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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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這天晚上蕭齊睡得不是很好。
其實自紀嵐予這次離家到現在也不過才四個月不到，可他卻覺得像是一下子過去了四五年那麽長一般。
陪在他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都離開了，他第二個孩子沒能保住，跟在身邊十年的玉壺也死在了大火裏，冰心出嫁，他一手帶大的蕭懷，如今也快要回東宮去了。
寒冬臘月的天一日比一日冷，他也是一日比一日更覺得落寞，如果不是這次蕭熔把他領回了府裏，他還真是不知道自己要怎麽熬過這個冬天了。
日子就這麽晃啊晃的，就晃到了昌平七年的除夕。
蕭齊卻不小心起晚了，他看著投射在自己錦被上的一縷暖光揉了揉尚有些惺忪的眼睛，這才想起，蕭熔是極喜歡清靜的，就連除夕這樣的日子也不會在府裏放煙花爆竹，往年的除夕他都是在炮竹聲裏被驚醒，今年還是頭一回的睡了懶覺。
蕭齊起了床，到前廳去的時候見蕭熔正在幫蕭懷穿新衣裳。
蕭懷本就生得白凈，再穿上這麽一件新做的淺藍色小夾襖，更顯得明艷招人喜歡，衣裳上的雲紋繡得也精巧，一看就是戶部專門趕出來給他過年穿的。
見他來了，蕭熔笑道：“除夕還要睡懶覺，若不是看你如今身子還不大好，我可是要直接掀你被子把你打起來。”
蕭齊知道蕭熔一貫喜歡拿刺兒紮人，笑著過去討巧道：“八哥好生偏心，怎麽小懷兒過年就有新衣裳穿，我卻沒有？”
“誰說你沒有？”蕭熔睨了一眼旁邊的紫松木托盤，示意他自己去看，“這不，都是皇兄昨天就送過來的，不過今兒晚上這除夕宮宴，你要是覺得不願意去，就在府裏歇著吧。”
“我都多久沒進宮去了？若是除夕宮宴還閉門不出，那皇兄也該擔心我了，我當然得去了，況且我都在你這四季如春的神仙府邸躺了兩個多月了，再大的毛病也該養得什麽根兒都沒落下了。”蕭齊知道蕭熔是擔心他現在還沒恢覆好，出一趟遠門怪折騰的，怕他受不住，可他也確實是太久沒出過門了，也很想出去走走了。
.
除夕確實是個辭舊迎新的好日子，喀莎在索漠王城內帶兵與暴民周旋兩月，終於穩住了大局，在除夕這一天率領四萬兵將一起回到了塞北大營，與紀嵐予、徐欽匯合了。
與此同時，蕭齊的家書也被送到了軍帳裏。
紀嵐予迫不及待地拆了，一看到那一句“何時仗爾看南雪，我與梅花兩白頭”，差點兒眼淚都出來了。
而後他又看了蕭熔的信，蕭熔告訴他，秦世軒是走到窮途末路後喪心病狂的放火燒了蕭齊的舊邸，不巧那日蕭齊帶著蕭懷回府去尋些舊物，這便受了些傷，因此皇上一怒之下才動了極刑。
