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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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所以八哥當年的那場大病，竟然皆是當初那碗桃花羹所致，”蕭齊唏噓不已，“可按理說，皇兄對此也是知情的，緣何還要這般疑心八哥呢？”
蕭熔苦笑道：“說到底，這些事情也不能怪皇兄的。我並沒對他提起過，那碗桃花羹是我故意喝的。他也只是以為，我是因為貪吃，自己倒黴罷了。”
“當年不懂什麽人倫綱常，只是一心想為他做些什麽，又不想他知道後有心理負擔罷了，”蕭熔輕輕地嘆了口氣，“如今明白了戒律清規，我這些見不得人的心思，反倒更不能提起了。其實這樣也很好，至少他永遠都不必為此自責。”
“我可以大言不慚地說，父皇在時，我是大梁最得父皇寵愛重視的皇子。當年父皇在我中毒重傷後，大發雷霆，甚至一度對皇兄說出過‘為何喝下去的人不是你’這般重的話，皇兄心裏沒有芥蒂，是不可能的，”蕭熔哽咽道，“我在皇兄登基之初的幾年，也很是註意著不去他跟前礙眼，我以為只要慢慢來，皇兄總會放下心裏的芥蒂……可是我熬了這麽多年，他還是不肯全然相信我對他絕無二心。”
聽完這些，蕭齊和紀嵐予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蕭熔緩了緩道：“我……有些累了。”
蕭熔這樣的身子，昨兒個再那麽折騰一遭，現在自然是一點兒精神都沒有，更遑論又唉聲嘆氣地跟他們講了這麽多年來深埋於心底的傷心事。
蕭齊輕輕抹了把眼淚，輕聲道：“再待一小會兒，藥就能煎好了，八哥喝完藥就好好睡一覺，好不好？”
蕭熔沒拒絕，輕輕地點了點頭。
蕭齊坐在床邊，端著藥碗，就像當初蕭熔親自照顧他一樣一勺一勺地餵蕭熔喝了藥。
蕭熔看著他，笑問道：“你肚子裏這個，現有四個多月了吧？”
“是呢，”蕭齊笑著輕撫了一下微微隆起的小腹，“大概明年二月底才能出來。”
“我記得恭親王生辰是三月初三吧，”紀嵐予在一旁笑道，“彼時我一定親自帶著齊兒和孩子來給恭親王賀生辰，冬天難熬，您可要好好在府裏養病。待明年開春，就什麽都好了。”
“但願如此吧……”蕭熔慢慢躺平，有些遺憾地道，“但願我還能過上明年的生辰吧……”
“八哥胡說什麽！”蕭齊趕忙打斷了他，給他掖好了被子嗔怪道，“我的孩子可是跟我說了，他一定要見見八伯父，你答不答應？”
蕭熔無奈地笑道：“好好好，我不胡說了。我都答應，等他出生，我一定去抱抱。”
蕭齊這才滿意，看著蕭熔慢慢睡下後，才和紀嵐予一起輕聲離開。
出了蕭熔的寢殿，兩個人都莫名的長舒了一口氣。
紀嵐予輕聲嘆道：“這麽癡情的一個人，這麽深的一份執念，可惜這兩個人竟是兄弟，真是讓人唏噓。”
“我覺得好難受，”蕭齊想了想道，“八哥這份感情深到骨子裏，只可惜他與皇兄皆生在帝王家，若是他與皇兄不是兄弟，那該多好。”
“並非所有的眷戀都能有結果，感情的事從來無關深淺，全憑有沒有那段緣，無緣之人，再如何深情執著，亦不會有結果，”紀嵐予牽緊了蕭齊的手道，“所以我時常覺得自己幸運，我的深情有人回應，不知是積了幾世的善德才有了這樣的福報。”
“那我比你還幸運，”蕭齊停下腳步輕輕抱住了他，“你是這世間最好的人，我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最幸運的人，你要排在我後面。”
紀嵐予把他摟得更緊，揉著他的頭發道：“你這是方才吃完杏仁松糕，還偷喝了花蜜嗎？嘴能甜死人。”
蕭齊在他頸窩處蹭了蹭道：“我可不止嘴是甜的。”
紀嵐予：“……”
兩人十指相扣，有說有笑地慢慢往外走，突然被半路上跑出來的一只小團子擋住了路。
他們停住腳步，才看清這是蕭恪。
蕭恪有些膽怯地朝蕭齊走了幾步，擡眸凝視蕭齊片刻，小聲叫了一句：“十一叔……”
而後，把手裏捏著的幾朵小花遞給了他。
