓鼓的說道:“我不生了!你讓陸逢平給我開一副落胎藥!”

崔慎知楞了楞,但仍舊斬釘截鐵的回答道:“好。”

平安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更氣了,隨手拿起手邊的枕頭就扔到了崔慎知身上。

“崔!慎!知!你怎麽可以說出這樣的話!這可是我的孩子!你不要我的孩子…那我也不要你了,以後我們倆橋歸橋路歸路!”

崔慎知趕忙上前辯解:“平安,這孩子是我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我怎麽會不要呢?”

“那你還讓陸逢平給我拿落胎藥?!”

“因為你要…”

平安又撿起一個枕頭扔到了崔慎知身上。

“我要你就給,我要你的命你給不給?我要你的江山你給不給?”

“給,”霍安瑾斬釘截鐵的回道:“你要我的命,我就給,至於江山…本來就是你的。”

平安磨了磨牙,把崔慎知從地上拉回了床上,卻又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怎麽就聽不出好賴話呢?我說我要落胎藥,你就不知道問問我為什麽?直接給算個什麽事?”

崔慎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小心翼翼的把平安抱在懷裏柔聲道:“平安,你為什麽不想要這孩子?”

“你說呢!”平安松開崔慎知的手,倚進崔慎知的懷裏,一臉憋屈的說道:“自從有了這孩子,你一天到晚念叨的都是孩子、孩子、孩子…好像我就是個生孩子的工具一樣。”

“不是的平安,我怎麽會這樣看你呢,”崔慎知慌慌張張的解釋道:“我是向那些生育過的婦人打聽來的,她們說孩子雖然在肚子裏,但是能聽到外邊的聲音,只要多說些好話給孩子聽,孩子就會乖一些,就不會鬧你,你孕期也就會好受些。”

平安這才覺得心裏的氣順了些,氣勢卻半點沒減。

“少來!要真是這樣,那先前喬思雨她們蒙我們說我有孕的時候你怎麽沒這麽做。”

“那個時候逢平一直說你的胎像不好,我心裏滿滿的都是擔憂,還得盡快安排好你回來的事宜,哪裏顧得上問這些。”

這倒是。

平安扁了扁嘴,氣勢也弱了下去。

“…好吧,算我誤會你了,但你別這麽幹了,我不喜歡。”平安看著小腹,帶著些許不滿說道:“自從有了這孩子,你們每個人跟我說的都是孩子,好像有了這個孩子我就不是我了,只是這孩子的娘。”

“秋妍寸步不離的跟著我,時時刻刻提醒我要小心,千萬別傷著孩子,太醫跟陸逢平給我把完脈說的也都是什麽,吃這個對孩子好吃那個對孩子好,我娘還跟我說了好幾次讓我以後言行舉止都收著些,別嚇著孩子。”

“可是憑什麽?是我有孕,是我懷著孩子,是我吃苦受累,憑什麽所有人關心的都只有這孩子,沒人關心我?”

說著說著,平安還一臉忿忿不平的戳了兩下小腹,崔慎知連忙出手阻止。

“平安,她們不是不關心你,只是更關心孩子,畢竟比起活蹦亂跳精力十足的你,你肚子裏的孩子太過脆弱了,一不小心就會出事,關心弱者是人的本能,你又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性子,她們才會不小心忽略了你。”

平安‘嘖’了一聲。

“我不管,總之我不喜歡。”

“那我去跟她們說說,讓她們少關心你肚子裏的孩子,多關心關心你好不好?”

“不好,這樣的關心我才不稀罕。”

崔慎知有些犯愁,卻又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只能緊緊的抱著平安,動作輕柔的撫摸著她柔軟的發絲,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撫平她心裏的不快。

兩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直到清雅急匆匆的趕來。

——秋妍看平安跟崔慎知半天沒有出來,怕她們情難自抑做出什麽事來,趕忙去找了清雅。

清雅到底是平安的養母,地位跟其他宮人不可同日而語,所以她到了寢殿後直接推開了門,看到平安跟崔慎知只是黏在一起,衣服都好好的穿在身上,寢殿裏沒什麽狀況後才松了口氣。

崔慎知一看就知道清雅在擔心什麽,沒忍住鬧了個大紅臉。

平安卻只是挑了挑眉:“娘,這是我跟慎知的寢殿,你好歹敲個門問一聲呢,要是我跟慎知…被人看見了那多不好。”

“防的就是你們倆有什麽,”清雅走上前來分開兩人,指揮齊康跟思危去給崔慎知洗漱更衣,她則拉著秋妍幫平安收拾:“你肚子裏的孩子遠不到穩當的時候,你們倆要是胡來,孩子沒了事小,傷了你的身子可怎麽辦?我可是問過陸神醫了的,他說落胎對女子的身體損害不比生產小到哪裏去,一個弄不好可是會留下病根的。”

平安這才知道清雅嘴上說的是孩子,心裏擔心的還是她,長舒了一口氣後神清氣爽的說道:“放心吧娘,我跟慎知心裏有數,是不會那麽沖動的。”

清雅有些不信,卻沒有說出來,只是打定主意每天都要過來看看以防萬一。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崔慎知沒有對著平安的肚子說話,平安肚子裏的孩子鬧脾氣了,總之三個月後,平安出現了孕吐。

當時的她正在美滋滋的吃她最愛的燕窩,結果沒吃兩口就覺得惡心想吐,轉過頭就吐了個幹凈,吐完之後還不夠,還想吐,直到秋妍把燕窩蓋上,拿得遠遠的才好了些。

平安緩了緩神,漱了個口後對著肚子大聲道:“我說你,前幾個月不都好好的過來了嗎,怎麽這會兒突然鬧起來了,就剩三個月左右了,你忍忍我也忍忍就過去了,大家好聚好散不行嘛。”

崔慎知連忙上前安撫。

——安撫平安,也是安撫平安的肚子。

他輕輕的撫摸著平安的背,幫平安順氣,同時語調輕柔的對著平安的肚子說話。

“好孩子,你不要鬧你娘親好不好?娘親懷你很不容易的,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你懂事一點乖一點好不好?只要你聽話,你出來之後不管是想要什麽爹都給你弄來好不好?”

孩子的回答是在平安的肚子裏踹了一腳。

崔慎知立馬欣喜異常的說道:“平安,孩子同意我說的話了!”

平安卻是一臉無語。

“什麽同意,分明是在踹我洩憤,”平安戳了戳肚子:“我是說了你幾句,但是我又沒說錯,你至於氣成這樣?”

“燕窩我一直吃得好好的,這會兒突然就聞都不能聞了,不是你在鬧脾氣難道是我在鬧脾氣?”

這次孩子卻沒有給出反應了。

平安還想再戳,崔慎知好說歹說才攔住了,至於燕窩?只能等到生產之後再一飽口福了。

但是平安跟崔慎知都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裏,平安的孕吐反應愈發嚴重,好些東西都吃不得聞不得,甚至看不得,以至於她日漸消瘦,與此同時,她上茅房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導致她不得不放下了跟崔慎知一起上朝這件事,晚上她還頻頻出現腿抽筋的情況。

崔慎知看在眼裏疼在心上,恨不能替平安受了這些罪,可他不能,只能想辦法陪著平安同甘共苦。

平安什麽東西吃不了他也不吃,平安去茅房他陪著去,平安腿抽筋了他就給平安揉,揉到平安緩過勁睡下了才停手。

直到平安生產的那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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