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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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鏈條

商宴走後,酒店又回歸了死一般的沈寂。

江昭生進入浴室,那裏還殘留著上一個人清洗的沐浴露香氣,想到聞錚的時候,忍不住幹嘔出聲,男人撐在洗手臺前,臉近乎要紮進瓷白的水池,卻吐不出任何東西。

擡起頭,一雙碧藍色的眼周圍紅彤彤的。

真狼狽啊,要是十年前有人跟江昭生說,會被幾個alpha狼崽子摁在酒店暗無天日的...他恐怕會把那人一槍崩了。

現在?他也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幹凈利落地做掉兩人,對江昭生來說,武器從來都不是什麽難事,一支筆,一根電線,都可以輕而易舉取人性命,但二人的社會關系不能讓他這麽做。

無論是商宴背後的勢力,還是自己身後江晚的安危,無不提醒著江昭生,你已經走入陽光下,不能再做那些事了。

就連掐住商宴脖子的反抗都是演的,為了讓他們誤以為,自己就是普通人。畢竟再窩囊的人,遇見這種事也會痛苦掙.紮一番。

冷水兜頭澆下,江昭生近乎自虐地搓著那些痕跡,直到皮膚發紅,生理上的惡心和屈辱感是真實的,但精神上,痛苦被理智和耐心壓制。

浴巾擦拭時,江昭生看著小腹上一道不明顯的疤痕陷入沈思。

這是他之前受的傷,聞錚把臉湊過去親吻,問他這是怎麽來的,痛不痛。江昭生隨口敷衍過去。

在床.上,男人似乎都是一個德行,但商宴沒有問他這是怎麽弄的,反而執著地來回撫.摸,直到這塊皮膚有些火辣辣痛才松手。

眼裏的執拗好像能溢出來,仿佛知道這道疤痕是怎麽來的,不像是心疼,而是緬懷。

不過,怎麽可能呢...?他在賣命的時候,商宴恐怕還是個七八歲的小孩。

如果商宴真的知道自己以前是做什麽的……那麽,必須在他揭穿之前,讓他永遠閉嘴。

江昭生洗完澡出門,正好遇見收拾客房的侍應生,對方盯著他的臉楞了楞神,指著茶幾解釋:

“這是商先生留下的卡,他說密碼是您的生日...”

在酒店服務員眼中,眼前只圍著條浴巾的男人氣質出眾,上身精瘦,漂亮的肌肉紋理纖毫畢現,腰最窄的地方,仿佛只有男人一掌寬,他的長發濕漉.漉地搭在頸部,水珠順著發梢,沿著蒼白的肌膚蜿蜒。

眉眼濃墨重彩,本該是極有威懾力長相,卻因為那雙妖精般的眼睛,讓人心生旖旎。

江昭生沒開口,靜靜看著那張卡,服務員有些緊張,不知道心裏油然而生的恐懼是為何。

“知道了。”

泡的有些發白的指尖抵在卡面,江昭生低著頭,長發垂落遮擋了大部分臉。

“商先生還給您留了套衣服...”

“知道了。”

侍應生離開後,江昭生專業地檢查卡片和衣物。

指腹一寸寸摩挲卡面、感受微小的凸.起,將卡反覆彎折,測試韌性和內部結構。依舊是張普通的信用卡,只是額度高得嚇人。

衣服被整齊地疊放在沙發,江昭生走過去,拎起一件襯衫。面料是頂級的埃及棉,觸感冰涼柔滑,他抖開衣服,手指靈巧地探入內襯、翻檢領口袖口、紐扣,動作專業又迅速,沒有竊.聽器,沒有定位芯片,就是一套昂貴得體的成衣,尺寸分毫不差。

大概是商宴在展示他的觀察力,也在宣告一種無孔不入的控.制——連你的身體尺寸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江昭生面無表情地將衣服扔回沙發。

“心理咨詢師”無疑是天大的諷刺,雖然不知道商宴是什麽想法,江昭生不覺得這是個壞事。

聖利斯學院,那個金錢和權力構築的象牙塔。他需要了解那裏的規則,知道商宴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需要評估聞錚可能的價值,更需要……為自己尋找一個在商宴的絕對控制下,撬動一絲縫隙的支點。