紀嵐予只覺得，從那字裏行間都能看出一場熊熊烈火來，不過蕭熔說，蕭齊傷的並不算嚴重，如今秦家人俱已伏法，皇都已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候，無須再擔心什麽。
蕭熔是有分寸的人，既然他說了已經沒有大事，那便是真的沒什麽大事了。
紀嵐予一面松了口氣，一面又覺得有些心酸，還好這次是問了蕭熔的，他猜得沒錯，就蕭齊這個性子，他哪裏肯說句實話告訴他皇都到底發生了何事呢？
他寫一封家書，就只管用好聽話來逗你開心，跟你撒嬌，自己遇上了何事卻只字不提，紀嵐予想想就覺得，也不知該氣他還是該無奈，但思來想去，到最後留在心裏的，還是心疼多一點兒。
索漠的大患已經解決，如今只需將這裏改造一番，看著這片曾經被鮮血浸透了的土地上結出稻米，長出綠草，牛羊遍地。
如今二人的心結已經全都解開了，等到這停火線變了良田的那一天，他就再也不會來這裏了，他要回家去陪著蕭齊好好過日子。
先前從皇都被流放至此的罪民都已經被徐欽收編，一對一的給他們安排上了該幹的活，就這麽短短一個月，停火線上的凍土已經有一半被翻松了，就等著來年開春種稻米了。
紀嵐予前幾天剛剛把他與徐欽的計劃上書呈給了蕭炎，蕭炎大喜，特意傳了千裏加急的密函來準許他們在此與索漠共同開荒，把這橫跨東西，寬足足十裏的停火線變成能產稻米和禽畜的良田來休養生息。
此後所得，大梁與索漠按七三分成，兩邊都是夠吃夠喝的，也正好彌補上這幾年來交火造成的損失。
喀莎這幾個月被索漠那群刁民折騰得不輕，就好像自己是在地獄裏過了幾個月一般，身上的骨頭架子都仿佛全給拆卸重裝了一遍，如今還有些沒回到正確的位置上，但她聽徐欽給她慢慢地絮叨了一番接下來的計劃，瞬間就覺得沒什麽不爽的了。
“行啊你，”喀莎笑著捏了捏徐欽的臉，“我正愁著打完了仗怎麽填國庫這個大窟窿呢，要真是你們說的這樣，那也好辦，反正咱們這兒現在有四萬多精兵看著，你們要是缺下地幹活的，我就把索漠大牢打開，那些個刁民你們隨意調遣，要不聽話，就直接殺了以儆效尤，反正他們如今都是我索漠的罪民，和你們大梁流放到這兒的那些也沒什麽不同。”
“那自然是挺好的，”紀嵐予點了點頭，“反正計劃都做好了，能多一個幹活的人，咱們的工作就能盡快完成。”
徐欽道：“稻米的種子可以直接從咱們大梁運來，至於停火線中間這段，草籽就從索漠取用，待養出了草地再說放養禽畜的事情吧。”
“禽畜也可以直接取用索漠的，”喀莎想了想道，“這裏的野兔和牛羊都是一等一的山珍野味，就連那土雞和麅子都比別處的香。”
“你光說沒用啊，”紀嵐予笑道，“今兒可是除夕呢，你也把索漠這邊的山珍野味拿出來給咱們嘗嘗啊。”
“那不是都帶來了麽？四萬大軍在這兒過除夕，索漠如今所有的牛羊差不多都給拉來了，今兒咱們就在這兒圍篝火堆烤牛烤羊烤麅子，用我們索漠人的習慣賀一賀你們中原人的節。”
.
