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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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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騎馬

......渾身清爽地躺在床上, 回憶像深水炸彈,不受控制地在腦子裏炸開。

他不想回到軟弱無力的過去,緊張地掐緊了手邊的東西, 一只胳膊伸出來,攬住他的肩膀, 小心翼翼把他抱在懷裏。

“...別怕,別怕。”

緊繃的後背被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安撫, 塞繆爾用信息素密不透風地把懷裏的人包裹, 手掌憐惜地順著江昭生顫抖的肩胛骨往下, 像安撫小孩那樣給陷入驚厥的人安慰。

呼吸的頻率緩緩恢覆正常, 江昭生緊蹙的眉心松開,終於陷入了平靜。

腦海中五顏六色的畫面逐漸拼湊起來, 江昭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竟然不是那段過去——近在咫尺的吊頂, 周圍沈默的高大保鏢——視野高的不正常。

江昭生沒有太小時候的記憶,這段畫面對他來說是嶄新的。

同時他也領悟了自己為什麽視野這麽高——應該是小時候的他騎在某個人的脖子上。

視野很高, 高到有些眩暈。男人穩穩地托著他, 仿佛他是什麽易碎品那樣,渾身的肌肉都用來調動穩定性了。

下一刻,江昭生看見他手裏攥著一支不知從哪裏摸來的記號筆, 正全神貫註地在那個男人光潔的額頭上塗畫。

回憶中他畫得很認真, 嘴裏還嘟嘟囔囔。

“專......屬......座駕...”

一邊念, 一邊落筆,筆畫歪歪扭扭。他卡住了, 這幾個字對小孩來說太難了。

“寶寶,四個字有幾個會寫的?”

看不清五官的男人輕笑,握著他的筆桿反問, 江昭生看見自己倔強地抽回筆——

“大......馬......”

他最終放棄,選了另一個他熟悉的、也更簡單的詞。

於是,男人的額頭上,留下了滑稽的、孩子氣的筆跡:

【生生的大馬】

小昭生似乎對這個成果很滿意,又覺得不夠,在周圍添上幾個歪七扭八的太陽和小花,幾乎覆蓋了男人大半張臉。

他玩得專心致志,絲毫沒註意到周圍何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那些穿著黑色制服、面無表情的守衛,全都僵立在原地,有些人正驚恐地倒抽著冷氣,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目光在他——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和他身下那個臉被當成畫布的男人之間瘋狂逡巡。

他們在害怕他身.下的男人。

小昭生終於畫累了,放下筆,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那樣看著他。他下意識地低頭,用沾著墨水的小手拍了拍身下男人的腦袋,像是在安撫一匹真正溫順的坐騎。

“馬......”他含糊地叫了一聲。

被他騎在身下的男人——終於動了。

他並沒有發怒,甚至沒有擡手擦掉臉上那些滑稽的塗鴉。

“天生會折辱人。”

一只有些粗糙的手,精準地捕捉到了肩膀上那個小小的、無憂無慮的罪魁禍首沾滿墨跡的手。

小時候的他似乎感知到了些不同尋常的氛圍,無意識地抓緊了男人的頭發。

......

回憶的畫面到此戛然而止,如同被強行掐斷的信號。

江昭生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仿佛要掙脫胸口跳出來。

天光微亮,房間裏還殘留著令人安心的海風氣息,由信息素撫慰帶來的平靜逐漸褪去,塞繆爾正欲伸手抱他,被他無情地一巴掌打開。

明明什麽都沒做,非要把氛圍搞得像事.後。

江昭生把他的胳膊反手按在床頭,附下身,正好對上塞繆爾癡迷的目光。

剛剛的回憶突然蹦出來,看著塞繆爾垂著眼期待的樣子,江昭生忽然想試試在人臉上寫點什麽。

“......”

停停停,不要被信息素控制。

蠢蠢欲動的念頭被壓下,江昭生的臉色看起來更沈了,塞繆爾疑心自己做錯什麽的時候,江昭生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腦袋強硬地掰過去。

腺體上的牙印已經結下疤痕,沒有想象的嚴重。

江昭生松了口氣——他昨天有點失去意識,萬一興奮Alpha的腺體毀了,把人搞殘疾了就壞了。

塞繆爾這個蠢貨竟然扯了扯被子蓋住自己雙開門一樣的胸口,“羞澀”地朝他開口:

“昭昭,我覺得你挺喜歡當s...我可以配合你...”

看他藍眼睛裏滿是幸福的樣子,江昭生朝他擡手又面無表情地放下。

他是不是施虐者不知道,這位肯定是真,受虐狂。

給他打癢了怎麽辦。

“謝謝你,甜心。”

他高高揚起的手忽然放下,貼在塞繆爾受寵若驚的臉側,輕輕地拍了拍,發出“啪啪”的聲音,卻沒有留下痕跡。

“你的信息素味道不錯,很管用,”江昭生眼神清明疏離,不帶一點昨夜多情的痕跡,語氣像評價一款香水,“下次如果還有需要,我會再找你。”

