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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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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葬禮

葬禮在沈家莊園的主廳舉行。

沈重的黑色綢緞懸掛四周, 和莊園外一副愛情海模樣的布置不同,這裏只有些萎靡的白花,人人面色凝重, 各懷鬼胎。

江昭生垂首立在人群中,黑色面紗成了他最好的掩護。他快速掃視全場, 心下稍安——大多是生面孔。這意味著認出他真實身份的風險降低了許多。

秦屹川貼近他,低聲解釋——

“沈啟明死得突然, 沒留下任何遺囑。今天這場面註定不會太平。現在賓客裏面最有勢力的, 主要是兩個人。”

江昭生感到他的指尖在自己後背極快地劃了一下, 指明了方向。

他順勢擡眼望去, 看到一個白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銳利如鷹隼的男人。

“鄭妄,”秦屹川的聲音幾乎含在嘴裏, “你離開後才被提拔上來的,資歷老, 手段狠,野心寫在臉上, 是拼命的類型。”

“另一個, 是最近勢頭很猛的年輕人,聽說叫......什麽瑾舟?”

“林瑾舟。”江昭生低聲接上。秦屹川連林瑾舟都不認識,看來確實被沈啟明刻意邊緣化很久了——大概是被當成了潛在的情敵, 變相“流放”了。

林瑾舟雖然年輕, 卻在沈啟明身邊待得比鄭妄更久。江昭生模糊記得, 很多年前似乎見過他幾次。那時他還戴著厚厚的眼鏡,一副埋頭書海的學生模樣, 誰能想到早已棄明投暗,成了沈啟明的得力幹將。

“剛才在門口替我們解圍的就是他。”江昭生說著,目光投向正與幾位元老低聲交談的林瑾舟。

仿佛感應到他的視線, 林瑾舟忽然轉過頭,精準地捕捉到他的目光,隨即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視線久久停留在他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玩味。

“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秦屹川肌肉繃緊,下意識地將江昭生往自己身後護了護,“他認識你?”

儀式正好進行到某個環節,主持葬禮的人用沈痛的聲音宣布:

“按照索萊尼亞的傳統,逝者靈柩啟程前,應該由家中最重要的女性親眷,捧持遺照,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列,以示哀榮。”

話音落下,現場卻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

沈啟明生前迷戀某個男人,沒有妻室,更別提子嗣,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哪來的“女性親眷”?

就在這時,林瑾舟終於上前一步,他誠懇地對主持人,也是對全場說:

“我的養父雖然無妻無女,但生前確有一位極為珍視、形同親眷的女士。”

養子?什麽時候的事?江昭生心頭一凜,立刻往秦屹川身後縮了縮。

......認賊作父的東西,果然沒安好心。

可惜已經晚了,林瑾舟的目光精準地投向了人群中極力降低存在感的江昭生。

“就是這位...女士,”他斟酌著用詞,語氣恭敬卻不容拒絕,“是我父親生前最牽掛的女性親眷,由她來捧持遺照,完成這最後的儀軌,想必最能安慰沈先生在天之靈,也最符合傳統。”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那位身段窈窕、黑紗覆面的“女士”身上。秦屹川肌肉瞬間繃緊,被江昭生輕輕按住。

這理由冠冕堂皇,林瑾舟搬出自己“養子”的身份,江昭生卻不能明明白白地表明身份,幾乎無法反駁。

倘若拒絕,就是公然挑戰這兒的規矩和對待定的“老大”不敬,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

江昭生知道,對方心懷鬼胎地把他“請”進來,肯定會拿他的身份做文章,卻沒料到對方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甚至不惜自曝底牌,就為了逼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扮演沈啟明的“未亡人”。

這位年輕人養精蓄銳這麽久,早早把自己是沈啟明養子的底牌捅破,就是為了針對他?

在周圍探究好奇的目光中,江昭生從秦屹川背後走出來,微微頷首,用略顯沙啞的女聲輕聲說:

“......是我的榮幸。”

他緩步上前,從司儀手中接過了那副沈重的黑白相框。黑色的紗裙和面紗讓他的姿態顯得有些哀媚,裙擺隨著步伐擺動,像黑色大麗花。

此刻,這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士”穩穩地捧著遺照,站在了靈柩前最顯眼的位置,仿佛真的成了沈啟明名正言順的“未亡人”。

林瑾舟看著他順從的背影,眼中是遮掩不住的精光,周圍的侍從悄悄捏了把汗——boss怎麽看,都像對這位女士心術不正啊。

司儀開始用抑揚頓挫的悲慟語調念誦悼詞:

“......沈啟明先生,一生叱咤風雲,重情重義......”

