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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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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上)

平安雖然有了想法,但是具體要怎麽做卻沒有多少頭緒,畢竟她現在的情況跟先前可不太一樣。

先前她想要高高在上的地位以及榮華富貴,只需要讓崔慎知卸下心防,走進崔慎知心裏就好,但是現在她想拿回屬於她的一切就沒這麽簡單了。

沈眉嫵作為這個國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是她必須要逾越的障礙,皇帝這個天下之主,也大概率會是她的阻礙,更別說還有崔慎知這個地位僅次於皇帝跟沈眉嫵,但聲望卻高得嚇人的太子了。

這三個人哪個都不是可以輕易解決的善茬。

*****

十五年前。

崔肅恭焦急的在承乾宮裏走來走去,因為他最愛的女人沈眉嫵正在裏邊生著他們的孩子,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沈眉嫵出身平民,早年間因為家境不好吃了很多苦頭,就算到了他身邊後一直悉心養著,身體也不怎麽好,因此,兩人在一起了近十年沈眉嫵才勉強懷上了這個孩子。

懷相還不大好。

所以崔肅恭實怎麽都放心不下,甚至停了早朝特地跑來這裏守著,為的就是防止沈眉嫵出現意外。

可崔肅恭是個皇帝,而不是醫術高明的大夫,更不是神仙,能做的只有在產房外焦急的踱步,以及威脅太醫跟穩婆,如果沈眉嫵跟他們的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就要在場所有的人陪葬。

這話一出,太醫們跟穩婆的汗都下來了,手都有點控制不住的發抖。

沈眉嫵的身體不適合有孕大家心裏都有數,不然怎麽會盛寵近十年才有了身孕,勉強保到足月已經是太醫們絞盡腦汁的成果了,孩子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誰都說不好。

但是崔肅恭是皇帝,還是個任性慣了的皇帝,他既然發了話,大家就只能想盡辦法拼盡全力幫助沈眉嫵生產。

將近一天過去,產房裏才終於傳出來了嬰孩有些虛弱的啼哭聲。

聽到這個動靜,在場的眾人都松了口氣,臉上也浮現了欣喜的神情。

穩婆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清理幹凈後,就仔仔細細的包好交到了沈眉嫵的手裏。

沈眉嫵還沒有接過孩子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是皇子嗎?”

穩婆臉上的神情僵了僵,努力說著吉祥話:“娘娘,是個公主,但您不用擔心,老話說第一胎是個女兒下一胎一定是個兒子,您還年輕,過不了幾年一定能有個皇子的。”

沈眉嫵的臉沈了下去。

下一胎?她這一胎都是花了十年才勉強求來的,哪來的下一胎?

她橫了穩婆一眼,看向了貼身侍女胭脂。

胭脂點了點頭,立馬吩咐人堵了穩婆的嘴拖下去,然後就湊到了沈眉嫵的身邊。

“胭脂,”沈眉嫵眼裏滿是慈愛的摸了摸女兒的小臉:“聖上聽說我生的是個女兒是什麽反應?”

“娘娘放心,雖然聖上在知道您生的是個公主後有些失落,但聽到您沒事之後就又開心了起來,還大賞了在場的所有人。”

“放心?”沈眉嫵嗤笑了一聲:“我怎麽放心?傅韻錦肚子裏可還有一個呢!要是她生下個皇子,我的女兒怎麽辦?就算我把聖上的心抓得再緊,這後宮遲早沒有我們母女倆的立足之地!”

“當年我被她傅韻錦撿去傅家的時候就是她身邊的婢女,難不成我想盡辦法爬到如今的地位,千辛萬苦得來的女兒以後要重蹈我的覆轍,當她兒子的婢女嗎?!”

