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落馬公主

關燈
第68章 落馬公主

江昭生舌尖被鉗著, 不能說話,也不想說話。一旦開口,無論是謊言還是真相, 都意味著扯下和諧家庭的遮羞布,用沈默築起最後一道脆弱的防線, 淚水無聲地滾落,混著細汗, 沾濕了淩亂的發絲。

見他倔強, 甚至試圖合上牙齒抵抗, 徐凜猜到他的想法。

嬌氣沒吃過苦, 性格卻比誰都犟,江昭生認定的想法, 沒有人可以動搖。

那就是縱容......他就應該把那些小孩,早早送走, 離開母親。

徐凜不可能對親愛的弟弟發脾氣,只能懊悔當初的決定, 但他還有一件事要確認——那就是...昭昭的屬性。

不過, 就昭昭這個臉皮薄的程度,讓他誠懇開口不亞於讓石頭說話。

天時地利人和,這時候再利用他的愧疚和死守秘密的決心......江昭生還不知道, 自己無意識賦予了對方無限高的權利。

“不說?”徐凜低語, 聽不出喜怒。握著金鏈另一端的手, 猛地一扯。

“——!”江昭生被這股力道帶得向前一躬,難以形容強烈的拉扯感之後, 好像靈魂被那細小的金屬環鉤住、撕扯。

他腳趾蜷縮起來,下意識想伸手去奪。

“手挪開。”

江昭生淚眼控訴,得到的卻是恐嚇:這鏈子很容易斷, 那我就只能用皮鞋,很臟,你又不喜歡。

徐凜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記錄下他驟縮的瞳孔,根據他的反應來調節力道節奏,如果看起來像痛了,就放輕一點,如果逐漸放松,無意識蹭過床單,就使勁一扯,忽然,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一動不動。

徐凜下意識看向鏈子,還以為斷了——結果鏈條還是那樣完好無損,甚至搖晃起來——他的手可沒動。江昭生死死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顫抖著。他拼命搖頭,長發被帶動,像在被/褥上流淌起來一樣,畫出弧線,發梢垂落的同時,有滴滴答答的聲音。

他還是不肯開口。

徐凜似乎在沈默,或者,這本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江昭生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快被攪碎了,心裏有些火氣和叛逆,固執地不肯求饒,更不想跟他撒嬌。在徐凜眼裏,他因為痙.攣試圖蜷縮起來卻無法做到,腳背繃著,小腿肚仔細看還在高頻小幅度地發抖。

“啊……”江昭生無措地想去揉捏抽筋的小腿,卻因為脫.力和姿勢別扭而徒勞無功,只能發出細弱可憐的吸氣聲。

徐凜靜默地看了他幾秒,俯身握住江昭生那只抽筋的小腿,幫他按.捏繃緊僵硬的肌肉。

“你把地毯弄臟了。”

江昭生用手臂蓋住眼睛,好像這樣就可以粉飾太平。徐凜差點笑出來......他算是知道,為什麽平時看起來挺機靈,會被那幾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騙的交出底線,恐怕也是這樣,利用他強烈的羞/恥心,只要掌握了厚臉皮,就能掌握在江昭生身上的主導權。

“你這個樣子,我也不想逼你。”

聽見他的話,江昭生悄悄擡起胳膊——就這樣,翻篇了嗎?

“只是以後,我跟他們站在一邊,他們怎麽對你,我就怎麽對你。”

雖然徐凜從來都恪守服務精神,沒有一次只顧自己,江昭生知道自己每次睡著,徐凜還得去洗冷水澡。

他一向如此,這方面比阿納托利更像個機器......貼心溫柔。不過,只要他是人,就不可能永遠壓抑本能。

徐凜忽然靠近,雙臂穿過江昭生的腋.下,將他輕輕放在了臥室柔軟厚重的地毯上。

江昭生瑟縮了一下。

徐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陰影將蜷縮在地毯上的他完全籠罩。江昭生長發散亂,但卻不顯邋遢,反而像溪水沖刷過的美玉,泛著瑩瑩的光,淚水浸濕的眼睫黏在一起,小腿還殘留著抽筋後的細微顫.抖,金屬環的禁錮下顯得更加可憐。

漂亮的Omega像一只被暴雨打落在地、翅膀濡濕,飛不起來的鳥,脆弱又惹人憐愛。

徐凜單膝蹲了下來,黑皮手套的指尖輕輕拂開他頰邊的亂發,動作甚至算得上溫柔。

“昭昭,地上舒服嗎?”

他語氣還是那麽溫和,俯瞰著坐在地上的人,黑色手套間糾纏著金色鏈條,江昭生下意識後退,又被酸掉兩滴淚,手死死捂著又不敢碰,好像這樣就能逃避可怕的現狀。

江昭生閉上眼,逃避他的視線。

徐凜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看著落入陷阱、已經無力掙紮的獵物:

“那很好......我們有的是時間。”

“就先回憶一下你在休息幹了什麽吧。”

江昭生聽到這話,忍不住心裏發怵,握住另一端鏈條,悄悄扯住,鏈條繃緊,想靠這種辦法隱秘地求和。

感到那邊細微的拉力,徐凜在內心發笑:昭昭在感情方面多半是個差生,哪兒有這樣求停下的,這跟撩/撥有什麽區別?

