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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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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奉獻

“我...不, 這太奇怪了,我為什麽要跟托...阿納托利結婚?”

江昭生掙出手問。

被拒絕的阿納托利也不惱,平淡地單膝跪地, 宛如仆人一般,靜靜等待在一旁降低存在感, 不妨礙這對母子的交流。

“為什麽不好?”江挽瀾像個不谙世事的少女那樣眨眨眼,“我的位置就是你父親給的, 你嫁給他也會一樣。”

“這樣你就是最有地位的人, 沒有人可以圖謀你、傷害你、用下流的手段對待你。”

她的手又撫上江昭生的額頭, 這次指甲並沒有傷到他的皮膚。

“我爸...他人呢?”

江昭生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隨後被一雙手固定住腦袋,被迫正視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綠眼睛。

“他去世了。”江挽瀾平靜地說。

這語氣簡直像“我殺了他”似的, 江昭生直覺還是不要揭露這話背後的深意,頭皮發麻, 又指向地上半跪著的阿納托利:

“那他呢?他甚至沒見過我幾次,這樣的婚姻完全是胡鬧吧?”

“啊, 你不用擔心他, 他很愛很愛你,絕對忠誠。”

江挽瀾隨著他的動作輕飄飄投去目光,又迅速扭過頭來, 好像阿納托利是個人工智能, 遵守保護人類的三大定律似的。

又或者他是什麽殘疾人, 阿納托利是訓練有素的導盲犬......

這太詭異了,江昭生心想, 如果是自己這麽被對待,肯定會心生怨恨。

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與阿納托利接觸時, 卻看到那雙淺灰色的眼眸瞬間迸發出驚人的神采。男人的嘴角雖然只是維持著一個極淡的弧度,但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欣喜之情,卻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容光煥發。

江昭生:“......”他一時語塞。

他還是拒絕了江挽瀾的“好意”,餘光中,阿納托利的脊背彎的更低,江挽瀾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年輕的國王先離開,她有些想法要私下跟江昭生說。

“你在沈啟明身邊,呆了多久?”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空氣仿佛都凝滯了。江昭生的臉色瞬間褪得更加蒼白,他蜷縮起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問這個做什麽?”

江挽瀾帶著悲憫的憐愛神情,她輕輕握住兒子緊繃的手,一根一根掰開他掐緊的手指,仿佛要傳遞力量般握住,卻只讓江昭生感到一陣束縛。

“媽媽想知道,我們生生到底吃了多少苦,”她嘆息著,“告訴媽媽,那段日子......他是怎麽對你的?是不是很害怕?很痛苦?”

江挽瀾的聲音自然是一脈相承的婉轉,輕柔地喚醒江昭生那些被強制、被馴服、被剝奪意志的畫面,羞恥感不受控制地翻湧,江昭生感覺胃裏一陣翻攪,幾乎要嘔吐出來。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他不想回憶,一個字都不想提。

“都過去了......”

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試圖掙脫這令人窒息的話題。

“真的過去了嗎?”江挽瀾不允許他逃避,“那些經歷會變成烙印,刻在你的骨頭上。如果你不夠強大,它們就會永遠跟著你,決定你的人生。”

對方聲音變得更加縹緲:

“生生,告訴媽媽,離開沈啟明之後,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麽?你為自己規劃了怎樣宏大的未來?媽媽記得你小時候,理想很遠大的。”

人生目標?宏大未來?

江昭生楞住了。逃離後的日子,充斥著生活的掙紮、又不只是掙紮,還有平穩落地的心情,以及和家人相處的溫暖......

“我......我要撫養江晚......”他幾乎是脫口而出,這是支撐他活下去最直接的動力。

說完,他自己都感到一陣難以啟齒的窘迫,江挽瀾那雙蘊含著巨大期望的藍綠色眼眸緩緩闔上,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像拿他沒辦法似地,像每個失望卻溺愛的父母那樣。

果然,江挽瀾輕輕“哦”了一聲。

“只是這樣嗎?”她微微偏頭,像是不解,“僅僅......撫養一個女孩長大?這就是你全部的人生價值了?”

“我的生生,你值得更廣闊的天空,更耀眼的位置。你應該站在萬人之巔,讓所有曾經輕賤你、傷害你的人,都只能仰望你,”她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而不是將自己困在瑣碎的柴米油鹽和對他人的養育責任裏。那太渺小了,生生,那不像一個‘人’真正該有的活法。”

江昭生被她的話語釘在原地,一種巨大的羞愧和空虛感攫住了他。是啊,他的人生還有什麽?除了依附於沈啟明,就是圍繞著江晚轉。他自己呢?他自己的價值在哪裏?母親的話雖然刺耳,卻揭穿了一個他一直不願面對的事實——他的人生,似乎真的毫無重量,乏善可陳。

他下意識地想要避開母親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的人生與一件無用的花瓶作比......難道問題真的出在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江挽瀾再次握緊了他的手,將話題拉了回來:

“所以,回到媽媽最初的問題。嫁給阿納托利不好嗎?”