“娘娘!”胭脂提搞了音量,既是在威脅在場的人,也是提醒沈眉嫵現在不是說話的場合:“公主殿下是聖上跟您的長女,就算皇後娘娘生下的是個皇子,殿下也依舊是金尊玉貴的公主,您不用這麽擔心。”

沈眉嫵還想再說,但是崔肅恭卻在這個時候不顧眾人的阻攔走進了產房,她連忙閉上了嘴,讓胭脂幫她整理了下儀容,擺出一副小女兒家滿心歡喜跟愛慕的姿態看向了崔肅恭。

崔肅恭一進來就看到了他最愛的女人抱著他們倆的孩子含情脈脈,一臉知足的看向他,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快步走上前去,不顧沈眉嫵剛剛生產完滿身是汗,身下還有不少的血汙,將沈眉嫵連同她懷裏的孩子抱了個滿懷。

“眉嫵,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為崔郎生下孩子,我怎麽都不辛苦,只是…”沈眉嫵眉頭微蹙,帶著幾分憂愁道:“只是我沒用,沒能給你生出個皇子,只生了個公主。”

看到沈眉嫵臉上的難過,崔肅恭連忙安慰道:“是個公主又怎麽樣呢?只要是你生的,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我都喜歡。”

“崔郎,我知道你愛我也疼她,可是公主是不能繼承皇位的。”沈眉嫵愛憐的摸了摸女兒的臉,眼神閃了閃:“沒有個皇位繼承人,大臣們始終不會完全忠心於你,民間也會對你議論紛紛。”

“崔郎,我心疼你。”

聽到這話,崔肅恭一臉感動的親了親沈眉嫵的額頭:“眉嫵,你不用太擔心,皇後肚子裏不是還有一個嗎?說不定是個皇子呢?”

沈眉嫵的眼裏一道寒芒閃過。

“說的也是,雖說皇後娘娘背後的傅家不怎麽安生,一心想著爭權奪利,但是只要娘娘能生下個皇子,給傅家一些好處也是理所應當的,畢竟這可是你的嫡長子,未來的皇位繼承人。”

崔肅恭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啊,傅韻錦要是生個女兒,那外人只不過是笑話他沒有兒子,他年紀還不大,以後有的是機會生兒子,可傅韻錦要是生了個兒子…

她背後的傅家可不是什麽善茬,加上傅韻錦是皇後,生的這個又是嫡長子,傅家跟朝臣一定會想盡辦法把那孩子推到太子的位置上,到時候這天下是他崔家的還是他傅家的?!

到時候沈眉嫵跟他們的女兒怎麽辦?雖說沈眉嫵對傅韻錦很是尊敬,但是傅韻錦這些年對沈眉嫵可算不上好,要是她的兒子繼位了,傅韻錦一定會欺負沈眉嫵跟他們的女兒。

看到崔肅恭臉上的神情變得晦暗不明,沈眉嫵心裏才放松了一些,不過只是這樣還不夠,畢竟崔肅恭既然能讓她跟傅韻錦有孕,就能讓後宮裏的其他女人有孕,遲早會有人生下皇子。

這些年她為了牢牢抓住崔肅恭的心,把後宮裏的其他女人都壓制得死死的,還暗戳戳的逼瘋逼死不少,要是她們裏邊有人生下了皇子,她的境況只會比傅韻錦生下皇子更糟。

她必須要做些什麽了。

沈眉嫵心裏暗暗的計劃了起來,面上卻是柔情似水的轉移了話題。

“不說這個了,崔郎,我們女兒的名字你想好了嗎?”

“當然想好了!”崔肅恭摸了摸女兒柔軟的胎毛:“淩仙,崔淩仙。”

“淩仙?”

崔肅恭點了點頭解釋道:“她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在我心裏比什麽都重要,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我們的掌上明珠,所以我希望她未來能夠過得比仙人都自在、快活,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麽樣?”