一周後。

黑色轎車路過宛如綠色天鵝絨般的巨大草坪,停在主教學樓側一棟獨立的現代玻璃建築前。

車門被穿著制服的司機恭敬地拉開。

江昭生邁步下車。他今天穿著黑色大衣,剪裁貼身撐起氣勢,一件棕色羊絨襯衫,最內裏是黑色的中領內搭,如同第二層皮膚,只在高出大衣領口一寸的地方顯露出含蓄的邊界,恰到好處地修飾著頸部線條。

烏黑的長發在腦後低低束成一束,用一枚造型簡約的銀色發扣固定,一絲不亂,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線條利落的下頜。

臉上的所有情緒被完美地收斂,帶著冰雪般的平靜,湖藍色的眼眸如同上好種水的翡翠。

這片金光燦燦的、由信息素、金錢和特權交織而成的世界,就是江晚上學的地方——聖利斯學院。

外表奢華低調,內部空間開闊,淺米色的墻壁靜謐,啞光金屬配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設計的禪意山水庭院。空氣中彌漫著香氛,試圖營造寧靜致遠的氛圍。

幾個穿著聖裏斯學院制服的年輕Alpha學生,正從旁邊的精品咖啡廳走出來。

看到佇立在門口的江昭生,他們的腳步不約而同地頓住了。驚艷、好奇、揣測、數道目光無形地朝他投來。

看來無論是那身深沈的大衣,還是他的容貌,又或者是那束醒目的長發,都讓這裏年輕的alpha產生好奇和窺探欲。

“嘶……新來的老師?”一個身材高大、氣質張揚的Alpha挑了挑眉,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野心,“這氣質...絕了。”

“那眼睛真夠特別的,混血嗎。”他的同伴低聲回應。

江昭生仿佛沒有聽見這些議論,忽略周圍那些灼熱的視線,目不斜視,徑直走向約定好的地方。

長成這樣,年紀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一個標簽,男人步伐沈穩,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好像在自身周圍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限,一時竟然無人敢前去搭訕。

就這樣,江昭生順利到達約定地,一棟獨立的、極具現代設計感的建築前。

沒想到商宴口中的“心靈花園”門口,懸掛著一塊嶄新的深色原木打底,金屬鑲嵌的牌匾,上書三個筆力遒勁的字——“澄心齋”。

他才不信,商宴真有那麽好心讓他當什麽“心理咨詢師”,而且一看就是把原來的建築翻修了一遍,甚至起了個文縐縐的名字,這人是不是閑得慌。

門突然從內裏拉開,商宴閑適地站在門內,穿著筆挺的學院制服,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一看就是學生領袖的那種微笑。

“江老師,早上好。真準時。”

商宴“熱情歡迎”,與不久前酒店房間裏那個神經質的掌控者判若兩人。

他側身讓開通道,一臉真誠:

“歡迎來到聖利斯,你的辦公室在二樓,落地窗前能看到整個花園和鐘樓,特意裝了單向玻璃,確保私密性。”

商宴的目光落在江昭生打扮上,棕色襯衫的領口敞開三顆扣子,頸間橫貫著纖細的銀色項鏈,配上束得整整齊齊的長發,男人的氣質一下就出塵起來。

“這身打扮很適合你,幹凈。”

商宴滿意地打量上下,屈起食指勾起那條細細的毛衣鏈,遺憾道:

“但是,你沒穿我買的衣服。”

江昭生心裏罵他有病,自己脖子上的皮膚還沒好透,帶著青青紫紫的痕跡進校園,怕是門衛那關都過不了吧。

室內光線很好,玻璃茶幾周圍擺著一套磚紅色沙發,商宴拉著他的胳膊毫無征兆地一帶,江昭生被迫曲著長腿,側身坐到alpha堅硬的大.腿上。

脆弱側頸被人觸碰,江昭生只能抑制還手的本能,蜷縮手指忍耐。

貼著肌膚深色打底衣領口被拉開,商宴瞥見那些陰影裏未消的淤痕,送開手,發現江昭生這一身不僅是看起來禁欲的問題——

不僅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還帶著凜然不可侵的表情,他真不知道越是這樣,越讓人想一層層剝開嗎。

“現在,”商宴的手指仍勾著那條銀鏈,“脫掉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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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說什麽,摸摸頭吧[摸頭][摸頭][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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