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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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結局（上）
恭親王府距皇宮路遙，紀嵐予和蕭齊到了宮裏的時候，晚膳的時間都過了。
所幸蕭炎彼時還未歇息，這會兒正伏在案前批折子。
蕭齊上前道：“就算是現在太平了，皇兄也還是不肯閑一會兒嗎？”
蕭炎擡起眼皮掃了他們兩個一眼，放下手中朱筆，抿了口熱茶後問道：“你的身子可好了？”
蕭齊笑道：“多謝皇兄掛念，現在已經好全了。”
蕭炎又問：“這麽晚了，跑到朕這兒怎麽也不可能是嘮閑磕的，說吧，有什麽事？”
紀嵐予明白蕭炎的脾氣，先撿著不會惹他心煩的事情說，想了想後道：“是這樣的，現在正值初春季，是外出踏青的好時候，臣便想著，再過幾日，就帶著齊兒和兩個孩子外出游玩兒，所以想跟您告個假。”
蕭炎思忖片刻後道：“你們兩個這幾年，彼此都是為著國事奔忙，實則也是聚少離多，如今既然能閑下來了，就出去好好玩一玩吧。到了外面，多註意些，什麽時候玩夠了，還是早些回家來。”
“謝皇上體恤，”紀嵐予笑道，“皇上這些話，臣謹記在心。”
蕭炎心裏也明鏡似的，知道他們還有話沒說完，也不主動問，就等著他們自己說。
蕭齊在一旁沈默良久，想了好半天，才輕聲說了一句：“臣弟今天……去八哥府邸看了看。”
“嗯……”蕭炎嘆了口氣，“你八哥去的突然，到底是沒能讓你見上最後一面，也是遺憾。”
蕭齊輕笑著搖了搖頭道：“其實臣弟並不為沒有見八哥最後一面遺憾……臣弟覺得，八哥的遺願沒能得到成全，如此才是真的遺憾。”
蕭炎擡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凡事過則不美，這話也不必說得太滿，點到即止。
紀嵐予和蕭齊走後，蕭炎坐在案前發了很久的呆，王培遠侍立在一旁，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又是兩天過去，三月初三。
蕭炎自先帝德妃生前所居的宮室前路過，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
蕭炎漫無目的地在一片空地上踱步，四下漆黑一片，周圍還彌散著白茫茫的煙霧。
忽然之間，蕭炎覺出有一雙手從身後環抱住了他。
他一驚，猛然回過頭去，這才發現身後的人竟是蕭熔。
蕭炎心裏一沈，擡眸一看，正對上蕭熔淺笑著的一雙眼睛。
“皇兄，”蕭熔淺淺的笑著，輕聲道，“你為何就是不肯給我一個自由呢？”
這聲音聽起來不似蕭熔平時的樣子，蕭炎額上沁出一絲冷汗，遲疑著問道：“你、你說什麽……？”
對方並不答他的話，沈默片刻後輕輕踱了幾步，覆又輕聲淺笑道：“皇兄，放過我吧。下輩子，我們也別再相見了。我們不要再生在皇家，不要再做兄弟，不要再相逢了。”
1
話說到最後，蕭熔竟然流下了眼淚來。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
蕭炎記得，他明明是已經離世了。
這不是真的。
蕭炎伸手去碰，眼前人果然瞬間便化作了泡影煙消雲散了。
只剩下一張滿臉淚痕，含著淺淺笑意的熟悉臉龐，留在了他的意識裏。
——“皇上！皇上您這是怎麽了？！”
王培遠帶著幾分驚懼的聲音在蕭炎耳畔響起，蕭炎緩緩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熟悉的描金帳子和身下明黃色的床榻，方才明白自己剛剛是真的魘住了。
身上寢衣已經被冷汗浸濕，王培遠趕忙給他換了身新的來。
蕭炎回想著剛才的夢，思慮片刻後躺回榻上，卻再難入眠。
就這麽睜著眼睛一直熬到了天亮，蕭炎草草上了早朝，所幸進來一直安穩太平，實則也沒什麽要操心的大事。
蕭炎停下腳步，對一旁的王培遠道：“去一趟恭親王府。”
王培遠也沒敢問他為什麽，趕忙照著他的意思去安排。