沈眉嫵滿臉欣喜的點了點頭,伸出一根手指讓崔淩仙握住,滿是深意的輕聲道:“淩仙,娘的淩仙,娘保證,你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也會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孩子。

娘不會讓任何人越過你去。

誰都不能。

*****

盡管沈眉嫵在坐月子不能侍寢,崔肅恭卻沒有半點離開的意思,還主動提出留在承乾宮裏陪著她。

對於這樣貼心的舉動,沈眉嫵卻表示了拒絕。

最重要的當然是因為她在月子裏沒法洗漱,形象會很糟糕,食色性也,一旦崔肅恭看到她蓬頭垢面的樣子,再喜歡她也會有所動搖,給別人以可乘之機。

其次則是為接下來的事做準備。

傅韻錦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知道崔肅恭喜歡的是她就對承乾宮敬而遠之,一次都沒有來打擾過,崔肅恭要是不去,她還怎麽算計傅韻錦?還怎麽讓崔肅恭討厭傅韻錦肚子裏的孩子?甚至討厭到哪怕是個皇子也無用的地步?

所以沈眉嫵不僅拒絕了崔肅恭留在她身邊,還勸崔肅恭去陪著傅韻錦。

“崔郎,我知道你不想離開我,也不想離開我們的淩仙,但是你也要想想,皇後娘娘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又臨盆在即,你卻不去陪她,她該多難過?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會難過的。”

崔肅恭聽到這話,一臉感動牽起沈眉嫵的手放在臉旁蹭了蹭。

“眉嫵,皇後總是欺負你,你還這麽關心她,你呀,就是太善良了,總是為別人著想,半點不為自己考慮。”

聽到這話,沈眉嫵有片刻的恍惚,才回過神來。

“崔郎,我哪裏不為自己考慮了,我勸你去陪著皇後娘娘就是在為自己考慮。”沈眉嫵頂著崔肅恭疑惑的眼神,深情款款的說道:“你是我心愛的男人,你的孩子我自然也是愛的,不管是不是我生的我都愛,我才會勸你去的。”

崔肅恭更感動了。

“眉嫵…”

沈眉嫵不想再跟崔肅恭掰扯,伸出青蔥一般的手指壓在了崔肅恭的唇上,柔情似水中帶著幾分苦澀道:“崔郎,我本來就舍不得你,是想了好些天才下定決心勸你去的,你就不要再動搖我本就不堅定的心了,好嗎?”

“再說了,皇後娘娘距離臨盆也沒多久了,等到她好好的給你生下個皇子,母子平安後,你再回來陪我不就好了嗎?”

崔肅恭也是想要皇子的,又聽到沈眉嫵一口一個‘皇子’‘母子’的勸著,象征性的推辭了幾句後就離開了承乾宮,去了坤寧宮。

沈眉嫵的臉在崔肅恭離開後迅速黑了下去。

她斜倚在床上,帶著幾分狠厲道:“胭脂,我生產那天聽到我們說話的宮人跟穩婆怎麽樣了?”

“娘娘放心,奴婢已經把她們都除掉了,一個不留。”

說完,胭脂就遞給沈眉嫵一碗補身子的藥。

沈眉嫵應了一聲,接過胭脂手裏的藥一飲而盡,緩了緩神說道:“你待會兒帶人把聖上常用的東西收拾出來一些,明天大張旗鼓的送到坤寧宮去。”

“是。”

“再去放出流言,就說我生了個女兒,聖上十分失望,才會扔下我跑去坤寧宮陪傅韻錦,因為傅韻錦肚子裏的是個皇子,我這個只生下了個公主的妖妃,當然比不過懷有嫡長子的皇後。”

“皇子?”胭脂的臉上滿是驚疑不定:“娘娘,皇後肚子裏的是個皇子?這個消息是哪來的?確定嗎?”

沈眉嫵沒忍住白了她一眼:“你這丫頭真是…流言流言,真假難辨的才叫流言,那孩子還在傅韻錦肚子裏,我哪裏知道是男是女,你照辦就是了。”

胭脂扁了扁嘴應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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