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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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齊兒！”紀嵐予看著蕭齊的眸子又慢慢闔上，趕忙攥緊了蕭齊的手，大聲喚著他。
兩行熱淚自蕭齊眼尾慢慢滑下，溫彌掀開被角再次給蕭齊探了探產口。
紀嵐予摟著蕭齊問道：“怎麽樣了……？”
溫彌皺眉道：“回靖國公，剛到四指。”
恰在這時，午夜子時的鐘聲響了三下。
從酉時中刻到子時中刻，蕭齊已經疼了整整四個時辰。
紀嵐予眼眶都紅了，狠了狠心道：“罷了……施針喚醒他吧……”
溫彌思忖片刻後道：“依微臣之見，王爺若再這樣下去，遲早宮縮乏力，倘若那時產口還未開全，必將危險異常。微臣鬥膽建議，不如……去請秦太醫來幫王爺推腹，以幫助胎兒下行。”
秦世涵雖然年紀尚輕，可醫術卻很是精進，先前大學士家的嫡孫就是早產又難產，秦世涵去了，竟生生給救了回來。
紀嵐予此刻根本顧及不了其他，不管是什麽人，只要能保蕭齊平平安安生下孩子，都得趕緊請來。
王環和王佩跑去刑部大牢把秦世涵給拉了出來，秦世涵也顧不得旁的，即刻趕到西暖閣看了看蕭齊的狀況。
“先施針將王爺喚醒吧，”秦世涵嘆了口氣道，“再去煎一碗濃參湯來，待會兒讓王爺服下，然後再行推腹。”
溫彌抓起蕭齊的手，拿著足足有半尺長的銀針刺進了他的虎口處。
蕭齊生生被紮醒，一醒來就忍不住咬緊了下唇，紀嵐予給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又趕忙疊好一塊幹凈的帕子準備給他咬著。
“疼……好疼……”蕭齊還沒完全睜開眼睛，淚水已經先滾滾落下，“唔、嗯……疼……”
秦世涵扣住他腕子給他把了把脈，而後皺眉輕嘆道：“敢問靖國公，若是不能同時保住王爺與小世子，那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保王爺。”紀嵐予不假思索地輕聲答道。
可他卻仍然忍不住有些怔楞，即便是早產，可怎麽會危險到了這種地步呢？
蕭熔方才聽見秦世涵這麽問，當即便是心裏一沈，而後裏間竟然半天沒有聲音，實在是忍不住，直接進去沖秦世涵道：“當然是保王爺，你問的什麽廢話？！”
蕭齊幾乎快把下唇咬的出了血，聽見蕭熔這句話忍不住掙紮著道：“不……不要管我……保、保孩子……”
紀嵐予當時就急道：“你若是有個萬一，我要這孩子做什麽呢？”
蕭齊忍不住流眼淚，一邊死死咬緊牙關忍著疼，一邊努力使著勁兒。
蕭熔見狀，忍不住攥緊了自己一點衣料，猶豫再三後輕聲嘆了口氣道：“他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他當然拼了命都要保孩子。”
蕭熔這句話仿佛一道驚雷，紀嵐予擡眸看著他道：“八哥這話……是什麽意思……？”
蕭齊趕忙攥住了紀嵐予的手，含淚看著蕭熔道：“八哥……不要說……求你、求你別說……”
蕭熔自己尋了一張小椅，坐在蕭齊床邊，看著紀嵐予，慢慢地開口道：“昌平七年，太子殿下過生辰那天，秦世軒放火燒了襄親王府……齊兒那時本來已有了四個月的身孕，太醫說了胎像不穩，只能安心在府上臥床靜養，不可勞心勞力，可是為了護著太子殿下，他……”
“他後來在我府上住了半年，是因為那時他小產，一個人在國公府，身邊沒人照顧，我放心不下，只能接他去我府上養著。”
“靖國公昔日顧念國勢危難，大梁既是外憂又是內患，因此給他避子湯不願讓他在那時有孕，可你既然考慮如此周到，卻為何不肯與他商議明說呢？他當時一心只想求你原諒，但是你為了他好，不和他說清楚，他就以為你是真的不想要他，不想和他再有孩子了。這才會自己不管不顧的去換了避子湯的方子，以致於後來懷了孩子也不敢說，拖著拖著，你便離家去了塞北大營，後來就……”