他松開手,甚至頗為輕佻地用指尖勾了一下塞繆爾的下巴。

塞繆爾因為這番話語帶著“以後”的暗示微微怔神,江昭生則誤會他在譴責自己的“無情”,把額頭輕輕抵在了塞繆爾的肩膀上,親昵地蹭了蹭又移開。

“......就是太費牙了。”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溫熱的氣息拂過塞繆爾的皮膚。

說完這句近乎撒嬌的抱怨,江昭生不再等待塞繆爾的反應,從暧昧的氛圍中抽身,翻身下床,系好睡袍的帶子,恢覆了那副疏離模樣。

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江昭生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餐,銀質刀叉切割食物的聲音清晰可聞。

塞繆爾坐在他對面,目光依然黏在他身上,眼睛亮晶晶的,似乎還沈浸在昨天的待遇裏。

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塞繆爾的聲音瞬間切成了屬於首領的冷硬。

江昭生含著叉子,有些驚訝地挑眉。

路易吉低著頭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夾,神態恭敬中帶著緊張。

他不敢多看桌邊的兩人,尤其是那位只隨意披著睡袍、氣場冷冽的黑發先生。

“先生,”路易吉的聲音壓得很低,“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

塞繆爾接過文件夾,快速瀏覽起來,眉頭越皺越緊。

“那個Omega,男性,約20歲。沒有查到任何合法身份信息,像從出生起就沒有登記的黑戶。”

路易吉謹慎地匯報:

“但是,我們找到了帶著他進來的同伴,一個Alpha。”

江昭生切著培根的動作停止,他擡起眼,藍綠色眼眸裏掠過一絲了然,可能是那個船上試圖搭訕他的男人吧。

塞繆爾看他陷入回憶的樣子就妒忌,合上文件夾,聲音低沈:“人呢?”

“在外面.....”

“帶進來。”

塞繆爾命令道,同時不動聲色地朝江昭生的方向挪近了些。

兩名高大的保鏢押著一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Alpha走了進來。

他確實就是船上那個貶低林瑄、被江昭生無視的蠢貨。

此刻他早已沒了當時的氣焰,身上的西裝皺皺巴巴,眼神驚恐萬分。

塞繆爾沒急著審問,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審視著他,讓那人抖得更厲害了。

江昭生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向後靠在椅背上,伸出腳,踢了踢那個跪在地上的Alpha的小腿。

“說說看,你從哪弄來那個Omega的?”

那個Alpha嚇得魂飛魄散,眼前的江昭生和昨晚那個初見的冷淡美人判若兩人,居高臨下帶來的死亡壓迫感甚至超過了旁邊那位。

他涕淚橫流,幾乎是語無倫次地慌忙回答:

“是是是......是從‘伊甸園’!是從‘伊甸園’帶來的!”

“伊甸園?”

江昭生微微挑眉,腳尖又踢了一下,示意他繼續說。

“是...是一個地方...一個只對少數頂級Alpha開放的會所……”

“把窯子說得那麽好聽。”

江昭生有些厭煩地說。

Alpha嚇得幾乎失禁,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他們……他們專門出售經過特殊調.教後的Omega……絕對的順從,絕對的……滿足任何需求……”

“那個、那個Omega就是我剛從那裏買來沒多久的……本想帶去拍賣會見識一下……沒想到……沒想到他……”

“我是被騙的啊,我怎麽知道會這樣?我根本沒碰他!”

他說到這裏,似乎想到了Omega的死亡和之後可能發生的、更可怕的事情,恐懼的說不出話。

塞繆爾的臉色已經陰沈下來——伊甸園的存在他略有耳聞,是某種骯臟產業,但他從未想過這東西會以這種方式撞到自己的拍賣會上,還牽扯到了江昭生。

“那地方的位置,你知道的一切。”

那Alpha嚇得渾身一軟,結結巴巴地開始交代他所知道的關於入口、引薦方式的一切,但對真正的經營者知之甚少,只模糊地知道背後有別的勢力支撐。

將癱軟的Alpha拖走後,房間裏氣氛依舊凝重。

“昭昭,這件事交給我。”塞繆爾轉向江昭生,“那種地方你不能去,太危險。”

江昭生卻仿佛沒聽見,他指尖在鋪著白色桌布的餐桌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眼神低垂,讓人看不清情緒。

“危險?”他輕輕重覆,“一個調.教Omega的巢穴,弄出的‘商品’卻成了密室裏的屍體,塞繆爾,這很不尋常。”

“這餌又直又笨,偏偏咬鉤的人知道我一定會上心。”

他的語氣索然無味,塞繆爾卻能敏銳地察覺到那冷靜下的...不易察覺的興奮。

Alpha的心沈了下去,他太了解江昭生這種神態了——每當遇到極具特殊性、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挑戰時,他會露出狩獵般的專註和興趣。

“昭昭。”

江昭生卻忽然看向他:“塞繆爾,扔出這個餌的人,目標是我。這是一個陽謀。”

“他算準了我會查伊甸園。”

“所以你就真要去?!”

江昭生忽然笑了,那笑容淺淺地出現又消失:“誰說是跳進坑?他知道我會去,我知道他知道我會去。”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難看的塞繆爾,最後補充了一句,做到安撫的同時劃清界限。

“至於我,我自有安排。別忘了,在成為需要你保護的...之前。”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我首先是江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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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十二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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