江昭生剛剛滿腦子都是場面分析,直到真正捧起昔日噩夢的遺像,才知道沈啟明給自己帶來的影響並沒有因為時間流逝而減少。

手指緊緊扣緊相框邊緣,勒的指尖暗紅,後槽牙無知無覺地咬緊。

【到底什麽時候你能放過我?】

“......他對待身邊之人,向來寬厚仁愛,令人如沐春風......”

【想出門?穿上這個...這件裙子,很早之前我就為你準備了】

記憶深處某些不堪回首的畫面碎片般閃過,胃部一陣痙攣。江昭生不得不微微收緊小腹,才能維持站姿的穩定。

“......他強大的意志和深沈的關愛,曾照亮並庇護了許多人......”

【你永遠也逃不掉,無論到哪裏,都是我的。】

熟悉的聲音鬼魅般在耳邊回響,江昭生甚至感到一陣輕微的耳鳴,周遭真實的聲音似乎變得遙遠,還好黑紗很好地遮掩了他急促的呼吸和瞳孔放大的驚悸。

司儀還在源源不斷地訴說著褒獎的詞匯,江昭生被迫捧著這個禁錮了他很久的男人遺照,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著對昔日仇人的歌功頌德。

好在儀式並未持續多久,就在哀樂再次響起時,大廳後方突然爆發出激烈的打鬥聲!

沈啟明的死留下的權力真空太誘人,而林瑾舟又突然攤牌自己是“養子”,變數讓某些人連這場葬禮都無法耐心演完。

“安靜!”鄭妄從懷裏掏出一把銀手槍,試圖威懾眾人。

但混亂如同落入油鍋的火星,瞬間爆燃!槍聲、尖叫、桌椅翻倒聲、怒吼聲充斥大廳,葬禮徹底淪為鬧劇。

江昭生的身影無聲地晃了一下,好像被慌亂的場景喚醒般,將手中沈重的遺照隨意一丟,玻璃四分五裂,沈啟明嚴肅的黑白遺像被玻璃反射成扭曲的表情,巧合而詭異地透過混亂的人群,直直朝江昭生望過來。

一陣惡心翻湧而上。

江昭生利用混亂的掩護離開了現場,前一秒還聚焦了全場目光的人,此刻竟如同一道黑色影子,神出鬼沒地溜入後門,閃身進入了沈家深處。

他知道自己的檔案如何摧毀,沈啟明手中有個U盤形狀的秘鑰,也是權利爭奪的目標——只要拿到那個,銷毀他資料的部分......

重走一遍熟悉的大宅,江昭生輕車熟路地通過密道,一路向下——

沈啟明的秘鑰大概率在關他的地下室,又是一個噩夢般的地方。

猛地推開那扇塵封的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一怔。

空曠,寒酸。與他記憶中被奢華與窒息填滿的空間截然不同。

厚重的地毯消失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地板。那張巨大的King-size床、那些看似無害卻令人恐懼的“玩具”、尤其是那個他曾無比恐懼的“木馬”......全都消失了,仿佛被徹底抹去。

只剩一個書櫃,一張辦公桌,一張簡陋的單人床。

無心去分析沈啟明拆除這裏的原因了,江昭生朝著熟悉的書櫃走去,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機關時,身後傳來一聲輕響和帶著笑意的聲音:

“動作真快啊,嫂子,就這麽急著接手他的‘遺產’?”

林瑾舟好整以暇地靠在門上,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從混亂的現場逃脫的。

他把玩著手中一個銀色的、U盤外形的精密物件——正是江昭生此行的目標,沈啟明的秘鑰。

“可惜,你來晚了一步,”林瑾舟的笑容充滿了挑釁,“不過,我更好奇,現在我應該喊你‘嫂子’,還是‘mommy’?”

江昭生心下一沈,冷冷地盯著他。

突然,林瑾舟按下了書桌上的一個隱蔽按鈕!

哢噠!

機關響動,江昭生腳下的地毯猛地彈射出特制的金屬柱,變成牢籠瞬間鎖住了他。

他猛地往前撲倒,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只有手臂徒勞地用力伸出,頭上的黑紗帽因為他的動作滾落一旁。

林瑾舟慢悠悠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在牢籠的江昭生。

“喜歡嗎?打了幾層地板給你設計的,”他蹲下身,手指輕佻地欲要擡起江昭生的下巴,“讓我看看你這張臉,究竟有什麽魔力,能把沈啟明那老東西迷得神魂顛倒?”