蕭齊有些意外，猶豫了一瞬後問道：“這是……給我的嗎？”
蕭恪沒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蕭熔的園子氣候溫潤，饒是九月中下旬，灌木叢裏的花花草草還是生長的很好，蕭齊接過那幾朵可愛的小野花，淺淺一笑道：“很好看，謝謝你。”
正巧這時，伺候蕭恪的嬤嬤找了過來，見蕭齊和紀嵐予在這裏，趕忙上前行禮問安道：“奴婢見過襄親王，見過靖國公。都是奴婢照顧不周，才沒看住小世子，若是驚擾了您二位，奴婢過後定會去恭親王那裏領罰……”
“行了行了，”蕭齊聽得頭疼，直接擺擺手打斷她道，“你可少給你們王爺添些堵吧，不曉得他現在得靜心養病麽？再說了，小孩子跑過來跟我說句話又不會怎麽樣，你大驚小怪什麽。”
聞言，那嬤嬤又趕忙磕了個頭道：“是，是奴婢多慮了，王爺恕罪。”
“行了，你起來吧，”蕭齊看了蕭恪一眼，又道，“你父親最近需要靜養，你也乖一點，別到處亂跑惹他生氣，知道了嗎？”
蕭恪看著蕭齊，乖乖地應下：“是……恪兒記住了……”
“嗯，”蕭齊點了點頭，“自己玩去吧。”
紀嵐予倒是覺得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他怎麽和你這麽親近？”
蕭齊仔細想了想後道：“我也不知道，許是因為當初有一次除夕宮宴，我抱著他吃過一頓飯吧。我那會兒在我八哥這裏住著，我八哥的脾性你也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管這倒黴孩子。一起去宮宴，只能我看著他唄，說不定也沒人這麽抱過他，他才這麽惦記著我。”
紀嵐予想了想道：“這孩子天命倒黴，偏偏托生成鄭業的兒子。”
提起鄭業，蕭齊忽而道：“皇兄那日說，不必禁鄭業的足。我倒是想知道，他這兩天有沒有跑出來撒潑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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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八哥當年的那場大病，竟然皆是當初那碗桃花羹所致，”蕭齊唏噓不已，“可按理說，皇兄對此也是知情的，緣何還要這般疑心八哥呢？”
蕭熔苦笑道：“說到底，這些事情也不能怪皇兄的。我並沒對他提起過，那碗桃花羹是我故意喝的。他也只是以為，我是因為貪吃，自己倒黴罷了。”
“當年不懂什麽人倫綱常，只是一心想為他做些什麽，又不想他知道後有心理負擔罷了，”蕭熔輕輕地嘆了口氣，“如今明白了戒律清規，我這些見不得人的心思，反倒更不能提起了。其實這樣也很好，至少他永遠都不必為此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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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熔緩了緩道：“我……有些累了。”
蕭熔這樣的身子，昨兒個再那麽折騰一遭，現在自然是一點兒精神都沒有，更遑論又唉聲嘆氣地跟他們講了這麽多年來深埋於心底的傷心事。
蕭齊輕輕抹了把眼淚，輕聲道：“再待一小會兒，藥就能煎好了，八哥喝完藥就好好睡一覺，好不好？”
蕭熔沒拒絕，輕輕地點了點頭。
蕭齊坐在床邊，端著藥碗，就像當初蕭熔親自照顧他一樣一勺一勺地餵蕭熔喝了藥。
蕭熔看著他，笑問道：“你肚子裏這個，現有四個多月了吧？”
“是呢，”蕭齊笑著輕撫了一下微微隆起的小腹，“大概明年二月底才能出來。”
“我記得恭親王生辰是三月初三吧，”紀嵐予在一旁笑道，“彼時我一定親自帶著齊兒和孩子來給恭親王賀生辰，冬天難熬，您可要好好在府裏養病。待明年開春，就什麽都好了。”