皇都的除夕宮宴實則年年都是一個樣兒，只不過今年沒了秦家人膈應著，大家估計都能舒坦不少。
奎瑯雖說也不得不去赴這個宴，可他卻沒有與蕭熔坐同一馬車，早早地就抱了自己的琵琶只身往宮裏去了。
蕭熔他們臨走的時候，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帶著蕭恪出來了。
蕭齊這方才想起，恭親王府還住著這麽一位小主子。只是他在這兒呆了兩個月，竟然都沒見過這孩子一面，許是他沒出過幾次門，蕭恪也沒出過自己的屋子。
因著沒見過幾面，蕭懷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這是哪個人，唯有站在一旁的蕭熔皺了皺眉。
“王爺……這……”老嬤看著蕭熔的臉色沈了下去，支支吾吾地道，“王爺，小世子想和您一塊兒進宮去。”
蕭熔沒正眼看他們，只是側著身不徐不疾地輕聲道：“恪兒身子一直就不好，王府到宮中少說也是要三個時辰的車程，現在又是寒冬臘月，這麽折騰一個來回，他回來了定然又要生病，他自己不懂事非要跟著來也就罷了，你上了年紀，也跟著他一起不懂事了嗎？”
“是老奴考慮不周了，”老嬤趕忙跪下磕了個頭，“王爺恕罪。”
“那你還不趕緊帶小世子回屋去，”蕭熔掃了她一眼，只聽著聲音就沒好氣兒，“等著他在這裏吹冷風再給吹病了嗎？”
“父親，”蕭恪也不只是怎的，權當沒看見蕭熔臉色不佳一般，慢慢地挪到蕭熔跟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抱住了蕭熔的腿，擡頭看著他道，“父親就帶我一起去吧，恪兒不會生病的。”
他聲音極小，手上也沒敢使太大力道，就那麽含著一眸子的水光擡頭看著蕭熔。
結果，蕭熔還沒來得及回話，蕭齊便先按捺不住了，直接過去把蕭恪抱了起來：“恪兒不哭了啊，皇叔帶你一起去宮宴上吃好吃的。”
蕭熔知道，蕭齊如今剛剛沒了自己的孩子，長子又遠在塞北大營，如今自然是看見這樣楚楚可憐的小孩子就沒法不心軟，因此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嘆了口氣，牽著蕭懷先走了。
蕭齊便抱著蕭恪跟在後頭，蕭恪雖說並未見過蕭齊幾面，可也沒抗拒蕭齊抱著他，就那麽乖乖的窩在蕭齊懷裏一聲不吭，蕭齊也顧不得這是什麽鄭貴妃生的孩子了，被他這副乖巧的小模樣弄得心都要化成了水。
說來也是巧的，他們的馬車到了宮門口的時候，竟然遇上了蘇攸寧。
蘇攸寧一掀轎簾，看見他們幾個一起過來，趕忙下來行禮道：“見過太子殿下，恭親王、襄親王，還有小世子。”
“快起來，”蕭齊擡了擡手，看蘇攸寧臉色白的像紙，有些擔憂地問道，“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可是這幾天冷得厲害，抱恙在身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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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蕭齊睡得不是很好。
其實自紀嵐予這次離家到現在也不過才四個月不到，可他卻覺得像是一下子過去了四五年那麽長一般。
陪在他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都離開了，他第二個孩子沒能保住，跟在身邊十年的玉壺也死在了大火裏，冰心出嫁，他一手帶大的蕭懷，如今也快要回東宮去了。
寒冬臘月的天一日比一日冷，他也是一日比一日更覺得落寞，如果不是這次蕭熔把他領回了府裏，他還真是不知道自己要怎麽熬過這個冬天了。
日子就這麽晃啊晃的，就晃到了昌平七年的除夕。
蕭齊卻不小心起晚了，他看著投射在自己錦被上的一縷暖光揉了揉尚有些惺忪的眼睛，這才想起，蕭熔是極喜歡清靜的，就連除夕這樣的日子也不會在府裏放煙花爆竹，往年的除夕他都是在炮竹聲裏被驚醒，今年還是頭一回的睡了懶覺。
蕭齊起了床，到前廳去的時候見蕭熔正在幫蕭懷穿新衣裳。
蕭懷本就生得白凈，再穿上這麽一件新做的淺藍色小夾襖，更顯得明艷招人喜歡，衣裳上的雲紋繡得也精巧，一看就是戶部專門趕出來給他過年穿的。
見他來了，蕭熔笑道：“除夕還要睡懶覺，若不是看你如今身子還不大好，我可是要直接掀你被子把你打起來。”
蕭齊知道蕭熔一貫喜歡拿刺兒紮人，笑著過去討巧道：“八哥好生偏心，怎麽小懷兒過年就有新衣裳穿，我卻沒有？”
“誰說你沒有？”蕭熔睨了一眼旁邊的紫松木托盤，示意他自己去看，“這不，都是皇兄昨天就送過來的，不過今兒晚上這除夕宮宴，你要是覺得不願意去，就在府裏歇著吧。”
“我都多久沒進宮去了？若是除夕宮宴還閉門不出，那皇兄也該擔心我了，我當然得去了，況且我都在你這四季如春的神仙府邸躺了兩個多月了，再大的毛病也該養得什麽根兒都沒落下了。”蕭齊知道蕭熔是擔心他現在還沒恢覆好，出一趟遠門怪折騰的，怕他受不住，可他也確實是太久沒出過門了，也很想出去走走了。
.