江昭生猛地偏頭躲開他的觸碰,但也僅僅是回避了。

他並未如林瑾舟預期那般驚慌失措......甚至低低地笑了一聲,無所謂地扶著欄桿坐下。

“林瑾舟,”江昭生擡起眼,那雙經過美瞳修飾卻依舊銳利的眼神直直看向對方,“你處心積慮,殺了沈啟明,偷走他的秘鑰,而設陷阱抓我......就是為了這種無聊問題?”

林瑾舟挑眉:“哦?那你說說,我為什麽不能?”

“權力,財富,這些你都已經到手了,”江昭生語氣平淡,給他陳述一個事實,然後,他好像有些難以啟齒般開口,“難道......你也喜歡男的?”

林瑾舟楞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事情,爆發出一陣笑聲。

他伸出手,這一次強硬地抓住了江昭生一縷散落的頭發,在指間暧昧地纏繞把玩,眼神變得幽深,充滿了一種扭曲的探究欲。

“本來不喜歡的,”他俯下身,濕熱的氣息噴在江昭生耳邊,“但是看著沈啟明那老東西對你那種著迷到失去理智的樣子,看得久了,我就在想......”

他的手指緩緩下滑,撫摸般地劃過江昭生的臉頰。

“到底是什麽滋味,能讓他那樣的人......變成一條心甘情願的狗。”

“所以,”年輕人眼底翻湧著野心、嫉妒和一種病態的癡迷,“我也想試試。”

......

林瑾舟記得,自己投靠沈啟明的時候還在念書,他急於尋找一個強大的靠山。

沈啟明欣賞他的聰明和狠勁,將他帶在身邊。那段時間,他偶爾會看到不可一世的上司臉上帶著新鮮的抓痕或巴掌印,甚至心情極好地哼著歌處理傷口。

林瑾舟當時震驚無比,難以想象誰敢、誰又有本事對沈啟明做出這種事,還能讓他甘之如飴?

直到有一次,他奉命去沈宅深處的某個房間送文件。房門虛掩著,他鬼使神差地沒有敲門,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他看見了那個人。

一個極其美麗的......青年,這是他的第一印象。

對方背對著門,脖子上掛著細細的綢緞繩,一件類似希臘裙的布料掛在身上,大片瑩白如玉的後背裸露著,仿佛散發著聖潔的光,與整個房間陰暗奢靡的氛圍格格不入。

而且...纖細的腰身被一個華麗的金環緊緊箍住,把松松垮垮的布料收緊,勒出驚人的細腰,像一件被精心裝飾、又被緊緊束縛的享用品。

床上的人身上帶著難以掩蓋的、讓人心癢的倦意,聽到了他來的動靜,微微側過頭,眼裏含著淚水,睫毛濡濕,眼睛的顏色是他從未見過的藍綠色,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

那一眼,林瑾舟呼吸一窒。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小腿和手臂上那些清晰可見的、宣誓主權般的齒痕,新舊交錯,看起來簡直像想吃了他一樣。

就在這時,他聽到裏面傳來沈啟明低沈帶笑的聲音:“......看什麽?還想挨咬?”

青年猛地扭回頭,可惜已經晚了。他像個斷線木偶一樣,被帶著水汽和荷爾蒙的、赤/膊的沈啟明牽引著,握住手腕拉起來,面對面被揉進懷裏,柔軟無骨,隨後,白皙的肩膀細微地顫抖起來。

林瑾舟被燙到一般猛地關上門,心臟狂跳——他終於知道是誰敢打沈啟明,又是誰讓沈啟明變得那樣......反常。

那一刻極致的美麗、脆弱、屈辱和隱藏在淚水下的不甘......那種聖潔與慾念的強烈反差,像一枚釘子,狠狠楔進了年輕林瑾舟的心裏,成了他多年無法理解又無法忘懷的執念。

只可惜江昭生跟他見面的時刻很少,總是在沈啟明的懷裏,背對著他,林瑾舟幾乎沒機會跟人對視幾眼。

現在,他終於有機會看著江昭生,沈啟明對這個男人著迷、瘋狂、甚至偶爾流露出近乎卑微的占有欲,他越發好奇——那到底是什麽滋味?

