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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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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

沈眉嫵在宮裏一手遮天,東宮門口出現了個帶傷的宮女,還引起了崔慎知註意這件事,自然逃不過沈眉嫵的耳朵,就在沈眉嫵向想著要不要派人去東宮查查看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宮人來報,說是齊康到了。

齊康平日裏對於沈眉嫵很是尊敬,對於沈眉嫵身邊的胭脂也多有吹捧,於是主仆倆一合計,便決定先問問齊康再說。

崔慎知到底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可以隨便糊弄孩子了,要是查探的時候漏了痕跡引起崔慎知的註意,解釋起來多少有些麻煩。

齊康聽到沈眉嫵的召見倒也不意外,畢竟平安是在東宮門口鬧出的事,以沈眉嫵在後宮的勢力,沒聽到風聲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早在來的路上就在心裏編好了故事。

進到承乾宮正殿後,齊康就恭恭敬敬的給沈眉嫵行了個禮。

沈眉嫵卻沒有叫起,而是給了胭脂一個眼神。

胭脂會意,笑著問道:“齊康公公,我聽人說有個小宮女在東宮門口鬧出事來,還驚動了太子殿下?”

“是有這麽回事,所以殿下才吩咐奴才跑這一趟,”齊康拱了拱手道:“那個小宮女的管事嬤嬤有些嚴厲,把她打得不成樣子,她聽說殿下心善,就想來東宮求得殿下庇護,把她調到東宮伺候。”

“但是殿下的性子娘娘您也是知道的,最是重規矩,那丫頭遇到不平的事不去向內務府的管事求助,反而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跑來東宮,她就是再可憐,殿下也是不會留下她的了。”

“只是她那個樣子著實可憐,殿下又才從南州回來,正是心軟的時候,雖然不想留下她卻願意給她換個去處,這才派奴才來問問貴妃娘娘,這宮裏有哪些比較輕省的去處。”

沈眉嫵挑了挑眉。

關於崔慎知的部分她沒有起疑,畢竟她這些年不管怎麽勸崔慎知,崔慎知都堅持稱呼她為貴妃娘娘,確實是個重規矩的性子,但是關於小宮女的部分她就覺得不怎麽可信了。

在她看來,被管事嬤嬤欺負這件事是真是假且不論,所謂的想要得到崔慎知的庇護卻肯定是假的,真實目的必然是想要攀附上崔慎知這個太子,才會膽大妄為冒險一搏。

只是那丫頭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這樣的行徑反而招致了崔慎知的不喜,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既然如此,那她何不順水推舟。

沈眉嫵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不緊不慢的說道:“太子到底年輕,想事情不夠周全,這丫頭既然這麽不守規矩,那就不適合待在宮裏伺候,又何必調來調去的,直接打發出宮就是了。”

“娘娘這話說得是,殿下一開始也是這麽說的來著,但是那丫頭說她家境不好,就靠她在宮裏的月俸過活,不願離宮。”

沈眉嫵嗤笑了一聲,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

“這有什麽難的,胭脂。”

“奴婢在。”

“回頭你去京城裏買個臨街的鋪面,再把房契送去東宮。”

“是。”

齊康連忙恭維道:“貴妃娘娘心善,奴才代那丫頭謝過娘娘,等她的身體好些了就帶她來給娘娘磕個頭,再送她出宮去。”

“不是說那丫頭受的傷不輕麽,就讓她去宮外好好養著吧,至於磕頭,”沈眉嫵懶洋洋的看向齊康,意味不明的說道:“給本宮磕頭的人多了去了,倒也不差她一個。”

“是,奴才給公主殿下請過安後就回東宮去看看那丫頭,只要她行走無礙,就趕緊送她出宮去。”

沈眉嫵點了點頭,齊康這才退出了正殿,轉頭去找了崔淩仙。

*****

考慮到思危跟平安的關系比較親近,居安帶著平安去了混堂司後,崔慎知就讓思危也跟了過去,既是為了安撫平安的情緒,也是讓她試試看能不能從平安嘴裏獲取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思危也不推脫,二話不說就一路小跑跟了上去,崔慎知則一步一頓的回到了書房裏,隨便撿了張椅子坐了下去,勉強壓下心底慌亂不堪的情緒,強行思考了起來。

平安從消失到出現不到一個月,一個月的時間平安就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變成了現在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還害怕他害怕到不敢觸碰的地步,難不成…難不成傷害平安的人跟他有關?或者說那人之所以對平安出手是因為嫉妒平安得到了他的照拂?還是說那人看不慣他但傷害不到他所以拿平安撒氣?