除夕確實是個辭舊迎新的好日子，喀莎在索漠王城內帶兵與暴民周旋兩月，終於穩住了大局，在除夕這一天率領四萬兵將一起回到了塞北大營，與紀嵐予、徐欽匯合了。
與此同時，蕭齊的家書也被送到了軍帳裏。
紀嵐予迫不及待地拆了，一看到那一句“何時仗爾看南雪，我與梅花兩白頭”，差點兒眼淚都出來了。
而後他又看了蕭熔的信，蕭熔告訴他，秦世軒是走到窮途末路後喪心病狂的放火燒了蕭齊的舊邸，不巧那日蕭齊帶著蕭懷回府去尋些舊物，這便受了些傷，因此皇上一怒之下才動了極刑。
紀嵐予只覺得，從那字裏行間都能看出一場熊熊烈火來，不過蕭熔說，蕭齊傷的並不算嚴重，如今秦家人俱已伏法，皇都已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候，無須再擔心什麽。
蕭熔是有分寸的人，既然他說了已經沒有大事，那便是真的沒什麽大事了。
紀嵐予一面松了口氣，一面又覺得有些心酸，還好這次是問了蕭熔的，他猜得沒錯，就蕭齊這個性子，他哪裏肯說句實話告訴他皇都到底發生了何事呢？
他寫一封家書，就只管用好聽話來逗你開心，跟你撒嬌，自己遇上了何事卻只字不提，紀嵐予想想就覺得，也不知該氣他還是該無奈，但思來想去，到最後留在心裏的，還是心疼多一點兒。
索漠的大患已經解決，如今只需將這裏改造一番，看著這片曾經被鮮血浸透了的土地上結出稻米，長出綠草，牛羊遍地。
如今二人的心結已經全都解開了，等到這停火線變了良田的那一天，他就再也不會來這裏了，他要回家去陪著蕭齊好好過日子。
先前從皇都被流放至此的罪民都已經被徐欽收編，一對一的給他們安排上了該幹的活，就這麽短短一個月，停火線上的凍土已經有一半被翻松了，就等著來年開春種稻米了。
紀嵐予前幾天剛剛把他與徐欽的計劃上書呈給了蕭炎，蕭炎大喜，特意傳了千裏加急的密函來準許他們在此與索漠共同開荒，把這橫跨東西，寬足足十裏的停火線變成能產稻米和禽畜的良田來休養生息。
此後所得，大梁與索漠按七三分成，兩邊都是夠吃夠喝的，也正好彌補上這幾年來交火造成的損失。
喀莎這幾個月被索漠那群刁民折騰得不輕，就好像自己是在地獄裏過了幾個月一般，身上的骨頭架子都仿佛全給拆卸重裝了一遍，如今還有些沒回到正確的位置上，但她聽徐欽給她慢慢地絮叨了一番接下來的計劃，瞬間就覺得沒什麽不爽的了。
“行啊你，”喀莎笑著捏了捏徐欽的臉，“我正愁著打完了仗怎麽填國庫這個大窟窿呢，要真是你們說的這樣，那也好辦，反正咱們這兒現在有四萬多精兵看著，你們要是缺下地幹活的，我就把索漠大牢打開，那些個刁民你們隨意調遣，要不聽話，就直接殺了以儆效尤，反正他們如今都是我索漠的罪民，和你們大梁流放到這兒的那些也沒什麽不同。”
“那自然是挺好的，”紀嵐予點了點頭，“反正計劃都做好了，能多一個幹活的人，咱們的工作就能盡快完成。”
徐欽道：“稻米的種子可以直接從咱們大梁運來，至於停火線中間這段，草籽就從索漠取用，待養出了草地再說放養禽畜的事情吧。”
“禽畜也可以直接取用索漠的，”喀莎想了想道，“這裏的野兔和牛羊都是一等一的山珍野味，就連那土雞和麅子都比別處的香。”
“你光說沒用啊，”紀嵐予笑道，“今兒可是除夕呢，你也把索漠這邊的山珍野味拿出來給咱們嘗嘗啊。”