“你看,你經歷了那麽多,身心俱疲。你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無人敢犯的堡壘。你需要一個至高無上的地位,來徹底洗刷過去,讓所有人敬畏。”

“你太累了,生生,你也太......單純了。”

“我爸媽去世的早,你沒有接受良好而且正當的教育,單憑你自己,要如何對抗無處不在的惡意?如何保護你想保護的江晚?甚至連你自己,都可能再次被拖回深淵。”

“有了這個位置,一切都不一樣了。你不需要再掙紮,不需要再恐懼。你只需要接受這份安排,就能得到一切。”

她描繪著一幅無比誘人的圖景,說到動情處,手指忍不住輕輕揮舞,衣擺揚起時帶起一陣冷冽的香水氣息。

江挽瀾的優秀、阿納托利的地位,以及自己逃還能逃到哪裏?沈啟明接近不死的狀態,好像每一個接近他的人都抱有些不軌的想法。

江昭生看著她眉飛色舞地給自己規劃人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心臟一點點下沈。

也許她是對的。

他本就是幼稚的、弱小的、需要依附的。

他的人生本就毫無意義,除了奉獻。

江昭生緩緩地擡起頭,眼神空洞,失去了最後一絲光彩,看著母親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嘴唇微微顫動,最終,輕輕吐出一個字:

“好。”

他答應了。

將自己獻上祭壇,換取一個所謂的“強大”地位,和母親欣慰的笑容。

江挽瀾終於滿意地笑了,撫摸著他的頭發。

“乖孩子,媽媽就知道,你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江昭生感覺自己被困在這座華美的宅邸裏了,時間模糊而緩慢的流逝。

江挽瀾的照顧無疑是妥帖的,衣食住行皆是最好,而且看向他的眼神裏總是盛滿了失而覆得的珍視。

但往日的陰霾像絲線,一層層纏繞上江昭生的心智。

江昭生糾結不已。

“沒關系了,都過去了,以後媽媽會把你保護好的。”

最初的震驚逐漸褪去,江昭生變得越來越沈默。他開始懷疑自己過去所有的掙紮和堅持是否還有意義。

逃離了沈啟明,然後呢?他似乎總是......身不由己地依附於某個更強大的存在,從一個牢籠,落入另一場看似溫柔的安排。

婚禮的事,那天之後沒有人再提,江昭生脖頸上的繃帶拆掉了,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跡,像一道淺紅色的項圈。

他坐在“自家”花園的長椅上,支頤望著被夕陽染成橘色的天空,良久,輕輕地嘆了口氣。

為了逃避痛苦,他把自己剝離了出來,成了一個需要為母親實現心願的客體。這樣也好,至少這樣,他的人生還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奉獻。

但這個決定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沈得他喘不過氣。

“出來吧,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江昭生沒有擡眼,但能感覺到風的痕跡,耳畔忽然一癢,眼前出現一個高大的男人。

是他在學校裏遇見的男人——現在應該叫未婚夫了。

阿納托利靜靜地看著他,灰色的眼眸如同結冰的湖面,看不出絲毫情緒。他擡手,輕輕在江昭生左耳上別了一朵小巧的緋露花。江昭生一無所知地仰起臉,夕陽將他臉頰映得粉紅,原本沒什麽情緒的臉,在光影搖曳間,竟仿佛憑空添了三分朦朧情愫,倒有些像正為婚事前程糾結心事的新娘。

但阿納托利明白,他糾結的東西跟自己無關,妥協也好,煩惱也罷,無非是因為那兩個女人——一個母親,一個女兒。

名為責任與期待的無形鐐銬,正死死壓制著江昭生,讓他即便心生反感,也急切地想要完成這場自我獻祭。

“我們應該怎麽溝通?我也不會手語。”

阿納托利朝他伸手,想像上次那樣,在他胳膊上寫字,對方肌膚的觸感就像水豆腐般柔軟,他到現在還記得。

沒想到江昭生抽出一根狗尾巴草,沒好氣地抽在他手心上:

“滾啊——癢死了。”

江昭生嘴上是答應了,心情卻很糟糕,最近更是一碰就炸,但面對江挽瀾他還不能生出脾氣,於是今天喊出了一直鬼鬼祟祟跟著他的阿納托利,選擇一個啞巴當出氣筒。

他的脾氣從來都沒有好過,阿納托利有些竊喜,這樣的炸毛會貫穿他們的婚姻始終。

——那還真是幸福。

“......你那是什麽表情,好惡心。”

