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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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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大獲全勝的平安卻並沒有就此偃旗息鼓,而是轉過頭吩咐道:“齊康。”

“奴才在。”

“你安排人去各地州府縣的官衙外張貼告示,把我跟慎知的用度,皇室宗親的待遇,勳貴大臣的俸祿,以及削減的比例跟理由通通寫清楚張貼出去,再安排人去念出來。”平安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崔肅恭在位時,他跟沈眉嫵以及崔淩仙的用度一並寫上,讓百姓們好好對比對比。”

說罷,平安不顧那些王公大臣以及崔慎知目瞪口呆的臉,拂袖而去。

離開太和殿後,平安就氣鼓鼓的領著秋妍跟喬思雨出了宮,找到了幾個說書先生,把朝堂上的事模糊了些許說給他們聽,讓他們假借前朝的名義傳出去,還點名要求著重描述那些皇室宗親、王公大臣、勳貴世家的醜態。

做完這一切後平安才覺得心裏的氣順了一點。

讓他們看不上她!讓他們欺負她!等著吧,她會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可是付出代價之後呢?

平安有些茫然了。

她上過朝了,也否決了大臣的奏議,還把所有人給嗆了回去,然後呢?她這樣算是得到最高權利了嗎?還是說她要繼續上朝,繼續在朝堂上跟大臣們吵吵?這樣的權利…有意思嗎?

她有些疑惑,想要找人問問,但是崔肅恭那個廢物樣子是肯定問不出什麽的,她只能選擇去問崔慎知,於是她又回到了宮裏,然後就看到了人聲鼎沸的乾清宮。

*****

因為平安在朝會上鬧出來的事,崔慎知正被王公大臣們圍著鬧,這個說不能削減,那個說平安太過任性妄為,說話的聲音此起彼伏,崔慎知都插不上嘴,以至於乾清宮裏亂作一團。

看到這個場景,平安心裏有些不爽,偏過頭示意喬思雨拿起一個花瓶大力扔到了地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她當著眾人的面笑了笑,婷婷裊裊的走了進來,施施然的說道:“原來諸位對我的決定有這麽大的意見,可是剛剛我已經找人把事情傳揚出去了,這可怎麽辦?不如我再下個旨澄清一二,說那些事不過是一場誤會,怎麽樣?”

乾清宮裏的人不約而同的鐵青著臉搖了搖頭。

開玩笑,事情都已經傳出去了,這個時候打臉,以後天下人怎麽看他們?於國無益卻非要享天下養的宗親?數年寒窗只為搜刮民脂民膏的大臣?躺在祖先功勞簿上不是皇族堪比皇族的勳貴?

就算是事實,也沒誰願意背上這樣的名聲。

平安走到崔慎知身邊,嗤笑了一聲說道:“那你們還在這裏做什麽?怎麽,朝廷的冗官這麽多嗎?看來是時候梳理一下有哪些是吃幹飯的了,畢竟我身為唯一的公主都得幹活,憑什麽有的人就可以拿著俸祿不幹活,成天折騰些有的沒的。”

大臣們轉身離開。

“還有你們這些勳貴,在這裏蹦跶個什麽勁,就這麽放心慎知不會對你們這些‘幫兇’下手?確實,他沒見過那些失去了的親人,卻跟你們有著十幾年的交情,但我可是實實在在的吃了那麽多年苦,又對崔家全無好感,你們確定要繼續待在這兒?”

勳貴們慌忙敗走。

至於剩下的宗親…

平安滿是嘲諷的說道:“一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是腦子空空就是生活自理都成問題的廢物,我還願意養著你們已經是格外開恩了,你們該不會把我難得的仁慈當做理所應當,妄圖得寸進尺吧,那我就只能把你們扔去冷宮,讓你們像我一樣吃足十幾年苦,有本事活下來的再善待了。”

宗親們臉色漲得通紅,紛紛告辭離開。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後,平安就轉過身看著崔慎知氣不打一處來。

——她也不知道她在氣什麽,但就是很氣!

“崔慎知!你知不知道你是皇帝,皇帝天威不可冒犯,哪能容許他們在乾清宮裏放肆?!”

“平安,皇帝從來就不是天子,只是人君,不該有天威不可冒犯一說。”

“笑話!”平安用力的拍了下禦桌:“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匹夫一怒,流血五步①,皇帝的天威就是不可冒犯的!世人就該怕皇帝,就該高高在上的把皇帝供起來,就該匍匐在禦座之下對皇帝搖尾乞憐,什麽都聽皇帝的!”

