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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奸夫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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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奸夫開會

江昭生跪坐在衣櫃門前, 墨色長發垂落,遮住了大半脊背。聽到門響,他甚至沒回頭看一眼, 只當是塞繆爾去而覆返。

被那個意大利男人長久地捧在手心嬌慣,江昭生自己都沒察覺, 他早已在對方面前養出了幾分刁蠻任性的“大小姐”脾氣。

腳步聲漸近,江昭生蹙起眉正要發作, 下巴卻突然被人從後方掐住, 粗暴地向後擡起——

“昭昭, 你把我認成哪個‘奸夫’了?”

江昭生完全沒料到會遭受這樣的對待, 臉上寫滿難以置信,反倒顯出幾分罕見的懵懂。

他臉頰沒什麽肉, 被掐得唇珠微翹,下意識擡眼時長睫撲閃, 未出口的斥責化作一聲短促的氣音。

高熱燒得他頭腦昏沈,商宴憑空出現的臉, 卻讓一個念頭詭異地清晰:

這種拍賣會的三流安保水平?塞繆爾, 你到底能不能幹了?

眼前的場景沖擊力太強,林瑄直接大腦宕機。

“真聽話......還知道給自己掛個牌。”

商宴嗤笑,空著的手勾住頸間的鎖骨鏈, 將那枚黑色金屬片晃到江昭生眼前——

“就是這兒, 缺了我的名字。”

林瑄意識到商宴的惡意, 用自己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住江昭生。

“滾出去!”

商宴無視了他的驅逐,紆尊降貴般掃了他一眼:

“你應付不了他現在的情況。他中的不是普通藥, 是雙向誘導劑,聽過麽?”

林瑄眼神裏透出茫然,但身體依舊死死擋在原地。

“沒聽過也正常, ”商宴好心地“解釋”,視線悄悄黏在江昭生身上,“簡單說,它不挑性別,但會強行誘.發類似Omega的情熱。”

“......滾蛋。”

江昭生從牙縫裏擠出嘶啞的兩個字,拉開衣櫃下的抽屜,裏面擺著一些消毒包裝袋。

“那是不是可以用抑制劑!”

林瑄認出了那是抑制劑的包裝,眼前一亮。

江昭生顫抖著手指,試圖摳開針帽。

他翠色的眼眸因生理性的淚水而模糊,死死盯著自己的手,試圖凝聚正在飛速流失的力氣。

商宴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

“別用那個!”他厲聲喝道,進門後的語氣第一次失去冷靜,“普通的抑制劑使用後會反撲,你想徹底陷入崩潰嗎?”

江昭生的動作頓了下,針管從手中滑落,商宴拾起後扔得遠遠的,又一腳把抽屜踢上。

林瑄也楞住了,驚疑不定地看向商宴,看向脫力的江昭生。

“那......那怎麽辦?”

商宴上前一步,無視了林瑄,目光緊緊鎖定在江昭生身上:

“江昭生,你很清楚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也感覺到了,對麽?”

額發徹底被汗水浸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江昭生低著頭,長發垂落,擋住了神情。

他當然感覺到了。

從四肢百骸升起、對掌/控和被占.有的蠢蠢欲動,正與身體的理智交鋒,讓他幾度想讓出理智,繳械投降。

天知道他光是在這裏,克制住自己不往林瑄或者商宴身邊湊近一步,消耗了多大的意志力。

想被撫/摸...想肌膚相貼...想聽到他的“表揚”...誰的?

期待與厭惡反覆撕扯...林瑄和商宴後續說了什麽,江昭生已經聽不分明。

塞繆爾推開門走進來時,聞到了一股白麝香的味道——

江昭生裹著一件衣櫃中的深色浴衣,濕漉漉的長發披散,臉上帶著未幹的水痕,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關於那個Omega的事......”

塞繆爾的視線悄悄移動,桌沿之下,那片陰影裏......似乎過於擁擠了。

五感敏銳的他,甚至捕捉到一絲細微的、令人不快的濕/濡聲響。

桌下有人。

塞繆爾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在他腦袋裏,自己這會已經暴怒地掀翻了桌子,把桌下那個膽大包天的“老鼠”撕成碎片。

躲在衣櫃裏的林瑄察覺這段詭異的沈默,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別的不說,憑什麽他不是桌子底下躲著的人啊?

就在不久前,商宴從背後托起江昭生明顯脫力的身體,朝林瑄擡頭示意:

“幫我脫.一下他的褲,子。”

他差點跟人拼命,沒想到商宴卻說了句極其...粗俗的話。

大概的內容他記不清了,只記得江昭生也被嚇到,在他懷裏像只應激的貓,瞳孔驟.縮。

總之,現在桌下的是商宴。

江昭生閉上眼,幾乎確定塞繆爾發現了。

他一只手惡狠狠伸下去揪住商宴頭發發力,另一只手卻還得故作自然地搭在桌面,指尖甚至得維持輕敲的、漫不經心的假象。

浴袍下空無一物,他只能將手心抵在商宴額前,徒.勞地試圖阻止。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

塞繆爾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眼神覆雜地盯著江昭生。憤怒、嫉妒、還有深切的無力感在他內心激烈交戰。

是哪個Omega嗎?什麽時候帶進來的?為什麽要這麽做,Stellina原來是O性戀嗎?