沒了主人，如今這園子便少了許多生氣，雖說植被還是一樣的生長，那口溫泉還是蒸騰著縷縷熱霧，可到底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蕭炎隨意召了一個家丁過去問道：“你們王爺的骨灰……現在在何處？”
那家丁跪下道：“回皇上的話……在、在園子裏最大的那株桃樹下埋著。”
聞言，蕭炎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慢慢地往溫泉池畔的桃樹叢那邊走去。
蕭炎心想，當初沒能答應他讓他自由自在的去桃花谷，他便要鬧脾氣鬧到夢裏來，如今他已經在樹下埋了一月有餘，又要把他挖出來，不知道他會不會又不高興。
蕭炎看著家丁們把那只玉壇子從桃花樹下一點點挖出來，嘆了口氣道：“罪過。或許當初，真的是朕錯了。他這一生何曾真的在意過什麽禮制規矩，生前如此，更何況身後。”
蕭斐靜悄悄地在不遠處看著，氣極反笑。
你憑什麽這樣說他呢？
他若是不在意禮制規矩，他為什麽到死都沒坦白自己的真心，為什麽受著天大的委屈，還要替你嘔心瀝血地操勞了這麽多年？
蕭炎最終還是帶著蕭熔的骨灰去了桃花谷。
怪不得他一心想來這桃花谷，這裏桃花灼灼盛開，漫山遍野紅的粉的白的應接不暇，單瓣覆瓣交織在一起，儼然是春天裏人間最浪漫的地方。
蕭炎有些心酸地取出那只壇子，一捧一捧地將他撒進了山谷的花海之中。
灰白的粉末隨著春風化進花海裏，昭示著一個被困住宮城之中一輩子的人，終於自由了。
蕭炎回到恭親王府，走到蕭熔生前居住的寢殿，見這裏的陳設與先前還別無二致，只是人不在了而已。
唯有那方桌案上，放著一只桃木梨花簪。
蕭炎拈起那支木簪，心緒很是覆雜。
他又走到溫泉池畔，卻驚奇地發現，不過才幾個時辰，來時還開得一片繁盛的桃花，竟然瞬間消失殆盡了。
蕭炎走近了去看，只見這溫泉池畔的桃樹已經盡數枯死，灼灼桃花寸寸成灰。
蕭炎似是明白了什麽。
他走了。
他這次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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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親王府距皇宮路遙，紀嵐予和蕭齊到了宮裏的時候，晚膳的時間都過了。
所幸蕭炎彼時還未歇息，這會兒正伏在案前批折子。
蕭齊上前道：“就算是現在太平了，皇兄也還是不肯閑一會兒嗎？”
蕭炎擡起眼皮掃了他們兩個一眼，放下手中朱筆，抿了口熱茶後問道：“你的身子可好了？”
蕭齊笑道：“多謝皇兄掛念，現在已經好全了。”
蕭炎又問：“這麽晚了，跑到朕這兒怎麽也不可能是嘮閑磕的，說吧，有什麽事？”
紀嵐予明白蕭炎的脾氣，先撿著不會惹他心煩的事情說，想了想後道：“是這樣的，現在正值初春季，是外出踏青的好時候，臣便想著，再過幾日，就帶著齊兒和兩個孩子外出游玩兒，所以想跟您告個假。”
蕭炎思忖片刻後道：“你們兩個這幾年，彼此都是為著國事奔忙，實則也是聚少離多，如今既然能閑下來了，就出去好好玩一玩吧。到了外面，多註意些，什麽時候玩夠了，還是早些回家來。”
“謝皇上體恤，”紀嵐予笑道，“皇上這些話，臣謹記在心。”
蕭炎心裏也明鏡似的，知道他們還有話沒說完，也不主動問，就等著他們自己說。
蕭齊在一旁沈默良久，想了好半天，才輕聲說了一句：“臣弟今天……去八哥府邸看了看。”
“嗯……”蕭炎嘆了口氣，“你八哥去的突然，到底是沒能讓你見上最後一面，也是遺憾。”
蕭齊輕笑著搖了搖頭道：“其實臣弟並不為沒有見八哥最後一面遺憾……臣弟覺得，八哥的遺願沒能得到成全，如此才是真的遺憾。”
蕭炎擡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凡事過則不美，這話也不必說得太滿，點到即止。
紀嵐予和蕭齊走後，蕭炎坐在案前發了很久的呆，王培遠侍立在一旁，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又是兩天過去，三月初三。
