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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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不在乎遠不遠的，”蕭熔竟有些什麽都顧不得了，“我現在就去，我要去東郊城門，我要在那兒等著送他。禦駕親征是多危險的事情，他怎麽親自去犯這樣的險……”
蕭熔越說越急，一句話沒說完，竟然直接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一片猩紅色很快在地上還未幹透的茶水上暈染開，看得蕭斐心猛然一揪。
“八哥你怎麽樣？”蕭斐趕忙上前一步輕拍著蕭熔清瘦的脊背給他順了順氣，又接過侍婢新泡的茶水遞到他嘴邊，“快喝口水。”
蕭熔慢慢喝了幾口溫熱的茶下去，順了順氣，堅定地道：“去叫人來，把十二王爺鎖回他房間裏，沒有本王的意思，誰都不許讓他出來。”
“八哥！”蕭斐急得驚叫一聲，“您這是幹什麽？！”
蕭熔狠了狠心，看都沒看蕭斐一眼，冷冷地道：“你給我好好在府裏待著，皇兄今晚就親征西域，你十一哥趕回來監國，這個節骨眼上，你少動歪心思，半步不許離開這園子。不要為了一個心有不軌的外人，給哥哥們添半點麻煩。”
恭親王府的人，自然全都聽蕭熔一個人的話，任憑蕭斐再怎麽哭鬧，幾個家丁還是不為所動，直接把人拖下去，死死地鎖進了他的屋子裏。
蕭熔見蕭斐被鎖好，隨即又吩咐道：“備好車馬，我現在就去城東。”
王府上下沒一個敢再勸的，只能按他說的去準備。
.
蕭齊這一覺睡得很實，以致於梅香來叫他的時候，他都還沒醒。
梅香輕喚了好幾聲他也沒個反應，只能擡高了聲音叫了幾嗓子。
蕭齊極不情願地翻了個身慢慢坐起，一個踏實覺還沒睡夠卻不得不爬起來，實在是讓人難受。
好不容易爬了起來，又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拆卸開來重裝了一遍，還都裝錯了位。
蕭齊迷迷糊糊地到了皇宮大門前，直到看見蕭炎身著戎裝騎著戰馬，身後帶著好幾隊親兵，腦子方才清醒了過來。
蕭齊也騎上了馬，跟在蕭炎旁邊一起往東城門去。
“你夫君說，楚疆那邊其實沒有大事兒，最多三月就可以回來，”蕭炎淡然道，“朕預感，此番也不會去太久，所以你不必擔心，前朝如今還算安穩，其實沒有什麽大事。”
“臣弟明白，”蕭齊點了點頭，“臣弟自然相信皇兄與夫君都能輕易扭轉戰局，臣弟留在皇都，也會照管好這裏一切，不讓皇兄有任何後顧之憂。”
“嗯，”蕭炎看了他一眼，“若是遇上有什麽難辦的事情，你可與常大學士商議，再者，前不久新上任的吏部尚書常威也可以，他們父子兩個都是會辦事兒的。若你不願意與他們商議，就去問問你八哥也行。”
“皇兄這話說得，好像臣弟是最沒主意的那一個，”蕭齊起了些小脾氣，“既然他們都是會辦事兒的，皇兄幹脆把兵符給他們拿著算了，要臣弟這個花瓶子監國做什麽。”
“你這張嘴，”蕭炎忍不住嗤笑一聲，“你是最有主意的，但是你做很多事都容易考慮不周，朕這也是為了你好，你倒是跟朕鬧氣小脾氣來了。都是靖國公慣的你，越發不知好歹了。”
“臣弟有人寵著慣著，皇兄不開心嗎？”蕭齊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臣弟知道，皇兄對臣弟最放心，所以臣弟再怎麽樣都不會沖動辦事，您只管放一百個心就是了。”
蕭炎冷哼一聲：“算你還是個明白事兒的。”
兄弟倆一路有說有笑地到了城東，就好像是要去圍獵一樣輕松。
可直到了這東城門下，氣氛方才一絲絲凝重了起來。
下了馬，蕭炎深深地看了蕭齊一眼。
蕭齊沒來由的鼻頭泛起了酸，眼睛也澀澀的仿佛進了砂礫。
“齊兒，”蕭炎看著他，沈默好半天方才開了口，“雖說此次咱們有很大的把握，可這畢竟是戰場，刀劍無眼的地方……”
“皇兄！”蕭齊趕忙打斷了他，“皇兄是天子，自然能輕而易舉將那西域收歸大梁。”
“你啊，”蕭炎笑了笑，“都過去了這麽多年，還是跟個小孩子一樣。”