崔慎知想來想去,想到最後,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句話。

平安是因為他才被人害成這樣的。

是他害了平安。

貧民窟那次的事是因為他,這次的事還是因為他。

貧民窟那次他就在附近,還來得及,可是這次他不在,所以來不及了,他…

他失去平安了。

得出結論的一瞬間,崔慎知壓在心底的情緒就一股腦的湧了上來,以至於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差點從椅子上滑落到地上。

恰巧趕來的陸逢平看到這個情況後,顧不得那麽多抽出幾根銀針動作迅速的紮在了他的百會穴跟風池穴上。

“慎知!冷靜!不管發生什麽事了你都要冷靜!”

崔慎知聽得到陸逢平的聲音,卻聽不清楚陸逢平在說什麽,只能感覺到腦袋傳來一陣陣刺痛,痛得他除了咬緊牙關,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什麽事都沒法思考。

陸逢平看著崔慎知愈發蒼白的臉上,心道不好,趕忙又紮了幾針。

過了許久,陷入情緒漩渦的崔慎知才在陸逢平的外力幫助下勉強恢覆了平靜。

他靠在椅背上,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垂頭喪氣的說道:“逢平,我害了平安。”

平安?

陸逢平皺起了眉頭。

崔慎知傷害了平安?

且不說崔慎知的性子怎麽可能做出傷害他人的事,就平安那個做派,會被人傷害到?不傷害他人就不錯了。再說了,以崔慎知跟平安的相處來看,崔慎知完全是被平安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狀態,怎麽會傷害平安?

陸逢平不信。

“慎知,你是不是弄錯了?”

“沒有,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待會兒看到平安就知道了。”

崔慎知的情緒剛剛才失控過,陸逢平不敢也不想再刺激他,只能按捺了下來,沒有多問。

*****

到了混堂司後,居安思危小心翼翼的把平安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就看到了她身上數不清楚的大大小小的傷口,兩個人都沒忍住紅了眼眶,擔心哭出來會嚇到平安的兩個人紛紛扭過頭去,自然沒有看到平安眼裏一閃而過的得意。

等到情緒穩定了一些後,兩人就一邊動作輕柔的幫平安擦洗起了身體,一邊試探性的跟平安聊起天來。

“平安,”思危盡量溫柔的開口道:“居安說你是自己甩掉月笙的,因為覺得月笙管得太過有些不舒服,是嗎?”

平安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思危抿了抿唇繼續道:“你甩掉月笙去哪了?是在東宮嗎?還是離開東宮了?”

平安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思危有些發愁也有些心疼,但是她必須得問,不然傷害平安的人豈不是要逍遙法外?

“平安,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很不想回憶,但你要說出來才行。你只有說出來,殿下才能為你做主,那個傷害你的人才會付出代價,以後才不會有再次傷害你的機會。”

平安眼神一閃,仍舊沒有給出回應,直到思危一時不小心,手上失了控制,用力拍了她一下後,她才整個人都縮成一團,做出一副害怕到不行的樣子,小聲但清晰的帶著哭腔驚恐的喊道:

“貴妃娘娘、胭脂姑姑,我錯了,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發誓我再也不會靠近太子殿下了,求你們不要再打我了,求你們了,我好疼,好疼啊…”

聽到這話,居安跟思危楞在了當場,兩個人面面相覷後,都有些手足無措。

她們倒不是跟崔慎知一樣覺得沈眉嫵溫柔善良,畢竟她們再是崔慎知身邊的宮女,也只是宮女,沈眉嫵才不會在她們身上浪費力氣,裝出那副溫柔慈愛的模樣,她們自然是知道沈眉嫵的真實為人的。

可是沈眉嫵再心狠手辣,也沒理由對平安下手啊。

是,平安是跟崔慎知走得近,但平安跟東宮的哪個人又走得不近呢?上到崔慎知下到剛進東宮的灑掃宮女,東宮哪個人跟平安不熟?

再說了,平安跟崔慎知走得近又怎麽樣?她就是個孩子,整日裏想的都是好吃的好玩的,在崔慎知跟前除了撒嬌還是撒嬌,其他的事是半點都沒做過。

就算沈眉嫵不知道平安的情況,以為平安是想攀附上崔慎知的宮人好了,沈眉嫵既不是崔慎知的娘也沒有想要推到太子妃之位上的人,針對平安有必要嗎?

居安跟思危怎麽想都想不通,只能把這個疑問藏在了心裏,打算之後告知崔慎知,讓崔慎知去尋找答案。

至於眼下,她們要做的就是幫平安處理一下傷口,再帶她去書房讓陸逢平看看身上有沒有留下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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