“但願如此吧……”蕭熔慢慢躺平，有些遺憾地道，“但願我還能過上明年的生辰吧……”
“八哥胡說什麽！”蕭齊趕忙打斷了他，給他掖好了被子嗔怪道，“我的孩子可是跟我說了，他一定要見見八伯父，你答不答應？”
蕭熔無奈地笑道：“好好好，我不胡說了。我都答應，等他出生，我一定去抱抱。”
蕭齊這才滿意，看著蕭熔慢慢睡下後，才和紀嵐予一起輕聲離開。
出了蕭熔的寢殿，兩個人都莫名的長舒了一口氣。
紀嵐予輕聲嘆道：“這麽癡情的一個人，這麽深的一份執念，可惜這兩個人竟是兄弟，真是讓人唏噓。”
“我覺得好難受，”蕭齊想了想道，“八哥這份感情深到骨子裏，只可惜他與皇兄皆生在帝王家，若是他與皇兄不是兄弟，那該多好。”
“並非所有的眷戀都能有結果，感情的事從來無關深淺，全憑有沒有那段緣，無緣之人，再如何深情執著，亦不會有結果，”紀嵐予牽緊了蕭齊的手道，“所以我時常覺得自己幸運，我的深情有人回應，不知是積了幾世的善德才有了這樣的福報。”
“那我比你還幸運，”蕭齊停下腳步輕輕抱住了他，“你是這世間最好的人，我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最幸運的人，你要排在我後面。”
紀嵐予把他摟得更緊，揉著他的頭發道：“你這是方才吃完杏仁松糕，還偷喝了花蜜嗎？嘴能甜死人。”
蕭齊在他頸窩處蹭了蹭道：“我可不止嘴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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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十指相扣，有說有笑地慢慢往外走，突然被半路上跑出來的一只小團子擋住了路。
他們停住腳步，才看清這是蕭恪。
蕭恪有些膽怯地朝蕭齊走了幾步，擡眸凝視蕭齊片刻，小聲叫了一句：“十一叔……”
而後，把手裏捏著的幾朵小花遞給了他。
蕭齊有些意外，猶豫了一瞬後問道：“這是……給我的嗎？”
蕭恪沒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蕭熔的園子氣候溫潤，饒是九月中下旬，灌木叢裏的花花草草還是生長的很好，蕭齊接過那幾朵可愛的小野花，淺淺一笑道：“很好看，謝謝你。”
正巧這時，伺候蕭恪的嬤嬤找了過來，見蕭齊和紀嵐予在這裏，趕忙上前行禮問安道：“奴婢見過襄親王，見過靖國公。都是奴婢照顧不周，才沒看住小世子，若是驚擾了您二位，奴婢過後定會去恭親王那裏領罰……”
“行了行了，”蕭齊聽得頭疼，直接擺擺手打斷她道，“你可少給你們王爺添些堵吧，不曉得他現在得靜心養病麽？再說了，小孩子跑過來跟我說句話又不會怎麽樣，你大驚小怪什麽。”
聞言，那嬤嬤又趕忙磕了個頭道：“是，是奴婢多慮了，王爺恕罪。”
“行了，你起來吧，”蕭齊看了蕭恪一眼，又道，“你父親最近需要靜養，你也乖一點，別到處亂跑惹他生氣，知道了嗎？”
蕭恪看著蕭齊，乖乖地應下：“是……恪兒記住了……”
“嗯，”蕭齊點了點頭，“自己玩去吧。”
紀嵐予倒是覺得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他怎麽和你這麽親近？”
蕭齊仔細想了想後道：“我也不知道，許是因為當初有一次除夕宮宴，我抱著他吃過一頓飯吧。我那會兒在我八哥這裏住著，我八哥的脾性你也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管這倒黴孩子。一起去宮宴，只能我看著他唄，說不定也沒人這麽抱過他，他才這麽惦記著我。”
紀嵐予想了想道：“這孩子天命倒黴，偏偏托生成鄭業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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