“那不是都帶來了麽？四萬大軍在這兒過除夕，索漠如今所有的牛羊差不多都給拉來了，今兒咱們就在這兒圍篝火堆烤牛烤羊烤麅子，用我們索漠人的習慣賀一賀你們中原人的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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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的除夕宮宴實則年年都是一個樣兒，只不過今年沒了秦家人膈應著，大家估計都能舒坦不少。
奎瑯雖說也不得不去赴這個宴，可他卻沒有與蕭熔坐同一馬車，早早地就抱了自己的琵琶只身往宮裏去了。
蕭熔他們臨走的時候，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帶著蕭恪出來了。
蕭齊這方才想起，恭親王府還住著這麽一位小主子。只是他在這兒呆了兩個月，竟然都沒見過這孩子一面，許是他沒出過幾次門，蕭恪也沒出過自己的屋子。
因著沒見過幾面，蕭懷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這是哪個人，唯有站在一旁的蕭熔皺了皺眉。
“王爺……這……”老嬤看著蕭熔的臉色沈了下去，支支吾吾地道，“王爺，小世子想和您一塊兒進宮去。”
蕭熔沒正眼看他們，只是側著身不徐不疾地輕聲道：“恪兒身子一直就不好，王府到宮中少說也是要三個時辰的車程，現在又是寒冬臘月，這麽折騰一個來回，他回來了定然又要生病，他自己不懂事非要跟著來也就罷了，你上了年紀，也跟著他一起不懂事了嗎？”
“是老奴考慮不周了，”老嬤趕忙跪下磕了個頭，“王爺恕罪。”
“那你還不趕緊帶小世子回屋去，”蕭熔掃了她一眼，只聽著聲音就沒好氣兒，“等著他在這裏吹冷風再給吹病了嗎？”
“父親，”蕭恪也不只是怎的，權當沒看見蕭熔臉色不佳一般，慢慢地挪到蕭熔跟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抱住了蕭熔的腿，擡頭看著他道，“父親就帶我一起去吧，恪兒不會生病的。”
他聲音極小，手上也沒敢使太大力道，就那麽含著一眸子的水光擡頭看著蕭熔。
結果，蕭熔還沒來得及回話，蕭齊便先按捺不住了，直接過去把蕭恪抱了起來：“恪兒不哭了啊，皇叔帶你一起去宮宴上吃好吃的。”
蕭熔知道，蕭齊如今剛剛沒了自己的孩子，長子又遠在塞北大營，如今自然是看見這樣楚楚可憐的小孩子就沒法不心軟，因此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嘆了口氣，牽著蕭懷先走了。
蕭齊便抱著蕭恪跟在後頭，蕭恪雖說並未見過蕭齊幾面，可也沒抗拒蕭齊抱著他，就那麽乖乖的窩在蕭齊懷裏一聲不吭，蕭齊也顧不得這是什麽鄭貴妃生的孩子了，被他這副乖巧的小模樣弄得心都要化成了水。
說來也是巧的，他們的馬車到了宮門口的時候，竟然遇上了蘇攸寧。
蘇攸寧一掀轎簾，看見他們幾個一起過來，趕忙下來行禮道：“見過太子殿下，恭親王、襄親王，還有小世子。”
“快起來，”蕭齊擡了擡手，看蘇攸寧臉色白的像紙，有些擔憂地問道，“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可是這幾天冷得厲害，抱恙在身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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