江昭生一推他胸口,阿納托利那堵墻一樣的身軀晃了晃。

他這才反應過來,托利亞是受了槍傷的。道歉的話卡在嘴邊,江昭生在糾結中別過頭,夕陽在睫毛上灑下金箔,耳朵上那朵花晃了晃,更像對人嬌嗔了。

江昭生胸中憋悶著一股無名火,燒得他坐立難安。江挽瀾的話語像魔咒般盤旋不去,否定著他的過去,規劃著他的未來,將他變成一個只需點頭的精致花瓶。這份沈甸甸的“愛意”幾乎要將他壓垮,而他無處發洩。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非但不能帶來暖意,反而燒的後背焦灼,連帶著心情也躁動起來。他站起身,煩躁地扯下耳畔那朵嬌艷的緋露花,揉碎了擲在地上。

喜歡做機器人?喜歡當狗?

江昭生看著眼前沈默如山的阿納托利,一個惡劣的念頭陡然升起。

他一步上前,毫無征兆地一把揪住阿納托利昂貴襯衫的領口,用力之猛,瞬間崩飛前兩顆紐扣。

看托利亞依然縱容任由著他胡鬧,江昭生更是得寸進尺,抓住對方的灰色短發,用力向下拉扯,迫使這高大的男人向下彎腰,與自己平視。

頭皮傳來痛感的瞬間,阿納托利很是喜悅,可就在嘴角快揚起弧度的時候,他立刻忍住了——因為他看見,妻子那雙漂亮的藍綠色眼眸裏,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憤怒。

於是他繃緊了嘴角——不能笑,他會更不滿。

“餵,啞巴,”江昭生語氣輕佻,眨了眨眼睛,譏諷道,“光跟著有什麽意思?帶我去個地方。”

阿納托利灰色的眼眸靜默地看著他,對別扭的姿勢沒有任何不滿,只是在問他“去哪裏”。

江昭生扯出一個沒什麽好意的笑容,有些自暴自棄地想:這輩子當不了人才,混混差不多。

“帶我去能打拳的地方,”江昭生看著指縫中質地偏硬的灰色短發,緩緩張開五指,“我很久沒活動筋骨了。”

這是他前半生賴以生存、甚至引以為傲的技巧,也是在無數個絕望時刻用以自保和發洩的途徑。

此刻,他迫切需要重溫那種力量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覺,需要汗水和疲憊來沖刷內心的窒悶。

阿納托利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輕輕握住江昭生揪著自己衣領的手腕,緩緩下滑,好像要牽著他的手似的,江昭生下意識松開擺脫。

阿納托利淡淡看了一眼被打紅的手背,沒有強求,朝他做了一個“跟我來”的手勢。

宅邸地下果然有個設施極為完備的專業格鬥訓練場,熟悉的擂臺,亮色的拳套,厚重的沙袋,以及空氣裏淡淡的橡膠味,都讓江昭生精神一振,血液裏的某種因子似乎開始蘇醒。

他利落地脫下礙事的外套,隨手扔在一旁,露出裏面偏修身的羊絨襯衫,他挽起袖子,纖細卻蘊含著力量的腰肢和手臂線條格外吸睛。

阿納托利在後面默默撿起外套,把對方衣服溫熱的地方貼近鼻腔。

淡淡的、帶著體溫和玫瑰的香氣。

江昭生對身後的“癡漢”行徑一無所知,他散開長發,利落地重新高高束緊,熟練地用纏繞著手部和指關節。

大概準備完成後,他扭頭用下巴指了指場中央的軟墊,對阿納托利下令:

“你,過來陪我練一會。”

阿納托利依言走上軟墊,按部就班地做著準備工作,倒是很像機器人。

江昭生最討厭他這種仿佛一切都要遙控的人機感,熱身都省略,在他做好準備後,沒有多餘的話,猛地欺身而上,一記迅猛的直拳直沖對方面門!

然而,阿納托利只是微微側身,便輕松避過。他甚至沒有擡手格擋。

江昭生擰身,又是一記淩厲的擺拳,掃向對方肋下!

阿納托利的腳步很快,再次避開,依舊不還手。

雖然知道對方實力強勁,但接連數拳的落空,江昭生心中的火氣徹底被點燃了。這種被動的閃避,比直接的對抗更令人惱火,簡直像師傅打徒弟,仿佛在無聲地嘲笑他的攻擊徒勞無功。

“出手。”江昭生喘息著說,藍綠色的眼睛因為怒火而亮得驚人,“你看不起我嗎?拿出你的本事。”

“不是要保護我嗎?!連和我對打的勇氣都沒有?!”