“八哥……別、別說了……”蕭齊緊緊攥著身下的被單，見紀嵐予聽得淚流滿面，心裏也是刀割一樣疼。
蕭熔嘆了口氣道：“我只是覺得，你們之間不應該有這麽多誤會，總歸是要過一輩子的人，彼此何必什麽都藏著掖著，有什麽話不能說開呢？”
“對不起、對不起……”紀嵐予握緊蕭齊的手，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是我負了你。”
蕭齊苦笑著忍過一陣劇痛後，伸手摸了摸紀嵐予的臉頰道：“夫君不要這麽說……我早年也曾負過你……現在、現在什麽都好了……咱們、咱們不要說這些了……”
紀嵐予忍不住又哽咽著問了蕭熔一句道：“敢問八哥……那個孩子……”
“那是個剛剛成形的小男孩，四個多月的時候沒的……”蕭熔大抵猜得出他想問什麽，嘆了口氣道，“齊兒曾經給他取了個名字叫疏影，他當時什麽都想好了，可惜就是沒能見到這個孩子出生。”
疏影，疏影。
紀嵐予一聽這兩個字，又忍不住流下淚來。
他前不久還曾經問過蕭齊，這一個孩子叫疏影好不好。
他現在終是明白了，蕭齊當時為何會猶豫著拒絕。
他當時問那句話，豈非是直接將一把利刃紮進了蕭齊心裏？
他簡直不敢去細想，蕭齊當時該有多難受。
“溫太醫、秦太醫，參湯熬好了。”梅香端著一碗濃參湯進來。
秦世涵點點頭道：“快給王爺喝下，再待半盞茶的時間，便給王爺推腹。”
紀嵐予餵蕭齊喝完了一碗濃參湯，蕭齊喝完，果然是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
可是還沒輕松多久，幾個宮人便一起上前牢牢地按住了蕭齊的四肢，紀嵐予給他擦去了額前的涔涔冷汗，又把新疊好的幹凈帕子塞進了他嘴裏。
蕭熔只是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緊緊地揪著自己膝頭的一點衣料摩挲著。
秦世涵才剛按上蕭齊的肚子，他便痛的緊緊蹙起了眉頭，這麽一圈推下來，更是忍不住慘叫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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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兒！”紀嵐予看著蕭齊的眸子又慢慢闔上，趕忙攥緊了蕭齊的手，大聲喚著他。
兩行熱淚自蕭齊眼尾慢慢滑下，溫彌掀開被角再次給蕭齊探了探產口。
紀嵐予摟著蕭齊問道：“怎麽樣了……？”
溫彌皺眉道：“回靖國公，剛到四指。”
恰在這時，午夜子時的鐘聲響了三下。
從酉時中刻到子時中刻，蕭齊已經疼了整整四個時辰。
紀嵐予眼眶都紅了，狠了狠心道：“罷了……施針喚醒他吧……”
溫彌思忖片刻後道：“依微臣之見，王爺若再這樣下去，遲早宮縮乏力，倘若那時產口還未開全，必將危險異常。微臣鬥膽建議，不如……去請秦太醫來幫王爺推腹，以幫助胎兒下行。”
秦世涵雖然年紀尚輕，可醫術卻很是精進，先前大學士家的嫡孫就是早產又難產，秦世涵去了，竟生生給救了回來。
紀嵐予此刻根本顧及不了其他，不管是什麽人，只要能保蕭齊平平安安生下孩子，都得趕緊請來。
王環和王佩跑去刑部大牢把秦世涵給拉了出來，秦世涵也顧不得旁的，即刻趕到西暖閣看了看蕭齊的狀況。
“先施針將王爺喚醒吧，”秦世涵嘆了口氣道，“再去煎一碗濃參湯來，待會兒讓王爺服下，然後再行推腹。”
溫彌抓起蕭齊的手，拿著足足有半尺長的銀針刺進了他的虎口處。
蕭齊生生被紮醒，一醒來就忍不住咬緊了下唇，紀嵐予給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又趕忙疊好一塊幹凈的帕子準備給他咬著。
“疼……好疼……”蕭齊還沒完全睜開眼睛，淚水已經先滾滾落下，“唔、嗯……疼……”
秦世涵扣住他腕子給他把了把脈，而後皺眉輕嘆道：“敢問靖國公，若是不能同時保住王爺與小世子，那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保王爺。”紀嵐予不假思索地輕聲答道。