蕭炎自先帝德妃生前所居的宮室前路過，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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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炎漫無目的地在一片空地上踱步，四下漆黑一片，周圍還彌散著白茫茫的煙霧。
忽然之間，蕭炎覺出有一雙手從身後環抱住了他。
他一驚，猛然回過頭去，這才發現身後的人竟是蕭熔。
蕭炎心裏一沈，擡眸一看，正對上蕭熔淺笑著的一雙眼睛。
“皇兄，”蕭熔淺淺的笑著，輕聲道，“你為何就是不肯給我一個自由呢？”
這聲音聽起來不似蕭熔平時的樣子，蕭炎額上沁出一絲冷汗，遲疑著問道：“你、你說什麽……？”
對方並不答他的話，沈默片刻後輕輕踱了幾步，覆又輕聲淺笑道：“皇兄，放過我吧。下輩子，我們也別再相見了。我們不要再生在皇家，不要再做兄弟，不要再相逢了。”
1
話說到最後，蕭熔竟然流下了眼淚來。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
蕭炎記得，他明明是已經離世了。
這不是真的。
蕭炎伸手去碰，眼前人果然瞬間便化作了泡影煙消雲散了。
只剩下一張滿臉淚痕，含著淺淺笑意的熟悉臉龐，留在了他的意識裏。
——“皇上！皇上您這是怎麽了？！”
王培遠帶著幾分驚懼的聲音在蕭炎耳畔響起，蕭炎緩緩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熟悉的描金帳子和身下明黃色的床榻，方才明白自己剛剛是真的魘住了。
身上寢衣已經被冷汗浸濕，王培遠趕忙給他換了身新的來。
蕭炎回想著剛才的夢，思慮片刻後躺回榻上，卻再難入眠。
就這麽睜著眼睛一直熬到了天亮，蕭炎草草上了早朝，所幸進來一直安穩太平，實則也沒什麽要操心的大事。
蕭炎停下腳步，對一旁的王培遠道：“去一趟恭親王府。”
王培遠也沒敢問他為什麽，趕忙照著他的意思去安排。
沒了主人，如今這園子便少了許多生氣，雖說植被還是一樣的生長，那口溫泉還是蒸騰著縷縷熱霧，可到底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蕭炎隨意召了一個家丁過去問道：“你們王爺的骨灰……現在在何處？”
那家丁跪下道：“回皇上的話……在、在園子裏最大的那株桃樹下埋著。”
聞言，蕭炎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慢慢地往溫泉池畔的桃樹叢那邊走去。
蕭炎心想，當初沒能答應他讓他自由自在的去桃花谷，他便要鬧脾氣鬧到夢裏來，如今他已經在樹下埋了一月有餘，又要把他挖出來，不知道他會不會又不高興。
蕭炎看著家丁們把那只玉壇子從桃花樹下一點點挖出來，嘆了口氣道：“罪過。或許當初，真的是朕錯了。他這一生何曾真的在意過什麽禮制規矩，生前如此，更何況身後。”
蕭斐靜悄悄地在不遠處看著，氣極反笑。
你憑什麽這樣說他呢？
他若是不在意禮制規矩，他為什麽到死都沒坦白自己的真心，為什麽受著天大的委屈，還要替你嘔心瀝血地操勞了這麽多年？
蕭炎最終還是帶著蕭熔的骨灰去了桃花谷。
怪不得他一心想來這桃花谷，這裏桃花灼灼盛開，漫山遍野紅的粉的白的應接不暇，單瓣覆瓣交織在一起，儼然是春天裏人間最浪漫的地方。
蕭炎有些心酸地取出那只壇子，一捧一捧地將他撒進了山谷的花海之中。
灰白的粉末隨著春風化進花海裏，昭示著一個被困住宮城之中一輩子的人，終於自由了。
蕭炎回到恭親王府，走到蕭熔生前居住的寢殿，見這裏的陳設與先前還別無二致，只是人不在了而已。
唯有那方桌案上，放著一只桃木梨花簪。
蕭炎拈起那支木簪，心緒很是覆雜。
他又走到溫泉池畔，卻驚奇地發現，不過才幾個時辰，來時還開得一片繁盛的桃花，竟然瞬間消失殆盡了。
蕭炎走近了去看，只見這溫泉池畔的桃樹已經盡數枯死，灼灼桃花寸寸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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