蕭齊又不爭氣地掉了眼淚，垂下頭去沒再說話。
“若是……”蕭炎頓了頓，方才說出後半句，“若是朕此一去有什麽不測，你務必好生照顧太子，實在不行……你自己也可以……”
“皇兄這說得什麽話！”蕭齊沒忍住，急著打斷他道，“您若是再這樣，臣弟可就不管了，您愛找誰監國找誰監國去。”
“好好好，”蕭炎被他鬧得沒辦法，“朕不說了，你瞧瞧你，明明自己孩子都那麽大了，你卻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蕭齊擡手抹去了臉上眼淚，在蕭炎面前跪下磕了個頭道：“皇兄，往西域去，這一路上山高路遙，您千萬保重龍體。不然……臣弟可要欺負您兒子了。”
“好好好，”蕭炎趕忙把他拉起來，“朕真是怕了你，起來吧，你說的朕都記下了。”
蕭齊這方才沒再鬧，看著蕭炎重新翻身上馬，帶著威風凜凜的大梁軍隊一騎絕塵而去，離他越來越遠。
蕭齊本就是勞累過度後還沒睡夠，這一會兒又情緒波動，入了夜的城郊溫度有些低，一陣陣兒風吹著，不僅搞得他心裏七上八下，胃裏也跟著七上八下，蕭齊扶著一邊的墻，忍不住彎腰幹嘔了一陣兒。
可他中午就喝了些好消化的米粥，這會兒除了些酸水，什麽也沒吐出來。
王環在一旁輕拍著他的脊背道：“王爺，咱們快回府去吧，叫個太醫來瞧瞧。”
蕭齊原想說算了，可他是真的不太舒服，也就沒拒絕，點了點頭跟著王環回去了。
蕭熔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不想讓他們發現，方才便硬是一聲都沒吭，這會兒蕭炎和蕭齊都走了，他終是沒忍住，撐著一邊的城墻俯下身去嘔了口血出來。
身邊的侍女嚇壞了，趕忙掏出帕子給他拭去了嘴角血跡。
蕭熔攥緊了手裏的一串桃木珠子，苦笑一聲道：“我一生不信神明，可如今除了撚著這珠子誦經祈福，我竟然再也找不出能為他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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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熔越說越急，一句話沒說完，竟然直接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一片猩紅色很快在地上還未幹透的茶水上暈染開，看得蕭斐心猛然一揪。
“八哥你怎麽樣？”蕭斐趕忙上前一步輕拍著蕭熔清瘦的脊背給他順了順氣，又接過侍婢新泡的茶水遞到他嘴邊，“快喝口水。”
蕭熔慢慢喝了幾口溫熱的茶下去，順了順氣，堅定地道：“去叫人來，把十二王爺鎖回他房間裏，沒有本王的意思，誰都不許讓他出來。”
“八哥！”蕭斐急得驚叫一聲，“您這是幹什麽？！”
蕭熔狠了狠心，看都沒看蕭斐一眼，冷冷地道：“你給我好好在府裏待著，皇兄今晚就親征西域，你十一哥趕回來監國，這個節骨眼上，你少動歪心思，半步不許離開這園子。不要為了一個心有不軌的外人，給哥哥們添半點麻煩。”
恭親王府的人，自然全都聽蕭熔一個人的話，任憑蕭斐再怎麽哭鬧，幾個家丁還是不為所動，直接把人拖下去，死死地鎖進了他的屋子裏。
蕭熔見蕭斐被鎖好，隨即又吩咐道：“備好車馬，我現在就去城東。”
王府上下沒一個敢再勸的，只能按他說的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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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這一覺睡得很實，以致於梅香來叫他的時候，他都還沒醒。
梅香輕喚了好幾聲他也沒個反應，只能擡高了聲音叫了幾嗓子。
蕭齊極不情願地翻了個身慢慢坐起，一個踏實覺還沒睡夠卻不得不爬起來，實在是讓人難受。
好不容易爬了起來，又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拆卸開來重裝了一遍，還都裝錯了位。