“你只是嫉妒沈啟明吧。”

江昭生忽然開口。

“......什麽?”

林瑾舟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收緊了五指,江昭生感受不到痛似地看他,冷靜地解釋道:

“現在外面都對你虎視眈眈,權利也沒穩固,為了抓個我,浪費權力交接的黃金時間,值得嗎?”

他在拖延時間——秦屹川很快會跟過來的。

“你在說什麽...不對,你在等你那個‘新姘頭’?”林瑾舟松開了他的頭發,心疼地給他順了順發絲,“現場太混亂了,我又派了十幾個人困住他,等他過來我早就把你帶走了。”

他隔著欄桿,捏著江昭生的下巴擡起:

“你怎麽能低估自己的價值呢?嫂子,終於等到這一刻的時候,我才發現,那些權利和金錢都是虛的,輕飄飄的沒有感覺。”

“直到看見你......我就是在等你這個戰利品。”

江昭生有些無語,他也假設過,秘鑰在林瑾舟這裏,搜尋完書房就會輪到他的,急什麽。

“看起來是很激動了,”他低頭,意有所指地看著對方的褲子,“那你現在需要解決嗎?我可以回避一下。”

“嫂子真會開玩笑,你現在都算沈啟明的遺產,一並繼承給我了,”林瑾舟拿出一根繩子,打算纏上他的手腕,“我肯定不會像他那麽粗暴。”

真是個冷笑話...江昭生朝他伸出雙手。

面對江昭生反常的配合,林瑾舟有些警覺地看著他。

“很意外嗎?你說得對......我的當務之急就是討好你。”

江昭生意有所指地看著他的褲兜——那裏有沈啟明的U盤。

“我的情況你都知道,我是個需要依賴Alpha的殘缺beta,你有我的軟肋,我卻沒有你的,抵抗的話,你會做些更過分的事吧?”

“比如說,把我的資料公布出去......”

“這麽識時務嗎?”

林瑾舟有些失望,一邊把他仔細綁好。

失望你還捆......江昭生有些無語。

“那,不如就在這兒吧?以前你就是在這裏跟他演*宮給我看,你知道這對一個青少年來說多有沖擊力嗎?”

冷靜......等他真正放松下來,江昭生告誡自己。他對自己的身手有足夠的自信,但不代表他能忍受在這個地方更林瑾舟虛與委蛇。

只是熟悉的場地,不同的場景,都讓他幾欲作嘔。

“可以換地方嗎?這個床有點小......”

“你怕?”

林瑾舟的手輕輕拂過他後背——肌膚突然接觸冷空氣讓江昭生打了個激靈。

那只手比江昭生想象的還流氓,順手就拉開了裙子的拉鏈......

“你!”

“我就要在這,”林瑾舟握著他的手湊近,隔著牢籠親吻他的手腕內側,“你想要什麽樣的姿勢?就像他曾經對你那樣?”

江昭生下頜繃得很緊,但眼神依然冷淡,看得林瑾舟一股邪火,他身上沒有藥,但......

心一橫,他打開了陷阱的開關,把江昭生從金屬籠子裏抱了出來。

比想象的輕......

終於“抱得美人歸”,林瑾舟忽然有些憐惜之情,低頭去看江昭生的表情——似乎有些恍惚,像心如死灰。

江昭生沒有反抗,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被束縛帶綁起的雙手安分地放在胸口。

從剛剛開始,他就在想一個問題......

“等一下......”

他有一個必須確認的事情。

“寶貝,我不會跟人說你的身份的......”

林瑾舟把他放在單人床上,黑色衣裙在潔白的床單上綻開,江昭生的手無力地推拒著他,讓他心裏好像螞蟻爬過一樣癢。

他忍不住握住對方的手,滾燙的嘴唇貼了貼涼冰冰的指節,心想,只是這一會就手腳冰涼,還真是矜貴的身.體,看來得好好調養。

林瑾舟的手指依舊纏繞著江昭生的發絲,指尖暧昧地滑過他敏感的耳廓,帶來一陣令人不適的戰栗。他俯下身,溫熱的唇幾乎要貼上江昭生裸露的脖頸,呼吸灼熱。

“看著他那副為你瘋魔的樣子...我就想,憑什麽?”林瑾舟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種沈浸其中的迷醉和嫉妒,“他那種人,憑什麽能獨占這樣的?”

