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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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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在宮裏也就只能這樣了,因此紀嵐予食不知味地在宮裏草草吃過了一頓晚膳,便帶著蕭齊和兩個孩子回了國公府。

紀嵐予抱著女兒,她剛剛吃飽,此刻窩在紀嵐予懷裏睡得香甜,早出生了一個多月,她現在看起來是那麽小的一團,紀嵐予看得心都要化成一灘水了。

梅香在一旁笑道:“小郡主長得像王爺,可是她這麽安靜,想必性子會和您一樣沈穩,這要是以後長大了可不得了,正正經經是個端方穩重的美人兒。”

“我想了想,”紀嵐予輕聲道,“我們的兒子隨我姓紀,女兒就和齊兒姓蕭吧,我想給她取名叫做蕭姌。”

“蕭姌?真是個好名字,”菊韻想了想又問道,“那爺想好給小郡主取什麽字了嗎?”

“字……”紀嵐予看著靜躺在榻上的蕭齊,嘆了口氣道,“等齊兒醒了,讓他來取吧。”

蕭齊躺在榻上,淺淺地呼吸著,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恬淡安靜,紀嵐予俯下身去輕輕吻了吻他眉心。

翌日清晨,紀嵐予便去了野三坡的寒山。

輕叩小木門,仍是那啞童來開的。

玉虛子正在屋內與陳喜對坐品茶,見紀嵐予來了,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紀嵐予本也不欲直接上前叨擾,可實在等不及,只能在一旁輕聲打斷道:“不知玉虛子可否移尊駕出山一次,為我妻診病。”

玉虛子實在是個奇人,竟連是何癥狀也不問,直接一口應下道:“好,待我用完了這盞茶,便隨你下山。”

陳喜也不知是不是跟這怪人在一處的時間久了,也變得淡然了許多,紀嵐予在這裏站了許久,他也是一句話不說,也不偏頭去看他,更是不曾開口過問淑妃與陳歡現下如何,就好像在此與世隔絕,陳家就真的和他半點關系也沒有了一般。

玉虛子隨紀嵐予來到了國公府,看了一眼大門上懸掛著的牌匾,捋了捋胡子笑道:“現在已經是靖國公府了麽?恭喜靖國公。”

“虛名虛位,不值得誇耀,”紀嵐予禮貌地淺笑道,“請您快去看看我妻吧。”

玉虛子來到榻前觀摩一圈,紀嵐予在一旁輕聲嘆了口氣道:“他昨天上午生下了孩子之後,就昏過去了……一直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玉虛子輕輕扣住蕭齊的腕子,摸了摸脈後道:“情況不算太差,但是也不樂觀,盡力一試,還是有希望的。”

他這一句有希望,紀嵐予聽罷簡直如蒙大赦。

玉虛子從帶來的藥箱裏取出一個針包,又拿出了一個火盆,挑選了幾味藥材置於其中,小火熾灼著火盆裏的藥材,升騰起裊裊輕煙,陣陣奇異的藥香味逸散開來,玉虛子將八十一根銀針在火盆邊沿插了一圈,慢慢地用焚藥的小火炙烤著。

蕭齊只著一層素色中衣,玉虛子大致觀測了一下,慢慢地將銀針刺進了他的各個穴位裏。

紀嵐予在一旁看著便覺得心疼不已,八十一根銀針全部紮在人身上,施完針後人都快給紮成了篩子。

“靖國公不必如此嘆息,”玉虛子忙完手裏的活,淡然笑道,“他現在昏迷著,也是不知疼痛的。此法須得足足七日,每日早晚各施針一次,最晚到第七日頭上,人也肯定能醒過來。”

“多謝。”紀嵐予鼻頭泛酸,對玉虛子道了謝。

“若是您不介意的話,就把孩子抱來陪著他,”玉虛子沈默半晌後道,“有孩子在這裏,哭鬧也好說笑也罷,總是能對喚醒他有所助益的。”

說罷,玉虛子便去給他備好的屋子裏歇著了,紀嵐予即刻命家丁把蕭姌的小搖床放在了蕭齊床頭,又喚了彤兒過來守著。

.

蕭熔在東暖閣這一睡,竟然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晨起。

但輕松也是真的,雖然他起來時,蕭炎已經上朝去了,但這一覺睡得是真的安穩。

長琴見他醒了,伺候著他穿衣洗漱起了床,而後問道:“王爺,咱們現在回府,還是等皇上下了早朝呢?”

蕭熔心裏猶豫了好半晌,最後輕輕嘆了口氣道:“不等了,回府吧。”

“皇上昨天是真的等您睡熟了才走的,”長琴笑得格外開心,“您今天就這麽不告而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聽了前半句,蕭熔心裏原還是挺開心的,可是這後半句又不知怎麽踩了他的雷,蕭熔登時就鬧起了小脾氣道:“怎麽,就看著我睡了一會兒,我就欠他了嗎?”

長琴莫名其妙地挨了吵,垂下頭去嘟著嘴不再吭聲,主仆兩個一路無言的回了恭親王府。

直到過了午膳的點兒,他們才回到恭親王府,就見蕭斐正焦急地在大門口踱來踱去,蕭熔見他這般憂心忡忡,忍不住笑著下了馬車過去道:“瞧你急的,這不是回來了麽。”

“八哥可算是回來了,”蕭斐看他哪哪都好,精神也不錯,這才松了口氣,扶著他往府裏走,“說來倒是有一樁奇事,咱們溫泉池邊的那些桃樹,今兒個一早竟然開了花呢。”

“正月裏開桃花?”蕭熔勾起嘴角淺笑道,“咱們這裏是暖和,可不出正月就開桃花倒是不多見,我去看看。”

蕭熔走到溫泉池畔,見此處水汽氤氳繚繞,枝頭三兩桃花,恍若人間仙境,不由得沈醉其中。

有一陣兒風輕輕拂過,蕭熔伸手出去,恰好接住了一朵落下的覆瓣白桃,托在掌心觀賞片刻,一園子伺候的家丁婢女都不由得看得呆住。

蕭熔看著掌心的小花笑道:“你們真不愧是我親手栽下的,竟都知道迎我回家。”

他在觀賞桃花,園子裏的人都在觀賞他。

饒是如此,外面的溫度於他而言還是很低,蕭熔忍不住扶著樹幹輕輕咳了兩下,嘔出的鮮血在粉白相間的落花堆裏格外惹眼。

張太醫在不遠處嘆了口氣,走上前來對他道:“王爺,就算是老臣求您了,您能好好在寢殿裏躺一躺嗎?”

“好,”蕭熔無奈地笑著應下,“現在已經沒有那些要我煩心的事兒了,我可要好好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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