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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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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火焰

空槍的餘韻震得江昭生心頭一悸, 他從徐凜的掌握中抽回手,有些不滿地看向身後。

“對不起,我錯了。”

徐凜從善如流地道歉, 將那把空槍隨意丟在桌上,舉起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

“親眼所見總信了吧, 這就是江挽瀾的作品,”他話鋒一轉, 目光如炬, “即便如此, 你還要回去?”

江昭生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情緒, 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在徐凜不讚同的目光裏,他伸手遞給阿納托利, 把這個“可憐”大狗般的人拉了起來。

“你也知道,逃避是沒有用的。”

“我必須回去, 如果連自我意志都無法保全,這身體是A是O, 或是別的什麽, 都毫無意義。我要找到變回原樣的方法,哪怕希望渺茫。”

他轉向徐凜,眼神覆雜:

“哥, 你說你不知道怎麽解決這個體質...那至少幫我創造回去的契機。”

徐凜盯著他,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近乎狂氣的弧度。

“可以。”

對面答應得出乎意料的爽快, 江昭生疑惑地偏頭看他。

“既然要演,就得逼真。”他打了個手勢, 一名手下無聲遞上一個黑色武器箱。

“追殺總要有點動靜,”徐凜熟練地檢查著裝備,眼中閃爍著獵食者般的光芒, “給你們三十分鐘。路線我一會‘無意’地透露給江挽瀾的眼線,她會收到你們被我追殺、走投無路的消息。”

他看向兩人,語氣帶著戲謔的警告:“準備好體驗亡命之旅了麽?我親愛的弟弟,雖然不會要你們的命,過程不怎麽輕松哦。”

……

三十分鐘後,城郊廢棄工業區。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夜空,一輛通體漆黑的越野車以一個驚險的漂移甩尾,堪堪停在一座龐大廢棄廠房的陰影裏。

江昭生在阿納托利的護持下下車,呼吸略顯急促,發絲被疾風吹得有些淩亂,外套上沾了塵土,但並未受傷——阿納托利將他保護得極好,用身體擋住了所有可能的濺射傷害。

反觀阿納托利,他用來護住江昭生的手臂外側,衣物被灼熱的流彈撕開一道口子,皮肉焦黑滲血,後背可能有多處挫傷,依舊站得筆挺,灰眸警惕地掃視四周。

徐凜的“追殺”堪稱精心編排,狙擊子彈總是以毫米之差掠過他們的身體,擊碎車窗,打在腳邊。用精準的火力將他們一步步驅趕到這片預定好的“舞臺”。

有好幾次,江昭生眼睜睜看著子彈幾乎是貼著阿納托利的頭發輪廓飛過,他懷疑徐凜是不是真的想打死他。

“太狠了。”

“實在不行,你躲在我後面?”

江昭生心有餘悸,覺得看別人死裏逃生比自己驚險多了。

阿納托利只是沈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他更嚴密地護在身後與掩體之間,低聲道:“...沒事。”

“他有......控制。”

就是控制的尺度無限接近死亡是吧,江昭生心想。

驟然間,一道慘白的光柱從天而降,如同舞臺追光,精準籠罩住他們所在的區域。巨大的轟鳴聲中,一架純黑色、無任何標識的直升機幽靈般現身,強烈的旋翼風壓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幾乎同時,徐凜的狙擊步槍再次爆發。

“砰!”

子彈打在江昭生側前方的地面上,濺起的地板碎片擦過他的褲腳。

阿納托利反應極快,將江昭生的頭按向自己懷中,用寬闊的後背迎向可能的風險。

“呵,我是讓他表演‘英雄救美’來的嗎?”

徐凜冷笑著上膛,下一槍擦邊燎過阿納托利的肩膀。

直升機艙門開啟,軟梯垂下。一個披著白色長風衣的身影出現在艙口,正是江挽瀾。

她立於光暈之中,居高臨下地望來。

“——上來。”

江昭生與阿納托利對視一眼,迅速抓住搖晃的軟梯。

就在直升機開始拉升的剎那——

“咻——轟!”

