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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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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蕭炎見蕭煜手上沒了人質,即刻吩咐著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拿下。”

不知為何,出了這麽大的事,又是這麽長時間過去,卻沒有一個侍衛進來,只有王培遠和幾個內侍上前,拼了命勉強擒住了蕭煜和那幾個白衣人。

蕭熔也只是失神一瞬,很快便回過神來,隨手抄起桌案上的一個瓷盤在桌邊砸碎,撿了一片尖利的碎瓷片過去把紀嵐予手上的繩子割開。

紀嵐予甩掉了手上繩索,麻利地掙脫了那幾個白衣人。

蕭熔輕聲道:“快去看看齊兒。”

蕭煜冷笑一聲道:“你們以為,本王只有這麽點兒本事麽?”

蕭熔此刻回過神來,卻有些心慌的想,他事先已經安排好了禁軍在宮外護駕,可他們這會兒為何卻還沒進來?

饒是如此,蕭熔仍是不肯面露懼色,擡眸懟回去道:“那你以為,我們也只有這麽點兒本事麽?”

紀嵐予和蕭齊隔著好幾步遠的距離,就在這幾步裏,倏然有一白衣人飛身而過,隔在了兩人之間,麻利地抽出了手裏一柄寒光閃現的彎刀朝蕭齊的心口處刺去。

紀嵐予到底還是比這人慢了一步,蕭齊猝不及防地側身一躲,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那一柄彎刀也沒能刺進他心口,稍稍偏移了幾寸,紮進了他左肩處。

“齊兒!”紀嵐予過去摟住蕭齊,蕭齊抓緊他的手,還來不及對傷處疼痛有什麽反應,兩人便一起擡頭看著這白衣人,卻倏然覺得此人的眉眼有些可怕的熟悉。

殿內大門就在這一刻被禁軍撞開,一陣寒冷夜風席卷而來,吹落了眼前人臉上遮面的白紗,紀嵐予和蕭齊都難以置信地看清了眼前的人——莊如是。

而莊如是也僅僅遲疑一刻,在對方認出他後,非但不肯往後退,反而加重了手上力道,居然又將手裏彎刀往前送了一寸。

蕭齊這才反應過來,疼得蹙緊了眉頭,難以置信地盯住了對方的眼睛。

紀嵐予一手攬著蕭齊,另一手隨手奪過一禁軍手裏的佩劍,準備向莊如是砍去。

莊如是輕松偏身一躲便讓他刺了個空,又狠狠抽出了刺進蕭齊左肩裏的彎刀。

鮮血噴濺而出,蕭齊淡青色的衣衫被染紅了大半。

蕭齊疼得忍不住,攥緊了紀嵐予的手。

禁軍統領哆嗦著在蕭炎面前跪下磕了個頭道:“微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蕭炎皺了皺眉,他不曾料到今天竟然會出這麽大的亂子,還正在好奇為何禁軍竟然能如此迅捷的趕來控制住了局勢。

蕭齊分辨不出此刻是下腹處更痛,還是左肩處方才被貫穿的傷處更痛,他坐在地上,靠在紀嵐予懷裏,身下倏然淌出了一股清液,下腹處也跟著一陣發緊,蕭齊忍不住咬緊了下唇。

方才兩個扶著他的宮婢見了,忍不住叫道:“王爺這、這怕是破水了……”

蕭炎這才皺眉走過來看了一眼,蕭熔跟在旁邊吩咐道:“你們都是木頭嗎?!快去傳太醫過來,先把襄親王送去西暖閣。”

幾個內侍趕忙應下,一起往太醫院跑。

紀嵐予穩穩地抱起蕭齊往西暖閣去,看他疼得臉色發白,只恨不得替他去受這個罪。

蕭齊緊緊摟著紀嵐予的脖子,眼角淌下幾滴清淚道:“夫君……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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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見到這禁軍統領,臉色登時就變得一片慘淡。

禁軍統領繼續對蕭炎道:“皇上,微臣昨天夜裏接到您的手諭和兵符,早早便帶著禁軍們埋伏於宮外,可誰能想到,四王爺除了帶著十幾貼身暗衛,幾百私兵外,竟然還帶了一萬楚軍前來逼宮造反,我軍為了和那一萬楚軍周旋,這才費了些時間。而宮內的侍衛們大多都在應付四王爺豢養的私兵。”

“你!”蕭煜瞪大雙眼盯著禁軍統領道,“誰給你的膽子汙蔑本王勾結敵國!”

“他有沒有汙蔑你,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蕭熔勾了勾嘴角沖他冷笑道,“不然憑你一介罪臣,不和楚國勾結,你哪來的本事調動一萬大軍?”

蕭炎坐回主位前,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暫時沒再開口。

蕭煜盯著蕭炎道:“老三,你當年不過是運氣好,才坐上了這個位子,要不然你以為真憑本事,你能比我好到哪去呢?”

蕭熔上前揪住了蕭煜的衣領,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道:“皇兄在位九年,夙夜在公,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平南疆之亂,鎮索漠北蠻,而西域眾小國不過進犯幾次,皇兄便禦駕親征一舉令其覆滅。皇兄外定河山,內安社稷,反觀你蕭煜,卻為了一己私欲勾結敵國,叛賣祖宗基業,你自己說,皇兄比你好到哪去?”

“老八啊老八,”蕭煜冷笑著掙紮幾下,甩脫了蕭熔的手,“我是真沒想到,你這茍延殘喘的病秧子,還有這麽大的本事。”

蕭炎聽到這裏,方才沈聲道:“傳令下去,先帝第四子蕭煜,勾結敵國,逼宮謀反,其罪當誅。除名皇室,廢為庶人,明日午時即處斬示眾,以儆效尤。”

蕭炎說完這句,又偏頭一瞥,斜睨了莊如是一眼,輕聲道:“此人先單獨關押,彼時交給襄親王親自處理。”

蕭煜手下的十幾個白衣暗衛相互交換了幾個眼神後,全都一歪頭咬斷了自己的舌根。

四下裏一片血染白衣的慘狀,唯有莊如是沒有什麽反應,很順從的跟著禁軍被押進了大牢。

一場驚心動魄的宮宴在刀光劍影中收了場,妃嬪與宮人們各司其職地打點好了自己該管的事兒,陸續退下,殿堂之上唯餘蕭熔與蕭炎兩人。

一陣冷風刮過,蕭炎看了看眼前的蕭熔,想開口說句什麽,卻又沒想好,沈默了片刻,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蕭熔上前兩步,規規矩矩地在蕭炎面前跪下,擡眸看著他,神色無悲無喜,淡然地道:“兵符是臣弟仿制的,手諭是臣弟假傳的,敢問皇兄,臣弟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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