如果江昭生知道他的想法說不定會委屈掉兩滴眼淚來——一動不動裝死是故意,示弱和小心翼翼求和也是故意,他到底怎麽做才能避免這群人胡思亂想?

江昭生那細微的、試圖通過拉扯鏈條求和的舉動,在徐凜看來無異於幼貓伸爪,他忽略了對方笨拙的談判請求。

“既然昭昭不喜歡有存在感,那我們就換個地方,幫你好好重溫一下。”

“我沒有......”他小聲反抗。

徐凜探究的目光很快投過來,表情也一秒恢覆了往日的柔情似水:

昭昭想開口嗎?

“只要你原意告訴我,我立馬跪下給你道歉,昭昭,你還會是我的公主。”

江昭生迅速別開腦袋——他不想說,絕對不......

徐凜眼裏一閃而過失望,站起身,並未粗暴地拖拽,而是就著鏈條的牽引,帶著不情不願、又不想反抗的“公主”,將江昭生帶向了書房。

書房裏燈光強烈,巨大的實木書桌顯得尤為冷硬。徐凜在書桌後的高背椅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僵立在房間中央、只披著他衣服的江昭生。

“不是喜歡藏嗎?”徐凜用下巴點了點書桌下的空檔,語氣平淡地像談論天氣,“現在,進去。”

江昭生攥緊衣服,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不......”

他下意識地後退,卻被鏈條限制住了腳步,活動範圍只有方寸之間,而且,臉紅得要滴血。

徐凜並不催促,只是指尖漫不經心地纏繞著金色的鏈身,雙戴著黑皮手套的手在燈光下和鏈條纏繞。

“需要我‘幫’你進去嗎?”

那平靜話語下的危險讓江昭生打了個寒顫——他知道徐凜說得出做得到,滾燙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咬著下唇,最終還是屈服了,慢慢地蜷縮起來,然後鉆進了那張寬大的書桌底下。

空間遠比休息室的那張桌子底下要寬敞,但對於一個成年人而言,依舊逼仄,地上鋪著厚厚的毯子,不至於會冷到,甚至因為身邊有個成年人,顯得溫度上升,像個殘留著餘溫的小火爐。

狹小間空氣不流通,江昭生已經聞到自己身上的沐浴露味了。

更讓他感到羞赧的是,徐凜竟然俯身,伸手將他披散的長發攏起,動作熟練而迅速地,重新編成了白日在演唱會場館時那樣整齊的麻花辮,仿佛要將他彼時彼刻的形態,完美覆刻。

“這樣才對。”徐凜似乎滿意了,將鏈條的另一端隨意地繞在自己戴著皮手套的腕上,然後,他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另一只手抽出鋼筆,竟真的開始批閱起來,好像江昭生只是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江昭生蜷在桌下,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裏,試圖將自己縮得更小,逃離現實。

然而,徐凜是故意忽略的,他可沒有忘記他的存在。

起初,鏈條是松弛的,但徐凜好像總是被打斷思路,時不時擡手扶額,要麽就是挪動身體,伸手去拿遠一些的物件。

手腕帶動鏈條,便會傳來一股毫無預兆的拉力。

“呃......”

江昭生被扯得身體一歪,額頭差點撞到桌板,喉間溢出低低的悶哼。

徐凜恍若未聞,筆尖依舊穩健。

鏈條松開,片刻後,又是一扯。這次力道更重了些,仿佛在提醒他,要把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要保持警惕。

本來松弛的神經又繃緊,江昭生像是一直做無用功那樣,麻花辮很快又散了。

周而覆始。

可憐的困獸,在有限的範圍內被反覆拉扯、驚擾。最初的憤懣漸漸被一種無助和擔憂取代,啜泣聲難以抑制地從桌面下洩露出來,細弱可憐。

江昭生扯住了鏈條,想跟他較量,讓他停下。

徐凜寫字的速度並未減慢,在鏈條又一次傳來阻力時,毫不猶豫地再次發力。那鏈條仿佛在他精準的控制下,被一點點地、無情地縮短。

直到江昭生的前/胸碰到他的膝蓋,幾乎要碰到徐凜穿著西褲的小腿。

又一次拉扯傳來,江昭生差點離開地面,再也承受不住這種雙重折磨,帶著哭腔脫口而出:

“別扯......求你了......”

徐凜握著筆的手一頓,筆尖在文件上留下一個微小的墨點。他沒有低頭,也沒有松開鏈條,只是保持著那個書寫的姿勢,聲音從上方平靜地傳來:

“蹭。”

江昭生楞住了,淚眼朦朧地,一時沒有理解。

徐凜的腿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在短暫的沈默後,江昭生顫抖著將自己淚濕的臉頰,輕輕靠上了徐凜結實的小腿。

像一只終於被馴服、尋求依靠的動物。

-----------------------

作者有話說:[彩虹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