他的攻擊越發急促兇猛,拳風呼嘯。

“你說是嗎?——親愛的未婚夫。”

江昭生帶著笑意一拳揮過來,阿納托利猛地格擋,胳膊被打得發麻,恐怕會出現淤血。

這句話似乎終於觸動了阿納托利的某根神經,灰色的眼眸深處掠過激動的身神采。

江昭生還以為自己用疼痛激活了對方,下一拳揮出的瞬間,阿納托利動了!

他沒有再躲避,而是以快得驚人的速度擡手格擋開江昭生的拳頭,同時另一只手臂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驟然出擊!拳風淩厲剛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擦著江昭生的耳畔掠過!

那一瞬間,死亡的寒意與極致的刺激同時攫住了江昭生!

拳風刮得他耳廓生疼,馬尾在空中劃過一道黑色的弧度。

預想中的撞擊和疼痛並未到來,阿納托利在最後一刻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然而,江昭生非但沒有害怕,心臟反而像被重錘狠狠敲擊,然後瘋狂地跳動起來!咚咚咚!血液轟地湧上頭頂,一種久違的、令人戰栗的興奮感席卷全身!

眼裏迸發出驚人的神采,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揚起一個近乎狂氣的笑容。

“對!就是這樣!”他興奮地低喊,再次擺出進攻姿態,“托利亞,再來!”

他渴望這種游走在危險邊緣的對抗。

沒想到阿納托利沒有繼續出拳。

在江昭生因興奮而略微松懈的剎那,他猛地矮身,一個迅疾如電的低掃腿,精準地攻向江昭生的下盤!

江昭生完全沒料到這點,他以為阿納托利那種老實人不會陰他......主要針對上半身提防,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攻擊腿部,重心瞬間失衡,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冰冷堅硬的地面,而是阿納托利堅實的手臂和胸膛。男人就著他倒下的勢頭,順勢將他牢牢壓在了軟墊上!

“呃!”江昭生悶哼一聲,長發拍在臉上,有些刺撓,還不待他掙紮,阿納托利已經用身體徹底禁錮了他。一條腿強勢地壓住他的雙腿,一只手將他兩只手腕牢牢扣在頭頂上方。

江昭生興奮過後開始生氣,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因為剛才的運動和此時的憤怒,臉頰染上艷麗的紅暈。他用力掙紮,卻被壓制得動彈不得。

“放開!你在搞什麽?我不是說這種對抗,重來!”

江昭生惱怒地低吼,完全把阿納托利當成了機器人,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以為自己的話對方會當成指令完成。

然而,就在掙紮扭動間,他忽然僵住了。

可以側面證明他未婚夫不是機器人,但也不排除他是個狗的東西...

江昭生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滾!”

隨即,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瞬間淹沒了他,那張漂亮的臉蛋漲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阿納托利經過這麽久的觀察,看見那表情就明白,江昭生這絕對是氣出來的,絕無半點跟他“談情說愛”的可能,但還是那樣讓他誤會...可愛的妻子。

“......你這個......畜生!滾開!”

江昭生聲音氣得發抖,幾乎失去理智,想也沒想就屈起膝蓋想要攻擊對方最脆弱的地方!

但一直觀察著他神色的阿納托利早有提防,速度更快,原本扣著江昭生手腕的手猛地松開,轉而一把抓住他試圖頂起的膝蓋,用力向旁邊壓開,同時腰身強勢地向前,迅速擠入江昭生被迫分開的雙之間。

阿納托利俯下身,因為運動或者別的原因——呼吸帶著濕潤和滾燙,噴吐在江昭生敏感的耳廓和頸側,帶來令人戰栗的酥麻。

江昭生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腔下同樣劇烈的心跳,以及那幾乎要燙傷他的、毫不掩飾的愛慕。

所有的怒罵都卡在喉嚨裏,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上方那雙近在咫尺的灰色眼眸。

那裏面不再是平靜無波,也不是他最討厭的無動於衷。

飽含著愛意的眼神。

阿納托利低下頭,高挺的鼻尖蹭到江昭生的精致鼻尖,他自然無法說話,但那沈重的呼吸和灼熱的體溫,以及高大體型帶來的壓迫感,都讓無形地宣告著這個男人的存在感。

他不是機器人...甚至感情過於充沛。

江昭生猛地意識到一個被他刻意忽略、甚至厭惡的事實——

這個男人,這個強大的、危險的、壓制著他的人......

是他名正言順的、母親指定的未婚夫。

他在以丈夫的身份......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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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納托利,人人都想當你。

江挽瀾女士也可以把昭昭托付給我(斜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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