一枚不知從何處發射的□□,拖著熾熱的尾焰,精準地命中了徐凜之前所在的制高點,炸起一團耀眼的火球。

江挽瀾的準備,顯然不止於救援。

這對母子也太誇張了......江昭生下意識擔憂地看向那邊,被阿納托利捂著半邊腦袋,按進懷裏。

低沈沙啞的聲音通過胸口的震動傳來:

“她會疑心。”

江昭生只好把腦袋放在他胸口。

直升機迅速爬升,將地面的火光與混亂遠遠拋下。江昭生最後望了一眼那燃燒的廢墟,徐凜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蹤。

機艙內。

江挽瀾看起來有些可惜,不過那神色轉身後就消失了,她擔心地握住江昭生的手,小心翼翼地檢查他有些燒焦的發梢,反而忽略了他身旁更嚴重、傷口還在冒血的阿納托利。

“怎麽突然跑了,嚇死我了。”

江昭生適時地流露出驚魂未定的神色,按照事先與徐凜商定的說辭解釋:

“...我想讓托利亞帶我去看女兒,但是路上被分開,然後他一直追殺我們,而且他說...他是我哥哥...”

江挽瀾嘆了口氣,伸手溫柔地撫平他肩頭衣料的褶皺:

“他確實是你哥哥,徐凜。只是他很早以前就選擇離開了我,嚇壞了吧?”

江昭生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依賴,微微點頭。

江挽瀾笑了笑,攬住江昭生的肩膀,像一位真正關懷孩子的母親,輕聲問:

“生生,你對這個突然出現置你於死地的哥哥,是什麽感覺?”

江昭生害怕跟自己過於相似的眼睛對視,別過頭低聲說:

“感覺很微妙,他真的想殺我...我害怕。”

恐懼半真半假,更多針對的是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女人。

江挽瀾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她攬著他,走向艙內更舒適的位置。

“回家了就好,不用怕。”

回到江挽瀾的住所。

環境熟悉又陌生,負責裝點婚禮的緋露花尷尬地擺在庭院,不過不影響夜空下莊園的靜謐和神聖,江挽瀾親自將他帶到臥室,握著他的手把人安置在沙發。

她的動作太輕柔,江昭生有種自己是一碰就碎、玻璃做的假人的幻覺。

江挽瀾給他倒了杯水,姿態閑適地在對面坐下,仿佛只是尋常的母子閑聊。然而,她接下來的話,卻讓江昭生剛稍微放松的神經再次繃緊——

“生生,”江挽瀾微笑著,目光手術刀般劃過他的臉,“你這次回來,是因為......想變回Beta嗎?”

江昭生背脊挺直地坐在江挽瀾對面,指尖冰涼。他知道,任何一絲猶豫都會在這位洞察力驚人的母親面前暴露無遺。

他必須主動展現出被觸動乃至被說服的傾向。

“您讓我和托利亞結婚......是因為我會變成Omega,對嗎?”

江挽瀾握著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的血管摩擦安撫:

“看你難以接受,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生生。”

“——你本來就是Omega啊。”

江昭生大腦忽然一片空白。

“你很堅強,”她優雅起身,“來吧,我來帶你看看。”

她引領江昭生進入莊園地下更深層、那裏是個守衛森嚴的實驗室。

這裏的景象遠超之前的區域,更像是一個生物與科技的結合體。

“ABO性別,是粗糙的初級分化。”江挽瀾的聲音比平時冷淡的多,“我們經常把Alpha和Omega分為各個等級,代表他們精神強大的程度,你,生來就位於頂點。”

她調出一份塵封的、江昭生嬰兒時期的檔案。

“你出生時並非普通的Omega......信息素天生就具備極強的親和與威懾雙重屬性。但是,伴隨這頂級天賦,還有一個致命的基因缺陷——它導致你年幼的身體無法承受自身信息素的強大,如同不斷漏水的容器,你的生命在持續流失,這是你幼年體弱、瀕臨死亡的原因。”

江昭生屏住呼吸,看著屏幕上那些覆雜的數據和警告標識。

“我所有的研究,最初的目的,只是為了修補你的基因漏洞,拯救你的生命。”

江挽瀾的語氣帶著一絲回憶的感慨:

“在無數嘗試中,我發現可以暫時抑制你的信息素和腺體,讓它等合適的時候再發育......”

“這就是你前二十多年,一直是beta的原因。”

江挽瀾精準地捕捉到他內心的動蕩,適時地拋出了那個誘惑。

“我知道沈啟明,那個叛徒,竊取了我未完成的技術,制造了無數個自己的覆制體,像陰魂不散的影子糾纏著你。這種威脅,你難道想背負一生嗎?”

她走近,聲音充滿誘惑:

“完成最後一步,讓你真正的力量蘇醒,作為交換,我可以給你徹底清除沈啟明和他所有覆制體的方法,永絕後患。”

“屆時,你將獲得完全的自由。你可以帶著你想帶的人離開,去任何地方。擁有絕對的力量,才能守護你真正想守護的人,比如......你唯一的女兒,江晚。不再受任何威脅,不再被任何規則束縛。”

......