蕭齊迷迷糊糊地到了皇宮大門前，直到看見蕭炎身著戎裝騎著戰馬，身後帶著好幾隊親兵，腦子方才清醒了過來。
蕭齊也騎上了馬，跟在蕭炎旁邊一起往東城門去。
“你夫君說，楚疆那邊其實沒有大事兒，最多三月就可以回來，”蕭炎淡然道，“朕預感，此番也不會去太久，所以你不必擔心，前朝如今還算安穩，其實沒有什麽大事。”
“臣弟明白，”蕭齊點了點頭，“臣弟自然相信皇兄與夫君都能輕易扭轉戰局，臣弟留在皇都，也會照管好這裏一切，不讓皇兄有任何後顧之憂。”
“嗯，”蕭炎看了他一眼，“若是遇上有什麽難辦的事情，你可與常大學士商議，再者，前不久新上任的吏部尚書常威也可以，他們父子兩個都是會辦事兒的。若你不願意與他們商議，就去問問你八哥也行。”
“皇兄這話說得，好像臣弟是最沒主意的那一個，”蕭齊起了些小脾氣，“既然他們都是會辦事兒的，皇兄幹脆把兵符給他們拿著算了，要臣弟這個花瓶子監國做什麽。”
“你這張嘴，”蕭炎忍不住嗤笑一聲，“你是最有主意的，但是你做很多事都容易考慮不周，朕這也是為了你好，你倒是跟朕鬧氣小脾氣來了。都是靖國公慣的你，越發不知好歹了。”
“臣弟有人寵著慣著，皇兄不開心嗎？”蕭齊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臣弟知道，皇兄對臣弟最放心，所以臣弟再怎麽樣都不會沖動辦事，您只管放一百個心就是了。”
蕭炎冷哼一聲：“算你還是個明白事兒的。”
兄弟倆一路有說有笑地到了城東，就好像是要去圍獵一樣輕松。
可直到了這東城門下，氣氛方才一絲絲凝重了起來。
下了馬，蕭炎深深地看了蕭齊一眼。
蕭齊沒來由的鼻頭泛起了酸，眼睛也澀澀的仿佛進了砂礫。
“齊兒，”蕭炎看著他，沈默好半天方才開了口，“雖說此次咱們有很大的把握，可這畢竟是戰場，刀劍無眼的地方……”
“皇兄！”蕭齊趕忙打斷了他，“皇兄是天子，自然能輕而易舉將那西域收歸大梁。”
“你啊，”蕭炎笑了笑，“都過去了這麽多年，還是跟個小孩子一樣。”
蕭齊又不爭氣地掉了眼淚，垂下頭去沒再說話。
“若是……”蕭炎頓了頓，方才說出後半句，“若是朕此一去有什麽不測，你務必好生照顧太子，實在不行……你自己也可以……”
“皇兄這說得什麽話！”蕭齊沒忍住，急著打斷他道，“您若是再這樣，臣弟可就不管了，您愛找誰監國找誰監國去。”
“好好好，”蕭炎被他鬧得沒辦法，“朕不說了，你瞧瞧你，明明自己孩子都那麽大了，你卻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蕭齊擡手抹去了臉上眼淚，在蕭炎面前跪下磕了個頭道：“皇兄，往西域去，這一路上山高路遙，您千萬保重龍體。不然……臣弟可要欺負您兒子了。”
“好好好，”蕭炎趕忙把他拉起來，“朕真是怕了你，起來吧，你說的朕都記下了。”
蕭齊這方才沒再鬧，看著蕭炎重新翻身上馬，帶著威風凜凜的大梁軍隊一騎絕塵而去，離他越來越遠。
蕭齊本就是勞累過度後還沒睡夠，這一會兒又情緒波動，入了夜的城郊溫度有些低，一陣陣兒風吹著，不僅搞得他心裏七上八下，胃裏也跟著七上八下，蕭齊扶著一邊的墻，忍不住彎腰幹嘔了一陣兒。
可他中午就喝了些好消化的米粥，這會兒除了些酸水，什麽也沒吐出來。
王環在一旁輕拍著他的脊背道：“王爺，咱們快回府去吧，叫個太醫來瞧瞧。”
蕭齊原想說算了，可他是真的不太舒服，也就沒拒絕，點了點頭跟著王環回去了。
蕭熔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不想讓他們發現，方才便硬是一聲都沒吭，這會兒蕭炎和蕭齊都走了，他終是沒忍住，撐著一邊的城墻俯下身去嘔了口血出來。
身邊的侍女嚇壞了，趕忙掏出帕子給他拭去了嘴角血跡。
蕭熔攥緊了手裏的一串桃木珠子，苦笑一聲道：“我一生不信神明，可如今除了撚著這珠子誦經祈福，我竟然再也找不出能為他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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