崔慎知想起清雅說的話嘆了口氣。

“平安,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②,皇帝不把百姓放在心上是不行的,比如隋煬帝…”

“那是他蠢。”平安打斷崔慎知的話,一臉不屑:“秦朝有著繁重的徭役和賦稅,以及嚴刑峻法,但是秦始皇活著的時候天下亂了嗎?有誰敢反抗他嗎?要不是秦二世是個被趙高玩弄於鼓掌的蠢貨,秦朝何至於二世而亡。”

“平安,如果不是秦二世勾結趙高篡奪皇位,秦朝是不至於二世而亡,但那是因為秦始皇認定的繼承人是公子扶蘇,行的是‘仁政’,而不是如無知的秦二世和趙高,因為得位不正繼續嚴刑峻法壓迫臣民。”

平安氣得鼓起了臉。

“行行行!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回頭我就讓人去宮門口貼個告示,就說你這個皇帝最喜歡聽人指著你的鼻子罵,讓天下人都來罵你!”

崔慎知這才反應過來平安先前那番話不是朝堂舌戰的延續,而是以為大臣們在欺負他,特意護著他,剛剛說的這些話也是擔心他以後被欺負。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平安,你不用擔心我的,大臣們平日裏也不會這麽氣勢洶洶的來鬧騰,多數時候大家都是心平氣和的討論國家大事。”

聽到這話,平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炸毛了。

“胡說八道!我才沒有擔心你!我只是看不慣你行事這麽軟弱罷了!”

說完,平安不等崔慎知回答就提著裙擺慌慌張張的跑開了。

身後是崔慎知爽朗的笑聲。

*****

平安雖然跑開了,但是聽到崔慎知又召見了幾位大臣後還是氣鼓鼓的竄了回來。

——她才不是擔心崔慎知!她是擔心那些大臣會不會因為對她有意見在崔慎知面前告她的狀!

不過這次崔慎知跟他們說的東西她就插不上嘴了,哪裏的河道要改道、哪個城鎮要屯兵、哪條律法要修改,這些東西她聽都沒聽過,哪裏能說得上話?只能幹巴巴的看著崔慎知跟大臣們侃侃而談。

大臣們卻不知道這些。

他們看著平安面色不善的坐在一旁,不由得想起了朝堂上的那番舌戰,下意識的覺得平安是在想要怎麽找他們的麻煩,一個個都夾緊了尾巴做人,跟崔慎知說話的時候都恭敬了許多。

——崔慎知一直很是很尊敬他們,從未在他們面前擺過皇帝架子,所以他們在日常跟崔慎知討論國家大事的時候姿態總是不自覺的有些高。

大臣們因為平安的叫苦不疊的同時,民間卻因為平安先前的操作對平安有不同的看法。

*****

百姓們看到衙門外張貼的告示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樣,一貼就是好幾張,每張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紛紛好奇的湊了過來。

“官爺,”有個老丈大著膽子上前問道:“這告示上邊寫的啥您能跟我們說說嘛?”

“那是自然,您就算不問我也會念的,朝廷吩咐了,要把告示上寫的念給所有人聽。”

然後這個衙差就開始大聲念著告示上的字。

聽到平安跟崔慎知的用度的時候,百姓們都是疑惑中夾雜著羨慕。

疑惑為什麽要在告示上寫這個,羨慕他們能在吃穿用度上花費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皇室宗親們的待遇,以及那些國公老爺,公爵侯爵的待遇,還有大臣們的俸祿,驚訝到瞳孔地震,張大了嘴。

這個時候再回過頭去看崔慎知跟平安的用度,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等聽到崔肅恭、沈眉嫵以及崔淩仙的用度後,再看崔慎知和平安,百姓們不由自主的發出了感嘆。

這夫妻倆真簡樸啊…兩個人加一塊連崔淩仙這個公主的待遇都比不上,更別說和崔肅恭這個奢靡成風的皇帝或者沈眉嫵這個人盡皆知的妖妃比了,就連部分大臣跟開國功臣的後代俸祿都比他們倆高。

再聽到崔慎知免了南州十年賦稅,又不願意給百姓增加負擔,平安便帶頭,從自身用度開始,連帶著皇室宗親、王公大臣的待遇一並進行削減,更是感動得不行。

多好的一對小夫妻啊!丈夫為百姓許下千金之諾,妻子為了不給百姓增加負擔以身作則。

再加上平安讓說書先生傳出去的朝堂二三事,一時之間民間充滿了對崔慎知和平安的誇讚,讓那些因為平安的這波操作心有不忿,想要搞事情的人都不得不按捺了下去。

與此同時,有一個人因為告示上的內容臉上躁得慌,那就是跟陸逢平一起在外游歷的崔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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