江昭生一走,別墅的空氣壓抑粘稠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更何況,這裏坐著三個“心懷鬼胎”的男人。

江晚,煩躁地把江昭生的發帶拆下,重新纏繞回手腕。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和秦屹川、沈啟明、徐凜這三個心思各異、卻同樣對她父親抱有非分之想的男人共處一室,已經足夠挑戰她的耐心極限。

更何況,爭吵還在繼續。

“——那叫演戲?!流彈稍微偏一點就會傷到他,更別說阿納托利那個瘋子,萬一在保護他的時候做出更過激的反應,傷到他怎麽辦?”

秦屹川猛地一拍桌子,胸膛劇烈起伏,眼底布滿血絲,對著徐凜低吼。

徐凜閑散地靠在墻邊,把玩著一把軍刀,聞言掀起眼皮,嗤笑一聲:

“我不是你,易怒又控制不住力道的......帕金森患者?我用過的子彈比你吃的米都多。”

“都別吵了。”

沈啟明有些不祥的預感,他是最反對江昭生回到江挽瀾身邊的,他知道那個女人有多可怕,江昭生現在過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徐凜這個人跟他母親一樣危險不可控,等沈啟明調動人手回來,徐凜已經開始他的“追殺”戲碼,把江昭生送回江挽瀾身邊了。

“我不讚同你的做法,你在把親弟弟推向火坑。”

“哦對了,忘了還有你,用那些惡心的覆制體糾纏昭昭的時候,想過危險兩個字怎麽寫嗎?”

江晚的耐心終於告罄,Alpha的好鬥本能被這無聊的爭執點燃,她猛地站起身,準備讓這兩個家夥統統閉嘴——

就在這一剎那、

一股尖銳的、仿佛心臟被手狠狠攥/住的劇痛毫無征兆地襲來!讓她瞬間失聲,臉色煞白,不得不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這感覺......如此熟悉。

上一次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還是在她年幼時,感應到江昭生生命垂危的那一刻......

她急促地喘息著,擡起頭,棕色的瞳孔因驚懼而收縮。

作為江昭生最在乎的人,周圍的三個人都不願意得罪江晚,因此瞬間察覺到她臉色的不對勁,爭執聲消散,視線集中在江晚身上。

“江昭生......”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他出事了!”

三個男人瞬間神色一變,眼神裏的敵意被驚疑不定取代。

......

地下實驗室已陷入一片混亂。

阿納托利不顧自己身上剛剛草草處理的傷口,在感應到不對勁的第一時間就沖向了核心區域。然而,剛踏入那片空間,一股浩瀚磅礴、威嚴如神祇的威壓便如同實質的山巒,轟然壓在他身上!

“呃......!”

哪怕身體素質強大至此,他卻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緊接著,強大的壓迫感迫使他的上半身也伏了下去,額頭幾乎觸碰到冰冷的地板。

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是源於基因最深處的、對至高存在的本能臣服。他艱難地擡起頭,灰眸中充滿了震撼。

而與Alpha們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實驗室內的Omega們。

他們非但沒有感到不適,反而如同朝聖般昂起了頭,臉上洋溢著迷醉恍惚的神情,仿佛沈浸在極致的美夢中,口中甚至無意識地發出滿足的輕嘆,如同朝拜他們唯一的主宰。

江挽瀾站在培育倉附近,看著中央那個臉色有些蒼白,眉頭微蹙的漂亮年輕人,眼中爆發出近乎癲狂的喜悅與震撼。

——成功了!她夢寐以求的、最完美的“蜂後”,終於誕生了!

她強忍著那讓她也感到心悸的威壓,臉上堆砌著慈愛與驕傲,朝江昭生伸出雙臂,聲音因激動而微微變形:

“生生!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真正的樣子!來,到媽媽這裏......”

江昭生緩緩坐起,看著江挽瀾伸出的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恨,也沒有愛。

然後,在江挽瀾錯愕的目光中,他擡手,一記精準利落的手刀,劈在了她的側頸。

江挽瀾眼中的狂熱尚未褪去,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沒有人反對,因為在場的Alpha被迫“五體投地”,Omega則深情迷醉地坐在地上,像做美夢那樣閉著眼,Beta稍好些,但也不能動彈,無法阻止他。

江昭生穿好自己的衣物,沈默地攬住她昏迷的身體,將她安置在角落一個不易被混亂波及的實驗臺後。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原地,掃過周圍——跪伏的Alpha,迷醉的Omega,頭頂閃爍的警報燈。

徐凜、沈啟明、秦屹川三人以最快速度趕到莊園外圍,還未靠近,一股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威壓便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們臉色發白,呼吸不暢,體內的Alpha本能瘋狂叫囂著逃離、或者徹底臣服。

車子越靠近莊園,那股感覺越強烈。

“這......這是什麽......”沈啟明負責開車,此刻艱難地抵抗著,額角青筋暴起。

徐凜支著額頭,他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不好說......可能是,江挽瀾的實驗吧。”

“會不會是江昭生?”

