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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春節加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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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春節加更1

彤兒大抵已經明白了,蕭齊現在不是在睡覺,而是有了危險,暫時醒不過來了。

但大抵也是怕惹得紀嵐予更傷心,他便沒有哭鬧,自己搬了一張小椅子坐在蕭齊的床邊,輕輕地拉著他的手守著他,紀嵐予去看時,小家夥正一聲不吭地掉著眼淚。

紀嵐予跟著也是一陣兒心酸,走出寢殿在庭院中邊踱步邊嘆息,不知不覺地竟然走到了蕭齊的書房前。

他們新婚燕爾之時,書房還是蕭齊嚴防死守不讓進的地方,如今他自己都很少再去了,只是梅香菊韻照舊會來灑掃收拾,沒了冰心玉壺,她們兩個比以前更盡心盡力地伺候著蕭齊,絲毫不遜於任何人。

紀嵐予想著想著,便進了蕭齊的書房來看。

碰巧梅香正在擦著桌案,見他進來,停下手裏的活兒道:“爺,您怎麽突然來這兒,可是要找什麽東西?”

“哦,沒有……”紀嵐予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自己也不知自己怎麽會走到這裏來,“你接著忙你的吧,我去別處看看……”

“哎……爺您等一下……”梅香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叫住他道,“婢子……有件事兒想跟您說。”

紀嵐予回過頭去看著她,梅香彎下腰去從桌案下拖出了一只很大的箱子,猶豫著對他道:“其實王爺是不許我們告訴您的,但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婢子實在是不忍心,這箱子裏是王爺自您第一次出征索漠那年就給您寫的家書,您不在府裏的時候,他每日一封筆耕不輟,累積至今應該也足有好幾百封了,您拿去慢慢看看吧……”

“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紀嵐予心裏一沈,當即便接過這箱奩抱回了寢殿,哄著彤兒先出去玩兒,自己坐在蕭齊床邊,一封封的拆了那些家書來看。

不多時,他的視線便被淚水模糊,眼淚滴滴掉落在有些泛了黃的紙上,將一封封灑金蘭花信箋暈染的斑斑駁駁。

每一封家書都那麽短,可每一份情都那麽深。

——

昌平五年十月初七日——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這是所有家書中的第一封,十月初七是他的生辰,蕭齊那時伏在案頭寫下這句詩時,心裏許是在想著,等他早日平安歸家,與他重修舊好。

昌平七年九月初三日——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這應該是蕭齊懷著疏影那時……給孩子取好名字的那一天。信紙上還畫著一棵梅花樹,他當時該有多期盼那個小生命的到來?

昌平七年臘月十六日——何時仗爾看南雪,我與梅花兩白頭。

這一封……是蕭齊唯一寄去了塞北大營的一封。想來當時,他才失了孩子不久……這一封家書,他原是小心翼翼地珍藏著,可回府後卻不知所蹤,那日在寢殿裏翻找,也沒能尋到,原來是被蕭齊偷偷地藏回了自己這一箱子裏……

昌平八年三月廿一日——我欲將心托尺素,卿見可如晤?

這是所有家書中的最後一封,算算時間,應該恰是蕭齊去塞北大營尋他之前寫下的。

……

紀嵐予一句一句地數著,竟不多不少,恰好有一千封。

字字珠璣,看得他心如刀割。

紀嵐予默然收好這些信箋,將它們依照日期一封封排列好,重新收進了盒子裏。

他在蕭齊榻前靜坐許久,思慮半晌後,決定進宮一趟。

他要到刑部大牢去,把一些事情聞問清楚。

.

他到了莊如是的那間牢房時,莊如是也並沒覺出意外。

紀嵐予吩咐獄卒搬來了椅子放在這裏,跟莊如是隔著一道鐵柵對坐著。

紀嵐予見他半晌不開口,淡然問道:“你就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你想知道什麽,你不會自己問?”莊如是冷笑一聲,“你今日還能有這份閑心來尋我,想必襄親王是沒有大礙了。我同你有什麽好說?你不如去喚他來,我和他,可比你有話說的多。”

“你不配跟他說話,”紀嵐予沈聲道,“你一心取他性命,今日又說有話想和他說,不覺得自己荒唐可笑麽?不過我是真的沒想到,你居然是蕭煜的人。”

“你少拿蕭煜來辱我了,”莊如是嗤笑,“我是楚國死士,只效忠於我楚王陛下。楚王陛下要我與蕭煜合作,我便與蕭煜合作,僅此而已罷了。”

“楚國那老昏君,還不如蕭煜這亂臣賊子。”紀嵐予哂道,“我先前就一直覺得你的死太蹊蹺,現在看來,果然是詐死。”

“詐死又如何,當初替你擋的那一刀,卻不是假的,”莊如是沈默片刻,又有些慍怒地道:“你方才說我一心取他性命,可你為何不看看他都做了些什麽?他覺得我死了,便能隨意將我踐踏如塵泥了嗎?他掘我墳塋、開我棺木時,心裏可有半分愧悔與不安嗎?”

“憑你也配讓他愧悔不安?”紀嵐予輕蔑地掃他一眼,冷笑道,“便是你如今活著,你於他而言,也不過是塵泥鼠蟻爾爾。你當年騙他瞞他利用他時,可曾想過他彼時對你也是一片真心?難道不是你先將他的一顆真心踐踏到了塵泥之中?”

“那又如何?”莊如是冷哼一聲,轉而又自嘲道,“我本是師門之中最受倚重的弟子,可就因為遇上他蕭齊,我動了情,不忍看他一錯再錯,自己放棄了最好的立功機會,假死於南疆,若不是他,我何至於此?”

“你放屁,”紀嵐予被他一番瘋言瘋語氣得想笑,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你若是真的對他動了情,你就不會做這些事傷害他,你自己沒本事給你那師門立功,何故要讓他來背這個鍋?倘若你當年真肯為了他放棄你那狗屁師門,以他的性子,我就不信他護不了你一個周全。倘若你真能不亂於心,一味利用他到底,那我也佩服你是條漢子,可你敢嗎?你不敢。你自己慫,就算是負了他,照樣一事無成,你如今鬧這笑話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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