可他卻仍然忍不住有些怔楞，即便是早產，可怎麽會危險到了這種地步呢？
蕭熔方才聽見秦世涵這麽問，當即便是心裏一沈，而後裏間竟然半天沒有聲音，實在是忍不住，直接進去沖秦世涵道：“當然是保王爺，你問的什麽廢話？！”
蕭齊幾乎快把下唇咬的出了血，聽見蕭熔這句話忍不住掙紮著道：“不……不要管我……保、保孩子……”
紀嵐予當時就急道：“你若是有個萬一，我要這孩子做什麽呢？”
蕭齊忍不住流眼淚，一邊死死咬緊牙關忍著疼，一邊努力使著勁兒。
蕭熔見狀，忍不住攥緊了自己一點衣料，猶豫再三後輕聲嘆了口氣道：“他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他當然拼了命都要保孩子。”
蕭熔這句話仿佛一道驚雷，紀嵐予擡眸看著他道：“八哥這話……是什麽意思……？”
蕭齊趕忙攥住了紀嵐予的手，含淚看著蕭熔道：“八哥……不要說……求你、求你別說……”
蕭熔自己尋了一張小椅，坐在蕭齊床邊，看著紀嵐予，慢慢地開口道：“昌平七年，太子殿下過生辰那天，秦世軒放火燒了襄親王府……齊兒那時本來已有了四個月的身孕，太醫說了胎像不穩，只能安心在府上臥床靜養，不可勞心勞力，可是為了護著太子殿下，他……”
“他後來在我府上住了半年，是因為那時他小產，一個人在國公府，身邊沒人照顧，我放心不下，只能接他去我府上養著。”
“靖國公昔日顧念國勢危難，大梁既是外憂又是內患，因此給他避子湯不願讓他在那時有孕，可你既然考慮如此周到，卻為何不肯與他商議明說呢？他當時一心只想求你原諒，但是你為了他好，不和他說清楚，他就以為你是真的不想要他，不想和他再有孩子了。這才會自己不管不顧的去換了避子湯的方子，以致於後來懷了孩子也不敢說，拖著拖著，你便離家去了塞北大營，後來就……”
“八哥……別、別說了……”蕭齊緊緊攥著身下的被單，見紀嵐予聽得淚流滿面，心裏也是刀割一樣疼。
蕭熔嘆了口氣道：“我只是覺得，你們之間不應該有這麽多誤會，總歸是要過一輩子的人，彼此何必什麽都藏著掖著，有什麽話不能說開呢？”
“對不起、對不起……”紀嵐予握緊蕭齊的手，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是我負了你。”
蕭齊苦笑著忍過一陣劇痛後，伸手摸了摸紀嵐予的臉頰道：“夫君不要這麽說……我早年也曾負過你……現在、現在什麽都好了……咱們、咱們不要說這些了……”
紀嵐予忍不住又哽咽著問了蕭熔一句道：“敢問八哥……那個孩子……”
“那是個剛剛成形的小男孩，四個多月的時候沒的……”蕭熔大抵猜得出他想問什麽，嘆了口氣道，“齊兒曾經給他取了個名字叫疏影，他當時什麽都想好了，可惜就是沒能見到這個孩子出生。”
疏影，疏影。
紀嵐予一聽這兩個字，又忍不住流下淚來。
他前不久還曾經問過蕭齊，這一個孩子叫疏影好不好。
他現在終是明白了，蕭齊當時為何會猶豫著拒絕。
他當時問那句話，豈非是直接將一把利刃紮進了蕭齊心裏？
他簡直不敢去細想，蕭齊當時該有多難受。
“溫太醫、秦太醫，參湯熬好了。”梅香端著一碗濃參湯進來。
秦世涵點點頭道：“快給王爺喝下，再待半盞茶的時間，便給王爺推腹。”
紀嵐予餵蕭齊喝完了一碗濃參湯，蕭齊喝完，果然是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
可是還沒輕松多久，幾個宮人便一起上前牢牢地按住了蕭齊的四肢，紀嵐予給他擦去了額前的涔涔冷汗，又把新疊好的幹凈帕子塞進了他嘴裏。
蕭熔只是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緊緊地揪著自己膝頭的一點衣料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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