秦屹川艱難地問,換來的是另外二人的沈默——並不是陷入沈思,而是車子已經很靠近莊園,信息素壓制讓車廂內變得像深海中的壓強,他們都開不了口。

他們都聞過江昭生的信息素,知道那是甜膩的玫瑰氣味,而且江挽瀾制造“蜂後”的作用也是操縱而非壓制,徐凜正在腦子裏思考,自己那個科學狂母親還有什麽意料不到的項目。

唯有江晚——她受到的壓迫感最輕,趨近於無。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少女一把推開試圖拉住她的秦屹川,猛地拉開了車門,如同矯健的獵豹般朝著輝煌的地方沖了出去。

越靠近越是心驚,因為那不是燈光。

——莊園已經陷入火海。

沖天的火光將夜空染成橘紅,卻沒有尖叫和慌亂的聲音。

曾經象征著全國婚禮的緋露花本來因為時間放置而枯竭,顏色黯淡,此刻卻在烈焰的炙烤中煥發生機——花瓣紛飛,有的在高溫中直接升華,有的則隨著火焰飄蕩,將那明黃的火焰映襯得如同搖曳的地獄之火,詭譎瑰麗。

江晚在彌漫的煙塵與灼熱的氣浪中,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江昭生站在燃燒的建築前,長長的發絲隨著熱風狂亂地舞動。火光為他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暖色,卻融化不了他臉上那片冰冷的厭惡。

他那雙翡翠般的綠眼睛裏,跳動著兩點赤紅的、無盡的火。發尾偶爾沾上迸濺的火星,隨風閃動,好像自然翩躚的螢光。

江晚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疼痛遠遠超過了信息素帶來的那點壓迫。

“江昭生......”她幾乎是用氣音喊出了這個名字,聲音帶著哭腔。

江昭生緩緩轉過頭,看到了她,眼中的冰冷瞬間融化了,輕輕應道:

“...啊,小晚。”

江晚再也忍不住,像小時候一樣,猛地撲了過去,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帶著硝煙和冷香氣息的懷裏:

“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

江昭生被她撞得微微晃了一下,隨即擡手,有些笨拙地、一下下撫摸著她的頭發,聲音裏帶著一種筋疲力盡後的失魂落魄:

“我好像......搞砸了......我......”

我是來變成Beta的,怎麽就走到這一步了。

“你別說了!”江晚擡起頭,臉上滿是淚水,“我不要聽!我只要你沒事!”

江昭生看著她哭泣的臉,恍惚間像是看到了那個小時候摔倒了會哭著要他抱的小女孩。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指尖拭去她的眼淚,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別哭,傻丫頭......”

他想安慰江晚,以後我就變得很強了,可那表情太難過,她哭得更厲害了。

江晚用力搖頭,擡起手——手腕還纏著一條不知何時從江昭生那裏順來的、靛藍發帶——用纏著發帶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撫摸上他沾染了煙灰的側臉。

她看著他,帶著孤註一擲的祈求,說出了他們之間屬於父女二人的秘密約定:

“求你......親我一口,然後回家。”

這是小時候,每次她害怕、哭泣或者耍賴時,江昭生哄她最有效的辦法。一個親吻,代表安撫和承諾,然後牽著她的手回家。

江昭生怔住了。翠綠的眼眸中,冰封的湖面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溫柔與疲憊。

他低下頭,湊過去,如同羽毛拂過般,在少女一邊的臉頰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吻。

然後,他微微偏頭,在她另一邊淚水打濕的臉頰上,又親了一下。

做完這個動作,江昭生擡起頭,對著江晚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一笑,像灰燼中開出了一朵顫巍巍的花,溫柔得不可思議。墜落的火星縈繞在他周身,在他墨色的發絲間跳躍,像是虔誠的信徒在朝拜新生的神祇——漂亮得足以讓人心甘情願為之獻出生命。

“親了兩口,” 江昭生聲音輕軟,帶著一點鼻音,“可以...扶我一下嗎?我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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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得我有一、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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