無論如何,他不能掀開那張桌子...至少現在不能。

一旦撕破臉,以Stellina那寧折不彎的性子,他們之間說不定真的完了。

塞繆爾向前走了幾步,恰好停在看不見書桌之下的距離,目光沈沈地落在江昭生臉上,刻意忽略了那不自然的、偶爾會輕微晃動一下的桌面,以及心上人繃緊的下頜線和泛,紅的眼尾。

他無聲地深呼吸一口氣,壓下暴怒的心情,開口是自然的: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關於那個死去的Omega,目前的線索指向不太明顯,你需要多加小心。”

江昭生緊緊咬著口腔內側的軟肉,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聽塞繆爾說話,對抗著桌下那個混蛋因為他分心而變本加厲的行為。

“唔......”

商宴竟然開始舌.忝他的手指,江昭生不能低頭,沒有任何視線,擺脫不了像蛇一樣濕滑的東西。

手指一不小心就會被咬到,江昭生惡心的頭皮發麻,他感覺自己的手現在恐怕像從水裏撈出來的...沒有一處皮膚幸免於難。

商宴在暗處緊緊盯著那只手。

江昭生手背不容易繃出血管,手筋倒是明顯,日常隨著他的動作淺淺出現又消失,惹人註目。

無論是手腕連接處凹陷的陰影,還是削蔥白玉般的手指,怎麽看都像精心保養過、不經風霜的少爺的手,無論是屋內站著裝聾作啞的塞繆爾,還是學校聞錚那群人...牽到他手的時候,恐怕都恨不得用這只手給自己脖子上套根繩吧。

終於消停半晌,江昭生從喉間擠出一個顫.抖的單音:

“......沒查出來?”

“不,這裏已經封鎖了,我手下的人還在找,只是我太想你了,忍不住。”

塞繆爾的目光在他汗濕的額角上停留了片刻,藍眼睛裏掠過一絲痛楚。

江昭生已經無暇去看他的神情了,光是試圖用一只手按住商宴的腦門就花了他很大的精力。

他恍惚感覺養了只特別想跟主人親近的大型犬、一邊吐著舌頭哈氣一邊湊近。

商宴可能更畜生一點。

塞繆爾再也忍受不了“小三”在桌下的挑釁,一拍桌子,力道大的發出巨響。

同一時間,衣櫃方向發出輕響,江昭生忍住沒有往那個方向看。

如果被發現桌子裏面的那個,再加上衣櫃裏面的另一個,自己的形象怕是徹底洗不清了。

“我一直都願意跟你建立那樣的關系,你懂嗎?”

“...嗯?”

江昭生根本沒聽懂他在說什麽,他覺得,今天可能是他成年以來的智力低谷......太丟人了。

“我說,我願意做你的‘狗’,我願意獻上自己的一切,”塞繆爾意有所指地低頭看了看桌面。“Stellina,包括我的尊嚴......”

“不......”江昭生頭痛他怎麽又開始提字/母圈相關的東西,絲毫沒有註意到塞繆爾的暗示,手指蜷縮了下,“我說了,我沒有那方面的興趣愛好。”

那就是單純的享樂派?塞繆爾內心陰暗地想,這些年你真的改變了很多。

可我還是如此愛你,愛到能容忍你在我招待你的房間,喊“第三者”半遮半掩地為你服務。

“塞繆爾,”江昭生擡眼第一次看他,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既然沒有什麽結果,你能先出去一下嗎?我有點想睡覺了。”

他能完整地說完這句話,是因為猛地把商宴的腦袋按在了自己腿.上。

江昭生此刻的臉色,像畫卷中吸飽了精氣的妖精,沒有一處不隨意,無論是大一號的睡衣,還是披散帶著水汽的發絲,卻給人一種艷到不能更艷的感覺。

塞繆爾忽然話鋒一轉,用一種認真,甚至孤註一擲的執拗語氣說:

“Stellina,我知道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但我等不了了。”

江昭生被咬得閉上眼,擡起一只手掩在嘴邊,腦袋嗡嗡響,幾乎聽不懂塞繆爾在說什麽。

突然,肩膀被人握住,大力搖晃。

江昭生有些懵懂地擡頭,塞繆爾正對上他濕潤的,好像雨後晴天一樣的眸子,忍不住給他理了理鬢發,即將說出口的話修飾再修飾,原本的威脅變成了卑微——

“看著我,答應我,讓我正式追求你。否則......我會忍不住。”

面對心上人“玩得花”的事實,他妥協了,他不□□人也可以,沒有名分也可以,只要江昭生讓他邁過友誼的那條線...