他的吻落在江昭生的鎖骨上,留下熾熱的痕跡,接著又貪婪地向下,啃咬著那細嫩的頸側皮膚,仿佛也要在那裏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江昭生強忍著推開他的沖動,身體繃得像張拉滿的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林瑾舟此刻意亂情迷,是防禦最低,偷襲奪走秘鑰的絕佳機會,但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個疑問猛地竄入江昭生的腦海——

不對。

沈啟明是什麽人?那是掌控欲和嫉妒心強到變態的怪物。他連秦屹川這種只是奉命行事的人都要清算,怎麽可能輕易將關乎身家性命的最高權限秘鑰,交給一個正值壯年、野心勃勃、甚至可能對自己“藏品”抱有非分之想的“養子”?

林瑾舟能拿到秘鑰,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沈啟明臨死前親自授予,但這違背他的本性;二是林瑾舟用了別的手段,但沈啟明如果是他殺的,他肯定會更加得意——而不是這幅天降橫財的樣子。

江昭生任由林瑾舟的唇在他頸間流連,聲音冷淡:

“林瑾舟。”

正沈迷於肌.膚觸感和征服欲的年輕人不滿地哼了一聲,動作未停。

江昭生加重了語氣:“沈啟明到底是怎麽死的?”

林瑾舟的動作頓住了。他擡起頭,眼中情欲未退,卻蒙上了一層陰鷙的薄霧。他似乎沒料到對方在這種時候竟然會問這個。

“重要嗎?”他嗤笑一聲,試圖重新吻上去,語氣帶著不耐煩,“一個老廢物的死法......”

“重要,”江昭生偏頭躲開,眼神銳利地盯緊他,不容他回避,“告訴我,兇手是誰?”

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林瑾舟某根敏感的神經,他眼底的迷醉迅速被一種煩躁和扭曲的嫉妒所取代。他捏住江昭生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聲音裏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兇手?你現在該關心的不是那個死人了,媽咪?”他的拇指粗暴地擦過江昭生的下唇,弄花了那抹暗紅的口紅。

“你知道現在是誰在碰你嗎?”林瑾舟的呼吸變得粗重,嫉妒燒紅了他的眼睛,病態地變換著稱呼,“是我,嫂子。”

他完全被情緒主導,似乎急於證明自己已經取代了沈啟明,成為了新的主宰者,可以肆意享用這份“遺產”。

就在他情緒最激動、防備最松懈的這一刻——

“噗——”

是安裝了消音器的槍聲。

林瑾舟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猙獰轉為極致的驚愕和難以置信。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個細小的血洞正在他左胸心臟位置迅速洇開,染紅了他昂貴的黑色西裝。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湧出的只有一股暗紅的鮮血,順著嘴角流淌下來,滴落在江昭生黑色的裙擺上,迅速被吸收,只留下更深暗的濕痕。

眼中的光彩急速黯淡,身體失去了所有力氣,重重地向前倒去,最終癱倒在了江昭生的懷裏。

江昭生完全楞住了,下意識地接住了他,溫熱的、帶著鐵銹味的血液沾了他滿手,甚至有幾滴濺到了他的臉頰和下頷。

他僵硬地擡起頭,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在地下室陰影最濃重的地方,書架無聲地移開了一道縫隙。一個高大的、他們以為正躺在華麗棺槨中的男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沈啟明。

他穿著黑色西裝,如同來參加自己的葬禮。手裏握著一把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槍口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煙。

眼神銳利、冰冷、深不見底,仿佛從地獄歸來的覆仇幽魂。

他看著倒在江昭生懷裏、死不瞑目的林瑾舟,眼中沒有絲毫波動,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嚴,在寂靜的地下室裏緩緩開口:

“你也知道他是你大嫂。”

這句話,是對著死去的林瑾舟說的。無情地宣判了他的罪狀——覬覦不該碰的人。

然後,沈啟明的目光緩緩移開,落在了徹底呆滯、臉上沾著血點的江昭生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翻湧著覆雜難辨的情緒——有久別重逢的審視,有近乎偏執的占有,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心疼。

他看著江昭生一身黑色紗裙,懷裏抱著剛剛因他而死的“養子”,臉上濺著鮮血,那雙漂亮的眼睛因震驚而睜大,像只落入絕境、不知所措的黑天鵝。

“昭昭。”

死而覆生的人開口了,語氣仿佛情人間的低語,卻帶著能凍結江昭生靈魂的寒意: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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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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