但江昭生聽起來就不一樣了,塞繆爾...竟然敢在這種時候要挾他?

桌下的商宴似乎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表白頓了下,隨即,江昭生感覺到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像是被塞繆爾突如其來的發言,激發了什麽領域的競爭意識。

所以說Alpha就是這麽一群神經又沖動的家夥,江昭生心裏詆毀著,放在桌面的手握成拳。

但他根本沒辦法讓商宴滾,塞繆爾開始跟他談論過去的美好日子,你知道嗎Stellina,我們初見時你穿過的裙子還留著,你還喜歡帕裏斯那家夥的手藝嗎?我又給你定制了幾把漂亮的蝴蝶刀......拿感情牌打桌下這個瘋子,像比什麽先來後到、我才是他身邊最愛的男人似的,簡直是胡鬧......

商宴可不管這些,他不能開口只能用行動展示自己,因此更加肆無忌憚,甚至帶著種刻意要讓外面的人察覺的挑釁。

熾熱的觸感變本加厲,更加深.入,江昭生猛地弓起腰,手背繃出幾條筋,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才將一聲驚呼咽回喉嚨裏,全身細密地顫/抖起來。

塞繆爾緊緊盯著他,把這一切看在眼裏...頭一次希望這是夢裏的場景,而不是眼前發生的——無論江昭生現在的樣子有多...惹人憐愛、楚楚動人。

江昭生也知道完蛋了,傻子也知道怎麽回事。

他能感覺到塞繆爾的耐心和理智正在瀕臨邊緣,而桌下的商宴......這個瘋子。

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在拆穿前,必須先穩住塞繆爾。

“......好,我會考慮的。”

塞繆爾絕望的眼睛爆發出驚人的亮光,仿佛絕處逢生。他貪/婪地看著江昭生此刻被迫應允的模樣,將那不甘又動人的神情深深烙進心底。

“很好,”塞繆爾滿足地擡高聲音,“我會替你記住承諾,親愛的。”

他最後深深看了江昭生一眼,往桌下看時,卻恨不得穿透桌子把人千刀萬剮。

房門合上的輕響傳來。

江昭生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脫力,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劇烈地喘息,失焦地望著天花板,整個人像是水裏撈上來的。

過了一會,桌下的商宴才慢條斯理地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椅上仿佛被摧.折過的人,擦了擦嘴角,語氣是慣有的玩味:

“答應他答應得真痛快啊,昭昭...看來是真的很‘舒服’?”

江昭生緩緩轉動眼珠,看向他,眼神冰冷卻因為殘留的水光而顯得沒什麽威懾力,反而更像露出脆弱的勾引。

商宴附身湊近,捏著他的下巴:

“嘗嘗你的味道......”

江昭生偏過腦袋,扇了他一耳光。

感覺平息,腦袋降溫後,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

“滾。”

商宴挑眉。

衣櫃門也在此時被猛地推開,林瑄沖了出來,雙目赤紅地撲向商宴。

“還有你,”江昭生沒有往林瑄的方向看,命令道,“也滾。”

林瑄的動作像按了暫停鍵,不知所措地看向江昭生。

江昭生終於緩緩坐直身體,攏了攏浴衣。他擡起眼,目光先後掃過商宴和林瑄,輕聲說:

“趁我還能好好說話,都從我眼前消失。”

商宴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聳了聳肩,整理了一下衣服,率先朝落地窗走去。

雖然是見不得人的翻墻跑路,卻硬生生走出了一種......“男主人”走正門的底氣。

林瑄站在原地緊握拳頭,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在江昭生一視同仁的冷漠的目光下,頹然地低下頭,跟著商宴離開了。

塞繆爾肯定會調查今天他身邊的人,至於他們倆能不能順利躲過一劫,乃至於是死是活,江昭生暫時懶得管。

他獨自陷入寬大座椅中,像一尊被抽去靈魂的精致人偶。許久,才緩緩擡起手臂,凝視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痕跡,猛地攥緊拳頭。

雖然剛剛商宴的做法很惡毒,但還是讓他短暫清醒了片刻。

但......還遠遠不夠。

體內的躁動不能被平息——他知道雙向誘導劑的藥效有多陰毒,像在體內埋下無數火種,只要一絲風吹草動就會再度燎原。空虛與渴/望仍在四肢百骸叫囂,提醒他沒得到真正的滿足。

江昭生艱難地支起身,浴衣下擺晃動,露出筆直卻微.顫的雙腿。

他一步步挪到浴室巨大的落地鏡前,鏡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樣:面上紅霞未退,眼尾泫然欲泣,長發淩亂黏在頸側,浴衣襟口松散,儼然一副被疼.愛過、卻還暗暗索求的樣子。

“嘭——!”

拳頭狠狠砸上鏡面,蛛網般的裂痕炸開,將那張靡麗的臉割裂成無數碎片,再也看不清神情。

......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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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真是有創造力想法的一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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